Work Text: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和很多影迷一样,提到译名里的“美丽”二字更多的是惊叹于某种绝妙讽刺。现在再看却被另一个真正美丽的切面吸引:抛开那些鲜血淋漓的东西,这同时确是一个漂亮的、温柔的、引而又发的关于青春期男孩性启蒙的故事啊。
大概是受长久以来的性权力结构的影响,我不可避免地觉得比起女孩子,男孩子的性启蒙故事总是显得底色更亮一点点,少了几分难以把握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越界的罪感。(当然我得承认,身为女人却抱有这种想法无疑是可耻的。)
所以我总是着迷于文艺作品中的“姐姐”形象,甚至不自觉地在不同主旨的作品中挖掘“姐姐”这个侧面。
总不缺有人告诉你“爱这样高尚的东西怎么能与性混为一谈”,姐姐们却会告诉你,“可是肉体能做的本来就和精神一样多。” 你只管堕落堕落堕落,堕入湖底欣赏月圆,装模作样挣扎几下再一头扎进另一片水域。姐姐在岸上嘻嘻哈哈唱歌,“来啊来啊没什么可怕没什么放心不下。”
姐姐名叫玛莲娜,叫华小姐,叫汉娜,叫遍不同语言中最最普通的名字。多么方便男孩子记忆的名字。他们会一直酸涩地记着它直到长成再也不会脸红心跳的大人,然后姐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可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她们从来没有老去,从来没换过口红的颜色,从来没脱下过旗袍或者长裙,连着她们搔首弄姿的街头路口都像是时空中的静态体,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看,总是一派鲜花着锦人声鼎沸。她们的一部分被几个男孩子留下来、藏起来,和他们之后的俗套故事一起运转。
当我谈论姐姐们,我想我并不是在谈性——至少不全是。也许我在试图讨论欲望,而性只是它最和贴的实体。所以有关性的表述才总是如此暧昧,不是暗戳戳地崇高就是明晃晃地下贱。
而欲望就是欲望,只是欲望,其他所有的煞有介事都无损于这个简单事实。你感激终于想明白的那一刻,但很快开始怀念从未想明白的那些年。你开始情理不容地怀疑是否欢愉才是唯一允许你与世界直接联结的至高准则,是你与它对峙、交锋、讨价还价的筹码和货币,是金丝雀笼的缝隙。以及是否,那么,欢愉最佳的培养皿——集合了隐秘、悖感、兴奋与笃定的混沌——才应该是欲望的真实的形态,它唯一的、正直的形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