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燕子：我要离开了，亲爱的王子，再见吧！他喃喃地说，你肯让我亲你的手吗？
燕子啊，我很高兴你要启程了，你在这住的太久了，王子说：不过你应该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上帝说，把这个城市里最珍贵的东西给我拿来，于是天使把那颗铅做的心和死掉的鸟带到上帝面前。
——《快乐王子》
这不知道是多少次在私信里收到来自特殊群体的搭讪了，有长篇大论表达喜爱的，有简单粗暴上来就约的，还有不少不堪入目的照片，有上头但更多的是下头，吕严从最开始一脸懵逼到现在一脸冷漠地点掉收件箱上边的小红点，操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最早在四川生活的时候，自己的外形无意间擦撞到了一些群体G点，吕严算是半强迫半好奇地不得不了解了一下这个群体，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直男的路上奔出八百多里，越远越好。以前做线下演出，总归是观众群体少自己名气也不大，这种类型的搭讪也就是小概率事件，现在随着两季节目的落幕，他跟土豆两人也有了出圈的作品和相当基数的观众体量，那么小概率事件也就逐渐升级成了日常。
“诶，我就奇了怪了，我就那么像……那啥吗？”虽然私信处理得利索，但吕严不是不纳闷的。
“你又像啥啦？”土豆窝在沙发上，胸口趴着个掺了点杂色的白猫，那猫困意正浓眯缝着眼，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土豆就拿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猫尾巴。
“就，xiong、熊啊？”吕严回过头看了一眼土豆。
“这回意识到自己也该减肥了吧？我就说你别光说我，你也是挺圆润的。”
“诶，不是那个意思，你没明白，不是说我胖，”吕严顿了顿，“但是某种层面上也确实是因为我胖，哎，跟你说不明白——”
土豆撩起眼皮，面带一丝疑惑，“要不咱俩一起减？”
“这就不是减肥的事，”吕严从沙发上起来，身子往土豆面前一站，两手一摊：“你觉得我哪儿像个gay了？”
土豆打量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吕严，“像或者不像，它都不影响你是——”
“我是？？我——”吕严被搭档的话惊住了，“郭洪泽你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你知道吗！”
“我的意思是，重点不是像不像，而是你到底是不是呢？”土豆表情都没怎么变，“我还不像个做喜剧的呢，那不还是个四川省青年幽默家。”
“哎哟你这大喘气，你再给我吓着，”吕严笑纹刚爬上脸，忽然寻思过味了，“诶不对啊，你这意思还是怀疑我啊？不然你不能问我是不是啊。”
“我什么时候怀疑了？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准确的说，是你的自我怀疑。”土豆放开白猫尾巴，顺着猫背捋了几下，又蹭了蹭猫儿脸颊的绒毛，满意的听到了呼噜呼噜声。
“我什么时候自我怀疑了？钢铁直男啊，我呀，”吕严震惊，“土豆，咱俩搭档这么久了，你还怀疑我这个？”
“你是不是，咱俩不还是搭档这么久了么？”跟气急败坏的吕严相比，土豆播音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诶，你那意思，退一万步，就万一万一、我要真是了，你怎么着啊？”吕严半是不忿半是好奇。
土豆逗猫的手停了下来，他思索了一下，给出了答案：“看你想怎么着。”
“我能想怎么着啊？就不是啊，我就啊，”吕严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哎，我就多余跟你聊这个。”
“那咱俩出去吃火锅吧，我都饿不行了”土豆捞起猫，撂在了一边叠好的毯子上，自己起身往门口走。
“哎我这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来了，”吕严挠挠头，攥着手机也跟了上去。
喜剧大赛录制结束之后，正赶上防疫政策调整，线下活动缩水到几乎关张的地步，眼看着近年关了，终于有个活动邀约找到了他俩，考虑到排练时间和费用问题，土豆索性也就没定宾馆，直接拎着行李住进了吕严家客厅。
在土豆挑挑拣拣毙掉自己的几个本子之后，最终还是翻出以前一个旧本子大刀阔斧改了一版出来，故事灵感来源于一篇王尔德的童话《快乐王子》，讲得是一座雕像王子和一只燕子的故事，那个浑身镶嵌着金子和华贵宝石却有一颗铅做的心的王子令土豆印象深刻，在创作欲爆棚的那几年里，他偶然回想起这个儿时读物，咀嚼几番动笔写下了初稿。
吕严是做即兴表演出身的，从事这种最需要临场反应和调度的工作，按理说早该习惯登台，不知紧张为何物才对，恰恰相反，吕严很容易不定时在登台前爆发精神紧张，深知自己这个毛病，吕严一向随身携带手持氧气瓶，一旦登台前感觉不对他便掏出来吸氧，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百试百灵，甚至有点过度依赖，喜剧大赛的时候他正经消耗掉一批手底的存货。
台上开场表演已经开始了，再有个二十来分钟就是他俩登台，吕严忽然觉得久违的紧张感袭来，他赶紧去翻自己的包，摸到冰凉的金属罐，熟练地将塑料面罩扣住口鼻，按压开关深吸一口气，两口气——不对，他连着按了几下开关，又看了看瓶身，该不会没有了吧？要糟。“没事、没事吕严，小场面，不至于，”他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可是伴随着紧张感而来，呼吸的频次不自觉地加快，额头也开始出汗，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口，吕严觉得自己手脚发软，浑身力气像被抽掉一般。
“快开场了，你干啥——呢？”土豆从厕所转了一圈回来，就看到吕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呼吸异常急促，手里的氧气罐眼看要攥不住，“你咋了？（氧气罐）没气儿了？”他上前赶紧接过瓶子放到了一边。
“我……喘、不上气儿……”吕严艰难地吐字，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吕严、吕严？”
吕严觉得一切声响在离自己远去，有人在拍自己的脸，耳边模模糊糊传来几声土豆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听不真切，隐约听到土豆说了一句脏话，然后鼻子被人捏住了，有什么覆上了自己因呼吸困难而张开的嘴。
等到意识回笼，吕严眼前土豆一脸紧张地盯着他瞧，“缓过来了？要不去医院？”
“没事儿，就刚才那一阵儿，”吕严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还有多久到咱俩？”
“我没注意，可能十来分钟吧，我去跟他们调一下，”土豆转身推门要走。
“别别别，不用，真不用，” 吕严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这刚过劲儿，趁热打铁咱俩上吧。”
“真行啊？”土豆指了指桌子上的氧气罐，“我看你刚才差点过去，吓死我了。”
“真没事儿了，走吧走吧。”吕严推搡着土豆，俩人候场准备登台。
一场演出下来，基本收获了预期范畴的效果，本子底色温暖又有点悲，好在土豆把它包裹得足够深，多点时间剧场里打磨打磨会是一个不错的作品。考虑吕严身体状况，俩人回去的时候把原本要去的小龙坎换成了左庭右院，吃东西这方面他俩口味还挺一致，可以吃点清淡的，但必须得是肉。
结束夜宵，俩人回了家，家里白猫见有人进屋了，从柜子上一跃而下，绕着换鞋的两人喵喵的叫着。
“咪咪，往边上去啊，别踩着你，”吕严一边换鞋，一边往后稍，“张祐维家这猫也太粘人了，离了人一会儿都不行。”
“可能随你吧，”土豆搭腔，自己率先换完了鞋，用门口雾化喷枪简单消了毒进屋。
“那不应该随我啊？要像也是像张祐维啊，这他家猫寄养过来的，”吕严不解，洗了手，又给猫拆了盒罐头，“哎你说这大半夜给猫加餐是不是不太好啊？”
“加呗，就许咱俩吃宵夜啊，人咪咪也饿着呢，”土豆又回到客厅沙发上，顺势躺倒，掏出手机回着微信消息，“你那个氧气罐，我之前一直以为就是个安慰剂，没想到啊，你还真离不了身，今天真是有惊无险。”
“哎，我其实也，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吕严在水槽前拆了一盒车厘子，边洗着边回土豆的话，“怎么就能紧张成这样我也真是纳闷了，死亡赛段那时候都没这样，今天上台前那会儿我真两眼一黑真差点过去，难道是总吸高纯度氧有依赖性？心理作用？”
“有功夫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过呼吸了，”土豆打字的手没停下，头也没抬：“多洗点，我也想吃。”
“啥，啥呼吸？”吕严皱眉，“我洗啥呢你知道么就想吃。”
“反正是水果，我不挑，”土豆仰脸，“过度呼吸症候群，百度发你了，不是绝症，能治愈。”
“你还知道这个，”吕严正把洗过一遍的车厘子往盘子里捞。
“……”土豆难得沉默了一下，“略懂，古早漫画里看过。”
“哦，诶，对了，我快晕过去那会儿，好像听你说脏字儿来着——”
“没错，我是亲你了——”
“……”
“……”
“啥玩意？你说啥呢”接收到的消息过于震惊，吕严瞬间宕机，手下一抖好悬没把盘子摔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车厘子放到茶几上，看着神情有一丝懊恼的土豆，“郭洪泽，你没事吧？刚、刚才是我幻听了吗？”
“那到是也没有，”土豆撇过头，“我以为你要问这个事。”
“哪个事儿啊？我当时都已经失去意识了，我该知道吗？”吕严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复盘，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确实口鼻被什么堵住了，难道？！吕严气急败坏：“你——你亲我干什么？我都厥过去了，行为不能自主了都，我真没想到你郭洪泽是这么个趁人之危的玩意？！”
“就是因为你都厥过去了，你过呼吸我不得赶紧处理吗，我手边连个袋子都没有情急之下我能咋办？你以为我想啊”土豆没了平时的稳重，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再说、那书里就是这么处理的，我这也算是谨遵医嘱。”
“啥书？”
“EVA”
“你少看那些个外传吧！！😤”
“我看的是官方啊，第十卷67话，正经且著名。🧐”
“滚啊——”
某天后，
吕严：郭洪泽我问你个事儿，这段家庭关系中我一直以为我是1啊。
土豆：你的根据呢？
吕严：这还用问吗？我比你大四岁呢，咱俩也是我个头儿高吧，我还有花臂大佬这个buff，这结果就很显而易见了吧。
土豆：有道理，那有没有可能是我体谅你能者多劳，故意让你放松一下呢？
吕严：那为啥就不是能者居之啊？
土豆：你不是自己说的要年下吗？
吕严：年下没错啊，我是喜欢比我小的啊。
土豆：那你可能还是不了解什么是年下，那些个漫画啊都白看了。
吕严：什么、什么意思？那就不说年下这个，我这地位也妥妥儿的应该是1啊。诶，郭洪泽，你说呢？
土豆：我觉得啊，不如下次再看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