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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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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05
Words:
3,17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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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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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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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

【赤安】照镜

Summary:

Summary:这次赤井真的死了,降谷把他冲进下水道里了。

秀零未满,但主要是波本的角色扮演

各种雷

Work Text:

降谷零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第二部手机。他躺在沙发上,脚踩着一个在翻找过程中被弄到地上的靠垫,手里握着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部手机。
他点开屏幕,上面是一封来自赤井秀一的简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明天见。”
上一次见到类似的信息是在几年前,赤井秀一刚刚“死去”的时候。

 

那时候降谷还是波本,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在贝尔摩德身边。贝尔摩德用公款开了一瓶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红酒,波本在他旁边意兴阑珊地喝着。他其实喝不出来酒的好坏,感受无非是这杯酸一点,那杯甜一点。
贝尔摩德倒是讲究,她会说这杯有橡木桶的洋茴香气味,那杯有美国红酒独特的薄荷味。波本觉得贝尔摩德喝酒喝得非常做作,拿酒杯有特定的手势,要把酒杯转上几圈,甚至连入口之后的表情都有一套固定的模式:陶醉,享受,一点点挑剔的不满。
贝尔摩德的手机在她做完那一套流程之后亮了起来,她按开短讯看了看,和红酒同色的嘴唇裂开,露出她白得让人感受不到美感的牙齿,轻快地说:“赤井秀一死了。”
波本的刀具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贝尔摩德不悦地皱起眉。
在她看来,波本是她的作品。她刚遇到波本的时候,对方只是一个聪明得过头但是不入流的街头小混混,认为自己比谁都聪明,把谁都不放在眼里,鼻子翘得老高但是出入的场合不过是见不得人的阴暗小巷。
她把波本领过来,告诉他如何利用自己,他的脸,他的脑袋,他那让人心痒的表情,那都是他这个穷光蛋的资本。贝尔摩德把波本装扮得很好看,让他穿那种定制的衣服,教她什么是上流人的行为举止。波本学得很快,几乎就像一个城堡里出来的王子模板。但他偶尔还会有一些无法驯服的地方,比如他会吹泡泡糖,泡泡破掉之后在他的嘴周粘成一圈溃烂一样的粉红色,贝尔摩德看到就会觉得忍无可忍。
这种时候她会把波本丢给琴几天,不过后来琴又把他丢给了莱伊。莱伊不是什么好东西,像是一场粗暴的雷雨,无论身上穿什么衣服,最后都会被雨水浇得狗血临头,无暇顾及什么体面不体面。
波本从莱伊那里回来就会原形毕露,什么金玉的包装都扔掉了,变成一只见人就龇牙咧嘴的流浪动物。贝尔摩德需要花上几天重新打扮波本,像是给野猫除虱。
好消息是莱伊死了。贝尔摩德笑了一下。虽然他在死亡之际还是揭露了一点波本内里那副不得体的样子,但是好在他已经死了。

降谷后来看到了基尔的录像,赤井秀一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怒火中烧,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像是一只受困于动物园狭小暗室的食蚁兽。
他想到了当初诸伏景光的死,像赤井秀一这样的人为什么救不下来他?
他盯着视频里赤井苍白的脸,反复播放他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句念白:“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像赤井秀一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落进这个地步?
降谷抓狂地看着空白的房间,想要大哭大闹,就像那种在公园里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这种感觉,降谷双手在空中想要抓紧、握住什么,他对着墙壁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半个听众,最后只能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向镜子里那个双目赤红的疯鬼开口尖叫。
这种感觉,你明白吗?小孩看特摄剧被里面的骇人怪兽吓得睡不着觉,为了克服恐惧去拼命证明自己,结果等他成功直面怪兽的时候发现让自己胆战心惊的怪兽不过是一团毛线和木架做的粗糙模型,被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人员扮演着。
降谷一拳挥向镜子,里面的听众窃笑着逃开。他手背的血液渗入破碎镜子的裂缝中,数百只手一同殴打那个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出现、一遍又一遍死去的赤井秀一。
就好像他一遍又一遍杀死赤井。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赤井秀一死了,他的死敌、同事、前女友,大家都说他死了。
降谷第二天没在刷牙的时候抬头,晚上回去的时候他把碎裂的镜子摘下来,换了一面新的上去。他眼中的红血丝褪得差不多,黑眼圈在晚间室内灯下看不太出来。他松了松自己的衬衫,用凉水洗了两把脸,冷着脸重新坐回电脑前。
夜晚还有4个小时,前三个小时是降谷零,后一个小时是波本,最后筋疲力竭地在床上睡去,早上伸展着发麻的手臂在手机闹铃响起前醒来。
晨光在他身上割开一道缝隙,床铺变成上演分体魔术的魔术箱,他是个可以随便组合的躯体。降谷拿起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讯。
“来找我吧。”
落款不是别人,正是赤井秀一。

 

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在经常当作笑料来讲:波本在那一段时间坚信赤井没有死,找贝尔摩德要来乔装成赤井的易容道具。
波本执意要在赤井的脸上增添一片伤疤,贝尔摩德笑他,说他若是真想还原,应该在脑袋上增添一个洞。
降谷没有按照赤井一贯的穿衣风格着装,反而是选了和自己那件黑色白边衣服更相似的外套,还很浮夸地带了一顶礼帽。
如果当时贝尔摩德有心的话,就会发现波本并不是真的想装扮成赤井来吓赤井的熟人。他是在装扮成他假象的赤井,一个更有风格、更浮夸、更令他不适的赤井。
波本那个时候看起来意气风发,尽管他已经身负三重身份,但是他似乎从扮演赤井这件事上获得了更多的生命力。他很认真地扮演着一个不符合人物形象的赤井,比如用赤井的脸去吃大阪烧,酱汁蹭到下巴上也不擦。他用赤井的脸去风俗街,找要价最低的、粉底斑驳得像是审讯室受潮墙皮一般的女人搭话。
他故意把牙齿装扮出常年抽烟才有的黄色。赤井的好皮囊上有一道丑陋的疤,还有沾有烟垢的牙,降谷光是想想这幅滑稽的模样就会笑出声。
琴酒有几次找波本做任务,见到他那副赤井的皮囊差点把枪拔出来。波本做出担惊受怕的样子,之后又不顾形象地大笑起。
贝尔摩德也在,嘴里叼着一颗鲜红欲滴的酒渍樱桃笑得风情万种。
波本下一秒变脸一样恢复神智,整个人透出一种凌烈的生人勿近的气质。他迅速浏览完琴酒给的材料,脚步稳健地离开了,依旧用的赤井的脸,只是这时伤疤隐藏在另一面,嘴也紧闭着,半点滑稽的样子都没有,看起来比赤井还要冷酷几分。
琴酒无语地目睹这一切,贝尔摩德安慰说波本只是觉得好玩,等他玩厌了自然就不玩了。
那次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波本返回安全屋的时候衣服破破烂烂,礼帽早飞得不知道哪里去。他站在镜子前处理伤口,偶然瞥了一眼镜子,自己脸上的假面竟然完好无损,此刻看上去便如赤井在全神贯注地为他处理伤口。
伤口引发的高热让降谷很快昏睡过去,再睁眼发先自己惯用的手机不知道被塞进哪里去。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备用机,给手机打了个电话,手机从卫生间的纱布下面发出嗡鸣。
他拾起手机,沉默地看着上面那串未知号码,和之前发来“来找我吧”的是同一个。
降谷走到镜子前,镜中依旧是尚未揭下的赤井的脸。
“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镜中的赤井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伤疤堆在一起,发黄的牙齿令人作呕地在镜面中闪烁着。
这种人死去才正常。
降谷撕碎了赤井的面具。
他看着那摊了无生气的仿真皮肤,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聊。
这次赤井真的死了,降谷把他冲进下水道里了。

 

不过现在我们都知道,赤井秀一没有死。
降谷再次看到赤井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很复杂,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也不会再被特摄剧里的怪物吓到。要是这时突然有人告诉他,其实怪物不是工作人员假扮而是真实存在的,他又会说什么呢?
大概是“别开玩笑了”这种话吧。

联合搜查的现场总是很紧张,从讨论的话题到两边人的态度,室内的空气掺杂着空调的臭味、人身上的汗味、马克笔发酸的墨水味、快餐和速溶咖啡的味道……降谷坐在这一端,那些令人不悦的味道在房间中央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以赤井为中心的另外一队人马并不会轻易跨越。
降谷打量着赤井,突然想到了现在的全系投影技术。有人的手放在赤井的肩膀上,并没有穿透他,说明他是实体而非光影。
不,也许只是手的位置得恰到好处呢?
降谷从椅子上弹起来,地面不知道有谁洒了咖啡,鞋底走在上面有一种奇妙的声音。降谷的手在空中大力一挥,像是要推倒什么东西一样。
他走到赤井面前,对方身边的人自动退开一步。
他用力向赤井挥出拳——
他的手没有穿过赤井,赤井用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
“你没有死。”降谷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没有死。”赤井也平静地回复。
降谷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地返回自己的座位。赤井也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把视线挪回之前的文件上。
房间内的味道突然弥散开来,降谷闻到了对方桌上冷掉的炸薯条味。

第一天联合作业结束,降谷回到自己的家里,进门时收到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明天见。”
降谷知道这是赤井的号码,下午赤井当着他的面在他的手机里输入了这串数字,只不过他没为号码添加备注。
降谷像往常一样把衣服挂在门后,去厨房做了简单地晚饭,饭后去浴室洗漱。他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在上床之后不可控制地从床上爬起来,把房间的灯打开,拉开每一个抽屉、掀开每一个靠垫,把手伸进每一个隐蔽的缝隙。
他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地方。
降谷零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第二部手机。

“明天见。”
那确实是赤井秀一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