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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列车已到达樱新驹泽站,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广播响起,窗外风景的移动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进入被玻璃笼罩的轨道中,能看到白色站台上画着蓝色的安全线。
“欢迎来到东京樱新城,祝您在这里生活愉快。奥梅戴电塔为您播报:现在是星期天下午15:35分,晴天,气温25°。空气清新度92,中心城市安全指数90,犯罪率0.83%,请放心出行。”
炭治郎拖着行李箱被人群推出列车,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放松下来。他环顾四周,人来人往。驹泽站是大城市的车站,不论是规格还是装潢都比奥多摩的车站要高级很多。
从今天开始,炭治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租住的房子葵枝联系了在东京的旧友帮忙打点,他只要按照所给的地址找过去就行了,但是为了不迷路,鳞泷爷爷特地让义勇来车站接他。
炭治郎跟随着人群走,从旁边的窗看出去,能看到外面透明的道路浅浅映出天空的模样,人群往来、川流不息,斑马线像钢琴键一样有黑白两色。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最高的塔,它通身白色,高耸入云,广播的声音就是从这座塔发出信号的。
那就是传说中的奥梅戴电塔,樱新城的标志。
正看得出神,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者富冈义勇,炭治郎儿时的邻家哥哥。
“我在北门。”
“好的,我这就过去。”
除了认识很久之外,也在炭治郎拿到樱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正式成为了他的学长。高中毕业后,两个最好的朋友善逸和伊之助,一个去了大阪,一个去了京都,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待在一起了,而且在东京他也是一个人住,从热热闹闹的大家庭里到只有自己住的房子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习惯。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义勇带着炭治郎来到公寓,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谢谢,义勇……先生。”
虽然他们在小时候就认识了,但自从义勇去东京上大学后他们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只是从葵枝和鳞泷爷爷的通话中能偶尔听到复冈姐弟的近况。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别扭地出声:“和以前一样就好。”
“嗯?”
“名字。”
听闻,炭治郎立刻喜笑颜开:“义勇哥!”
“嗯,炭治郎。”义勇微微扬起笑容。
公寓已经打扫过,干净整洁,还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基本的家具、厨房用具也很齐全,看起来上个租客在吃食上很下功夫,炭治郎也不用花钱再去补充些什么。
把行李安顿好后,炭治郎计划着这两天去找份工打,毕竟家里有五个弟弟妹妹,不能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让家人支出。但眼看时间已经接近七点,晚饭还没吃,不如顺道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这么想着炭治郎抄起钥匙出了门。
夜幕降临的樱新城仿佛活了过来,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霓虹灯闪烁着迷了人眼;像钢琴键的街道被五彩斑斓的灯光渲染,倒映出模糊的光晕。
这些颜色映在炭治郎的眼里,像夏日的烟花那般绚烂,点缀上人声喧闹。原来只听说过大城市如地上天官,如今历历在目。
往前走几步就是樱新城中央大道的十字路口商业街,樱新大学竟然离这里这么近。
本想去超市买菜,但随意侧头一看,炭治郎的眼睛和脚步都被吸引了过去。
PM19:06樱新城千代木黑金音像店
店内放着吉田美奈子的《Tornade》,仿佛回到了七十年代。
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他很喜欢蒸汽波和迷幻摇滚,偶尔也会享受一下重金属。因为小时候和家人去城里玩,误入到地下乐队的路演舞台。
那场演出让炭治郎觉得自己被带去了另一个领域,每个人都很沉浸,全身心都跟随着音乐摇摆,更不用说倾尽全力的演出者。只靠声音就带着每个人的魂在天上飞,包括那个时候小小的他。
那之后炭治郎开始在闲暇时间听歌,难得在生日许了愿望,然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mp3。
在不经意间脑海里出现了旋律,于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记录下来。那时还在读高中,最开始是哼唱录制,接着开始学吉他跟唱,因为太过音痴还找了音乐老师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炭治郎在音像店里到处逛,想找一些CD听,这里正好有视听设备,可以稍微过把瘾。
到处看的时候注意到很多人的穿搭都很时尚,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起来,看到了当山瞳的《キャシィ》又立刻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忘掉了。惊喜地想要伸手去拿,结果有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碰到一起。
两人同时向对方看,炭治郎被他的样貌吓了一跳——这绝对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张扬的人。
向日葵一样的金色中长发,发尾还带着点茱萸红,这是有多少想象力才染成这种颜色的?特别的粗眉,眼睛像金橘红的火欧珀,唇形也很好看,还有唇珠。整体看感觉有点像猫头鹰。
“你也想听这个吗?”
声音拽着炭治郎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在很没礼貌地打量别人。
“我没关系的!”炭治郎连忙摆手,“我、我马上就要去买菜了……”
“一起听吧。喜欢老歌的年轻人不多。”他笑着邀请炭治郎。
“可是您看起来也很年轻!”
“是啊,我今年二十。你呢,少年?”
“我上个月刚满十八。”
青年把炭治郎带到试听台前,熟练地把碟放进CD机里,连上两幅头戴式耳机,开始享受。
听完后,二人的神情都很放松。
“你还喜欢听什么?”青年问。
炭治郎嫌少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兴趣爱好,但面对陌生人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启齿:“蒸汽波、迷幻摇滚,重金属和芬兰民谣也会听。”
“喜欢的风格很多呢,你很喜欢音乐吧。”
“是的!听着歌自己也想尝试一下。您喜欢听什么风格的歌呢?”
“我喜欢和风,会听一些雷鬼和爵士乐。你刚刚说的尝试,是指写歌吗?”
提到这个,炭治郎不好意思了起来:“嗯……差不多是这样,一些自娱自乐而已。”
对方倒是很来劲:“我可以听听吗?”
“诶?”
炭治郎有些不知所措,他写的歌从来没给陌生人听过。陌生人给出的评价一定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这一点让炭治郎感到紧张。
“作为交换,请你去看下个月音乐节Glass Animals的演出如何?”
完全无法拒绝!
“我知道了,请您听一听!”炭治郎立刻掏出了mp3。
这首是在升学考试后完成的,那些日子他听了很多RADWINPS的歌,感受很深。记录自己在奥多摩的学习生活,与家人朋友在一起度过的四季,直至他升学的冬天末尾。
“好棒!”他抑制住自己的声音说,“很棒!”
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是真挚的,这是打从心底的赞赏。
得到素不相识的人的认可让炭治郎感到十分开心,或许他应该大胆的展示自己,这也是成长的一步。
“谢谢你,我还作过几首歌,都存在mp3里了!”
听完炭治郎作的歌,他很激动地握住炭治郎的手说:“少年,能让我唱你的歌吗?”
“咦、咦?”炭治郎忽然有些处理不过来听到的信息。
“我很喜欢你的歌!”而他只是很直白热情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诉求。
什么也骗不过炭治郎的嗅觉,尤其是人的情绪。这份请求相当认真,除了父母和弟弟妹妹们,第八个让炭治郎拒绝不了的人出现了。于是他就答应了。
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回到公寓里,手机弹出消息才让炭治郎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交换了姓名和LINE,手中还多了盒CD,是刚才他们一起听的《キャシィ》。
这首歌带给炭治郎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对它的喜爱具现化成了炼狱杏寿郎。
2
PM21:66公寓
“奥梅戴电台,频率1619khz。”
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正在书写的炭治郎停下了笔。
“欢迎收听,正在觅食的夜猫们。今日犯罪率为0,心脏平均温度为37°C,迷失人数为1999,心灵纯度为89.9%。”
这些不明意义的话语配合上背景音乐,让人睡意朦胧。
“请欣赏樱新大学历史系夜中猫头鹰的《第五十天》。”
歌曲渐渐切入,前奏就很抓耳,旋律从平缓到鼓点起伏,炭治郎跟随着节奏轻轻地跟着哼唱。
人声响起的时候炭治郎有一瞬的呆滞,演唱者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又想不起来。
歌曲结束后,电台也说了晚安,同时手机上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炼狱君:晚上好,灶门少年,你有在听校园电台吗?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他回复道:正在听,声音我感觉很熟悉……
炼狱君:兔子偷笑.jpg
炼狱君:毕竟你们只见过一次面,也只听过一次他的声音。
灶门:兔子震惊.jpg
灶门:是炼狱君吗?
灶门:不,是炼狱学长吗?
炼狱君:对,你觉得怎么样?
灶门:很棒!第一次听就非常喜欢!歌词、编曲都很好,一开始的平静如水到后来掀起波澜的感觉,就像在了解一个人的过程。
炼狱君:感觉很准啊,这是我写给一个朋友的歌!
炼狱君:他像水一样安静,但接触起来就会发现是个很可爱的人。
“可爱的人?”义勇有些惊讶地出声。
炭治郎把昨天与杏寿郎的对话都告诉了义勇。
“那首歌让我想到的人就是义勇哥。”提到杏寿郎的歌,炭治郎就兴致勃勃,不停地叨叨。“那首歌的意义就是它的歌名,炼狱学长纪念他与那位朋友在第五十天发生的事,不过太晚了没有继续聊。好想知道那件事是怎样的啊,能让炼狱学长写出这么好听的歌,一定是很美好的事吧!”
“在他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嗯?义勇哥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
义勇看他左一句炼狱学长又一句炼狱学长的,不亦乐乎,开始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其实自己和杏寿郎是朋友这件事。看样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大学朋友和儿时玩伴成为了朋友。
说着说着,炭治郎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我也能变得像他一样优秀吗?”
义勇知道炭治郎是声乐科的学生,对待音乐一定有着一颗炽热的心,于是鼓励他:“能。你一定可以的。”
义勇的鼓励奏响了炭治郎心中的五线谱,让他充满了希望。
“谢谢义勇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炭治郎伏在桌前,听着校园的奥梅戴电台,灵感在笔尖流泻。
在学校里,他穿梭在几个教室之间,听着不同于高中的课程,和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去吃午饭,与杏寿郎隔着一条绿化带擦肩而过。
只是他的样貌太过张扬,炭治郎无法注意不到——周围的人很难注意不到。
与他同行的是一个长得高大的白发男子,也相当惹眼。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周围的同学都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因为是午休,走动的同学很多,杏寿郎没能注意到自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杏寿郎是被簇拥着的。笑容总是那么耀眼,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那样。
一时之间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很快就变成歌词跃然纸上。曲子已经在心中荡漾,荡起的涟漪互相碰撞。
心情忐忑的将录好的弹唱音频和歌词页一起发送给杏寿郎,十分钟后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炭治郎接起的同时关掉了电台,这十分钟主持人说了什么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灶门少年,实在惊喜!”
杏寿郎的大嗓门吓得炭治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十分想唱!”
“当、当然可以!这就是我为了炼狱学长而写的!”
“真没想到!”
炭治郎开心得想要大叫,但还在与杏寿郎通话便忍住了。只是没想到杏寿郎又给了自己新的期待。
“那么下周六的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去个地方。”
“有!我有!”
像杏寿郎这么有经验的人,一定可以让自己迸发更多的灵感吧。而且他在校园里有这么好的人缘和人气,愿意把自己的音乐带给大家,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抱着期待的心情等到周六,与杏寿郎约好了晚上七点在学校内的中心广场碰面。
今晚要登台的杏寿郎特地打扮了一番:黑色针织帽、黑框眼镜、克莱因蓝的卫衣,领口和袖子是蓝白色的格纹,前后片有白色的条纹,中间印花是一颗布着白线裂痕的黑色的心;灰色直筒裤、黑白色的高帮运动鞋。
在霓虹灯闪耀的环境光下,杏寿郎的低调又有风格的打扮让炭治郎眼睛都看直了。
远处的音乐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在炭治郎的心上,看着杏寿郎向他走来,忽然之间心跳的频率乱了,脱离鼓点的轨迹。
“灶门少年,晚上好。这是我朋友为我搭配的衣服,根据你的歌感觉来的,觉得如何?”
“心跳很快。”炭治郎脱口而出。
杏寿郎看着他眨了眨眼。
“唔。”炭治郎红了脸。“就是很好看!”
“嗯,谢谢你!走吧,我带你去后台。”杏寿郎揉了揉炭治郎的头发。
一路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好不热闹。这里是樱新大学的地下商业街,每天晚上都很热闹,是供学生展示的舞台,堪比城市中央的繁华。
北欧神话设计院、南亚田园花街、齿轮工厂实验展示基地和银河星空天文馆,各种风格穿插在一起,让人应接不暇。杏寿郎表演的地方在赛博朋克风格的艺术涂鸦街角区,像地下乐队出演的地方一样粗犷别致。
“好厉害……”炭治郎感叹道。
“今天的主唱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介意我出个风头吧。”杏寿郎看着贴在墙壁上的宣传海报喃喃。
“出风头?”
“对啊,因为我要在他的主场唱你的歌。”
能在这里演出的学生一定都很有实力,他才刚入学,还什么都没学,自己的歌就这样要被唱出去,而且还是由炼狱学长来……
想到这里,炭治郎很紧张,也很开心,甚至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的歌配不配得上杏寿郎的声音,但他都这么期待着,还想抢朋友的风头,自己也应该相信自己才对。
杏寿郎领着炭治郎从巷角钻进后门,穿过休息室走廊来到后台,悄悄拉开帷幕,舞台下面有很多人聚集着。
炭治郎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观众区,注视和被注视的差别感受化成紧张涌上心头。
“我想在舞台下面看。”炭治郎说。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小心点,大家还上头会不顾周围。”杏寿郎叮嘱他。
“那样的氛围我感受过。”第一次看地下乐队演出的情景,炭治郎还记忆犹新。“我会小心的,谢谢炼狱学长。”
3
PM20:00樱新大学地下商业街
就像恶魔出巢一般,气氛热烈涌动,华丽摇滚在神智上跳舞,观众的身体不自觉地舞动起来。
重头戏是杏寿郎的朋友不死川实弥,炭治郎看清他的长相之后小小地惊叹了一番,相当摇滚呢……
电吉他的声音响彻全场,震得炭治郎鸡皮疙瘩全起。但音乐没有给他缓冲的间隙,推着他的神经向顶端冲刺。
好强的感染力!好厉害的黑嗓!
红与蓝的舞台光跟随节奏闪烁移动,炭治郎被带入摇滚迷宫当中,直到演出结束。
乐曲进入break,鼓点一下一下地往脑袋里敲。
杏寿郎戴着镭射墨镜从幕布后走出来,伸出手和拿起麦克风的实弥交接的那一瞬间灯光瞬变,干冰喷出,乐曲衔接进炭治郎的歌里。
他看着台上的杏寿郎随着节奏打响指,脚尖踩节奏,然后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睛,让炭治郎差点忘记呼吸。
金红色的头发,克莱因蓝的卫衣,强烈的对比耀眼夺目,让他为此倾倒。
杏寿郎注意到了炭治郎,伸出手比出枪的手势对准他,与随之唱出声的“Follow me now!”一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
台下瞬间爆发出的尖叫欢呼淹没了他。
歌以唱过了一分半,炭治郎还处在震惊当中。杏寿郎从台上跳下来,人群很快让出路,他边唱边走向炭治郎,拉起炭治郎的手转身向舞台跑回去。
“哇!”炭治郎吓了一跳,但他情不自禁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站在舞台上回头望去,灯光闪烁让他来不及看请观众的面庞,杏寿郎就握着麦克风凑够来贴紧他,示意他一起唱。创作这首歌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炭治郎很快就紧跟着节奏唱出了声。
回想起高中的音乐老师为了纠正音痴的他费了多大功夫,如今才能站在这里唱出自己写的歌。意识到这点,涌上的感慨变成眼泪模糊了炭治郎的视线,把时间也悄然带走。
情绪还未平复下来,下一位演唱者已经登台,但炭治郎已经听不到了,眼前的人光是眼睛就能把他的视觉和听觉全部吸走。
“灶门少年,灶门少年?”
杏寿郎的呼唤拽回炭治郎游离的思绪,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坐着了,杏寿郎的朋友也在。
“在!”
“你小子,还挺厉害的。真是乡下出身?发型和耳饰都这么华丽,看来炼狱的审美提升了不少嘛。”前段时间看到的与炼狱学长走在一起的白发学长,正捏着下巴仔细打量他。
“感谢夸奖!”杏寿郎坐得端正。
这时不死川气势汹汹地推开门进来,一脸凶恶地笑着对杏寿郎说:“你这家伙,真是出了个好大的风头啊。”
“抱歉,真是不巧了,撞上你主场的日子。”杏寿郎笑哈哈地道歉,丝毫不反省。
“挑个时间,我要和你对决。”
“都听你的!”
说完,不死川的视线落到炭治郎身上,吓他一跳。
“你就是灶门炭治郎?”
“是、是的!”
不死川露出煞气很重的笑容:“不错嘛。”
炭治郎咽了咽口水:“谢谢……”
宇髓一把揽住杏寿郎的肩膀逮着他挪过来,叫了一声炭治郎让他再仔细瞅瞅杏寿郎的打扮。
“知道我为什么选和他本身的对立色吗?”宇髓指着杏寿郎的头发,又指了指衣服。“你的歌词写的是你俩,你对他的不了解和求知欲,就是未知的蓝色——我主观上的颜色。”
炭治郎吓得噎住,有这么明显吗?
“我说的对吧?”宇髓笑眯眯地看他。
既然知道就不要把问题抛过来啊!好羞耻啊!
炭治郎咬着牙点头。
杏寿郎开心地甩开宇髓的手,拉起炭治郎笑着对他说:“走,我带你去逛逛。”
学校的地下商业街是炭治郎不知道的世界,在这里容易迷路,被光怪陆离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惹得眼花缭乱、迷茫错乱。就像在迷幻摇滚中丢失自我,行走在万花筒般的迷宫里。
映在炭治郎眼中的无数光斑被杏寿郎遮住,距离近到让他立刻羞得低下头。
“哈哈,你真可爱。”
咚——
炭治郎吓了一跳,难道他的心跳声真有这么响,都让对方听到了吗?
“花魁道中开始了,我们过去看吧!”杏寿郎快乐地牵着他往声音的源头走去。
他们观看年轻的艺妓们在桥上走着花魁步,举止优雅,品行不凡。但那一晚炭治郎只记住了杏寿郎说的话:“还记得我给你的承诺吗?Glass Animals的演出就在两周后,我们一起去看吧。”
4
今晚的校园电台给炭治郎带来了不小的惊喜,事关前两天晚上地下商业街杏寿郎的突击演出,把不死川的风头抢尽,留下了两个热门话题:第一个是潜力股声乐科大一新生灶门炭治郎与历史系炼狱杏寿郎同台演唱的视频被观众录下来发布在油管上,一夜就突破十万播放,甚至炭治郎的高中音乐老师响凯特地打来电话激动地夸奖他真是出息了;第二个是炼狱杏寿郎与不死川实弥口头定下的对决被宇髓天元加工变成说唱对决传出,这下樱新大学的学生差不多都知道完了。
正巧又碰上文化节,校内的氛围比平时更热闹。
在帮忙完后,炭治郎跑去声乐科的练声教室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杏寿郎,结果教室门被锁着。锁着的门里面是不会有学生的,看来是运气不好了。炭治郎叹了口气回头,就看到宇髓正弯腰盯着他看。
“哇!”炭治郎一激灵咚地把自己砸门上,“宇、宇髓学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美术科和声乐科挨在一起啊。”宇髓直起身来,看炭治郎就像在看只小仓鼠。“你的炼狱学长这个时候八成在图书馆,只有每周五下午才来这里练声。”
“我知道了,谢谢宇髓学长!”炭治郎说完,红着脸跑掉了。
什么你的炼狱学长,宇髓学长说话真是爱调侃人!
在樱新图书馆的二楼靠窗位置找到了杏寿郎,扎低马尾还戴眼镜,与在舞台上唱歌那晚打扮的气质判若两人,让炭治郎难以移开视线,只觉得不可思议。
炭治郎安静地坐到杏寿郎身边,他正盯着笔记本电脑输入文字。
“呣,灶门少年?你怎么来了?”
“其实……我想和您合作!”
他负责作曲,杏寿郎负责唱歌,歌词两个人一起写。
“听起来很有趣。”
“您这是答应了吗?”
“嗯!”
“太好……”
“嘘。”杏寿郎眨了下眼睛,提醒他这里是图书馆。
“唔,对不起。”炭治郎轻轻地捂住嘴。
保持安静地离开图书馆,外面的学生很多,大家都有自己的步调。炭治郎呼吸新鲜空气,感到无比的期待。多亏了炼狱学长,他的心境有了一些美好的变化,对自己也有了一些信心。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Glass Animals的演出。他与杏寿郎第一次见面时交换的条件。
PM20:20樱新城国际都市音乐圣台
与樱新大道同样繁华的国际都市,有很多国际友人会出现在这,不同的皮肤与装扮,但都一样的热情友好。
馆内的舞台还在准备中,炭治郎看到很多人手中都拿着一杯酒,玻璃瓶和酒的颜色也都不一样。
“第一次来?要不要试一试。”酒保看着炭治郎,突然话锋一转,“噢,您成年了吗?未成年人需要大人陪同。”
“我成年了!而且是受到邀请来到这里的。”炭治郎立刻反驳。他总被认为是小孩子,因为脸实在是过于稚嫩。
“原来是这样。”酒保尴尬地笑了笑,“那两位先生请来品尝一下这里的酒吧,这是为音乐会而精心准备的。”
“我喝。”
“灶门少年,不要勉强自己。”
“没事的,炼狱学长,我已经成年了。”
“那么,小先生您想品尝什么酒呢?”
“……”炭治郎僵在原地。
虽然成年了,但是酒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陌生,只知道酒这种东西只会伤害人的身体。可是他又不想在杏寿郎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
“两杯椰林飘香。”杏寿郎对酒保说。
炭治郎侧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像小动物一样。
杏寿郎安慰他笑着说:“没事的,这是度数最低的鸡尾酒。”
酒保优雅地摆出两个高脚杯开始调酒。
基酒是白朗姆酒,加上冰块、黑朗姆酒、菠萝汁、柠檬汁和椰奶,给调酒杯盖上盖手摇,再倒进高脚杯里,放上一颗樱桃、一个菠萝片。
白色的酒移到眼前,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不止甜味,还有酒精的味道。像甜品一样的真正的鸡尾酒,正摆在炭治郎的眼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品尝。
有一股浓浓的可乐味和微微的酒味,后调醇厚又清爽,还有海的气息,有着很好的降暑效果。甚至有让人精神放松的效果,感觉钻进耳朵里的大厅音乐都换了个混响。
炭治郎抬头看了眼杏寿郎,他也在品尝鸡尾酒,嘴巴轻轻地含着杯子的边缘。注意到炭治郎的投来的视线,说:“觉得好喝吗?”
“好喝,有很舒服的感觉。”炭治郎点点头。
“那就好。其实,我本来也不喝酒的,以前来这里都是宇髓给我挑的。不过我发现,喝了之后反而会让我有不可思议的想法。”杏寿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不自觉地穿过头发抚在后劲上。
炭治郎咽了咽口水。
此时人群喧闹的声音高了一个度,舞台灯光闪烁,演出正式开始了。
来自英国的乐队Glass Animals,歌曲那近乎神经质的端庄和诡异的典雅仿佛将他带去了南方之端的海边。自然声场与电子声并重下,裹附着动人的节奏,绵延悠扬。
我想与你游戏人间,你是我此生不朽的追求。
炭治郎看向杏寿郎,被察觉到后四目相对。
极速行驶,加足马力前往俱乐部。逐渐失控,就像饮下了龙舌兰烈酒。
那烈酒有魔力般黏连两人的目光,捕捉对方的面庞,倒映在瞳孔深处。
你随时随地散发魅力,见过你的每个人都陷入恋爱。
炭治郎觉得,自己一定就是其中之一,现在的他在杏寿郎的眼中迷失了自我。
距离不知不觉拉近,直至触碰柔软,呼吸交缠,感觉像梦一样流失。
中午,炭治郎醒了后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抚上嘴唇,昨晚敷在上面的热量似乎还残存几许。
5
“萝卜蛙鱼。”
“好的。”
“还有梅昆布饭团,好吃,想再吃一次。”
“没问题!”
来到东京读大学后,每隔一段时间炭治郎和义勇会互相邀请对方来做客,分享最近的生活,或是谈谈心。
比起刚来那会儿开始,公寓里除了更整洁并没有添置什么东西,并且上个租客留下来的雅马哈音响是炭治郎最喜欢最宝贝的东西,与前租客同为喜爱音乐的人让他发誓要好好地使用它。
“来听听歌吧!有一首歌我想让义勇歌听。”炭治郎边说边打开音响。
义勇坐在沙发上准备享受音乐,却没想到听到了《第五十天》的前奏。杏寿郎的声音,几乎背下来的歌词。他听了好多好多遍,熟悉到每个字落在什么地方的伴奏上都一清二楚。
“你也很喜欢这首歌?”
“因为这首歌让我想到了义勇哥啊。”炭治郎激动地说,“义勇哥也很喜欢?”
“嗯。”义勇点头应道。
“这首歌的演唱者是历史系的炼狱杏寿郎学长哦!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炭治郎兴奋地向义勇讲述他与杏寿郎的事,从在音像店的初遇到学校地下街的合唱,每一件与杏寿郎有关的事都让他无比开心。
“我知道。他说你很好。”义勇说。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问:“炼狱学长说?”
义勇有些拘谨地点点头:“他说你很有潜力。”
炭治郎又问:“义勇哥是怎么知道的?”
义勇放在腿上的手抓紧了裤子。
“我和杏寿郎认识。”
杏寿郎……是炼狱学长的名字。
炭治郎反应了几秒,才吃惊地大喊:“义勇哥和炼狱学长是朋友?那这么说,《第五十天》就是……”
“就是杏寿郎写给我的歌。”义勇接上他的话。
炭治郎的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也就是说,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熟悉的人夸赞了他的朋友,并在他面前兴致勃勃地谈论朋友送给他的礼物,让义勇陷入尴尬了吗?
炭治郎的脸一下红了个透。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义勇看着他,大脑飞速思考该怎么安慰。
“那首歌背后的故事,你想知道吗?”
炭治郎点点头。
义勇说,那是从他姐姐茑子因为工作原因前往欧洲后开始的事。茑子离开后,自己一直在倒霉,先是午饭掉进水坑里,再是错过了社会考试,接着是论文写到一半笔记本崩溃。这些事不断地折磨他的理智,而这一切都被杏寿郎撞见了。
“多亏了他,那些事还有所挽回。”义勇说着,笑了一下。“找回论文后,我拿了奖,那天正好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十天。杏寿郎拉上我,叫上天元他们一起去吃饭,庆祝我获奖。这些事,就是《第五十天》的灵感。”
至于一不小心喝多了对着杏寿郎叫姐姐这件事,义勇不打算让聚会上以外的人知道,就算对方是炭治郎也不可以。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的人,除了茑子、锖兔和真菰,不需要再多一个了。当然,如果杏寿郎那边能瞒过去的话就更好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非常有意义的第五十天啊!”
虽然如同自己兄长一般存在的人与憧憬的人是朋友让炭治郎吃了一惊,但更多的是惊喜,感觉世界缩小了一样。
“那炼狱学长和不死川学长的对决,义勇哥一定知道了吧?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
周日PM21:08樱新大学演绎街
文化节的第一天,学生们不知疲倦地释放精力狂欢,夜晚的大学比平时还要热闹好几倍。而杏寿郎与不死川的对决成为了全校人气最高的节目被期待着,吸引了东京内其他大学的大学生前来观赏,也在电台实时播放。
演绎舞台前挤满了人,炭治郎凭着观众经验带着义勇找到了最佳的位置。
鼓点进入节奏,两人从舞台两边走向中心。
他们手握着麦克风面对面说唱,气场强大得仿佛有两个结界在互相厮杀。炼狱杏寿郎是火,炽热到点燃都市;不死川实弥是风,强烈到掀起狂澜。
炭治郎盯着杏寿郎的嘴巴看,不论何时都扬着笑,什么都没问题的样子,让人很安心。不仅如此,仔细一看是很好看的唇形呢,虽然声音那么的洪亮,但嘴唇却十分柔软,带着椰林飘香的香味……
“炭治郎?你怎么了,肚子痛吗?”义勇被突然蹲下的炭治郎吓了一跳。
“我没事……”炭治郎缓缓地撑着膝盖起身,一副艰难的样子。
他想起了音乐节那晚的事情。虽然那晚过后他们都不再提及,但炭治郎无法忘却,那个触感和无法言喻的心情。
炼狱学长还记得吗?又会怎么想呢?果然还是给他道个歉吧。
对决结束后,他们被淹没在欢呼声中,不久后炭治郎就收到了来自杏寿郎的消息,去了后台休息室。
“原来义勇说的后辈就是灶门少年啊。”
“义勇哥向炼狱学长提过我啊。”
杏寿郎笑了笑:“是啊,是个努力到让人忍不住为他加油打气的人,我对你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义勇揪住了杏寿郎的袖子,让他不要再多说。
这样的场面感觉似曾相识呢,好像能体会到义勇哥的心情了。
但是听到杏寿郎这么说,炭治郎的心情很快就飞扬了起来。
“对了,炼狱学长有什么要说的事?”
“嗯,我和灶门少年你不是开始合作了吗?所以我租了个工作室,装修成了舒适的创作空间,离学校很近,如果在学校里花的时间太多,有回到公寓太晚之类的问题,可以就近休息。”杏寿郎说。
“什、什么?”炭治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前段时间我就有这个想法了,遇见你之后就决定了下来。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投资,我很相信你。”
“这怎么可以……”炭治郎陷入了混乱。
义勇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对他点头,示意他可以接受。
“还有件事我要和灶门少年单独说,义勇现在外面等一等吧。”
“好。”
只剩下两个人的休息室让炭治郎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看着杏寿郎,说话都有些不清楚:“您对我这么好,我、我不知道我值不值得……”
“在音像店那天听到你的歌时,我就下定决心了,你很值得。”杏寿郎的笑容让炭治郎觉得十分耀眼,又越发惶恐。“当然,我不会强迫你,这都取决于你的意愿。”
“我想知道,炼狱学长您明明不是声乐科的学生,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份上?”
“我不知道!就只是想帮你。”
炭治郎闻不到一丝撒谎的味道,愈发觉得杏寿郎是个很神奇的人,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说完,杏寿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其实也有想补偿你的意思。”
炭治郎一愣:“补偿我?”
“音乐节那天,让你喝了酒,还亲了你。我很抱歉,对你做了这么荒唐的事。”
“不、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没抵住诱惑,还擅自亲了您……”炭治郎红了脸连忙否认,没想到对方和自己在想同一件事。
“这样啊,那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你想去看看工作室吗?”
“要去!”
杏寿郎说工作室的创作区域是最大的地方,可以尽情使用。还有房间、厨房和卫浴,基本上可以用于日常生活。
“都是炼狱学长一个人弄的吗?”
“是啊。”
“学长真的好厉害啊……”
不论何时都能保持热情和精力,想到就能做到,为人友好又诚实,被人群簇拥起来简直不足为奇。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惊艳的外表,再到舞台上的表现,毫不收敛地放开自己比什么都耀眼,还有音乐节上那情不自禁的吻……
炭治郎猛地甩头,狠狠地用手掌拍自己的脸颊。
“灶门少年?”
“我……没事……”
咕噜噜噜噜——
“唔。”杏寿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没吃晚饭。”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晚饭只能变夜宵。但炭治郎抓住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立刻抓着杏寿郎的手说:“那不行,我我我我们去24小时便利店买点菜去工作室做饭吧!炼狱学长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请务必尝试一下!”
杏寿郎惊喜地回答:“灶门少年做的饭吗,我很期待!”
“是的!我可是面包屋的儿子!”
“那真是了不起啊!”
6
“电车之旅结束了,请在最后欣赏炼狱杏寿郎与灶门炭治郎的歌《新月》,愿你今夜做个美好的梦。”
合作之后的第一首歌,两个人在工作室放开自己随心所欲地创作,在暖黄的灯光下,坐在懒人沙发上一边哼唱一边弹吉他找感觉,动力满开、灵感迸发。努力的后背和他憧憬的前辈一起开心地创作,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他们认识在樱新城的夜晚,人来人往的大道上不约而同的走进音像店,看上同一张唱片。在人生重合的时间里,一同度过了快乐的日子,回忆时把它们都浓缩进歌里,轻松地弹唱出来。
写下歌词的时候两个人都兴致勃勃地讨论对对方的想法与感觉,丝毫不斟酌语句脱口而出,最后搞得彼此都面红耳赤。
将歌词修改整合再唱出来,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青春情节很重,但它只属于对方,无法替代。
《新月》在校内电台“发行”后得到了很好的反响,也被调侃成情歌对唱。
“灶门君什么时候和炼狱学长再同台啊?想听现场版的新月呢。”
“灶门君好有才啊,今年我们科的圣典你一定要参加。”
“第一次听到炼狱学长唱你的歌,我就想向你发出邀请来我们乐队了,但现在看样子你已经是炼狱学长的人了,真可惜,继续加油吧,支持你哦!”
新歌发布后有很多同学都想和炭治郎来唠上两句,围着他夸。正当炭治郎被夸得不好意思时,有个同学问他们的组合名叫什么,把炭治郎问沉默了。
虽然说是合作了,但其实也是组队的一种说法吧?然而组合名从来都没想过,电台上的主持人说的也是“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听起来很繁琐。
“组合名吗?”杏寿郎停下写笔记的手,“确实没有想过。”
“那我们想一想吧!”炭治郎说。
“太阳怎么样?”
“好快的想。但是我觉得很好听,就太阳吧。”
炭治郎又问:“说起来,声乐科的圣典是什么?听同学说的时候没有仔细问,有点在意。”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杏寿郎放下笔,挪了挪位子面对炭治郎。“声乐科每年都会有一次覆盖到全学院的大型活动,每次活动都会选出一名公主和骑士,是很有荣誉的头衔,会有来自各种唱片公司或是事务所,甚至是歌剧院的邀请,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风格了。”
炭治郎长大了嘴巴:“好厉害……”
“即使不是公主骑士,只要看上了你的风格,就会来邀请你的。”杏寿郎笑笑,“所以希望我们的合作能给你带来帮助。”
“我一定会努力的!”
“嗯,就要这种势头!”
这份邀请来的很突然。
一个穿着得体大方又优雅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递出明信片:“我是奥梅戴电塔策划部的执行,下个月电塔会举办三小姐的生日宴会,我们二小姐想请你们创作新歌并在宴会上演唱。委托费五位数打底,还请你们考虑一下。”
“诶?”
“好!”
“啊?!”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灶门少年。”杏寿郎对炭治郎笑了一下。
奥梅戴电塔管理者的女儿栗花落香奈乎的十八岁成人礼。喜欢花与蝴蝶和姐姐们,只是内向不爱说话,所以父亲想让她看到拥有才艺的人是怎样绽放自己,希望她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和表达的方式。
回到工作室,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做晚饭,炭治郎说:“栗花落小姐的身份听起来很不一般。”
“是啊,因为是胡蝶的妹妹。”
“胡蝶是?”
“胡蝶忍,就是那位执行所说的二小姐,同时也是我的朋友。”
炭治郎吃惊地说:“炼狱学长的交际圈真是了不得。”
杏寿郎只是哈哈大笑:“是吗?我们明天去问问胡蝶吧。”
被胡蝶带去约好见面的咖啡馆见到栗花落本人时,她端正地坐着等待,梳着乖巧的平刘海和斜马尾,很有千金小姐的气质。
她只是微笑着,直到胡蝶说这是她未来的两位学长,栗花落才看了看他们。
“多年前我们带着香奈乎生活在樱新大学里,她就很喜欢这所学校了。明年四月香奈乎也要成为樱新的新生,终于要步入喜欢的学校了,真是太好了呢,香奈乎。”胡蝶笑得很温柔,让栗花落不好意思了起来。
“炼狱的事情香奈乎已经知道了,那么我来介绍一下灶门。”胡蝶看向炭治郎,“从很远的地方来到东京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声乐科的大一生,入学不久就与炼狱组合,是个相当有潜力的人。”
炭治郎看到栗花落的眼神闪闪发光起来,她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们,小声说:“《新月》,喜欢。”
炭治郎红了脸:“谢、谢谢。”
在了解一个人的过程中,他们心中所产生的情绪与感受都是灵感的铺垫。
拨着吉他的弦还没找到感觉,杏寿郎就挂着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
他耷拉下来的刘海,不论看多少次炭治郎都还会为之心跳加速。
他们已经在工作室同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不过是创作用的地方,在杏寿郎吃过炭治郎亲手做的料理后就两眼发光地说这么美味的料理明天也想要吃到,于是他就发誓每天都要让杏寿郎吃自己做的饭,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近乎同居的日子。
在家中他也喜欢做饭,看到家人们开心幸福享受的样子,自己的心中就满溢温暖。只是这幅光景在他上大学后离开家就再也没见过了。
看到杏寿郎尝到自己做的料理时无法自控地发出“嘿咻”的声音,鬓发被他甩得一摇一摇的,自己似乎有种妈妈在看着爸爸的感觉……
近距离接触更是让炭治郎看到了杏寿郎很多模样,那颗本就动摇的心这下摇摇欲坠了。
这就是……恋爱?
“灶门少年?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没、没什么!”
还没习惯这种心跳的频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杏寿郎在他身旁坐下,搞得炭治郎更紧张了。
只见杏寿郎拿起一把吉他,随便拨了记一下,然后弹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曲子。手指灵动地在弦之间挑动,小声哼唱着。
弹奏完,杏寿郎看向炭治郎,笑着问他:“冷静下来了吗?”
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泛起涟漪。
“你刚才看起来很不自在,所以我想弹轻松点的会不会让你舒畅。抱歉,那么任性的让你每天给我做饭吃。”杏寿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是我自愿的!”炭治郎慌忙出声,“我很喜欢做饭,在家里经常做饭,看到家人的笑容就非常有成就感,所以看到炼狱学长开心地吃着我做的饭,我也非常、非常的开心!”
看炭治郎一边说一边做夸张的肢体动作,杏寿郎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你真可爱啊。”
这一下又给炭治郎上了定格装置,他红着脸颊和耳朵低下头不再作声。
他又悄悄地闻,闻到了从杏寿郎身上飘来的宠爱的味道。
7
到了栗花落生日那天,两个人上完课后一起坐车去奥梅戴电塔。
电塔的建筑简洁大气,一片白色。像未来的建筑,很有高级感。
初入东京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到两个月就收到正式的邀请和委托,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白塔,像梦一样奇妙。
宴会举办在电塔五层,庄严高雅的楼层正面是落地玻璃窗,能看清底下川流不息。待天完全黑下来,整个东京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晕。
此时步入电塔的人也在逐渐增多,他们的穿着打扮正式且高档,言谈举止也很优雅,拿酒杯的手势、倾斜的角度,甚至是脚步的跨度都仿佛是精心测量过的。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样子么?炭治郎在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室门后观察着大厅里的人们,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头昏脑胀。
“他们会喜欢我们的歌吗……”忽然的不自信涌上了心,乡下出身的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没闻过这些复杂的味道,在陌生的环境里产生了不安。
杏寿郎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头发说:“少年,不要以貌取人。同样,音乐也是不分等级的,更何况这场宴会的主角栗花落小姐是喜欢我们的歌的,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
“唔,对不起,炼狱学长。”炭治郎乖巧地接受杏寿郎的摸头和安慰,感到了安心。“炼狱学长很喜欢摸我的头呢。”
杏寿郎愣了一下收回手,不好意思地说:“不喜欢吗?抱歉啊,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不是的,我很喜欢。只是身为长男,长大后就很少被这样对待了,觉得有些新奇。”炭治郎连忙解释。
听到这话,杏寿郎又去揉炭治郎的脑袋,毫不手下留情,乐呵呵地说:“真巧,我也是长男,让我照顾你吧。”
炭治郎不服气的踮起脚,伸手也去揉杏寿郎的头发:“在长男的造诣上,我可不会输,不然炼狱学长是不会说出想要每天吃我做的饭这句话吧。”
“这一点我服输!”
杏寿郎边笑边弯下腰,二人的距离猛然拉近,让炭治郎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滞。他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动作,头发有些乱了也不说什么。
炼狱学长……真是漂亮的人啊……
杏寿郎睁开眼睛:“走吧,我们该上场了。”
胡蝶说,香奈乎不喜欢这里的氛围,所以他们是今晚唯一的重点,她的目光只会注视着他们。唱完后这场宴会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别人交流合作的时间。
他们站上舞台,扫视台下,接着在半空平台对上了栗花落的目光。
她安静的伫立在阴影处,默默地注视他们。
今夜,只是歌者为公主献上歌声,无关别他。
灯光不似地下街那般夸张迷幻,演唱的方式由杏寿郎最拿手的互动式变成沉浸式。歌曲的风格是传统的和风,加入了一些流行元素和民族曲调,那是他们对胡蝶忍的印象。
杏寿郎和炭治郎都不了解栗花落,所以选择为她带去她的所爱之人,这就是传递心意的最好方法。
歌曲结束,台下掌声一片,有的人欣赏,有的人面无表情,也有的人眼中带有渴求。
栗花落面带微笑的为他们鼓掌,眼里有光。这是最好的回应。
酒香味儿和人身上的香水味充斥着整个大厅,再配上偏暖的灯光和古典音乐,就像一场暗含交易的纸醉金迷的宴会。
两人坐在吧台前享受着演出结束后的饮品,这次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喝酒,而是点了清爽的冰橙汁。
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比一般人要强的炭治郎已经快呼吸不能,灌了一口橙汁才勉强缓过来。
这里的气味复杂多变,他从来没闻到过。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踩进陷阱里,点燃一场恐怖的怒火,再被铺天盖地的金钱与权力拆吃入腹。
“不好意思,炼狱学长,我去一下卫生间……”忍着呕吐的感觉,炭治郎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好,注意安全。”杏寿郎看着他离去,视线又落回炭治郎的橙汁上。
他知道这种场合,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刚才唱歌的时候就注意到有人的眼神不对劲,虽然不明确对方的想法,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酒保刚去吧台的另一边接待客人,就有个人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男人身穿正装,从领口到皮鞋一丝不苟,但看面向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是附近的大学生吗?”男人一边把玩电子烟,一边打量着杏寿郎。“很少有学生能得到在这里演出的资格。”
“是吗,看来我们的努力被认可了。”杏寿郎看着他的眼睛回答。虽然对方明目张胆的视线令人不快,但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做出无礼的举动。
男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看杏寿郎的眼神带上了点欣赏。
“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只是我不太喜欢那种风格。”
杏寿郎仍然微笑着:“很遗憾,一首歌是无法迎合所有人的喜好的。”
“道理我还是懂的。”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杏寿郎。“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保证在整个东京,甚至是整个音乐界,你会有一个不错的地位。”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拒绝。”杏寿郎笑容微敛,略显严肃地拒绝对方。
男人听闻,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靠近杏寿郎,将名片从他的脖子塞进领口里。
感受杏寿郎被吓到的颤栗,将口中的一团烟吐在他脸上。
香甜的味道熏得杏寿郎睁不开眼睛,那团眼被他吸进鼻子里,呛得咳嗽。
再睁开眼,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顺着脸留下来滴进洗手池里,脑袋总算清醒不少。眼看时间接近十点,虽然明天是周六,但炭治郎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多待。
走出卫生间,却迎面撞上几个女人,她们就像是在等自己一样,笑着问他有没有档期为自己写歌。
被几种不同的香水味袭击,炭治郎又头昏起来。
“抱、抱歉,我还要上课,没时间接委托……”炭治郎边后退边说,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看吧,我就说他还是未成年嘛。”其中一个女人乐呵呵地对身边的人说,拉住了炭治郎的手腕。“姐姐多给你点时间,胡蝶忍给你的委托费是多少?我出两倍。”
“我成年了。”炭治郎说,尝试挣脱。“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时间。请放开我。”
“真是无情啊,小弟弟。”女人们叹息,不再纠缠,一同离开了。
炭治郎得以解脱,想立刻回到杏寿郎身边。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甜到刺鼻,一直散不去。
回到吧台,炭治郎看到杏寿郎坐在高椅上扶着额头闭目,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但很快皱着的眉眼舒展开来。
炭治郎的嗅觉已经失灵,因为那熏甜的香水味,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炼狱学长,我们回去吧。”炭治郎强撑着,至少要出了这个门,叫到车再昏过去。
“嗯?炭治郎……”杏寿郎的声量小了很多,连吐字都有些不清晰了。
处理“炼狱学长叫我名字了”这个信息让炭治郎的大脑更迟钝了,杏寿郎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伸出双手把他抱住。
“我们快点出去吧,我好像吸入了香麻。”
香麻……好像是明面上禁止的药物……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电塔,冷空气扑面而来,把脸上的温度吹散了些许。
“哇!炼狱学长,你看,天上有五线谱!”炭治郎指着天空说,墨蓝色的夜空被白色的五线谱环绕,散发着星星的光芒。
他开始唱歌,杏寿郎接着他唱下去。
不适感已经消失,随即而来的是没有源头的快乐,身体的重量仿佛都化为空气,变得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月球表面,每一步都在空中滞留,又轻轻地落回地面,踩出一个又一个音符,叮、咚、叮、咚。
炭治郎甩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快乐地唱着歌,最近在听宇多田光入睡的杏寿郎脑子里满是她的旋律,两个人各唱各的,但脚步却是一致的。
在这斑斓的夜晚,在如同钢琴键的道路上,星星从天上掉下来,为他们铺了一条星河路。
“炭治郎,我很喜欢你,能唱你的歌真好啊。”杏寿郎牵着他的手说。
炭治郎眨了眨眼,注意不到周围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透明的地板映出倒影;周围漂浮着许多星星月亮云朵,路灯上挂着糖果拐杖,被许多粉红色的心形吊坠点缀。
他不由自主地出声:“我也好喜欢你,杏寿郎学长。”
8
“我喜欢炼狱学长,我最喜欢炼狱学长了……”炭治郎跨坐在杏寿郎身上,不只是脑子,身体的温度也升高了。
杏寿郎还没回过神来,双眼没有焦距,双手被炭治郎拉着在他身上抚摸,却总是掉下来。炭治郎气得直掉眼泪,呜咽着脱下衣服,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感受。
炭治郎寻着杏寿郎,从小腹到胸口,再到脖子和下巴,鼻子和眼睛,最后才郑重的咬食嘴巴。
杏寿郎抓着炭治郎的肩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抱住他,闭上眼睛张开嘴巴迎接。冷空气早就灌得他嘴里的橙汁儿味消散,只剩下黏糊糊的唾液,因为亲得太急噙不住,从双唇的缝隙中流出。
那些斑斓灯光被关在门外,屋内已经失去了形状,只有彼此。
炭治郎邀请杏寿郎进来。
膝盖碰肩膀,天地颠倒。夏天热辣的疼,春天落雨的舒适,冬天冰冷到颤抖,秋天落叶归根无法控制。
好奇怪的感觉。杏寿郎想。那是比起音乐世界不同的浪漫,多了一份旖旎;与历史另一面的秘密,是他不曾了解的春风秘事;从未身临其境的温柔乡,温暖窄小的藏身之处,有爱意才会感受到包容。
明明只是重复着一个动作,却牵引身体向上。那是他的内脏?他的肚子?他的……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会屈服在这里,被一点一滴蚕食,被化成水滋润他,又在他身上点火。
炭治郎禁锢杏寿郎,就是这里,这一夜,不要离开。
窗帘没拉,床又正好布置在窗边,清晨的光照射进来刺醒了炭治郎,很快就因为不适感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杏寿郎,也好不到哪去。
“……”
炭治郎闭着眼睛捏住鼻子,又放开,深深地吸了口气。
接着杏寿郎也醒了过来,看到了和炭治郎同样的光景之后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却发不出声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炭治郎轻轻地碰了碰杏寿郎的手腕,盯着他红透的脸说:“是我要做的……”
“真没……想到……”
9
PM19:12樱新城阿波罗国际大影院
真正站在影院面前,才感受到它传说中的魅力。眼前是自己的倒影,还好表情管理很成功,不至于让人看笑话。
“这次的主题我记得是疯狂与死亡的蓝色金属,但我从来没试过创作这样的题材……”
“冷静点,灶门少年。我们的作用只是预热,不会有太高的要求,所以也没有创作的部分。”
他们这次的题目是蒸汽波,生活在这儿的人们听得耳熟的风格,和夜晚五彩斑斓的霓虹正合适。
登上影院的那晚炭治郎的嗓子不太好,最后由杏寿郎主导唱了一首《塑料般的爱》。有人评论他们长的哪像是孤独的失恋家,分明就是热恋中的情人。
他们说的没错,只是影院内的灯光太昏暗,就算两个人都不小心露出脖子上的红色草莓,也没人注意到。
没人知道的是,回到工作室的炭治郎十分不甘心,被杏寿郎的歌声烧毁了理智,硬是把他摁在沙发上唱《你比蔷薇更美丽》。肯定是受到那场疯狂与死亡的蓝色金属的影响,炭治郎大声唱着你比蔷薇更美丽,啊你真的变了,让杏寿郎倒在沙发上捧腹大笑。
“我真的好爱你啊!”
“我也是啊!”
他们在家中的角落缠绵,放在桌子上的电台收音机播放着东京大饭店的主题曲,就这悠扬的旋律“感受幸福”,一次又一次。这一定是疯狂与死亡的蓝色金属的原因。
等到炭治郎收到来自声乐科主任亲笔写下的今年樱新大学声乐科“天光云取”邀请函,才恍然自己最近是否太过靡费。
但更让他害怕的是自己完全没有罪恶感。
和他夜夜笙歌的对象转换状态实在快得可怕,看完邀请函后就急着要把这几天记录下来的灵感弹给他听。
听完了的炭治郎脸和耳朵又红又热。
“不、不行!”
“不行吗?”
“这么甜蜜的歌,炼狱学长唱给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别人不许听!”
“原来你还有这一面!”
和写给义勇哥的第五十天不一样,那不是友情的味道。那样的表情和缱绻的深情,不想给别人看到。
这一次,炭治郎要自己努力,他该回应杏寿郎了。
进入筹备阶段,整个声乐科都变得忙碌起来,一边布置舞台一边上课,还要花大量时间练习自己要出演的曲目,整整一个月炭治郎都没能好好休息。和杏寿郎交流歌曲的创作甚至有些焦虑,喝到他泡的热牛奶才暂时放松精神窝在杏寿郎的怀里。
布置舞台的工作收尾后,炭治郎可以休息一周专心练习出演曲目,泡在琴房里拨弦找感觉。
歇息时想看看窗外,拉开窗一看,校园风景已经被声乐科改头换面,变成富有古典气息的露天音乐剧场。这么精致的舞台少不了其他专业的学生帮忙,是不输文化节的华丽。
炭治郎有些感慨,考上樱新大学来到东京,再见儿时的邻家哥哥,遇上不可思议的历史系学长,幸运地被选中,自己写的歌让自己在校园里有了知名度,还被电塔和影院邀请演出。
甚至是与憧憬的人在一起了。
正在创作的这首歌,是他想要感谢一切而创作的。特别是杏寿郎,那个不可思议的历史系学长、憧憬的人、爱人,更是那个发现了自己的人。
“欢迎您来到奥梅戴,现在是晚上九点整,今日又即将迎来结束。12月的雪落在天光云取的舞台上,您是否准备好了厚衣服与围巾来樱新大学倾听音乐呢?”
接近开幕式的日子,奥梅戴电台也开始播报有关音乐圣典的事,这厂盛宴欢迎所有东京内的大学生前来观赏,其他群体可以看直播或是收听电台。
圣典一共两个小时,表演形式不限制团体和个人,能力足够的话两种形式都可以演出。也不限制音乐类型,都可以在天光云取上大放光彩。
观看了以往的活动录像,炭治郎三小时都没能平复心情,因为实在是太震撼了。
每年的舞台布置风格和活动名字都是不同的,去年“罗马假日”大家演奏了不同风味不同形式的公路歌曲,前年“星辰启示”诠释了未来、宇宙和异世界。
而今年的“天光云取”则是远处、往返与灵魂。
“踏上旅途,风平浪静或是波涛汹涌,在大海的鸣叫中聆听人鱼的歌声。当身临其境,便能理解船员为何会被歌声迷惑,奋不顾身的向源头驶去。”
主持人毫无感情地念着稿子,却能将收听的人们带入一种无我的状态,这很适合繁华的大城市,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地。
圣典开始的前一周,炭治郎在练习曲目,杏寿郎在复习,他考试结束后就接上圣典,第二天是可以睡懒觉的周六,一切都刚刚好。
等到天光云取盛大开场时,夜晚的樱新城沸腾了起来。
游行队伍从正中间的道路走来,带路者是吹小号的胡桃夹子士兵,后面跟着黑管伴奏的希腊天使。
紧跟在后的是撒花瓣和拉菲草的花仙子们,她们笑容满溢,炭治郎能闻到享受的高涨情绪,尽是满足与沉醉的味道。
花仙子们后行驶着一座旋转木马邮轮,是美术科与工科的学生们所作的中型圆形舞台,几对男男女女办成人偶,安静地坐在不同形态的座位上,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妆容与装扮。
圆形舞台的顶部是一对正在跳舞的公主与骑士,他们的服饰华丽但很轻盈,雪纺流苏在夜晚的风吹下与舞者翩翩起舞。
他们向终点前行,消失在舞台后面。
巨大的生命力在这里盛放,让炭治郎忘记眨眼,忘记呼吸。即使看了以往的圣典录像,都不及亲眼所见。
这里是东京樱新城,是所有人向往之地,它不可思议,如梦似幻。当真正站在这里,便会被城市的梦幻所吸引,然后沉沦。
炭治郎回想起在奥梅戴电塔的那个夜晚,围在他身前的那些女人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地将他的认知重组,和暗恋的人在大街上大声唱歌,最后一同倒在床上翻云覆雨。
他悄悄地看身边的恋人,对方正欣赏着这盛宴,脸上依然挂着平时的笑容。
他又悄悄地想,那是太阳、火焰,后来是歌者、椰林飘香,最后是他本身,吸引自己的本身,引诱他坠入爱河。
回过神来,眼前是杏寿郎的大眼睛。
“哇!”炭治郎吓了一跳。
“时间不多了,快去休息室吧。”杏寿郎牵起炭治郎的手,把他带去人少的道路上。“走这里快些。谢谢你陪我看开幕游行。”
“炼狱学长不一起去吗?”意识到要分别,即使很短暂,但炭治郎还是不舍起来。
杏寿郎笑了笑,伸手揉他的头发:“我想在台下看。”
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于是重重地点头答应:“我会努力让您沉浸的!”
就像他曾经沉浸在杏寿郎的舞台下。
这也是身为表演者的使命。
表演者有特殊的座位,炭治郎紧张地坐在位置上,当红色帷幕拉开,身上所有感官都被吸引而去。
第一场和风合奏《森罗万象》,乌木般黑的背景立着银杏屏风,金色的灯光随着节奏变换,不同的乐器都很出彩却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是开场就掀起人们的情绪,电台收听率和直播收看率直达一年顶峰。
第二场交响乐《致爱丽丝》,安抚大家涌动的情绪,带他们去到明快轻松又暧昧不清的世界,就像樱新城的夜晚。
第三场,上一届公主的原创曲目《幽世之舞》,一袭白裙的公主,头上别着黑红玫瑰,轻抚脸颊,提起裙摆,声如精灵,幻化成蝶,生命易逝,烟消火灭,幽世之间,倩姿婀娜。
三幕定场结束,接下来就是报名者们的表演时间。
这就是声乐科的实力……这是表演者才能体会到的压迫感。但在那之上是享受,一场洗礼自己的仪式。
风格不一的乐队连出场顺序都被精细安排,就像刚结束社团活动,却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塞了游乐场的门票,却来到一片绿意盎然的密林,聆听树叶奏响风的叹息。靠近海岸,看它慢慢涌动,再掀起风浪,接着天昏海暗,下起雨来,夹杂着电闪雷鸣。
终于轮到炭治郎,他从来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过,虽然紧张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一眼就捕捉到了下方的杏寿郎,夺目的金发与眼睛。对上眼神,杏寿郎朝他微笑,这一笑让炭治郎信心暴涨,紧张胆怯尽数散去。
灯光变换,伴奏响起,所有人目光凝聚。
在这月华清晖之下,像太阳一般燃烧自己。
炭治郎唱得忘我,直到爆裂的掌声与欢呼向他侵袭而来。
眼前的杏寿郎不见踪影,下一秒从舞台后面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让台下更加沸腾。
“炼、炼狱学长!”炭治郎慌张的声音从话筒传了出去。
“太棒了!灶门少年,我深深地为你倾倒!”
看着他笑容满溢的面庞,炭治郎心跳加速。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样结束的,只知道自己在一片尖叫声中走下舞台,被杏寿郎拉着看完了整场圣典,再回到工作室里。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10
炭治郎获得了优秀新人奖,在会议厅上领奖的照片被杏寿郎裱起来放在柜子上当作纪念。家人朋友们的祝贺充满了炭治郎的消息框。
为了庆祝,两人商量着找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办庆功宴,叫上了善逸和伊之助他们。
被友人调侃二人之间的关系,被灌了很多酒,但是杏寿郎替炭治郎挡了很多回,不一会儿就意识模糊了。
只见宇髓露出计划通的表情,对炭治郎抛了个媚眼说:“让你看看阿杏难得一见的可爱模样。”
炭治郎和义勇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
“天元,”义勇边说边看着炭治郎紧紧握着玻璃杯冒出青筋的手,“不要说太过了。”
宇髓搂着杏寿郎,翘起二郎腿笑哈哈地给他灌酒,自己却在喝饮料。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和轻松放纵的氛围带跑了炭治郎,平时他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倒不如说,几乎见不到他无理取闹的样子。
“宇髓天元学长,”炭治郎站起身直呼宇髓名字,但还有点礼貌。“请您不要对别人的男朋友动手动脚,还称呼这么亲密的名字!”他说着,拉起杏寿郎的手把他拽离宇髓。
全场静默。
他们调侃炭治郎和杏寿郎的关系暧昧,却并没有当真,但从当事人口中承认时,性质就已经变了。
“哈?”善逸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炭治郎?一个学期不见你怎么就弯了!”
炭治郎神志不清:“弯是什么意思?”
“喂喂喂,灶门你小子,真是唔唔唔……”话还没说完,宇髓就被义勇捂住了嘴。
“我、我还没这么叫过炼狱学长!明明我才是炼狱学长的恋,恋人!嗝!”
“我也是灶门少年的恋人!一起唱歌吧!”杏寿郎刚刚还很安静,被吵醒后看到炭治郎和大家都在,突然就想要唱歌。
“唔哦哦哦哦哦——林荫下的阳光迷乱人的眼睛,微风拂拂的坡道上~”
“若是偶然相遇,你这样想着~”
“呜……呜呜……他是我的……杏寿郎……阿杏,小杏,杏杏……”
“亲爱的灶门炭治郎少年,我从1600年的世界而来……那是巴洛克时期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分界,我在码头吹响了号角!”
“啊啊啊一片混乱……”
闹完的杏寿郎已经不省人事,被还在扯着嗓子唱夏色单恋的炭治郎拽着,把玻璃杯当作话筒,里面还盛着半杯果酒。唱罢,把玻璃杯伸向杏寿郎的脸,一个手抖泼了他一脸。
“唱啊!我的男、朋、友!”炭治郎咬牙切齿地盯着宇髓,强调后面三个片假名。
昨晚的视频看到这里,杏寿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可惜当时不胜酒力昏睡过去,没能亲眼看到炭治郎这副模样。
“太、太过分了!我太过分了!宇髓学长太过分了!炼狱学长太过分了!”炭治郎抢夺手机失败,只能红着脸瞎叫,内心控诉着为什么要把可以喝酒的年龄下调到十八岁,对自己的醉酒行为感到无比羞耻。
杏寿郎退出视频放下手机,把炭治郎抱过来,摁在怀里摸摸头,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
“有什么不好的?你这副样子我也很喜欢。”
“唔唔唔……我也喜欢炼狱学长……”炭治郎抱紧了杏寿郎,脸埋在胸膛里狠狠地吸了一口,表示妥协。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