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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12-03
Words:
4,286
Chapters:
1/1
Kudos:
18
Bookmarks:
1
Hits:
418

【左马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Summary:

现轴复缘后,只是想看柴米油盐的日常。OOC的话土下座……

Work Text:

秋天总是有着最温暖的风,连带着夏天剩下的暑气,簇拥着橘红色的阳光一起穿过叶缝暖烘烘地往行人身上烤。等到暑气耗尽,风就萧索起来了,阳光也变得晦暗,若有若无地往地上洒。把指针拨得再快一点,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的秋雨就会把还留在树上的树叶浇黄,尽数丢在地上。
到了满地枯叶碎草的时候,冬天就算来了。

委托人的庭院栽了几棵树,残叶落得层层叠叠,山田一郎走出来的时候踩得咯吱咯吱响。风刮得正紧,他还没来得及拉上衣服,所以风凉飕飕地地往他的衣缝里灌。脏兮兮的云笼罩在他的头顶,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山田一郎叹了口气,拉起口罩,把脖子和头缩进红色羽绒服里扣上帽子,又屈服地把衣服拉链拉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快,白昼异常的短,星星月亮总是急匆匆地想换班。天黑就不好认路了,山田一郎只好加紧了步伐,努力凭着记忆在七拐八拐的窄巷里绕。路口太多,最后他绕得实在烦了,索性迈开步子跑起来,在身后留下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
幸好他的记忆没有出错,跑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巷子的尽头。再拐个弯就出去了,山田一郎在兜里打了个响指,加速冲过去。于是一只翻滚的火红橘子突然从拐角处弹了出去,刚刚好撞到正朝天空打哈欠的左马刻。一团刚刚攒成的白色水汽被扯散在两个人头顶。
左马刻模模糊糊地看到裹得像只熊一样的山田一郎扑了上来,整个人就撞进了棉花团子里一般飞了出去,打了一半的哈欠咽回了肚子,头上的蓝色羽绒服帽子也滑掉了,露出冻得发红的耳朵来。
山田一郎站在一旁摇摇晃晃地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打个招呼:“等很久了?”
左马刻把一并呛下去的一口凉风用嗝打出来:“没——嗝,刚到一小会儿。我把车停家里了,从车站走过来的。”
山田一郎挑眉,伸出手搓了搓左马刻被吹起皮的脸,又焐了焐他的耳朵。耳钉和耳朵都是冰凉的,山田一郎焐了一会儿就捞起左马刻滑下去的帽子重新给他戴上,把松紧带拉到最紧。左马刻被他勒得活像一只蓝色花瓣的向日葵,紧绷绷地困在衣服里面,一脸难以置信地从鼻孔里喷出一大口热气。
“有病?”
山田一郎重新把手插进羽绒服兜里,缩着脖子往前走:“你走过来的时候没戴帽子。”
左马刻又朝天打了个嗝,搓了搓被吹得有些皴的手,揣进兜里跟上他:“忘了。刚才迎着风站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山田一郎回头问:“你又穿的衬衫?”
左马刻被他问得一愣,用兜里的手蹭了蹭腰,感受了一下衣料摩擦的质感才回答:“啊,是啊,挂在门上的那件旧的,里面好像还套了一件你放在床头的里衣。”
山田一郎舒了口气:“怕你忘了多穿衣服,回头感冒了合欢又要着急。”
左马刻就想起来那天合欢来家里吃牛肉丼,看到自己咳嗽了几声的紧张样子,把人又往羽绒服里埋了埋,没吭声。

太阳直射点还在往南奔跑,要一直触到南回归线,再折回向北。昼短夜长的日子使人昏昏欲睡,走在路上也满脑子是家里温暖的被窝。天黑的比昨天还早。山田一郎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天还算亮堂,刚刚走到主街上,路灯都亮起来了。
这几天降温降得快,回池袋的时候要记得把衣柜收拾一下了。也不知道去年的冬衣二郎三郎还穿不穿得下。轮轮换换,估计要给两人都添几件新的。水果蔬菜也涨了价,最近的几笔委托费除去买要囤的食物和日用品,全都用来买衣服也只勉强够用。山田一郎一边穿过马路一边盘算,很想抓一抓头发,但是天气实在太冷了,不想伸出手,所以也只是想了想。
左马刻倒是心无旁骛,迈着大步子走得飞快,甚至还有心思迎风吹几声口哨。居民区离他们要去的街很近,过了马路就能看到熟识的水果店老板裹着大衣,往外边的货架添橘子。店铺的遮阳板架子上用麻绳挂着几把香蕉,黄澄澄沉甸甸的,风吹过去也只是微微晃悠一下。左马刻和老板打了招呼,放慢了脚步用下巴给身后的山田一郎指:“你弟弟是不是前几天念叨学校旁边的香蕉贵?”
山田一郎回过神,连忙小跑着过去,把头钻进遮阳板下:“二郎好像是提了一句,也不知道家里放不放得住。老板,拿这个吧,要半把。”
老板肉乎乎地脸上堆出笑,一边快步过去一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麻利地摘下了那几只隐隐还有绿色的香蕉,又顺手拿了几只橘子乐呵呵地一起装进塑料袋里递过来:“左马刻先生,池袋小哥,晚上好啊。”
左马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山田一郎说了声谢谢,用右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零钱,然后把袋子套在手腕上,迅速地把手塞回兜里。左马刻等他整理好了,两个人继续并排往前走。
H历的时候,老板的妹妹被绑架做人质,碰巧左马刻路过,给好端端地救下来了。从那以后每每左马刻路过,老板都要塞些时令水果给他。一开始左马刻还会拒绝,后来发现他居然会追着一路送到他办公室去,只好作罢,乖乖地拎着走。后来两个人一起住,山田一郎也和老板混熟了,一来二去,多称些水果就是常事了。
偶尔他们两个去买东西,也能碰巧看到那个女孩在柜台坐着,一笔一划地往本子上写平假名,或是算术题,看到两个人来,就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左马刻说原来合欢学国语的时候也这样,同一个片假名抄一整页,然后翻面,又是一整页,能一动不动地写一下午。山田一郎就敷衍地点头。他没有这种经历,毕竟二郎从来不对这些上心,三郎又不屑于学。本来家里的练字本就都是他用剩下的,结果二郎用完再给三郎,三郎又好端端地把本还给了他。三个人传了一遍,本上还是干干净净,后来纸都被他扯下来,放万事屋当便签使了。

这条街上其实没什么东西,仅有的几家店铺都是开了很久的老店。唯一的一家超市也不大,勉强凑够了生鲜蔬菜和日用品。走到超市门口了,山田一郎还是不想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就侧着身子用胳膊肘推门,等左马刻进来把门关上了才把手掏出来,跑去把手腕上套着的香蕉塞进存包柜。左马刻抽出来他包里没开的可乐,在山田一郎关柜门的一刹那丢了进去,然后转身推着购物车往入口走。山田一郎连忙心疼地把遭受无妄之灾的可乐放正,把柜子锁上,一边拔钥匙一边提醒自己开可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入口处在促销咖喱,山田一郎算了算价格,觉得还行,刚准备拿起来,就听见左马刻在旁边抱怨:“你前几天不是刚买了几盒没吃完?过几天再说吧。”说着就把山田一郎的手拽了回来,拉着往水果货架走。山田一郎一步三回头,咬着牙忍住跑回去的冲动,站在橙子山前,看着还满眼的都是咖喱的样子。左马刻懒得理他,从他包里拎出几只叠好的塑料袋,抖开,开始在橙子堆里挑。山田一郎自己生闷气,也不帮忙,等左马刻快选好了才开始指挥:“你拿底下脐眼是空心的,实心的酸。”左马刻只好又把袋子里的橙子又倒回去重新挑。山田一郎扔了颗生菜到购物车里,去找桶装泡面和饭团。
购物车挤不进小超市狭窄的货架过道,左马刻就把车推到旁边,自己去冰柜里拿了酒和可乐,回来看到山田一郎堆了老高的泡面桶塔,塔顶还摞着几个饭团和手握,像在杂耍一样捧过来,在塔要倒了的一刹那一股脑扔进车里。
左马刻站在一旁骂他:“啊车本来就快堆满了,你倒是放好了啊!别的东西都放不进去了。”
山田一郎就像仓鼠刨窝一样挖出一小块空地出来:“都拿齐了吧,还有什么?这里的东西不全,我下次从池袋带过来。”
左马刻把玻璃瓶的清酒啤酒放进去,可乐揣在裤兜里:“反正我打算买的都拿齐了。”
“还有鸡蛋吗?冰箱里剩了米饭,回去可以做蛋包饭。”
左马刻是想不起来这些的,所以山田一郎只是象征性地问问,等到一个摇头后就去挑散装鸡蛋,一边往袋子里放鸡蛋一边恍惚。
晦明不清的阳光下,政权也暗流涌动,你方唱罢我登场。上头打得不可开交没完没了,他却不可思议地闲下来了,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遗民,传说和故事都戛然而止在催眠麦克风的时代里。现在的“山田一郎”四个字,比起他的名字,更像是一个与他无关的符号,不断地被提起,被赞颂,被编造一些稀奇古怪但惹人眼球的故事。总之,都与山田一郎本人没什么关系。
比起那段呼吸都是火药味的日子,他现在的日子简直太平淡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山田一郎从未设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岁月静好的生活,仿佛自己就不该属于平静。他想了想以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圆滚滚的鸡蛋,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碰巧左马刻推着车慢悠悠地跟过来,看到山田一郎对着鸡蛋傻笑,像灵魂出窍的傻瓜。左马刻这么想着,就说了出来:“好蠢啊你。”
山田一郎立刻收了笑,瞪了他一眼,把鸡蛋袋子封了口拿去称重。回来的时候又继续长吁短叹,嘟囔一些左马刻听不懂的话,左手挥舞着,右手本来搭在购物车的边上,过了一会儿又蹭了蹭,蹭到车把上,覆着左马刻的手,继续嘀嘀咕咕。
左马刻没甩开他的手,只是麻麻咧咧地让山田一郎闭嘴。

结账的时候,山田一郎偷偷摸摸丢了盒避孕套进去。左马刻瞥了他一眼,把那盒水果味的又放了回去,换成白金003。山田一郎别过头小声骂他有病。
左马刻听到了,装没听到,问他吃不吃超市门口的关东煮。
山田一郎赌气,家里还冻了鱼丸虾丸咖喱鱼蛋也没见你要吃,再说了,在风里吃东西的都是傻逼。
左马刻翻白眼。

从超市出来,山田一郎的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撑起的尼龙布都是泡面桶的形状。本来左马刻说买个塑料袋拎着,山田一郎头摇得飞快,明明是为了省钱,却咬定是冬天手冷不想拎着。装到最后有几桶泡面是在放不进去了,鸡蛋也不能放在包里,左马刻只好装在山田一郎的旧塑料袋里拎着。结果刚走出门,寒风就吹得他手僵,于是左马刻非常自觉地学山田一郎把袋子套手腕上,插着兜走。
冬天是一个什么都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季节,山田一郎倒是觉得这样才好,看被埋在一团围巾里的路人面前都萦绕着哈气,熟人相见也要先凑近了,鼻尖贴着鼻尖确认,然后才顺势熊抱着相认,把两股哈气搅和成一大团。
“就像这样。”
山田一郎跳到左马刻面前,拉下口罩,把凝出水滴的鼻子贴到左马刻冻红的鼻尖上,被冰的打着激灵,然后自顾自地笑起来。
左马刻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刚刚都被吹得没什么知觉了,唐突地被少年热腾腾的身体烫了一下,找回了一点呼吸的感觉。
左马刻想起来小时候,合欢在冬天也会让自己弯下腰,用戴着廉价棉绒手套的小手去焐自己的鼻子。紧接着就想起一郎和合欢是同岁的,都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年纪。

天黑透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照成六个。山田一郎看到远处店铺隐隐的蓝光,非说那个就是联动的便利店,就把包扔给左马刻跑去买抽赏了。左马刻又往前走了好多步也看不清店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近视了。刚琢磨要不要去配副眼镜,就看见山田一郎又折回来了,丢过来一把钥匙:“香蕉好像落柜子里没拿,你去拿一下。”
左马刻骂了句脏话,叼着还没来得及点着的烟又走回去,飞快地开锁把香蕉拿走,出了门就迫不及待地把烟点了。结果左马刻一直把烟抽到只剩烟屁股,掐了烟把手放进裤兜,手都焐暖和了,山田一郎才拎着一袋白色的东西挥着手跑过来。左马刻扭头就走,任由山田一郎在后边哎呦哎呦。
“开完抽赏正好看到中华包子快好了,就等了一锅新出炉的。本来说买两个一人一个,但是一笼起卖,我就带了一兜。”
左马刻手腕上挂着香蕉泡面和鸡蛋,瞥了一眼把头埋进热气腾腾包子里的山田一郎,学着他的口气念叨:“在风里吃东西的都是傻逼。”
山田一郎没理他,自顾自地迎着风啃包子。白花花的包子皮撕开一道缝,正在泄露属于面食的特有甜香。被油星点缀的肉末酝酿出扑面而来的热气,密密麻麻地糊了山田一郎一脸。
"中华街有家肉包好吃,这个闻着就腻得慌。"左马刻皱眉。
山田一郎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还没往下咽又趁热咬了一大口:“肥肉都被炒劲道了才拌进馅里,哪有油。”
左马刻探头把剩下半个啃了,一边嚼一边评价:“就是没中华街的好吃。”
山田一郎懒得理他,口齿不清地说:“我还有张甜筒买一送一的卷快过期了。”
“冬天吃甜筒?”
“冬天吃甜筒。”
左马刻在山田一郎被帽子盖住的耳边骂:“傻逼。”
山田一郎掏出张手纸抹了抹嘴,拉上口罩:“那我一个人吃两个。”
“去死吧。”
人行道上空荡荡的,两个人互相对骂的幼稚词像被扩音器放大了一样回荡着。左马刻选择闭嘴,在前边走得飞快。山田一郎在后边跟着,看左马刻的影子被拉得特别长,就追着他的脑袋踩。

两个人都在心里骂对方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