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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是妻子死亡案中的第一嫌疑人,这是真理,也是铁律,是经得起时间经验检验的推理。”
“没有无辜的嫌疑人,只有没有罪证的嫌疑人。”
哈里·凯恩是北伦敦有名的警长,办案经验丰富,甚至还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办案口诀。每年秋天,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都要来他这里训上几天才能算是真正的警察。
一到冬天,伦敦的犯罪率就开始飙升,凯恩甚至连去新白鹿巷看场球的时间都快没了,忘了说了,哈里·凯恩是热刺球迷。这在警局里很不寻常,这里的人大多是阿森纳的球迷。
“又有新案子了,凯恩警长。”周六下午五点的时候,凯恩正准备去看球,就接到自己手下塞塞尼翁的电话,凯恩有种预感,可能接下来一个赛季他都可能看不上热刺的球了。
“把案发现场地址发给我。”凯恩换下球衣,套上自己专门为了办案而买的冲锋衣,准备出门。
案发现场在Wild Marsh East,北伦敦人民日常徒步的小公园。看到地址凯恩抬头思索一下,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和温度,觉得这个案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很可疑。
“死者为一位女性,年龄42,大学行政员工,家住在old church st.丈夫是个韩国人。”塞塞尼翁一字一句地将死者的基本信息告诉凯恩。
“住在切尔西区?还挺有钱嘛。你去把她丈夫叫到审讯室等着吧。”凯恩还没迈进案发现场,就先让塞塞尼翁把受害者的丈夫先抓起来。
“啊?没有证据说明...”
“例行问话而已,紧张什么。”
凯恩有些厌烦自己手下的没头没脑,他又不得不提起自己在警察入队培训上重复了三千遍的东西。
“丈夫是妻子死亡案中的第一嫌疑人,这是真理,也是铁律,是经得起时间经验检验的推理。”
塞塞尼翁的脸上恍然大悟,连忙打电话通知本·戴维斯,现在正在警局值班的刑警赶紧去抓人。凯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解为何列维每年去苏格兰场只能要这么些蠢人。
趁着他的小跟班离开,凯恩终于有点时间可以好好观察案发现场。高处跌落,失血过多,失温,好像每个原因都能杀死这个女人。凯恩环顾四周,感叹伦敦还有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更感叹还有人会在圣诞前夕来这里。
“走吧,去见见这个女人的丈夫。”
“姓名?”
“孙兴慜。”
“职业?”
“理疗师。”
“年龄?”
“30”
“你跟你妻子年龄差距还挺大的。”
“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国籍?”
“英国。”
“不,您是哪里来的?”
“韩国。”
受害者的丈夫是个韩国人,比凯恩还大一岁,可能是亚洲人显小,凯恩看着孙兴慜总是觉得自己在审问一个大学生。
“案发时,你在哪里?”孙兴慜无论如何都算是个外国人,英语不太好,只能用简单句讲话。
“我正在上班,我的病人可以为我作证。”孙兴慜一字一句地回答着,生怕自己哪个词用错了让警察抓了把柄。
哈里·凯恩盯着孙兴慜的眼睛,希望能从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但孙兴慜只是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先是撇了一眼凯恩,然后转过头去。
也许东亚人都这样,凯恩想着,这个漂亮的男人长得太善良,似乎不是会杀死自己妻子的人。
“soo-xi-min?”凯恩再次确认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叫我Sonny就好了。”他腼腆地笑了一下。“我没有英文名。”
凯恩本就奇怪的发音让孙兴慜的名字在他嘴里更显怪异,之后他也不在乎Sonny这个名称多么的亲密。只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叫着。
审讯漫长,中午的午饭是警局统一定的汉堡套餐,对他们这些警察来讲,北伦敦能吃上汉堡王的日子已经比西伦敦只能吃麦当劳的日子要强太多了。但哈里·凯恩注意到眼前这个东亚男人似乎不太喜欢快餐,吃得不多,还吃得很慢。
晚上,凯恩订餐的时候特意打电话给警局旁边的日式餐厅定了一碗牛肉饭,价钱是汉堡套餐的两倍。
“谢谢你帮我定的晚餐,很好吃。警官先生。”孙终于露出了点开心的笑容。
“没事,我也很喜欢他们家的饭。”凯恩笨拙地回答。
坐在监控室的戴维斯和塞塞尼翁一遍喝着可乐一遍撇撇觜,他们也想吃点好吃点的工作晚餐。
“这是警长自掏腰包买的吧。”戴维斯有些愤愤不平,“我都来这里三年了,都没见他请我吃什么。”
“可能看他长得善良。你知道的,哈里不是个狠心的人。”塞塞尼翁又摆出一副很懂自己上司的样子,“这个韩国人长得很善良,不像是杀人犯。”
“哼,要是这样,你早就被投进监狱里里。”戴维斯不屑地说,“越是长得善良,越是恶毒。”
“你是种族歧视,我要投诉了。”塞塞尼翁生气了,“你才是真的恶毒。”
不管谁恶毒,最终还是要好好吃饭。他们争吵的声音太大,连审讯室里的凯恩都听见了,打开门冲他们吼。
吼完回过头看见sonny正盯着他,他又不好意思了。
哈里·凯恩审讯了孙兴慜整整14个小时,高强度审讯总能找到点漏洞,可是他眼前的这个人像是一个设定完好的机器,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无辜的嫌疑人,只有没有罪证的嫌疑人。”
这是凯恩的师傅教给他的,哈里·凯恩想说服自己是相信这个男人是无辜的,可又说服不了。
“我们会根据您的证词验证你的不在场证据是否真实。”凯恩公事公办地说,“也希望您最近不要离开伦敦,请保持手机时刻开机,如果有需要,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孙兴慜点点头,他穿上大衣,准备离开。
韩国男人站起来凯恩才发觉他也很高,穿上大衣的样子像是来走红毯的男明星,或者是那种会去哈罗德百货购物的男人。凯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盯着他看,还特别喜欢盯着他的手看。
孙兴慜的手很好看,可能是职业原因,手上的伤痕有些多。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手背上的一大块擦伤。
“您这里伤得挺严重的,要不要我拿点邦迪?”
“哪里?”孙似乎没发觉自己擦伤了,“啊,这个伤啊。”他笑了笑,“不贴邦迪会好的更快的。谢谢你警官先生。”
凯恩送他出门,直到这个韩国男人消失在黑色的夜色中,哈里·凯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警局门口,像是个礼宾男孩开着门杵在那。
“不冷吗?哈里?”戴维斯打着哈气说。
“你是被那个韩国男人勾去昏了。”塞塞尼翁点评到。
“我只是太累了。”哈里自己说道。
临近圣诞,警局的效率就更低了,法医那边说节后才能出报告,CSI的人也说节后才会有人上班,似乎就连罪犯都会等到圣诞节后才会开始犯罪。
哈里·凯恩是个无所事事的单身汉,圣诞对他来说没有烦人的礼物购买和节日准备,他也就是在圣诞夜那天需要回父母家吃顿饭而已。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他都用来监视孙兴慜。孙兴慜住在切尔西区的小公寓里,就算是这样一个老旧公寓也是价值不菲。
孙兴慜的生活及其规律,6:20起床,6:50去健身房,8:00去上班,12:00吃中饭,7:00下班,12:00睡觉。
韩国人的生活算得上是无趣,甚至连睡眠都要省略。凯恩跟踪了他一周,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更不要说他本来就少的可怜的头发。
说来也奇怪,凯恩将孙兴慜的生活班表说给办公室的两个下属听,所有人都说这是世界上最无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女人愿意跟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没有酒吧没有夜店,连足球比赛都没有,实在想不出活着有什么意思了。
凯恩这时候有点羞愧,他默默想着如果不是要看热刺的比赛,他的生活大概率也是这个样子,枯燥无味,又规律十足。
凯恩本来想在这里停下,可第二周哈里·凯恩又在这种偷窥般的监视中找到新的乐趣。孙从来不穿羽绒服,孙是sky sport的会员,孙喜欢吃烤肉,孙...
监视档案越来越写的像是一个男人暗恋日记,特别是有一天凯恩一遍用望远镜看着孙兴慜家的窗户,一遍在本子上写着,孙洗澡喜欢换着洗发水用。
当然,他也不止一次在望远镜中看到孙兴慜的身体。哈里凯恩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是那么漂亮匀称,无论是穿着衣服还是不穿衣服。
但以上这些哈里·凯恩记在另一个本子上,上交给警局的那份报告里只说,孙是杀人嫌疑犯的概率很低。
“丈夫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证实过属实了。”
“可是,那个时间段预约的病人是一个阿兹海默患者,不具备作证能力。”
“公寓出入口的监控表明孙的确在公寓里。”
“难道真的是意外?”
“谁都有倒霉的时候。”
“是谁说的,‘丈夫是妻子死亡案中的第一嫌疑人?’难道孙就一点疑点都没有吗?”本·戴维斯继续质问到,“孙的英国身份是靠和这位女士的婚姻才得到的,而孙的英国公民身份绿卡是在她妻子死亡前10天才拿到的。”
“这里没有因果关系,孙是个理疗师,他不需要婚姻也能获得绿卡身份的。”凯恩开脱道。
“等实践报告出来吧,反正这就是他杀。”戴维斯有些生气了,放下狠话就走了。
“你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塞塞尼翁说着,“我上周末去Wild Marsh East看了看,从那个小土坡上滚下来根本不会死人。”
“那个韩国男人很危险,看起来越善良的人越危险。”塞塞尼翁煞有介事地跟凯恩说,
这时候凯恩想到的是韩国男人每天早上睡眼朦胧的样子,面颊上有着淡红色的压痕,柔软的黑发散乱地趴着。他那个样子像是从未走出校园,太像一张白纸,纯洁无暇。
凯恩又把Sonny的名字念了一遍,这天伦敦难得是个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