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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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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08
Words:
5,05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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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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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

相缚

Summary:

装B的A x 装A的O

Notes:

Work Text:

相缚
诸葛亮晚年总是想,他这辈子亏欠了很多人,但最欠蒋琬一个解释。但这个解释,他决计不能告诉任何人了。
那是追随刘备入蜀的次年,新法颁布在即,诸葛亮与法正到蜀中各县去交代如何处理未来的禁酒、禁淫和宵禁等事宜。郫县、临邛等皆已交代妥帖,蜀郡只剩下广都一县,法正却病了,说是头痛发热。诸葛亮想法正大概是最近太累,去临邛陪他去看火井时又吹了冷风,正巧刘备也要去广都检查的灌溉工程望川源的清淤成果,诸葛亮便跟着刘备一行同去。
一队人行至郊外,刘备带着典农尉等人停在了广都田,诸葛亮独自驱车进至县城,去与蒋琬见面。蒋琬一向是个听话的下属,诸葛亮说的时候,他并不打断,就只听着,随手记几笔重点,因此培训很快便结束了。正值此时,诸葛亮腹内一股燥热猝不及防地直冲头顶,米酒的香气顿时在县令的书房中弥漫而出。
是那麻烦的信期到了。诸葛亮心道不好,匆匆结束了谈话,转念一想,又不能被刘备见到自己这样的囧态,徒增麻烦,于是向蒋琬询问了县中后门回成都的小道,跳上车独自逃走了。
天色向晚,刘备那边也结束了考察,见诸葛亮尚未如约回到田边,心中狐疑,便喊了几个随从打马进城,去看看是不是《蜀科》的讲解过程不顺利,或者诸葛亮被什么别的事情绊住了。
县中一切如常,只是不见蒋琬来迎,刘备有些不悦,推门进了书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浓郁的酒香随着打开的房门汹涌而出,屋内不是别人,正是那年轻的县令趴在案上呼呼大睡。刘备大怒。根据《蜀科》的规定,民间私自酿酒是违法的,即便是官府酿酒,非年非节也是禁止销售和饮用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备战,而这小县令在新法颁布之前酗酒,说轻了是没有大局观,说重了是无视国法庄严。
蒋琬还没睡醒就被刘备抓回了蜀郡的监狱关了起来,而就在当晚,隔壁郡的模范县令王连已经接到了调任广都的命令。
刘备回到蜀郡,得知诸葛亮也病了,被法正接到蜀郡的郡府里养病。他心中纳闷,只好自圆其说道:
“罢了,两个病秧子往一块凑,也好有个照应。”
刘备不知道的是,诸葛亮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州府的人员由治中彭羕管着,最近又招入了不少益州本地出身的年轻书佐,门禁十分森严。诸葛亮凭着自己最后一点理智,喊车夫拐到了郡府去。郡府的府吏多是他和刘备从荆州带来的旧人,他与法正时常一处办公,车夫老黄的脸便是通行证。他不愿横生枝节,代价就是让这位面相严肃的同僚见到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法正的病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听车夫夸张地说起诸葛亮途中突发恶疾,赶忙披着衣服出来接人下车。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有点怀疑诸葛亮在骗他。他没好气地将话横着说出来:
“你主人怕不是到哪喝醉了,又怕给主公看见,只跑到我这来醒酒罢了。”
老黄是从荆州跟来的老人,知道外人见此必生疑虑,于是凑近低声道:
“我们主人每年这个季节都会犯一次这样的毛病,突然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喝得大醉,又不告诉我们,还说是什么大运啊,命数的。”
法正没说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侧卧在车中的诸葛亮,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孔明,你还能走吗?”
诸葛亮点点头,迷茫的眼神看上去神志已经并不太清楚,身体却似听懂了,手臂攀上法正的肩膀,抓得很紧。法正吃痛,勉强把诸葛亮拽下了车,将人靠在自己身上,和老车夫一同架着人高马大的诸葛亮往回走。
醉鬼真是重得要死,果然滴酒不沾才是正道。法正气得皱了皱眉头,开始想拿这家伙怎么办。毕竟禁酒的命令已经传出去了,立法者自己岂能喝得烂醉?郡府也是人多眼杂之处,难免惹来非议。
把诸葛亮撂在榻上,法正便叫车夫赶快回去,又给了他一些钱,嘱咐他万一刘备问起,该怎么隐瞒。
送走了车夫,法正回到自己的卧室,把冬天备用的被子都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往人身上盖,企图掩盖酒香,边盖边抱怨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麻烦的军师中郎将,没事喝这种东西干什么?”
盖到最后一条被子时,三层被子下伸出一只大手,将法正的手腕紧紧扣住。法正徒劳地挣了几下,动弹不得。
“我没喝酒。”被下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气息有些虚弱,声音却很清晰,“孝直兄当真不知,还是明知故问?”
法正手腕上丝线被粗暴地扯断,上面串的一颗珠子应声落地,滚到角落里去了。
“你干什么!”法正被诸葛亮的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他发狠地推开那人的手,慌慌张张地趴在地上摸索起来。那只是一颗又旧又普通的木头珠子,诸葛亮见到的第一次便印象深刻: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是长着羽翅的一对獠牙。
以如此极端的方式让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诸葛亮掀开层层叠压的被子,露出脸来喘了口气,对着天花板说:
“原来你也是白帝的后裔。”
“我本来就是,从没瞒过谁。”法正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恶狠狠地瞪着诸葛亮,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神此时几乎能迸出火星来,把这罪魁祸首一把火烧死。
看着法正怒不可遏的样子,诸葛亮刚刚理出些头绪的想法又有些混乱起来。照理说,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有白帝的信物,那么必然知道他这是乾元的信期发作了,那么刚才车夫说他酗酒,法正信以为真的样子一定是装的;可车夫已经走了,他何必再装作不知?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没有一般人对乾元的刻板印象——身长八尺,力能扛鼎,却是十分的聪明狠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法正是万里挑一的乾元,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怀疑。
排除了一切可能,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真相。此刻那个男人已是没有力气再和自己对峙,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皮肤红得像蒸熟的虾子。为了验证自己心中最可怕的猜想,诸葛亮向他夹紧的两股之间看去……不出所料,身下的衣服早就浸湿了。
失去了禁锢的柚子花的清香在卧室内肆意升腾起来,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令人平静的味道。因信期而心智混乱的乾元得到了安抚,身上令人不适的热度得到了一些缓解。
长期以来,白帝血脉都只是个传说,甚至诸葛亮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些上古故事是不是真的。由于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证明故事的真实性,因此他想,即便是真的,自己可能也是白帝唯一的倒霉后代,这辈子都不会找得到一个所谓的“坤泽”来与自己达成一生的羁绊。乾元的信期并不频繁,他又有十分的本事糊弄过去,至今都没有人生疑。而这一次,信期的提前实属意外,差点让他多年的小心付之东流。
坤泽的味道令他从混沌中逐渐清醒过来,他将法正搀起来。浓郁的酒香瞬间包裹住法正,然而不再有木珠傍身,阻隔他的感知,酒香便不只是单纯的气味。法正攥紧诸葛亮的衣服,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诸葛亮问:“感觉好些了吗?” 法正几乎未曾让信期失控,更未曾有一个乾元在侧,剧烈反应令他难以招架——皮肤发烫,体内燥热攀升,身下不断有液体涌出,脑中混沌得甚至无法想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留有某种本能告诉他:离诸葛亮再近一点。 诸葛亮却低头在他后颈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清新淡雅,是橘还是柚?” 法正从诸葛亮臂弯里抬起脸,浸湿的双眼通红。 诸葛亮见状,拉着他往后,倒在塌上,转至身下。声音很轻,但因克制而有些嘶哑:“我如此忍过二十年,多忍二十年也无妨。孝直呢?是要继续找珠子,还是要......我?” 都到这步了,还问什么。若非法正实在没有多余力气,他真想翻个白眼大骂诸葛亮一顿。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扯开诸葛亮的腰带。诸葛亮顺势俯身,他将法正抱上榻,置于身下,舔舐着坤泽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这是他以前从不敢想象的情景,自入蜀以来,法正才是那个让他感到稳定而可靠的存在。诸葛亮还记得一年前他是如何把自己关在州府中,带兵提刀平乱的。
那一年他不满三十五岁,独自坐镇人生地不熟的益州主持大局。刘备带兵与吕蒙争夺荆州,留在诸葛亮手里的兵数都凑不够二十人。入蜀前,诸葛亮本打算先以怀柔争取人心,可蜀中不乏老奸巨猾的土著大族,欺他是个资历尚浅的外乡人,手上又没有兵。他们趁机与北方曹氏勾结,图谋叛乱。当法正带着郡兵赶到州府时,诸葛亮觉得自己这辈子要交代在这了,甚至在想怎么自杀才比较体面,以及死前跑马灯的时候会看到些什么。
法正叫人将州府的大门从外面锁住,让手下的郡兵将州府围住,自己站在叛军面前一言不发。叛军皆不知里面他支持哪一边,因此只想着赶快攻陷州府,好向曹氏交了这投名状,于是纷纷向郡兵冲杀过来。法正指挥手下抵抗,背水死守,无奈对方人多,他也逐渐不敌。他身边的郡兵勉强击退了为首的部曲,法正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亲手斩下首犯的头,爬到高处厉声喝道:
“你们才把长男长孙送进州府出仕,如今又要投靠曹氏。我法正今日死不足惜,但谁敢越过这道门,我必叫他的儿孙给我陪葬!”
州府中,诸葛亮心照不宣地说服了那些益州人,公子们纷纷向墙外喊话,让外面的家兵投降。法正趁机指挥郡兵反攻,彻底冲散了叛军的部曲。后来刘备从荆州回来,三人聊到那天晚上的事感慨万千,诸葛亮对刘备称赞法正临危不乱,慷慨陈词历历在耳。法正低着头很诚实地说:
“呃,其实我心里怕极了,如果州府里那些益州人合伙把孔明捆了,那我就是整个益州最大的笑话。”
“孔明那张嘴忽悠过孙权,还会怕这几个毛孩子么?孝直你这完全是瞎担心。”刘备左右搂着二人乐不可支,仿佛把益州兵力全部调走这种事不是他干的。

诸葛亮从未向法正求证一个事实——法正是否知道自己这个交往不多的同僚会在州府中配合作战,并且在没有语言沟通的情况下,他是否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配合作战。但是反过来,每次回忆起那件事,他都知道自己当时对法正要做什么确信不疑,仿佛不需要交流就可以读到对方的想法。这样的事情在此后的共事中又频频发生,法正的确比别人更容易明白他的心思,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确切的语言也不会产生误解。
因此,今天他也习以为常地认为法正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这次他却算错了。法正不是乾元,又有白帝信物长期封印信期,因此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诸葛亮遭遇了什么。
被诸葛亮在心里拆解拼合了无数次的男人勾上了他的脖子,颤抖着亲吻他的唇。看着这个平日成熟稳重、比他还年长五岁的人此时正在他身下被情欲所困,不计后果地求欢,诸葛亮再难自持。他把心一横:不如今天什么也不想了,事后再复盘吧。
他一寸一寸摩挲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神色淡漠的眼神与看案卷时并无二致,此情此景下,传递出来的却是茫然而迷离的意味;唇角与平日刚喝过水时泛起一样的水光,编写《蜀科》时时常紧锁的眉头,此时也是一样地皱着。但一切换了情境,这些便仿佛全成了引诱自己触犯禁忌的信号。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早已把法正的眉目都刻进了记忆。法正握着他的手,引导着他向自己身下探去。诸葛亮的理智再也绷不住了,他开始疯狂地在法正的身上烙下火种,又狠狠吸吮着一片狼藉的胸前那两颗鲜红挺立的茱萸,任由法正吃痛咬上他厚实的肩膀。
诸葛亮符合普通人对男性一切美好的幻想,这不仅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也是他拿捏得游刃有余的天赋。除了力量、智慧和伟岸的外表之外,他也是温情脉脉而善解人意的,一切不多不少,将中庸的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而法正就像一个行走在两极的妖怪——时而平庸得像一吹就散的枯叶,时而锋利得像毁天灭地的刀剑——前者是彭治中说的,后者则来自刘备略显痛苦地回忆。
此时此刻,诸葛亮正轻而易举地把枯叶碾得粉碎,并且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坠入毁天灭地的深渊。通向深渊的甬道温暖却逼仄,不停涌出液体热烈地欢迎着他,而随着呼吸越来越紧的律动却极力推开他。
这让他前进的动作犹豫了起来。他曾在讨论《蜀科》时问过法正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制定一条法律会让益州本地人立即不高兴,却最终有利于吏治的规范化,那么更应该顾及长久还是眼前?
法正不假思索地说:
“顾及你认为正确的事。”
他于是又如是做了,果然顺利地来到了深渊最深的地方。身下的人不舒服地调整着姿势,可最终却曲起双腿,微微抬腰,让他以居高临下的姿势顺利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倾注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亦是那么契合,并为对方的反馈感到吃惊。热度逐渐消散,他们仍注视着对方,胸口的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上古时,白帝有一双儿女,他将女儿嫁给了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在她产下长子后,他们的父亲便死去了。白帝的儿子本无意继承王位,却仍然被父亲的另一个下属驱逐,流放到南方的不毛之地,从此兄妹二人便失散了。白帝是最后一支还以乾坤交泰的方式繁衍后代的族裔。这种方式会让族中有亲缘关系的人难以控制地产生后代,这些后代总有着这样那样的先天不足,很多活不到成年,因此部族纷纷灭亡了。用后人的话说,这样的繁衍方式是不符合天道的,注定要灭亡。白帝一族能生存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神的信物——那颗平平无奇的木珠,让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你家的信物去哪了?”法正恹恹地蜷缩在诸葛亮的怀里,赤裸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但理智已经逐渐恢复。
家族中流传的关于白帝的传说在兄妹失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法正的祖上是白帝之子,而白帝之女的后人,理应也继承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木珠。
“先祖诸葛丰被贬谪下狱时丢了。”
法正陷入了沉思,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如平常一般冷静:
“首先,找到我的珠子,其次,我们俩只能有生一个孩子。为了避免给后人带来麻烦,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珠子,才能防止这种不可控的场面再次发生。”
诸葛亮呛咳出来:
“咳……好,我一定找回来。”
诸葛亮一直知道法正这个人氛围感很差,但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这个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此情此景并不是进行严肃讨论的场合,而应该是继续放纵欲望,至死不休地纠缠。
既然他不知道,那么只能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了。

一个多月后,法正叫诸葛亮来郡府,神色凝重地告诉他,自己这个月的信期没有来。
诸葛亮强行赶走“我失散千年的兄弟要给我生孩子”这个过分荒诞的念头,故作镇定地说:
“孝直兄不必担心,不要紧张,我会承担责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重你的身体……”
法正仿佛没听见,只将案上一份刚编成册的竹简塞到他手里,笑道:
“这个时间倒是刚好。《蜀科》颁布之后,最多两年,粮草就够我们出征汉中了,趁着这个时间,征兵练兵,作部的新式武器也可以量产了吧?”
诸葛亮看着这卷两年份的计划,心中却没来由地涌起一丝不安。他左思右想,法正想得如此周到,不应再有什么意外了,可他总觉得最近忘了一件什么事。
“孔明!你在吗?”外面传来一连串的大力拍门,伴着简雍焦急的喊声,“主公说你再不处理,他就要亲手杀了蒋公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