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1-10
Words:
17,799
Chapters:
1/1
Kudos:
13
Bookmarks:
1
Hits:
687

【全诚热恋】不喜异地恋

Summary:

长不大幼稚鬼陈德全和确实小男孩吕修诚摸索爱情的搞笑故事

Work Text:

1.

520情人节,烛光晚餐,和两个被拉来相亲的人。

“我就不明白了,我上周才分的手,这周就被我妈赶着送来相亲。”陈德全堵着一口气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二十一岁,就算剩男了吗?”

吕修诚拿起手边的刀叉,狠狠插进牛排,眼里的火光都要窜到陈德全身上,“我也不明白,一听说你恢复单身,我妈就把我丢到这里来相亲。十九岁,我更不急啊。”

陈德全思考了一会儿,“哦,那可能确实是因为我太优秀,比较抢手……”话音刚落就被吕修诚丢过来的布巾砸了一脸。

陈德全把布巾拿开,用叉子点了点陶瓷盘,发出清脆声响,“你妈妈怎么和你说的,我妈非说我俩一个大院长大,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她不知道咱文体大院一起长大的小孩有几十个啊,那我这感情也太充沛了。”

“呵我这儿半斤八两,”吕修诚冷笑一声,“我妈说咱俩高中都在理科班,高考又考进一个大学,那都是缘分。”他摊开双手掰了掰手指头,“我数数哈,您大我两级,我是高一初生的花朵,您都高三准备收拾走人了,再说咱们高中每个年级八个理科班,就算是直系学长都算不上。还有大学,您老是卓越学院重点培养人才,我就想混个四年早点找份体面工作。总结一下就是……”

“咱俩真不熟。”两个人异口同声。

陈德全清清嗓子,“我事先说明哈,我对你没有意见,就是咱俩真的没有感情基础也不是千里有缘来相会。要不你回去和你妈说说,陈德全又丑又笨,你瞧不上他,咱俩当场告吹。”

“你可省省吧,刚才谁说自己太优秀的,再说街里街坊谁不知道你是个金龟婿,我骗鬼啊。”

陈德全思路一转又说,“那我和我妈说,你长得不好看成绩还差,我看不上你,咱俩当场闹掰。”话没说完,他的脸上又喜提第二块餐巾。

 

2.

“所以你俩这恋爱算谈还是不谈啊?”选修课上任子威听吕修诚讲完前一天的奇妙相亲,差点没抑制住自己惊讶的一句国粹,还好被吕修诚即使捂住了嘴,他才俯下身子躲在书堆后边小声问。

吕修诚漫不经心地回答,“谈啊。”

“我!……”任子威又被吕修诚一把按下。

“谈了也是白谈,就是给妈妈们应付了,反正她们短期内没有拉我们见家长办订婚的打算,我们平时也见不着,都不需要我烦心什么,过个小半年和她们说我俩性格不合、摩擦不断,没一天安生日子,大家不都这么分手的。”

任子威这才放心,“你妈妈可真早操心你,而且要我说,陈德全说不定过两天就和前任复合了,都不用这么急找下一任。”

“怎么说?”吕修诚再下耳机,任子威无声呐喊好家伙,上课都没听八卦认真。

于是万事通任子威同学开始细数陈大校草的情史,“就是他前任,叫石竟男,比他再大一级,今年大四。已经和一家公司签了三方,毕业就去,可是在H市的分公司,新人少说要在那边常住两三年再等职位变动的可能,他签约前没和陈德全提过这情况,可能觉得不是大事儿。但陈德全不乐意啊,觉得S市到H市要两小时高铁,不算远但总归不方便,而且石竟男半句没和他商量,完事了来通知,分明就是不把他这个男朋友放心上,俩人就因为这个吵,吵的时候不就口不择言提了分手。”

“听起来确实不至于分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啊。”吕修诚点点头。

“而且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很快会复合,你可能不常去高年级的圈子里玩,石竟男和陈德全打四五岁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俩人隔着个玻璃纸暧昧了好几年。”

吕修诚心想,这才叫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石竟男高三毕业前约了场篮球娱乐赛,对面有个人打球特脏,把他一把撞地上摔到波棱盖儿,陈德全直接背了人往医院跑,他俩就算关系定下下来了。后来大学里石竟男要创业,陈德全也是主动申请做他手下的第一位数据劳工,免费打了几个月的代码,俩人一起赚的第一桶金。我还听说啊,”任子威凑近了点说,“那笔钱石竟男又拿去定做了一对男士戒指,你说这不妥妥打算过一辈子吗,哪有随便吵一架就真的分手了。其他大大小小的秀恩爱,比如陈德全半夜帮石竟男抢限量球鞋,石竟男每天都先去食堂抢座位帮陈德全打饭,下午还蹲人教室门口接人下课。这些事迹在学长之间传遍了,大家都很看好他们。”

吕修诚隐隐发愁,“被你说的,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个第三者,我会不会被他们的CP粉套上麻袋暴打啊?”

“那你到不用太担心,”任子威这话说的一点都没说服力,“反正你俩也不准备对外说,全世界可能只有你妈妈和他妈妈觉得你们在谈恋爱。”

 

3.

吕修诚不会主动约陈德全,陈德全也没打算来找吕修诚,还真应了任子威那句只有两位妈妈觉得儿子们在美美恋爱中。

再见到彼此是在学校边上的打印店,吕修诚有一篇小论文今天死线,出门才发现忘带U盘,急吼吼叫任子威传了自己一份电子稿,结果又赶上打印店的网络崩了,根本转不出来,小吕同学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边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明白他遇到的难题,陈德全从包里掏出一个读卡器,“你传到这上面试试。”

正往文件夹里塞着资料的韩天宇抬起头来,“德全,你认识?”

陈德全点头,“也是咱们大院的,小两岁叫吕修诚,我妈和他妈妈认识,我俩就见过一面。”

韩天宇笑着给吕修诚招手,“你好,我叫韩天宇,我住德全楼上,他发小。”

吕修诚挑眉,又一个竹马,文体大院几十号人,随便拉郎也能拉一对比他和陈德全熟的。

韩天宇放下手时看了眼表,扯着陈德全的书包带就要跑,“上课了上课了,今天是大魔王的课可不能迟到啊,诶内个小学弟,你之后和德全约时间还东西吧,人我想带走啦!”

于是,俩人顺理成章的有了第三次见面。

 

4.

吕修诚和陈德全约在校外见面。陈德全帮石竟男做创业项目后留下了个小工作室,平时课不多的时候陈德全都不爱住宿舍,就来这里,还能躲过门禁,晚上出入都自由。石竟男有时候也来,所以生活用具都是双人份的,不过看得出来最近有整理想要打包搬走的意思。

陈德全招呼吕修诚随便坐,吕修诚忙摆手说还个读卡器就走,陈德全伸手来接的时候,吕修诚想起了任子威说过的八卦,有意留心了他的手指,果然看见一枚简约大气的男戒正戴在他右手中指。

吕修诚正思考着网上说右手中指代表什么含义,陈德全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拿下了戒指,往茶几上一丢,“差点忘了,一些旧物,没用了。”

“其实我有听人说你们的事,你要不要和石学长好好聊聊,我们俩相亲这事儿挺胡闹的,我可以去和我妈说,你专注处理自己的感情就行。”

陈德全倒向沙发,眉眼带笑,“小学弟,突然懂事了啊。我和他的问题我会处理,你放心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

 

5.

吕修诚发誓他再也不会被陈德全的美色一时迷惑轻信他的鬼话。当然这也要怪金手指任子威先生一点就点中一家ktv同学聚会,吕修诚推开门就撞见从隔壁包间里气急败坏走出来的陈德全。

石竟男和他几个同班同学决定在各奔东西前再聚一次,好心的热心观众们果断偷偷邀请了藕断丝连的陈德全,结果两个人坐下先是冷战了半个多小时,唱到一首《祝你一路顺风》的时候陈德全终于忍不住拎起书包就打算走。

这一走出门,就看见自己送上门来的吕修诚,于是五分钟后众人就看着陈德全去而复返,还搂着一个小学弟。

小学弟本人脸上笑嘻嘻,心里拨着算盘珠子,今天这场戏不知道够不够陈德全请自己一顿大餐,丝毫没意识到把自己套路进了第五次见面。

“德全,这位是?”

“大家应该有听说吧,我妈前段时间帮我联络相亲来着,这就是和我相亲的小学弟吕修诚,我们俩现在正在彼此熟悉,良好恋爱中。”

吕修诚乖乖巧巧地跟着他给一圈朋友打招呼,也看到了被围坐在中间的石竟男,为陈德全大感遗憾,这也太帅了,必须得追回来。

比起其他人的惊讶、疑惑、尴尬,还有人想要打圆场或者安慰石竟男,石竟男本人倒是很平静。许久,他在吵闹声中轻笑了声,声音不大,偏就大家都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都等着他给反应。石竟男走到陈德全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鞋子,“出去聊聊。”

陈德全皱着眉不大乐意,“有什么好聊的,而且我男朋友在这儿,我跟你单独出去,他会介意。”

吕修诚在衣袖底下戳陈德全的腰又退他,意思是快去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德全不动声色挺直腰板,小没良心,戏演到一半就想撂挑子不干啊。

石竟男盯着他不说话,又好像已经看穿他们的伪装,最后陈德全败下阵来,“行行行,我跟你出去。”不过他也没忘打点好吕修诚这边,怕他不自在,“桌上有零食自己吃,等我回来。”

吕修诚气得想把他丢出去,您可千万别给我找存在感了,我没想和您扯上关系。

 

6.

因为两人出去很久,屋里的人不免开始猜测讨论,挤眉弄眼,又不好和吕修诚搭话。

吕修诚主动提出,“我出去看看吧。”

几位学长忙东拉西扯地拦他,心想不好吧,新欢遇到旧爱,万一外面两个是旧情复燃,里头这个出去看见不是直接修罗场了。

吕修诚哪里管那么多,他只是纯纯地打算溜回自己的包间,然后把任子威拎出来暴揍一顿。他一边推脱,一边半个人已经钻出房间。

“德全,其实我们对彼此来说,好像都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石竟男说完最后一句,转过身要走,正看见从包间里出来的吕修诚,他和善地朝吕修诚歪歪脑袋,“辛苦你了小学弟,记得问他要出演费。”

吕修诚愣了一下,等石竟男回去房间,他才小跑步跟上要往外走的陈德全,“他什么意思呀,他知道我们是演戏的了?”

“是啊,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演技不行哦。”

吕修诚马上抓错重点,“什么啊,肯定是你暴露的破绽!诶不对啊,他都知道我们是假的了,你们怎么还没和好啊?”

两个人已经走到室外,陈德全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就坐下,吕修诚跟过来也要坐被陈德全拦了一下,只见他脱下外套在台阶上给吕修诚铺好,吕修诚硬邦邦地说了句谢谢。

“我和男哥的问题不止这次,很早其实就有迹象了。所以我妈才认定我俩不会复合吧,旁观者清。”

“可我从没听过还有谁像你们这么要好了,你们这么多年感情分开了多可惜啊。”吕修诚托着脑袋看星星,晚风抚过他的睫毛,陈德全转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时不知道是星星亮还是他扑闪的眼睛更亮。

他又继续说,“感情好也不一定是爱情啊,或者说就算很相爱也会被各种现实因素或者两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分歧等等打败。以前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是很爱对方,但现在想想好像又不是,也许只是我们不长的人生中真的有太多时间腻在一起,也许只是习惯或是依赖,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人那就应该是是这个人了。我们其实没怎么吵过架……”

“那不好吗?说明你们很合拍啊。”吕修诚不解。

“我觉得不好,因为我们有矛盾的时候总是绕一步走,实在谈不拢就不谈各干各的,就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那些。我们从来不会为了对方去努力争取什么,哪怕是这次分手了,我也就是赌个气,你说我很想追回他倒也没有,男哥也没有打算为了我退步,分开就分开了。当你发现你的爱人并不是很在乎你的时候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发现你也不是很在乎。我们都一致觉得以后还能做朋友,你说哪有分手的恋人能继续做好朋友,所以刚达成这个共识的时候我就明白了,男哥并不是我非他不可的那个人。”

陈德全说完,吕修诚也不吭声,他是真的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就算恋人未满,一下子说散就散应该也是难过的,所以就陪着陈德全吹吹风,索性陈德全也没指望他应和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陈德全站起身来抖抖裤腿,“那就这样吧,我们相亲的事我这周末回家的时候和我妈提,不耽误你。”

吕修诚说好,目送他离开,刚要站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屁股底下这衣服还没还给陈德全呢!

 

7.

吕修诚第二次来到陈德全的工作室,这里已经被清理一新,几乎看不出石竟男生活过的痕迹,吕修诚感叹原来感情真的会说断就断,但又佩服两人的洒脱。

这次陈德全再邀请他坐下喝口茶他没有拒绝,其实吕修诚除了归还外套还有些别的事想谈,这会儿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出个整句,“才哥,我们俩相亲那个事,你看要不晚点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就演了没多久,有点假……”

陈德全耐心地听他说完,恢复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欠揍的表情,“我说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吕修诚顿时坐直身子,一脸难以置信,语速都翻倍,“不是吧不是吧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自恋的人么?要不是我昨天尝试着和我妈提了一下我俩分手的可能性,我是指做戏的谈恋爱和分手,就被我妈威胁隔天就要送我去和任子威相亲,我才不会出此下策。”

“任子威?我认识他,他老喜欢往我们这窜,”陈德全发现吕修诚这人真的不经逗,说两句就急得瞪大眼睛,他唇色有些偏红,劈里啪啦妙语连珠的时候一张一合还不带嘴瓢更是可爱,头顶上的一双小狐狸耳朵好像要现出原形,于是陈德全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人长得挺端正,体育特长生,之前不是还拿了奖学金被邀请做国旗下的演讲,怎么看都是你高攀人家吧。”

吕修诚气鼓鼓地想锤他,“不会吧学长,你什么眼神啊,人类苦任子威已久,他三岁站我家门口吹泡泡给自己吹了一脸鼻涕泡我就认识他了,我可不想未来几十年每天和他坐在一起互相翻黑历史。”吕修诚跺跺脚,“你到底帮不帮我嘛,而且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假装几个月小半年的,一共也碰不了几面,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地感情不和分道扬镳。其实我也很开明的,允许你自由恋爱,不用管我,只要我妈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就行了……”

“好啊。”

“你要是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诶?”吕修诚整个人阴转多云。

“我说好啊,而且什么叫允许我自由恋爱不用管你啊,”陈德全凑近刮了下他的鼻子,“你泡到我这个大校草居然还想着各玩各的。”

吕修诚懵懵地摸摸鼻子,“那我也就是打个比方嘛,那你周末别和阿姨提了哦……”

“知道啦,我的半年限定小男朋友。”

 

8.

吕修诚发现自己这嘴可能是开过光,他这位非常不熟的相亲对象在自己过去十九年人生中顶着“邻居”、“校友”、“学长”等多个身份都几乎隐身,查无此人,在几次“不吵不相识”之后竟莫名其妙地常常光顾自己的生活。

比如一次午饭在食堂,吕修诚远远就相中的今日主厨推荐牛肉可乐饼,结果被排在前面的一位一口气扫光最后的三块,转身一瞧,是陈德全。还比如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吕修诚和任子威偷偷溜去小卖部买雪糕躲在树下乘风凉,一个天外来物正中怀抱直接掀翻雪糕杯,黏糊糊的糖水糊了一身,始作俑者跑过来捡球一瞧,是陈德全。再比如吕修诚想去报名音乐社,发现吉他组的面试官里赫然坐着陈德全,直接就不管那点社团活动的德育加分撒腿就跑。

“你说他是不是其实一点都不像和我假装男朋友,所以就变着法地打乱我的生活,企图让我先提终止合作?”吕修诚拉着任子威给他合理怀疑、理智分析。

任子威一脸“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的表情,“我觉得只是你的错觉,以前你们不认识所以见到了也不会留意,其实可能你们很早就在大大小小的场合碰过无数次面了。”

但也就是在这些频繁的短暂接触后,吕修诚觉得自己开始慢慢了解陈德全了。陈德全的成绩很好,他大一就敢帮石竟男创业是真的有实力,大学三年陈德全一定是一直被任课老师们挂在嘴边的好学生。陈德全的体育很好,玩转各种球类运动,去年学校才扩建了体育馆加了个冰场,陈德全休息天会去滑冰,有时候也蹭冰壶课旁听,姿势算是标准。陈德全爱吃火锅、麻辣拌,不过他大部分时间会选择在食堂吃饭,有几次吕修诚排在陈德全身后不远的时候,偷偷留意了他点的菜式,然后有样学样地点了个同款,可能吕修诚自己都没发现,陈德全这个人正在全面地入侵他的生活。

 

9.

暑假很快到来,石竟男在六月底就飞了H市,陈德全考完期末在七月初拖着大包小包回文体大院住,俩人错开并没有遇见。

陈妈妈在餐桌边摆弄碗筷,察言观色,“昨天碰到老石夫妻俩去大采购,说是男男去外地工作好久回不来一趟,他们琢磨着干脆也出去旅游。”

“那挺好啊,我听男哥说他们这类企业很忙的,过年更忙,可能春节都回不来。”陈德全正和朋友们在绿色软件上聊天,他们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校历规定的每学期最后一天一定有一个年级要安排考试,过足学年,其他已经完成课业的年级就可以提前回家,而这个重任一般都是给到一年级,陈德全想着吕修诚还要过几天才放假,应该也是回大院,他们还真没在大院怎么见过。

“儿啊,你真的放下男男了吧,真不是妈妈要棒打鸳鸯,妈妈其实看你和他几次闹不愉快,尤其你们一起创业的时候不是总是理念不合?也不知道你们以后会不会在一个圈子里混,恋人其实还是不要一起工作,事业上的合作伙伴最好也不要谈感情。”

“妈,我和男哥早就说开了,这页就算翻过了。而且不是您喊我和吕修诚相亲的吗,您儿子要是没走出来上一段怎么会去祸害别人?”

陈妈妈捕捉到关键信息,“诶,你和小吕怎么样啊,他妈妈和我说小吕是第一次谈恋爱,你上点心,别欺负人家。”

陈德全脑子里划过小狐狸那句“允许你自由恋爱”,心想就是真的谈恋爱也不知道谁欺负谁,谁更不上心。

陈妈妈见陈德全嘴角微微上扬,了然于心,“小吕也快放假了吧,他这从来也没上咱家玩过,你说邻里隔几扇门的事儿,你们现在又好上了,是不是喊他来家里吃饭。”

“行,我联系他。”陈德全一边往嘴里扒了几口大米饭,“要不放假了我直接去接他回来,行李先放放,来咱家吃饭。”

“小吕喜欢吃什么,我提前买点。”

陈德全被问住了,破罐子破摔,“啥都吃,我爱吃啥他就爱吃啥。”

陈妈妈拎起饭勺就要砸他,“还说没欺负人家,平时是不是老让人家小吕顺着你!”

 

10.

最后一门考完,吕修诚从考场里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他的心一样凉。

前一晚吕修诚就理好了东西准备考完第一时间开溜,以免被老师抓到大谈人生,只是外头下着雨他拖着一大一小的箱子还背了双肩包,总是有些麻烦。

恍惚间他看见学校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吕修诚转念一想,应该不是找我,谁知道同一时间那人就抬起手朝自己打招呼,吕修诚推了一把身边的任子威,“你快晃晃我脑袋,里边是不是有水声?”

任子威斜眼,“你有病吧,这是雨声。”

“我要是脑子没糊涂,我怎么觉得陈德全是在找我啊?”

“陈德全不是大三吗,大三早就放假了啊。”任子威跟着吕修诚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唉呀妈呀,还真是他。那你快过去,指不定是因为放假了,你们的好戏又要开演了。”

吕修诚顶着雨拖着箱子在不太平的路面上滚,陈德全见状拿出雨伞小跑过来迎他。

陈德全用伞罩住吕修诚,又接过一个箱子,吕修诚问他,“你怎么来啦?”

话说陈德全那天吃完饭就把邀请吕修诚这事抛之脑后打游戏去了,一直到今天中午太阳晒屁股了陈妈妈把他从床上拎起来问怎么还不去接小吕,陈德全这才一拍脑袋想了起来,还好赶上,他都忍不住夸自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妈妈让我把小男朋友带回去见见家长。”

“啊?”吕修诚定住不肯走了,“别啊我这熬了好几天大夜,黑眼圈都挂到苹果机了,也没洗过头,还有这衣服穿两天了。”

陈德全眼睛一抽,“虽然我很嫌弃你,但是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你今天不跟我回去,我妈就能鸡毛掸子伺候我。”

吕修诚又一次抓错重点,“为什么我是媳妇?”

陈德全也不说话就看他,小不点儿还挺敢想。

陈德全把请人吃饭一事忘得精光的另一个连锁反应就是陈妈妈只好凭感觉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而吕修诚秉持着打击报复的原则演了个乖巧听话的小媳妇,跟着陈德全夹什么他也夹什么。

陈妈妈说,“不知道小吕你爱吃什么,就按我们家人的口味来了。”

吕修诚笑眯眯答,“谢谢阿姨,学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的。”两人在这方面的脑回路出奇一致。

陈德全都不敢抬头,他直觉自己妈妈这狗血剧忠实爱好者已经把他编排成一个强势的大男子主义,每天控制着吕修诚的言行喜好。

……

不过陈德全还是在一顿饭下来注意到吕修诚多夹了好几筷子面前的酱牛肉。

 

11.

“那边那个大滑滑梯,小时候大孩子们都喜欢爬在上面玩,”陈德全领着吕修诚从小花园绕消消食,再把他送回家,“说那是个寨,咱老大叫武大靖,他住七栋,现在在读研究生。”

“咱们这儿的孩子王就是任子威,我小时候院里翻新了一批设施,多了一组勇敢者步道,那会儿你应该上小学,也没空下楼玩。”

陈德全想想,“倒也不是,后来大孩子们就去打球了,”他记得他们圈子里的武大靖,韩天宇,石竟男等人都比较早熟,上了小学就不爱往路都走得磕磕绊绊的弟弟妹妹堆里钻,他们转战了边上的篮球场,也干过把院里停的车窗砸碎被家长们举着拖鞋追着打的蠢事。

“我们俩以前真的就像平行线,明明很近但就是没有交集。”吕修诚感叹。

“小朋友不许装深沉,”陈德全掐了一把他的脸,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楼下,“那我就送到这儿了,你自己上去?”丝毫没有帮小朋友扛行李的意思。

吕修诚推搡着他,“回去吧回去吧,要是被我妈撞见你就跑不了了。”

“修诚!怎么才回来啊你个野孩子!”吕修诚一脸绝望,他妈妈穿透耳膜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从二楼往下砸,“咦?德全,是德全吧,你送我家修诚回来的呀?”

陈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阿姨好。”

……

鲁迅先生说过风水轮流转。

鲁迅先生还说过别人家的孩子都像块宝。

吕妈妈看陈德全连头发丝都比自家孩子好,招呼着吕修诚忙东忙西,又是端茶送水削水果的,又是爬梯子修电扇开空调的。吕修诚一边干活一边恶狠狠地瞪陈德全,碰见陈德全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后者笑嘻嘻地和吕妈妈侃大山说,“真是太辛苦修诚了。”

 

12.

接下来的日子陈德全和吕修诚又回到正轨,就算是长达两个月的暑假他们也还是没在大院里见过什么面。

陈妈妈关心道,“儿啊,你怎么也不带小吕出去约会啊?”

“他怕热,天天在空调房间里待着呢。”隔壁的吕修诚打了个喷嚏。

吕妈妈也想不明白,“儿啊,你怎么还不去找德全玩啊,你是不是被他甩了?”

“他忙实习呢,这不是为我俩以后稳定的生活打拼嘛。”还躺平在床上的陈德全丢下游戏手柄,怎么又输了。

 

新学期回到校园后吕修诚更是没怎么见过陈德全了,据任子威的可靠消息说他最近带队做一个双创项目,要去省里比赛。吕修诚一听这好呀,在他的分手倒计时小本本上记上陈德全又一笔罪证,到时候就说陈德全太忙,两人聚少离多缺少陪伴。

“你还乐呢?”任子威不解,“以前你不了解陈德全的动向也就算了,你现在不是他男朋友吗,怎么还不知道啊?”

吕修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我们那不是名义上的男朋友吗,人也没必要给我汇报啊。”

任子威心想你就装吧,“我下午约了孝埈去冰场,就不陪你去图书馆了哦。”林孝埈是新转来的国际生,要在他们班交流一学期,任子威摆明了就是对人家有意思,每天变着法得约人出去玩。

“啊你就把我丢下了?要不我也去滑冰呗!”

“我那是要二人世界追人呢,能带你啊?”说话间任子威已经把书一股脑丢进包里,往肩上一挎,“害有的人谈恋爱跟坐牢一样,又要守身如玉,还没有爱情滋润,哦我忘了,你是假装恋爱。”

吕修诚这火气一下就冒上来了,当晚就约了三五好友要去蹦迪。结果一进酒吧他就点了杯橙汁当内场前排听演唱会了。

十点多吕修诚见一众好友都没有散场的意思,自己的肚子却已经开始咕咕叫,只好独自跑到步行街上随便找个路边摊。

夜晚路上行人还是很多,来去匆匆,他四处张望着选择恐惧症不知道吃哪家好。这望呀望,就瞅见路边俩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一个抱着个垃圾袋在吐,另一个在旁边给他拍背,那个拍背的抬起头来眼睛一亮,朝吕修诚喊,“嗨,小学弟,好巧啊!”……是韩天宇。

吕修诚再仔细一看,好家伙,那个吐的昏天黑地的不是传闻正在筹备省级比赛的陈德全吗?
好巧。

 

13.

陈德全和韩天宇是来和赞助商洽谈投资他们的项目的,聊上头了对方就开始劝酒,陈德全酒量还行但毕竟平时不怎么喝,一下子被灌猛了还难受着。

韩天宇和吕修诚一起把陈德全扛回工作室,简单换洗了衣服,陈德全捏了捏眉心,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只能作罢。他揉了揉吕修诚的脑袋,“辛苦了,折腾到那么晚,让天宇送你回去,怕你被人拐跑。”吕修诚看陈德全刷牙的时候眼睛都快闭上了,连声答应下就推着他赶紧先去休息。

韩天宇在客厅倒了杯凉白开灌了几口,缓了一缓,他看陈德全晕乎乎的时候就没敢跟着喝了,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清醒着,现在松了一口气后劲倒是返上来了,“我们俩最近是忙得焦头烂额,这个双创项目是去年做的,当时分数不错,老师就想让我们投省里,还推荐了一批学弟学妹来一起干,其实就是混学分,我俩搁这儿拖航母。进了大比赛很多事情都要精细化,成本上去了我们原来的预算就不够用。我同时还在忙系里的事,那些小家伙一个都指望不上,只能靠德全白天在工作室算代码,晚上出去谈合作。”

吕修诚看了眼虚掩的卧室门,踌躇片刻,小声问他,“你们做的什么项目啊,也许我能帮上忙。”

 

陈德全本来说什么也不肯答应的,毕竟他们这个项目要拿学分,没理由让吕修诚累死累活地白忙一场。

吕修诚就露出委屈的小表情,“可是你去比赛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到时候我妈又要唠叨我,要是被她看出我们是假情侣怎么办?”说着说着他的狐狸尾巴又藏不住了,“再说了我免费帮你忙,你还不快感恩戴德地考虑下等拿了奖请我吃大餐。”

陈德全又好气又好笑,总觉得这脑回路哪儿哪儿都不对,虽然是答应了,他哪里会真的让吕修诚操劳,再说专业也不对口,就象征性地让他负责做excel表格,吕修诚还挺得意,觉得自己的计算机二级证书有了用武之地。

陈德全把自己的办公桌分出一半,吕修诚下课空闲的时候就来看看,混了个临时工位。韩天宇当时就想写一篇快报,标题就叫《震惊!校草背后的男人竟是他!》,他问陈德全,“你这是招了个贴身小秘书,还是男朋友实时查岗啊?”

 

14.

答辩地点在隔壁市,陈德全和几个学弟订了第二天最早班的动车过去,前一晚别人都收工了回家,就剩下吕修诚不放心,说要把数据再核对一遍,再帮陈德全把要用的材料都整理好。

陈德全心里笑话他,现在看着可真像个靠谱的小媳妇。他把刚热好的牛奶杯贴在吕修诚脸上,把人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撞翻杯子,陈德全呼了口气,看来还是不太靠谱,“你今天要不睡工作室吧,这些弄完回学校的末班车都没了。”

吕修诚往后一退,把外套拉链拉上去,“你该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图你个大头鬼!”陈德全干脆帮他把拉链拉到头,遮住了半张脸,“我睡客厅,有一套备用的干净被褥,我等下帮你换。”

吕修诚把脑袋埋进衣服里,声音嗡嗡的,“哦,那好吧,我睡觉认床的,那这么晚了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住下了,你要帮我铺得软软的哦。”

陈德全无语,“给你铺二十层好不好,你是豌豆公主吗?”

结果等陈德全收拾完房间出来就发现吕修诚同学跑火车水平真是一流,还认床,人抱着合上的笔记本就在工位上睡着了。

陈德全慢慢抽出电脑,盖子还有些烫,差十分钟都要明天了。他弯下腰把吕修诚从电脑椅里捞出来,吕修诚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在他怀里打了套拳。

“别闹,小心把你丢下去。”陈德全很凶的样子威胁他。

吕修诚一听,伸出手扒拉开自己的眼皮,“你敢!你这是恩将仇报。”

最后陈德全还是把他直接丢进了被窝,又帮忙掖好被角,“明天一早我就走啦,冷柜里有三明治你自己热了吃。订个闹铃,我记得你上午有课,别睡过头。我留了备用钥匙在客厅,要记得锁门,要是我家糟了贼我可得找你算账。”

吕修诚翻了个身,拖着长音说,”知道啦。“

陈德全关了灯要走,又听吕修诚喊他,还有些不好意思,“陈德全,其实你人挺好的。”

“你想了半天就给我发好人卡啊。”陈德全隔着被子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栗子,“怎么,你要不要考虑追求我,我也是很开明的,允许你单相思。”

吕修诚不吭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又睡着了。

 

15.

陈德全大概三天后回来的,吕修诚已经住回了宿舍,他带走的那把备用钥匙谁都没有想起或者说谁都没有提,就一直挂在宿舍的门板背后。

H市渐渐入冬,陈德全整天混迹于各大招聘会,希望在秋招就拿到几份offer,吕修诚那边还在苦读课本,为了绩点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往年跨年他们都会回大院过,今年的最后一天偏偏卡了个周三,调休一个周末都连不上,干脆就留校了。

吕修诚睡了个懒觉起来,就看见任子威留的字条,“我和孝埈去看电影,晚上不回来啦!”底下还写了一行小字,“所以你可以带男朋友回寝室哦~”

吕修诚骂他咸吃萝卜淡操心,翻身下床,拉开窗帘。今天的阳光很好,照耀着白雪铺满的大地,有同学在情人坡上打雪仗,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要是就这么独自跨年也太凄凉了。他戴上自己的毛线帽,认输地穿了秋裤,决定先去觅个食。

校园广播还在放前几天圣诞节的jingle bell,吕·时尚达人·修·露脚脖子·诚为了掩饰自己的冷小步跑起来往食堂去。突然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他就觉得有人扯了下自己的帽子弹了个脑瓜崩儿,吕修诚骂骂咧咧地转头,又被迎面而来的雪球糊了一脸,雪水钻进脖子里,他蹦蹦跳跳想把雪抖掉,陈德全就看着他笑得前仰后翻。

“哎呀,你真是烦死了!”吕修诚说着就趴到地上开始搓超大雪球准备回击,陈德全哪里给他机会,一溜烟就跑了。

吕修诚跟着他后边追,陈德全已经冲到教学楼门口,韩天宇本来就是在等陈德全来了一道出校玩,结果手还没来得及举起来打招呼就被陈德全撞了个满怀,“救救我,救救我。”

随后又一个人影朝自己窜过来,两人就围着韩天宇这根桩你追我赶。

“有本事你别躲在后边!”

“有本事你砸我呀!”

……韩天宇一脸黑线,“有本事你俩一边自个儿玩去。”他一手提着一个小鸡仔把人丢到旁边。

 

武大靖他们研究生跟着导师去田野调查,今天怕是赶不回来,于是本质上三位天涯沦落人就凑了一起跨年。

零点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吕修诚转头去看陈德全,他们的半年之约已经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和陈德全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大概,算朋友了吧。

 

16.

寒假里陈德全找了份实习,下半学年他就不常去学校了,只等到五月份回去拍个毕业照再做个毕业答辩。

吕妈妈也偶尔问起两人的近况,吕修诚都一一糊弄过去。其实起初就是自己提出要假扮情侣,虽然他们真正在妈妈们面前做戏的次数不多,时至今日也不算太熟,至少吕修诚是这么认为的,但好歹也是能一起熬夜一起跨年的情分了,陈德全也有可能是顾忌他的情绪,在等他先提出要结束。可是吕修诚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舍不得了,如果结束了,陈德全也毕业了,他们是不是又是陌生人了。

又是一年的520,陈德全重返校园,他已经和一家公司签了三方,七月就会入职,公司离家不远,如果是从工作室过去也交通方便,工资对应届毕业生来说还算丰厚,总的来说就是什么都满意。

吕修诚看见朋友圈里陈德全的新消息,他发了一张站在校门口的合影,配字“有没有人要一起拍照,在线等。”相片里的陈德全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他总是最耀眼的那个。其实吕修诚早上还去他们的毕业典礼凑热闹,在台下听了优秀毕业生陈德全的发言。如果没有妈妈们一时兴起的牵线,他和陈德全大概真的不会有机会认识。

吕修诚回寝室拿了那把快要积灰的备用钥匙揣在口袋里去找陈德全,陈德全刚和几位老师合完影,寒暄了两句,旁边又有学妹想要拍照,还真是……很抢手。

陈德全注意到吕修诚的身影,和身边的人点头示意先离开一会儿,“哟,小学弟也来找我合影呀?”

吕修诚刚想说不是,我是来还你东西的,陈德全却又自己说了下去,“时间过得真快,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整整一年了。”

吕修诚心想,是啊都一年了,听这个开场白,他该不会是想结束了吧,不行,我可不能做被甩的那一个!“其实我是来……”

“其实我觉得和你假扮情侣还蛮好的,从家世上来说我们知根知底,杜绝了我妈想去公园相亲角的想法,还帮我挡了不少烂桃花。”

“啊?”吕修诚听迷糊了,这是要还他一张好人卡么?

“要不我们延长合作期限吧。”陈德全认真说道。

吕修诚又把掏出来一半的钥匙塞回了裤兜底,“好啊,合作愉快。”

 

17.

两人保持着不深不浅的联络,周五陈德全会来学校接吕修诚放学,吕修诚也开始在聊天软件里给陈德全吐槽大大小小的事。

吕修诚怪自己当时没问清楚,陈德全那句模棱两可的“延长合作期限”到底是说单纯地想有个假男朋友来维持现在的平衡,还是希望吕修诚可以是他的男朋友。

那边的陈德全其实同样迷茫,拿不准吕修诚的态度,想着他该不会是纯纯地想利用我吧。

韩天宇说,那你大大方方给人好好表个白,他要是接受了皆大欢喜,他要是不乐意陈大校草就也体验一下追人是什么感觉。

于是陈德全就开始翻日历,万圣节表白?韩天宇瞪他,还真是见了鬼了。陈德全又翻,那就感恩节。韩天宇忍不住抽他,我是真的会谢。就这么翻啊翻,最后决定要不还是跨年带吕修诚出去过吧,新的一年新的篇章。韩天宇心想搞不懂这些磨磨唧唧的人,扭头继续和武大靖视频通话。

陈德全的表白计划并没有顺利实施。

吕修诚所在的学院和A市的友谊学校有联合的研究生项目,大四就过去,同时攻读本科的最后一年和研一,研究生两年结束,是个时间上非常划算的提升学历的机会。吕修诚的成绩虽然不是最出挑,但是导师觉得保送考试还是有希望去拼一把的,就先给他发了申请表,最晚年前给答复,元旦一过就进行选拔考试。

12月31日,陈德全约了吕修诚去唱k,顺带上韩天宇、武大靖、任子威还有几个院里的朋友,这可都是他的托他的工具人,就连任子威都被分配到了任务要帮忙推蛋糕。

吕修诚平时都是朋友圈子里的麦霸,今天才唱了没几首就歇菜了提不起精神,陈德全都觉出不对,他这个整日有用不完的力气的小男朋友难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着个小嘴。

中途吕修诚看了好几次手机消息,但是又没回,他把手机搁在台面上,借口上厕所出去透透气。

这时候陈德全招呼着武大靖把之前准备好的气球和彩带贴上墙,韩天宇拿来了鸡尾酒把杯子叠成塔准备好好露一手。

真不怪陈德全偷看吕修诚的信息,他想把茶几挪开些在厅中央放520朵玫瑰花大礼盒,新鲜的还带水珠呢,结果一不小心碰掉了吕修诚搁在边上的手机,捡起来一看,页面还留在吕修诚和导师的对话框上,导师问他,“小吕,考虑好了吗,今天是最后期限了,想好了我就给你报上去。我知道你是本地生,可能不想离家太久,虽然要出去两年,但对一个研究生项目来说绝对不亏。”

“兄弟们别忙活了,我先有点事问他。”

众人见状都先退出房间去,吕修诚回来就看见陈德全一个人留在包间,“怎么只剩你了,他们去哪儿了?”

“你是不是要离开S市?”

吕修诚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自己遗忘在桌上的手机,他本意想先解释,但又拉不下脸,更生气陈德全偷看自己消息,“你干嘛偷看我手机啊?”

“你接到这个项目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吧,你就没想着和我说一声吗?我还想着和你的未来,你就打算在零点倒计时的时候报名去别的地方了吗?”陈德全觉得自己被打回一年前狼狈的模样,甚至比那时候更难受,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好像不在意自己,说走就能走。

“什么未来啊,我这不也是在考虑吗,而且我去不去外地读书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们很熟吗?你是我什么人啊?”吵架总是话赶话,吕修诚一时气头上,把这几个月因为陈德全不清不楚不表态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

可这话听到陈德全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是啊我们不熟,我们什么关系,我每天给你发早安晚安,我买了花买了蛋糕,我准备了好久想在今天给你表白,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个520,很多次一起跨年,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那我怎么知道嘛!你从来也没和我说,我们本来就是假扮的情侣,又不是真的。我每天都不知道你找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只想要一个男朋友,你还凶我,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在乎我,我讨厌死你啦!”吕修诚说完就抓起手机哭着跑出去了。

陈德全抓了把头发,不知道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ktv里正唱到,“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映得眼下情形有些荒唐可笑。

陈德全和吕修诚从一开始就是不熟悉的,他错失了吕修诚过去的很多事,而吕修诚也从没参与过他的曾经。他们假扮情侣的这一年也是摇摇欲坠的空架子,他们好像连怪罪彼此的资格都没有,就像吕修诚当时说,他们是离得很近却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18.
吕修诚出了门就给导师回了消息答应报名考试。他本来想着今天要不和陈德全提一嘴问问他的意见,如果陈德全不愿意自己走,他就不去。

他想起大一的时候,也是在ktv,他帮着陈德全演戏蒙石竟男,那时候陈德全说他和石竟男不像真的情侣,他们遇到矛盾不会去争取,不会为对方考虑许多,于是吵了一架就直接分开了,觉得分开也没什么。自己和陈德全好像也要走这条老路,但自己好像更惨一点,他和陈德全本来就不是真情侣,可是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陈德全了。

假期结束,吕修诚就紧张投入到考试中,答应了的事他还是会认真做好,更何况这也是为了他个人的发展问题。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陈德全联系,翻开记录的时候发现,似乎每次都是陈德全先说的早安,先发起话题,也一定是陈德全最后说晚安,不会让他等不到回复。吕修诚吸吸鼻子,陈德全对他很好,如果他们可以真的谈恋爱的话,一定会把他宠上天去,但是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过就好像要绝交了。

吕修诚问任子威,“陈德全最近在忙什么呀?”

任子威难得地没有闹他,想着陈德全总归是在工作,其实陈德全那一届毕业后任子威也不常能碰见他们了。

吕修诚拽过任子威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他都不来找我了。”

任子威抽了几张纸按在吕修诚脸上,及时解救了自己的衣袖,“不会的,他不会不要你的。”他嘴笨,只好这样一遍遍安慰。

四月底选拔考试的结果出来,吕修诚不负众望地考取了研究生项目,吕妈妈张罗着等他五一回家把庆功宴和生日宴一起办了,自然也邀请了陈德全。

吕妈妈问吕修诚,“你和德全是不是吵架了,最近也没见着几次德全,昨个儿我和他提你考上了,他表情也怪怪的。”

吕修诚喊着他妈妈别操心了,他倒希望自己和陈德全是像普通男朋友那样吵架了,可他们更像是无期限的冷战。

假期回家的那天吕修诚和任子威挤了往返市中心的校车,站点离家还有约摸十五分钟路。快到站时,吕修诚就看见路边停了辆熟悉的车,还有位许久不见的人,靠在车边翘首以盼。

任子威也瞧见了,帮吕修诚拿了行李,推着别别扭扭的人一起过去,“学长好久不见,来接修诚吗?”

陈德全拉开后座门,“嗯,阿姨说你们行李多,我过来顺一趟,上车吧。”

任子威最识相,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学长你捎修诚就行,我锻炼锻炼身体,自己走回去。”也没给吕修诚拉他的机会,径直就走了。

19.

陈德全接了人却没有直接把人送回家,他们回到大院,陈德全又拉了吕修诚去上回那个大滑滑梯。

院里又建了新的娱乐设施,这里就很久没有小朋友光顾,器械上落了灰,还有点锈迹斑斑。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吕修诚还生着闷气。

“从我记事起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后来大一些我又喜欢去篮球场,小学放学喜欢溜到后门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初中喜欢去公园看大人们下象棋,高中和同学偷偷进网吧被蹲点的班主任抓到写检讨。这些是我成长的轨迹,是我最爱去的地方,除了这个滑梯,我还想带你去看很多地方。”陈德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上吕修诚的双眼,“吕修诚,我想邀请你看看我的过去,也想向你申请走进你的未来。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这次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吕修诚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小朋友才不会掩饰自己的开心,“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是啊,我好喜欢你,”陈德全从滑梯底下搬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捧花,“上回给你买了520朵,结果没能送给你,怪我脾气坏,朝你凶巴巴。”

吕修诚气鼓鼓地扭过头,又被陈德全捏了捏脸转回来,“前天阿姨才和我说你要回来,准备的仓促,只有99朵了,不过我们还有很多的纪念日,我每年都补给你,好不好?”

吕修诚还摆架子,“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其实接花接得比谁都积极。但他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红了眼睛。

“怎么了,你别哭啊,这花不辣眼睛吧。”

“不是啊,”吕修诚一头栽进陈德全怀里,“我考试都考过了,我下学期就去A市了,我们要分开好久你到时候又不要我了怎么办啊!”

陈德全一手揽着他,一手从车的置物架里拿出一份文件,“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这几个月我有很努力工作,刚跟着做完一个项目,争取到了下半年调岗去A市的机会,如果做得好还有可能直接升项目经理。所以我们不会分开,我去A市陪你。”

这下轮到吕修诚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分开的这几个月陈德全做了这么多打算,“那,那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你不是白白自己一个人去了吗?”

“这世上那有我的小男朋友办不到的事?”陈德全笑着挠他痒痒,吕修诚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来躲开。

“那我们现在是真的在谈恋爱了?”

陈德全点头,“那我是不是可以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力?”

“什么?”吕修诚懵懵懂懂。

陈德全低下头凑过来,轻柔的吻落在吕修诚唇上,他看着吕修诚小鹿似的惊慌眼神,慢慢加深这个吻,吕修诚缓缓闭上眼,双手搂上陈德全的腰。

陈德全想,他仍然不喜欢异地恋,但还好,他愿意跟着吕修诚去任何地方。

 

————正文完

 

番外篇
一、同居日常

“吕修诚,快起床啦。”陈德全第888次叫吕修诚起床无果,期间使用了各派的独门绝技,包括但不限于吕妈妈教的掀被子,陈妈妈教的早安吻(虽然已经午安了),韩天宇教的拉窗帘,任子威教的音量拉满放抖音神曲。

陈德全在第889次重新热过早饭以后,终于决定用自个儿的杀手锏,他钻进被窝,头埋在吕修诚颈窝轻吻了两下,用最温柔的语气问他,“你现在睡饱了,那晚上是不是可以不睡?”

吕修诚瞬间清醒过来,抡起枕头砸他,“还不就是你昨晚不让我睡!”

 

吕修诚终于起床,陈德全已经放弃了早饭开始重新做午饭,吕修诚半闭着眼晃荡到厨房,伸出手摸索了一下陈德全的位置一把抱住,“我还想睡。”

“别睡了,下午带你出去玩。”陈德全熟练地颠锅,把煎蛋翻了个面,又问他,“刷牙了吗?”

吕修诚的声音小到听不见,整张脸都埋在陈德全背上,“还没,你抱我去。”

陈德全无奈,把蛋煎完盛出锅,转身把吕修诚抱起来,吕修诚就跟着树袋熊似的双腿往他腰上一箍,双手搂住脖子。

陈德全把他放在洗衣机上,开始挤牙膏,又倒了杯水,把牙刷怼到吕修诚面前,“自己动动牙齿啦。”

吕修诚这才接过牙刷自己刷了起来,陈德全给他放了个三分钟计时沙漏,时间差不多了吕修诚从洗衣机上跳下来凑到洗手池边上漱口,陈德全又端来水杯,他咕噜咕噜几下吐掉。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嘴上嫌弃,陈德全还是帮吕修诚拧了毛巾,给他仔仔细细擦脸,“小花猫,现在醒了吗?”

吕·偶尔撒娇·修·不想长大·诚这才餍足点点头,“今天表现不错,赏你一个吻。”

他微微踮起脚尖,鼻尖蹭了蹭陈德全的脸颊,陈德全可没有那么慢条斯理,把人往自己这儿抱紧了些,偏过头直接吻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吕修诚轻轻喘着气,脸羞红,陈德全笑话他,“怎么还不会换气啊?”

吕修诚瞪他,陈德全用手掀起他的刘海,往额头上狠狠啵了一口,好大声,“那我只能带你多练练了。”于是又投入一吻。

 

厨房里的荷包蛋:“歪,请问还有人记得我吗?”

已经凉透了又热醒了又凉透了的早饭:“我觉得我还能被拯救一下。”

 

二、笨蛋吵架

陈德全在开会的时候接到吕修诚电话,他开了静音,看着屏幕上吕修诚的头像跳动了一分钟熄灭,然后又亮了起来,真是孜孜不倦,最后一次陈德全直接摁灭了把手机翻过来。

又过了半小时会议结束,陈德全也没回工位,抱着笔记本就去楼梯间给人回电话。

“陈德全,你居然挂我电话!”铃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吕修诚的声音直接冲出手机,陈德全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气鼓鼓的小河豚。

陈德全作为一个21世纪好男朋友马上认错,“我错了,我刚开周会呢大老板们都在,真接不了。怎么了宝贝,有急事?”

吕修诚怼他,“再急也已经不急了,我摆烂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德全甚至已经在研究下午翘班的可能性了。

“这不是快要你生日了吗,我就想给你个惊喜。我拿了奖学金,在给你挑礼物,我刚看了一条藏青暗纹的领带,还有一条深红斜纹的,想问问你哪个好?”吕修诚还在商场里晃悠。

“你说的惊喜,”陈德全斟酌着回他,“是指你拿了奖学金,还是指我的生日礼物?”

“都是啊!”

“可是我现在都知道了啊!”

吕修诚一拍脑袋,“对哦!那你当我没打电话吧!”

“不许挂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要挂电话?”吕修诚问他。

“我还不知道你?内个什么……”陈德全小声嘟囔,“你今天还回学校宿舍呀,不回家吗?”

吕修诚突然想起什么,“在某些人和我道歉之前我是不会主动求和的!”

“可是你先给我打电话了呀,还打了,我数数,八个电话。”

“嘟嘟嘟……”

 

晚上八点半……

陈·加班打工人·德·孤家寡人·全在考虑泡面还是外卖的时候又接到了吕修诚的电话:

“给你十分钟,下班,下楼,请你吃晚饭,然后你要送我回学校。”

“真的不回家吗?”

“不回!”

“不想我吗?”

“不想!”

“可我想你啊。”

“那……那我考虑一下。”

 

三、到底谁记性不好

今年文体大院又有大动作,秉持一些东北人骨子里对海南的向往,十几户人家几乎包圆了一家海景酒店。

吕修诚最激动,提前买好了泳衣,跟着吕妈妈研究哪款防晒霜好,早早就开始收拾他的行李。

“修诚,这回你是不是和德全一个房间呀?放心,妈妈不打扰你们。”

“妈,是你不想我打扰你和爸爸才对吧?”

吕妈妈和善笑笑,看破不说破。

 

这倒不是文体大院第一次“举家迁移”了,不过上回他们一起去海边玩,还是吕修诚在读幼儿园小班的时候,也难怪他这么开心。机场大巴载着落日余晖开往他们下榻的酒店,夕阳透过两旁高高的椰子树,又透过车窗打在吕修诚脸上,树影摇曳,吕修诚半边脸都热得红彤彤的。

陈德全主动帮吕修诚提了一半行李,卸了重的吕修诚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直接先冲去沙滩上玩了。

“这孩子,疯的呀。”吕妈妈看看吕修诚,又看看陈德全,“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好。”

吕爸爸说,“这话不对,那德全不也是咱家的孩子。”

韩天宇走过陈德全身边忍不住揶揄,“你简直就是老婆奴。”

“你不也把东西都丢给武哥了。”陈德全腾不出手,只好抬腿踹他,韩天宇侧身躲过,“你现在有本事跑,等会儿小心我再把你丢海里。”

“那我让大靖把你丢海里!”韩天宇跑远几步又倒退回来,“不对啊,什么叫再啊,你什么时候占我便宜的?”

陈德全把东西放下准备和他好好掰扯掰扯,“不就是小时候那次来三亚,我们玩沙滩排球,你从旁边跑过,被我一个球砸进海里,还滚了两圈。”

“你记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被你打啊?”韩天宇一百个不相信。

“就是你啊,我们这儿就你最矮嘛当时,小身板都站不稳。”

韩天宇一口否决,“我的人生中才没有那么糗的时候。”

 

任子威自己也是闲不住的主儿,但是和林孝埈在一块儿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当然如果是他的发小吕修诚同学和林孝埈一起跑,那更加是拉不回的。

林孝埈已经入籍,现在中文说得也越来越溜了,“你们文体大院好有意思,所有人一起出来玩,可太热闹了!”

“这还不算什么,等晚上他们搭好烧烤架子,一群人都围在这儿,那热情得吓死你。”吕修诚拿出相机往脖子里挂好,领着林孝埈去拍小浪花。

任子威刚和大堂经理交代了保管行李,他自己只有一个登山包,背着瞎跑也没事,林孝埈那名牌小行李箱可经受不起。

陈德全和吕修诚被分到二楼的一间海景房,他走到阳台上就看见吕修诚三人在不远处打闹,好像是有心灵感应,那一刻吕修诚抬头望过来,随即笑开了花,朝他一个劲挥手。

 

林孝埈还是第一次跟这么一大家子出来玩,就像吕修诚说的,根本招架不住大家的盛情,他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任妈妈给的串,还是任爸爸递的酒。

吕修诚一把接过串往他嘴里塞,然后就揽着林孝埈跑,“任叔,你们自己喝,我们去找大象玩!”

任妈妈手肘撞他,“让他们小孩子自己玩去。”

任子威这时候正在学着烤串,手忙脚乱的,林孝埈刚过来就看见那火一下子窜出来都快烧到头发丝了,“焦了!”

“没焦啊?还没熟呢。”任子威举起串翻来覆去看。

吕修诚拍他脑袋,“是你的睫毛要被烧掉了。你行不行啊,能吃吗?”他挑了边上一串撒完调料粉的鸡肉串,砸吧了两口,眉头紧皱,“怎么那么苦啊,你辣椒粉还有盐撒多了吧都齁了。”

“哎呦我就这水平,孝埈你尝尝。”

林孝埈在任子威期盼的眼神中,看着吕修诚摇成拨浪鼓的脑袋,眼睛一闭一口闷,囫囵咬了两口,艰难评价,“好吃。”

吕修诚不解,“你小时候烤串挺好吃的啊,怎么现在退步了?”

任子威歪了歪头,“我啥时候烤过串,要喂饱孝埈之前我家都没开过火。”

“就小时候啊!篝火晚会你忘了?你们一群人围着要烤串玩,你还喂了我一串呢!”吕修诚记得一清二楚,幼儿园的时候他个子最小,挤不进去只能着急,一根烤串就递到他嘴边,还稚嫩的声音说,“趁热,快吃。”

任子威实在不记得了,“不会吧,我才四五岁,也是别人喂我的年纪啊。”狗狗就没人疼了吗?

那到底是谁呢?吕修诚想不明白,但他明白任子威烤的串是吃不得了,还是去陈德全那儿觅食吧。

 

四、你好土哦

陈德全和吕修诚约好了要去看日出,但显然吕修诚是不可能早起的,所以陈德全给吕修诚穿好衣服又带了个鸭舌帽,半抱着还闭着眼的吕修诚就出门了。

海岸边已经有人铺了垫子或是架起沙滩椅在等,陈德全也有模有样地……整了俩大游泳圈。

吕修诚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大半个身子埋在游泳圈里,又昏昏欲睡。

陈德全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这会儿才不到四点,海边很凉,吕修诚刚一吸溜鼻子,他就凑过去看看是不是冻着了。

风吹过沙,露出几颗冲上岸来的贝壳,陈德全闲着没事挑着玩,他记得小时候还有那种大的海螺,现在怕是捡不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海与天的交界处逐渐分明,露出一丝青白,海面波光灵动起来,随后东方天际微微泛出橙黄色,陈德全算算时间去喊吕修诚起床。

他轻柔的抚开吕修诚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上他的眼睛,“醒醒,太阳公公要出来了。”

吕修诚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搂住他的脖子,“你又把我当小孩子哄,”稍稍坐直身子回吻了陈德全。

过去几分钟,水天相接处已经映出红紫色,橙红色渐渐扩散,然后远处一个火红的球露出一点点弧度。

吕修诚拍拍陈德全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说,“好美啊,还好我们来看了。”

太阳完完全全地升起,离开地平线,水中的倒影像一道光剑划破海平面,陈德全扭过头去亲吕修诚,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齿间,他轻声许诺,“天地为鉴,我会爱你一辈子。”

吕修诚轻笑,“你好土哦,什么证明都不需要,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你也有点肉麻。”陈德全回答,手心被贴上了一丝冰冰凉凉,他低头去看,吕修诚的手指和他自己的交织在一起,指尖落下的是一个银色的戒圈,中间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内敛又细巧,阳光照射下四散出七彩的光芒。

吕修诚把脑袋埋在陈德全的肩上,“那天不是说想给你买礼物,可是我说漏嘴了,然后我扭头就看见一家珠宝店,鬼使神差地又挑中了这对戒指想送给你。陈德全,我们结婚吧。”

陈德全觉得眼眶热热的,“你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我都没发现。”

“哎呀就在口袋里嘛!你会不会抓重点啊!”

陈德全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一下给憋了回去,“那,求婚也应该我来嘛。”

“陈德全先生,你这可是大男子主义。”吕修诚嘟囔着抱怨他,“谁让你这么拖沓,我都过法定结婚年龄好久了。”

吕修诚掏掏口袋把戒指盒拿出来,“那我把这个先借你用用,你再给我求一遍婚。”

陈德全接过去就直接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地,“吕修诚先生,今年是我作为你邻居的第二十三年,是我作为你学长的第十七年,是我作为你男朋友的第二年,现在我可不可以再多一个身份,作为你的合法伴侣,吕修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回去了我再给你补一个大钻戒。”

身后传来起哄的口哨声,吕修诚一看,他的大冤种好兄弟任子威和林孝埈竟然也出来看日出。

吕修诚一把扑倒陈德全,“糗死了……你好土啊。”

“那你答应吗?”陈德全稳稳接住他的宝贝。

吕修诚侧过头快速亲了他一口,“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