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们不亲吻God
我们只吻Cosa Nostra的Godfather
那一夜，他们都在古巴。
Uno
田柾国和金南俊一贯喜爱泡博物馆。现代科技日益发达，一趟飞机就能使他们回到老地方 —— Vedi Napoli ， e poi morì （看一眼那不勒斯 , 然后死去） —— 这是一句意大利流传甚广的谚语，不过对田柾国哪里都一样。他生在意大利，倘若他死呢？还能当一只飘荡老家乡的鬼魂吗？
Corleone 家族的，注定难逃魔掌。
或许是被命运苦缠生来的自觉，田柾国也在这困苦的人世间留下些东西，是爱？是倾慕？他挡不住对艺术的热诚，诚挚地耽溺于圣彼得大教堂，人们忙着抚摸圣彼得雕像的脚祈求褔运。但西西里人不信教，他们有自己敬仰的神，田柾国不会上前献上自己的忠心，他也绝对不能。赐褔都是场面话，像田柾国这样的，一眼便能望穿自己的结局，用不着提到赐褔。
其实圣子的悲痛更像田柾国，所以不怪他在 The Pietà 前流连。每每望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作，都要感慨万分，毕竟他看到的远远不止圣母和基督，也许是别人、是自己、是一个家族、是一块淌着鲜血的土地。
主，我想，他是有罪的。圣母玛利亚的年轻是纯洁，不沾情欲的象征，可他眼中闪过的情愫都上不得天堂。
金南俊也爱艺术，甚至他是田柾国的大哥，是把一把鼻涕一包眼泪的小田柾国在如履薄冰的西西里拉扯大的人。如今他也看不懂田柾国欣赏艺术品的复杂眼神，只可叹道 “ 孩子真的长大了 ” 。
不论直观的、间接的、联想的共情，这大概便是艺术的伟大之处；也是梵蒂冈最动容的武器，勾得两位富少不愿回家看看。
既然到了梵蒂冈，当然要去教皇的家一览风釆，门票刚到手，敏感的田柾国似乎嗅到了不详的预感，正扲着自己亲爱的哥哥回头走。瞥见不可思议的身影后，他竟然走不动路 —— 有些东西要在沉默中发酵。他又变回那个芝加哥谨言慎行的少年。
梵蒂冈博物馆经常人山人海，从前是教皇自豪的主宅花园，那如今也能成为密不透风的巨型蜘蛛网，缠绕起某种联系和爱恨。跟金南俊擦身而过的人，会是个陌路人，他不用多加调查、警惕的普通人，这样奇妙的感觉他很难再次体验。今天会是特殊的一天。
对的。今天会是特殊的一天。
从田柾国和自己的哥哥走散、在松果庭院重聚，然后远处的他来不及向自己的哥哥挥手示意，金南俊便混同鲜血倒在地上，那时他便已知悉。不，应该要更早，就在博物馆亲眼目睹 Jin 到来的那刻，就要有对血腥的觉悟。
金南俊确实在倒地前，见到了西西里岛的 jin ，他慈爱友善地和金南俊对话。
“RM 好久不见。 ”
“ 你们俩兄弟果然如传闻一样热爱艺术，刚到意大利便马不停蹄赶到梵蒂冈。 ”
“ 多可惜，给你们送上的厚礼不似预期。 ”
金南俊一言难尽地注视着他。他们刚到步意大利便被盯上，那就是有人走漏风声，在家族层面这是大事，事情比他想像要复杂，他已经顾不上 jin 的来意，只能见步拆招。
“jin 先生有见过我？ ”
“ 当然，如果你忘了我会很伤心的。 ”
“ 很抱歉我可能 …”
“ 你知道眼前这是谁的作品吗？ ”
金南俊当然清楚是 Arnaldo Pomodoro 1990 年的作品。同心球体矗立在广场中央，像极了一个地球，分裂的球体被拉链密合起来，两圆同心，看起来是合谐、和平、团结的象征。大部分的艺术网站都是这样介绍的。
“ 我很好奇 Corleone 家族真的有表面来的和平团结吗？ ”
金南俊想抬头直视 jin ，从他的眼睛中窥探究竟。只见意味不详的微笑， jin 靠近他的耳边，烙下了可怕的诅咒， “ 欢迎回家。 ”
鲜血从金南俊背后汹涌而出，尖叫声一刻不停，肩摩接踵，那颗破碎的地球在惯力下旋转、然后停下。
停下的不仅仅是伪造的地球。
当鲜血洒向意大利这土地， 远处的田柾国知道，西西里岛要变天了。敢在看守严格的博物馆下手， jin 是决心要对 Corleone 下战书了。那他一定要赶快找到 Sin 。
今天，阳光还如此明媚，终是可惜了。
Due
“ 赶紧回来。 ”
“……”
“ 田柾国！ ”
“ 别以为你那些破事我不清楚，你最好赶紧回来。 ”
“ 南俊的事我们之后再算。 ”
不等田柾国开口，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田柾国不喜欢喊他的名字，更愿称他为自己的债主，不算是法律文件上的白纸黑字，多的是数不清的私人瓜葛。
算了。
Sin 的事被 Jin 一搅，都搅黄了，家族的命令他还是要听从的。那便先回西西里岛。
田柾国很难形容昨天目睹金南俊倒在眼前，他自己展现了何样神情，这样的场景在他的回忆里好像有过迹象，那时的自己，他敢说一定不如昨天的他平静。
现在所有人都在好奇 Jin 真的 杀掉金南俊了吗？聊到这个话题，唯一知情的田柾国眼睛难免晦暗不明。
Jin 靠近金南俊，并不是为了捅伤金南俊，反而出其不意地为他挡了一下，手臂受了轻伤。不幸的是刀子还是大面积落在金南俊身上。
事实虽然如此。可 Jin 真的是来者行善？
Corleone 整个家族刚听完消息都能及时反应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田柾国能为此立誓，特别是他那个天天泡吧却对局势分外敏感的二哥。
Jin 如今是 Corleone 的恩人， Corleone 不好明着动他，否则败坏自己在西西里的名声，不懂知恩图报还要反咬一口的人比干了恶行的人更难得到宽容，虽然西西里岛的恶人恶行明明已经很多了。而整个 Corleone 都知情谁才是 杀死知更鸟的凶手，敌人能欺负到长子头上，此仇不能不报；可 Jin 明显为今天的举动多费心机， Corleone 很难找到致命证据咬死他。
Jin 真不愧为西西里的毒牙，那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这些都轮不到 Corleone 最小的儿子 —— 田柾国来操心，值得他思考的是 Jin 的行动真的只为了挑衅吗？他不希望 Jin 能聪明到一箭双雕、甚至三雕，毕竟这将会影响他的行动，可惜只有 Jin 自己才清楚不过。
梵蒂冈的医院规模太小了，金南俊被送往邻近地方的医院，等待事情降温后再秘密转移；而田柾国不能陪在大哥身边，他需要马上回到西西里岛，因为家里有人下令了。
Corleone 家的老二特别能气人，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更惨的则有所体会。能在大哥受伤后在西西里岛的旧宅喝着香槟，怀里抱着 “ 美人 ” ，享尽天伦之乐的人，那只能是朴智旻，别人都没这个胆子。
“ 弟弟为什么跟大哥去了梵蒂冈呀？你不是不信基督了吗？ ” 朴智旻还兴致勃勃地落井下石，踩踩刚刚死里逃生的幸存者田柾国。
说来荒唐，田柾国一个出生在西西里的孩子，小时候信仰过天主教，只因为他向圣诞老人许过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后来竟成真，他自此相信了信仰的能力。
至于是怎样的愿望，又为何它不可能实现，是因为它有违伦理，滋长后成为了 Corleone 绝口不提的存在。原谅小孩就是这么疯狂和荒谬。长大后的田柾国不敢再信基督，他知道他有该要忠诚信奉的人，那个人掌握西西里的命脉，是他的神。
朴智旻不该再提 Corleone 的禁忌，他也习惯不提。今日一提就是要大造文章的气势，或许想挖苦田柾国，也许只是想向田柾国表达不满。田柾国不知道朴智旻一句话可以有几个意思，他也习惯了二哥的张扬，闭嘴不回答就是了。
“ 大哥和小国一向喜欢艺术，智旻你不能因为大哥出意外，就找小国出气。 ” 朴智旻怀里的 “ 美人 ” 大发慈悲出口规劝。
“ 泰亨说得对，是我不好，不该针对我们亲爱的小弟，我向他道歉好不好？嗯？ ” 朴智旻亲亲怀里的人，哄逗道。
田柾国怀疑，到底两人眼中有别人的存在吗？朴智旻说好的道歉都没分半个眼神给田柾国，这是哪门子的道歉呀？
有气没地方撒的人阻止了朴智旻和金泰亨的调情， “ 二哥三哥，咱们能聊正事吗？ ”
好。
田柾国听见果断的回答，当对上朴智旻的眼睛，他还是有点迷糊，不知眼前的人在盘算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西西里岛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这是朴智旻教会他的道理。
Tre
“ 先这样吧，南俊哥的事暂时停搁之后再说。 ”
朴智旻的脑袋在想什么，田柾国真的一头雾水。知更鸟的把戏 jin 能玩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旦被其他家族知道，只会有更多帽子戏法等着 Corleone ， Corleone 不该羸弱，哪怕是要 杀鸡儆猴，田柾国觉得也是必要的。
“……” 金泰亨把玩着朴智旻的手指，脸色一沉。
“ 可是 ……” 田柾国尝试摸清朴智旻的思路。
“jin 最近有一场官司，我会亲自去警示他，南俊的事就等他醒来处理，先不要插手。 ”
“ 特别是你田柾国。 ”
朴智旻犀利地看着田柾国，面上挂着的是善意的笑容，可嘴上说出口却是冰冷的警告。
“ 泰亨从芝加哥赶来累了吧，我们上楼去休息吧。 ”
Corleone 要讲尊卑，金泰亨不好说什么。怕是在场没有人能清楚朴智旻接下来的行动，既然他不想说，金泰亨也不会去问，这奇妙的默契。
“ 二哥，我有问题。 ” 偏偏有的人不识趣，田柾国一向不爱听从无谓的指令。
朴智旻送金泰亨上楼。金泰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朴智旻是满脸不耐烦，田柾国还是老样子没有表情。金泰亨觉得无趣，上楼休息去了。
“ 田柾国，当你哥真费事。 ” 朴智旻疲钝地坐下。
“ 大哥的事你之前就知情了吗？ ” 田柾国这问题问得有趣，知情不仅仅是代表知情，还有背后一连串的阴谋。他想问的是，朴智旻在梵蒂冈事件插手了吗？
朴智旻匪夷所思的笑容，有趣地看向田柾国， “ 这难道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你为什么去梵蒂冈不用我多说吧。 ” 朴智旻不留余地地嘲笑眼前心存侥幸的少年， “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
“ 不会真的觉得我不出手，是因为我和 jin 联手了，他想挑衅 Corleone ，我想争家主？田柾国请问我有什么动机非要争家主？难不成要为了爱情？ ” 朴智旻看见田柾国的眸色冷下来，心中竟有些餍足。 “ 我不会背叛 Corleone ，希望你也清楚背叛家族的后果。你在芝加哥装得不是很好吗？应该要继续才对呀。 ”
田柾国知道朴智旻的恶劣本性，非要把他抛出的橄榄枝踩得稀碎，不留余地；还有朴智旻的聪明伶俐，摸清田柾国的一举一动，然后恶意中伤。这种病态的关系，他们维持了好多年。
朴智旻收起玩笑的嘴脸，跟田柾国解释， “ 这件事等南俊醒了再说。舆论不会偏向我们，我们也没有正面反击的资本，我不希望外界说 Corleone 是白眼狼，或者 jin 利用舆论发酵成 Corleone 为了剔除 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暗地 Corleone 是受害者，可明面的受害人只有一个，就是金南俊，只有他才能佐助舆论的同情心。无辜者任何行动都不会输，这点我们已经赢了一半了。 ”
“ 至于 jin ，他有想当恩人的心，就要有做恩人的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之后的 Corleone 再慢慢讨回来。 ”
朴智旻对谁都恶劣，不只是他田柾国。那朴智旻会有偏好的人吗？会是金泰亨吗？田柾国有好多话想说，最后还是汇聚成一句，好的。
田柾国要离开大宅了。他看见天色由明亮到昏暗的转化，和朴智旻说了一句话， “jimin ，我从来都没有你聪明，你说对吗？ ”
朴智旻不自觉地怔楞，但很快又自然地回答， “ 当然，你还年轻。 ” 他忘了矫正田柾国对自己的称呼，田柾国也没有回应。
Quattro
“Corleone 家族没有人甘愿当花瓶，这是 Jin 先生要清楚的一点。 ”
两人的对质，朴智旻打了场漂亮的胜仗。他不介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 Jin ，到底为什么 Corleone 能在芝加哥圈地称王。 Jin 也如愿在十月前收到他的法庭传票，他的 difensore （辩护律师）将会是 Corleone 的朴智旻。
这讯息不到一天时间就传到田柾国的耳边，此时他在照顾他的可怜哥哥。田柾国只能敬佩朴智旻确实有点手段。果然，哪怕没有父亲和大哥压镇，单凭朴智旻的心眼也能把西西里搞得天翻地覆。
Jin 想当 Corleone 的恩人，朴智旻会如他所愿。在芝加哥没有朴智旻搞不定的官司，从小出生在西西里岛的他，实行欧陆法的演绎也不在话下。朴智旻会替 Jin 打赢这场硬仗，当然他在感谢 Jin 在梵蒂冈的出手相助。 Corleone 不愧是西西里岛的领头羊，知恩图报饮水思源的美德就该在西西里岛这片罪恶之地得以传承。这将会是外界想看到的，和平景象。
义大利共和国的土地很小。北方被法国、瑞士、奥地利以及斯洛维尼亚接壤，其领土甚至包围着两个微型国家 —— 圣玛利诺和梵蒂冈。七丘之城的罗马是意大利的心脏，同时是 Caput Mundi （世界之都）。心脏跳动连接数不清的脉络 —— 米兰、那不勒斯，还有南部的自治区 —— 西西里岛。早年东亚将其名为斯加里野，田柾国偏心地认为这名字和那不勒斯有点相近，其实只是共同有着相似的音节。从菲乌米奇诺（罗马机场）飞卡塔尼亚（西西里岛城市），花上一个小时，他就能见到冷眼相对的二哥和热情似火的三哥。
意大利人不爱守时，田柾国和朴智旻如今不在意大利生活可还是改不了坏习惯，看来金泰亨比他们更合适当别国的 “ 良好公民 ” 。朴智旻搂着金泰亨大大方方进出酒吧，他们完全把梵蒂冈的教训抛诸脑后，不过谁介意呢？这里是西西里岛，是 Corleone 的根和刃。
朴智旻和金泰亨一向把酒吧当家；金泰亨爱玩、朴智旻嗜酒，两人真是天生一对。田柾国在芝加哥当 “ 乖乖仔 ” ，如无必要不做无用功，他急需的是成熟、 稳重、乖巧的形象，不用张扬、锋利得像朴智旻。
田柾国注意到朴智旻飘来的目光。朴智旻一心一意地和金泰亨打啵，目光却停在咫尺，看他冷清的身影。空间不会为谁而静止，金泰亨爱的蓝调和爵士萦绕田柾国和朴智旻的四周，时间和音乐的流动无形却是有声音的，一拍一拍的节奏警醒世人。朴智旻托住金泰亨的后脑勺加深了吻，冷清之处也再无田柾国。
“ 小国跑哪去了啊？进来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
“ 不知道呢。小孩子贪玩很正常，别让他来打扰我们好吗？ ” 朴智旻捧住金泰亨的脸继续融进这光彩陆离的世界。
田柾国回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顺了一杯酒，朴智旻没和金泰亨一起发癫，心满意足坐下看着舞池中央的金泰亨。田柾国碰了碰朴智旻的酒杯，叮当一声响扩散得不 远，他趁机把手垫在朴智旻的腰下，贴紧沙发，与身体保持了距离。他靠近朴智旻侧脸，问他， “ 你是怎么让 Jin 答应的？ ”
朴智旻把身后的手拉了出来，桌上新的酒塞到他的手上，行如流水地跟他拉开距离。
“ 和他说了几句。 Jin 的案子是个棘手难题，我请缨把消息传了出去，以 Corleone 报恩为由。西西里岛的规矩他不能不承认， Corleone 从不反口咬伤自己的恩人，也不开没有仇怨的仗。他拒绝舆论就有波动，成为我们后续的把柄；他答应便名利双收，官司赢了，还成了 Corleone 的恩人。他最好的选择只有我。 ”
“ 但你也把他的底牌看了一部分，棘手案件就说明内部出问题了。 ”
“ 嗯。等南俊回来了，准备好反击，把消息传出去说这是我们的一步棋，后面其他家族都会清楚明白的：敢控制舆论的，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 Corleone 盘踞芝加哥，在老家也不会是任人宰割的蝴蝶，这也只是我送给 Jin 的前菜。 ”
“ 朴智旻你 ……”
朴智旻害怕他要说感性的话， “ 我们也好久没来酒吧了，你该好好享受的。 ”
朴智旻向来与酒吧同生共死，这个我们用得诡异又矛盾，却让田柾国闭上了嘴，不是不高兴而是在怀念。
Cinque
田柾国今晚有意外收获， Sin 出现在酒吧，田柾国出乎意料地朝他打招呼。他们都属于西西里的小辈。忘了介绍， Sin 是 Jin 的义子，还是得力助手。
Jin 虽是西西里的毒牙，但芝加哥的蛋糕不容错过，田柾国不能完全清楚 Jin 内部安排，但他在芝加哥见过 Sin 很多次，他估摸 Sin 是来代替 Jin 在芝加哥进行交涉。这位义子也是来头不小的主，他有胆子来找田柾国谈自立门户的交易。在芝加哥田柾国拒绝了，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他也被二哥骂怕了、被大哥训怕了，行事该谨慎些好。可如今西西里岛要变天，局面不再倾向 Corleone 的 locale （地区） * ，他应该慎重选择。
今夜这次招呼，和芝加哥的意义不同，就是代表着往后的交涉。可这些来的太顺利了，他前段时间到梵蒂冈就是为了和 Sin 见面，只是拉来自己的哥哥好作掩护；没想到赔了便宜哥哥， Corleone 还惹了一身腥。今天他意外和 Sin 交接，却顺顺利利的，确实值得他怀疑一番。
难道 Jin 发现了自己义子的异心，梵蒂冈事件不仅仅如表面是为了挑衅 Corleone ，还有阻止 Sin 跟自己的见面。那 Jin 到底知道多少？ Sin 会不会也只是 Jin 给 Corleone 下的一步棋。
田柾国冷静地想到了很多，可当他转身看见朝他举杯的人，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朴智旻颇有趣味地见证田柾国和 Sin 的交涉，少年刚转身他就得意洋洋地向田柾国要功，用口型跟田柾国传达： “ 告诉过你的。 ”
背后的意思没有朴智旻的笑容漂亮，田柾国还是被他耍了。他真的以为朴智旻念旧想邀他一起来酒吧，而朴智旻那句话 ——“ 我们也好久没来酒吧了 ”—— 他也真情实感地听出别意，原来全是美丽泡沫。 Sin 是朴智旻送来的大礼，酒吧都不过是幌子，朴智旻的举动明显在警告他：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田柾国到梵蒂冈的原因、田柾国和 Sin 的阴谋，他都知情。
他告诉过田柾国的，不要妄想背叛 Corleone ，后果不堪设想。
朴智旻还是那只狡猾又懂得魅惑人心的狐狸。
他一直都是。
可能在他眼中，田柾国也还是那个懵懂傻子。
朴智旻回去就跟金泰亨吐槽， “ 小孩子就麻烦，整天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我在西西里岛要担心着大哥，还得看着他。 ”
金泰亨被朴智旻可爱到了，可还是揭了他老底，因为好奇 Corleone 的毒舌老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 所以你有必要边伤着他，边替他约 Sin ，还给他安排在自己的酒吧见面。智旻，有些时候，你很难懂又很好懂。 ”
朴智旻喝了一口酒，没有回答。就让谜底在杯中酒散开，可是这次金泰亨不打算放过他，斩钉截铁地开口， “ 你还爱着他。 ”
金泰亨跟朴智旻的关系，不影响着金泰亨说这句话的情绪，他并不感到难堪和不快，这是他在逻辑思考中得出的合理结论。
“ 泰亨，他是我们的弟弟。你也一样爱他不是吗？ ”
朴智旻是名律师，在语言艺术上有一套，把亲情、爱情、友情一概而论，让人找不到重点就对了。金泰亨被他的把戏逗笑了，打算再跟他拉扯一会儿，搂住他的脖子，架在他的腿上， “ 不智旻，你应该只爱我。 ”
此刻朴智旻的神情复 杂，金泰亨理解，也把他的纠结看在眼里。
“ 我当然最爱你。 ”
西西里法院正处理 Jin 的一审案件，今天是出庭的日子，一审通常要长达一年的时间，但朴智旻相信 Corleone 和 Jin 的对弈不限于这短短一年。
金南俊出院也就一两个月的事，但这还是很令人不爽，没搞定梵蒂冈事件前，他还得好声好气地对待自己的雇主兼 敌人。
这只狡猾的狐狸，在西西里法院前跟自己的雇主对呛，大概是每位打工人都梦寐以求的境遇， “Jin ，我不希望下个你要动手的 —— 会是金泰亨，你清楚我的能力不仅如此。 ”
两位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朴智旻这句话的意思 Jin 能听懂多少呢？ Jin 会比田柾国敏感想得更多吗？其实，朴智旻也不清楚自己这句话有几个意思。是真的跟 Jin 透露他的人，警告 Jin 免得误伤；还是在掩护某位软肋，转移焦点呢？那不如让聪明绝顶的 Jin 来猜一猜吧。
* 西西里黑手党以家庭为单位，各家庭为地区所属领土的控制权，会联合组成 “ 地区 ” （ locale ）壮大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