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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离开两年了,但我还会时不时从家里的边边角角翻出他留下的旧物。有时是掉在床底的拨片,有时是收在储藏间里的整套琴弦,有时是衣橱中一顶毛线帽。今晚的,是书桌抽屉里的黑色指甲油,装在小小玻璃瓶里,用了一半,干得差不多的,被埋在乱七八糟的乐谱、收据、广告单、废信封和旧明信片里的,黑色指甲油。
我废了点力气才拧开盖子,倾斜瓶身,黏糊糊的黑色液体不情不愿地流向瓶口。应该还能用吧,我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用小刷子蘸了一下,抹到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甲上。太旧的指甲油果然不好用,我刷了擦擦了刷好多次,终于能让这个奇妙液体在指甲上覆盖出基本均匀的那么一层。
我支着手等指甲油晾干,这才知道原来涂指甲会如此麻烦,等待的时间里几乎没法用手,干什么都不方便,只能静坐发呆,胡思乱想。这才知道,为什么从前,我在他涂指甲油时凑过去亲他,他会那么不耐烦,如果是打电话过去就干脆不接。
我突然很想再去亲亲他,亲吻他的头发。但现在亲是亲不到的,所以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无人应答。
哦,想来他是正忙着涂指甲油吧。
这样想着,我握着冰冷的玻璃瓶,就像曾经握着他的手那样,昏昏入睡。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