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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有点冷，山上的草沾满了露水。坎塞洛把裤腿挽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天空，远处山黑压压一片，看起来很快就要大雨倾盆了。他踩着湿软的泥土，感觉泥土陷入鞋子里，于是开始寻找山上的石头作为落脚点。这里离他的家太远了，他已经来到不太熟悉的山头，想在下雨前把羊群赶回家已经是不太现实的事情。羊群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感受到了雨的气息，有的小羊开始往外跑，惹得整个羊群十分躁动。如果在下雨天丢了羊回去肯定会遭骂，本来就不应该跑到这么远的山头，坎塞洛想。他摸了摸羊的毛，柔软的羊毛，和羊毛下温热的触感。羊毛在他的手里打结，他的思绪飘到了那个镇上的女孩，卖风车的女孩。在风雨天里，风会让风车转得更快吧，这样会不会更好卖了？但是雨水也会打湿风车，这样风车就坏
了。
羊群被惊动了，坎塞洛起头，看见不远处的石头上有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和他差不多一样大，穿着羊皮做的大衣，手里拿着风车。那镇里的女孩卖的风车。有只羊对他手里的风车感兴趣，悄悄走到那个男孩的附近，用鼻子闻着风车。风车转得很快，五彩的叶片转起来像是旋转的棒棒糖。小羊盯着风车不动了，羊群也离开坎塞洛聚到男孩身边。
“你是潘神吗？”坎塞洛问。
一个从天而降能够在雨天驯服羊群的人，在坎塞洛面前就像是牧羊之神一般的存在。
“我不是”男孩疑惑地摇了摇头，“我叫贝尔纳多席尔瓦。”
贝尔纳多席尔瓦可能是潘神在人间的某一个代号吧。羊群有一只羊以为风车的叶片是草，开始用嘴啃。
“那你会吹排箫吗？”坎塞洛问。
贝尔纳多席尔瓦想从羊嘴中抢走风车，羊好像在和他较劲，就要把风车扯烂了，最终贝尔纳多席尔瓦放弃了，那只羊把风车叼走了。“我不会。”贝尔纳多席尔瓦打量着面前的牧羊少年。他和家里人吵架了，赌气跑得远远的，现在他也不知道转到了哪里，鞋子的后跟花纹被石头尖锐的地方磨平了。结果遇见了一个牧羊少年，那个少年还傻傻地问他好多问
题。
“但是我有一把口琴。”贝尔纳多席尔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口琴，这是去年别人送的礼物，他很喜欢，练了几首好听的曲子。他逃走的时候到镇上，用一首曲子换了一个风
车。
说完他拿着口琴吹了一首小曲，口琴声在山谷里回荡，隐隐约约有回音。琴声随着风吹草动，融入带着水汽的午后。坎塞洛觉得他好像拿着琴声去对抗着远边的雨水，驱散着鸟云。其实吹得不太好，贝尔纳多席尔瓦自己不太满意，至少比和女孩吹的那一次差多了。但是面前的男孩双眼亮起来，他的眼睛在自己的脸和口琴中转来转去。
“我．.．我叫若昂坎塞洛。”坎塞洛咽了咽口水，他有点紧张。
贝尔纳多席尔瓦思考了一下，对这个姓名没有半点印象。他伸出手，对坎塞洛说：“你好。”
坎塞洛不知道和神是应该如何敬礼，需要跪下吗？潘神也要和我握手吗？他有点不知所措，希望不要让家里人知道他如此大不敬。他握了握贝尔纳多席尔瓦的手，摸起来很柔软。
一滴雨水打在了坎塞洛的脸上，一头乌云已经到头顶上了。他意识到再不走就要淋雨了。他看了看贝尔纳多席尔瓦，贝尔纳多席尔瓦好像没意识到要走。他鼓起勇气，拽着贝尔纳多席尔瓦往山上的山洞跑。
“我知道山上有一个避雨的地方。”贝尔纳多席尔瓦被拽着手，脚底下碰碰，让他觉得自己的鞋子要烂掉了。但是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落在他的大衣上把绒毛都打湿了，全都塌了下来。山洞里还算干燥，但是空气闷闷的，让人心情不是很愉快。
“羊群不会丢了吧”贝尔纳多席尔瓦指着远处的羊群。“不会的！它们会自己找到地方躲起来的。”坎塞洛有些震惊，震惊于贝尔纳多席尔瓦来和他搭话。“我们家一直都是在这个地方养羊的。”
贝尔纳多席尔瓦看着坎塞洛生动地描述了他们家养羊的趣事，开始想着当初坎塞洛把他当成潘神这件事。其实他们这一家才是守护山里的神吧，世世代代成长在这个地方的，喝着山里的水吃着山里的食物，在树木的注视下生育出的孩子最后埋在树底下。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外来客，一个误入山里的迷路的孩子。
外面开始打雷了，伴随着闪电。闪电会一下子照亮他们的山洞，像是突然闪现的灵感，也像是突然照明的神堂。坎塞洛越讲越兴奋，很明显把眼前这个男孩当成了倾诉的对象。贝尔纳多席尔瓦只是倾听着没有回应。
坎塞洛讲到之前有一只野兔跑到了羊群中，把羊群弄的乱糟糟，还差点发生了“踩踏事故”。贝尔纳多席尔瓦笑着说：“我家里人也说很像兔子。”
他试着把两只手比成兔子耳朵，摆出小兔子的姿势。坎塞洛哈哈大笑，说：“确实看起来很像诶！”顿了一会，接着说：“所以我们很早前就已经遇见过了。
雷声听着闷闷的，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声音。坎塞洛感觉到一丝不妙，雷声和那不知名的声音像是心脏的强弱拍，示着心律不齐的结局，让人心慌慌。雨太大了，山洞视线受阻，他看不太清楚羊群在哪里。
山里的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天总算没有那么阴沉了。山上的泥土经过雨水的滋润变得更加泥泞不堪，一些裸露的草皮积满了雨水。坎塞洛牵着贝尔纳多席尔瓦的手走到山洞外，呼吸着雨后青草的芬芳。
“我们现在去找羊群吧。”坎塞洛说。
雨后的彩虹桂在山头，贝尔纳多席尔瓦只在书
画中看见的彩虹变成了眼里的现实。他们集结到了大部分羊群，贝尔纳多席尔瓦不会赶羊，他就用口琴声吸引羊群过来。
他们在草地上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羊，它被子弹穿过了身体，倒在地上没了生机。坎塞洛握紧了奉头，贝尔纳多席尔瓦摸了摸羊头，它的毛还是湿润的。
“快看。”贝尔纳多席尔瓦指着羊的腹部，“这里还有一只小羊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