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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不经意碰到的手，将触未触的唇，一块饼干分成两块吃的微怔。年少时分享的秘密，大众不经意间窥到的落泪。
每一次不经意的心悸连起来，谱成了隐秘的心动过速。
01.
尹净汉偶尔会盯着对方看，对方并不知晓这一点，而他只是发怔。
视线偶然会在那头柔软的短发落下，然后贴着发丝落到眉间，睫毛，鼻子，嘴巴，今日穿搭，他人落在对方肩头的手，视线再顺着那双手向上爬。
这个时候他通常会意识到看得久了。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回来。
他很难想象，或者是不甚明白——如果凡事都要有个理由，或者说是他给自己找个理由：洪知秀好看，所以盯着他看。对方长了一张很打中他好球带的脸，不排除这个好球带的标准就是照着对方定的可能性。所有人都知道他好看，洪知秀的粉丝最清楚这个。
啊不也许。也许谁最清楚这个也没有定论。
也许尹净汉最清楚。他见过对方很多样子，大多数时候二位都挨在一起，有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晃到了对方身旁，有时候莫名其妙发现对方在自己身旁。对方被成员逗乐的时候会很放心地往后仰，几乎靠在他的怀里，抬头就能分享眼神。
尹净汉此时不会说话，偶尔会跟着乐，但心跳震耳欲聋，他往后缩了缩，生怕无声的秘密被泄露，但又怕意图被误以为是拒绝，只好一只手虚虚搭上对方的肩膀，但背部往后靠，状似把对方圈在怀里。
很难说他自己不喜欢这个。
很难说他自己不喜欢这个。
他很喜欢。他喜欢对方靠过来的样子，他喜欢对方笑起来的样子，他喜欢自己的小臂隔着衣服感受到对方体温，他往前看镜头，歪着脑袋接话茬，被cue对着镜头撒娇，之后余光落在对方身上。
他喜欢洪知秀。
这个念头怵地冒出，通电般给了他一个激灵。彼时几位正在拍摄新的采访，他的手搭在对方的二郎腿上，对方若无其事将腿放下，在MC询问别的成员时转头瞥他一眼，用眼神询问：你还好吧。
他把手收回，只露出了个神游被抓包的微笑：大概，他小声说：大概是没睡好吧。
并不是想要他出丑——但是坐在他前面的夫胜宽把话题抛过来：关于这件事，净汉哥应该更有经验吧。
他的笑容更大些，状似思考般看一眼提词器。
没想到旁边——洪知秀不常做这个——那个声音响起来接过夫胜宽的话茬，对方的声音带着气音向上飘，温温柔柔地打趣：他才不是这样呢。上一次，就我们不是有行程嘛，我和净汉单独去了一次…
这时尹净汉才看清问题，他又把手搭在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二郎腿上，任凭对方往外抛本来准备好的说词里没有的tmi，然后在大家哄堂大笑的时候说：大家请不要听他瞎说，这件事绝对不是这样的。
无人在意这个插曲，各位都是放送达人，对于节目效果乐见其成。
他稍稍坐直。MC很快转到下一个话题。
放送结束已经临近十点，十三个人三四分组站在室内，他今天没有开车，坐的经纪人的车来的，自然也等经纪人来将他们送回去。
洪知秀和他并排站，却转头有一句没一句和文俊辉搭着话。直到The8开着车过来说要把俊ni送回宿舍，两位弯着眼睛冲他们挥手，他和洪知秀反复叮嘱夜晚开车，一定要小心。
等几位离开，洪知秀这才戳戳他，说：感觉你有心事。
已经同时过了会对同龄人无尽坦诚秘密和对着同龄人的询问闭口不言的年龄，尹净汉很诚实，只认下来，说：不愧是shua，很敏锐呢。
对方抿着唇笑：不能说吗。
尹净汉伸手将下滑遮挡视线的刘海撇开，玩文字游戏：不，能说。
只是不是现在。
恰巧手机弹出经纪人的消息：你带着shua他们出来吧，我在门外了。
他用手机在空气中点点不远处的门，说：他们到了，走吧。
02.
相似的情感在小绿屋中并非没有，对方朝他伸出手，他抬头去看。少年那双眼睛清澈如一滩平静的水：啊你好。似乎并不是韩国人的样子，尹净汉这么想。
你好。他说。
考虑到之后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同事，并且尹净汉目前一个人都不认识，两人大多时候坐在一起，屋子里闹腾腾，对方对韩语还没那么熟练，所以他们说话也慢吞吞的，任由眼前一众打闹。
洪知秀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他这么想。两人交换了姓名，年龄，最后简短地交换了生日和爱好。对方与他同龄，比他小个两个多月。
没由来的他想起家里的妹妹，最后只忍住想揉一把对方的脑袋的冲动。接过对方的话茬，同时觉得心中好像被一双手轻轻安抚，整个人被捧起，飘忽忽放进温热的水中，恰到好处的温度从胸口散到四肢。
当时年纪还小，自然不会把这份悸动称为“喜欢”，更别提对方是位和他性别相同的男性。
成年后尹净汉偶尔想起来——他偶尔会去捏洪知秀的耳垂——柔软的触感让他边捏边想，少年人对异常的心悸总会记得一清二楚，成年人回想起来，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再看一遍，得出一个：不过是吊桥效应，的结论。
二位携手携朋跌跌撞撞走过那么多年，吊桥上再晃，也七平八稳地走。哪料的到成年后突触小泡和突触前膜一叩，神经元闪了两下，也敢冲着他喊：回头再看看吊桥吧！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年少时二位待在一起，并非是一个合适的恋爱时期，准确来说，尹净汉也没考虑过终身伴侣会是个男性的可能性，所处的时间阶段也并不允许他进行事业以外的东西。
啊啊，并不是说此刻是个合适时机的意思。回房后，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也许现在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成年后的尹净汉是会把早些年的心动归为“吊桥效应”的人。
成年后的尹净汉是会退一步重新审视他的“吊桥效应”的人。
他精神上后退一步，回忆于他眼前如一张画卷徐徐展开，他看见很多东西。他看见二人分食的巧克力，看见二人缩在角落讲的悄悄话。他看见太多东西，他看见舞台上对方想去抓他的手，他看见自己在某一次采访中手心落在对方的手背上。
尹净汉转过身，去拿他的水杯。回忆铺开来时，他是站在回忆外的人，才发现这一幕一幕历历如版画。他抿一口，但不在意自己迟来发觉的心意。说实话此刻来讲，这份感情弊大过于利，几位处于事业上升期，心动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兆头。他心思细腻，在团内私底下常担任和他人谈心的角色，更加明白此类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偶尔无法接受命运对于他感情上的馈赠，也是无可厚非。
他把水杯放回桌子上，低眉敛目。精神上伸手将那长长无法言说的回忆画卷一叠再叠，端正收好。此刻他做出一个并非狠心的决定，他将那画卷再次展开，叠成小船放入他的脑海，凝视着那承载着他心意的船越飘越远，他决定再给自己一些时日，反正也没人等待他的回复。只期望船只顺着血管流入心脏，再给他带回一个合适的结论。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尹净汉自认为掩饰很好，准确来说并不是掩饰，只是意识到后，偶尔他会关注自己更多，但不妨碍他盯着洪知秀出神。
没有行程那几天，偶尔会去练习室，恰好碰见洪知秀。两个人相互点点头，练习室很大，一人一边，偶尔探头看看对面的人，然后笑。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两个人对上眼睛就会笑，然后漏气，然后坐在地上。尹净汉被弄得烦了，坐在练习室地上玩手机。但偶尔会抬头看洪知秀跳舞，对方几次不经意间撇过头，眼神交汇，盯梢被对方抓个正着。尹净汉第一反应是转移视线，但多年相处让他无法在这里后退，偶尔异常是一定会被对方抓到的，而这些那些的事是不想让他人得知的。洪知秀的声音里带着些妥协，说：净汉啊，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尹净汉很果断说有。
对方眼神一亮，明显是早就觉察不对，但迟疑要不要上前询问。
他冲洪知秀眨眨眼睛，顺势躺在地上，气息虚虚地向上飘，说出的话也浮浮的：Joshuji啊，累了，能不能给我买杯可乐。
洪知秀很久没有出声，久到尹净汉以为自己根本没有和什么洪知秀一起练舞，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练习室，练习室地板真好躺啊回家又得洗头了，所以为什么要在练习室躺下来呢。
这才努努力把自己撑起来，这才看见远处的洪知秀还在，这才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瞧。
尹净汉感到疑惑，忽略那在寂静中愈来愈响的心跳，他歪过头，视线和对方对上，反问他：shua啊，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对方把他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感觉比他这个心虚的人还心虚，他不常看见洪知秀这个样子，一时间只觉得新奇，潜意识里想逗对方玩，遂晃晃脑袋，真情实感：我是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软下来，诱导对方吐露真话。
洪知秀一怔，明显一怔，张口好像想说什么，这一刻的寂静像是被揉入空气的面团，被拉长，被揉搓，想说的话被软绵绵的抑制，最后只听见洪知秀说：你想要什么可乐。
好诶。他弯了弯眉毛，刻意不去想这寂静意味着什么：你买什么我要什么，为天使shua干杯。
天使是你啊。对方站起身，只吐出一口带着气音的笑。从尹净汉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洪知秀一头蓬松的软发，他躺下，听见洪知秀继续拿粉丝给他起的绰号打趣他。
他抗议般嘟囔两声：现在shua是我的一个人的天使，不行吗。
他听见对方笑，然后说：行，怎么不行。
03.
大致因为定位相似，两人舞台前的合作只少不多。尹净汉偶尔会纠结于他深藏心底的秘密，但自己和洪知秀的关系更像一个锁，将真心话锁在心里，几年前放走的船也杳无音讯。
早年合作《Falling for U》的时候，他也并非没有起过问询的想法：你对我是什么看法，歌词里是真心话吗，这是你想说的话吗。
而拿起话筒，心中的话却偃旗息鼓。两人眼神空中交汇，张口。
I am falling for you once again.
尹净汉听见自己唱。
遥遥而望，对方逆着光，像极了当初那个朝他问好的少年。
大概不是吊桥效应了。他对自己说。
意识到这件事情，对他的生活影响其实并不大。
这件事指，喜欢洪知秀。
并不是他本身对这件事有多冷感，谁会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呢。只是几位一起长大，贴身衣物都混着穿过，那些个旖旎不旖旎的想法单独拎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舞台上照样挽手摸头扯衣服。
彼时二位下飞机后乘车去下榻酒店，尹净汉晕船，偶尔晕机，上车就一歪脑袋搭在洪知秀肩膀上。对方拿他没辙，侧侧身让他搭得更舒服些：要水吗。
尹净汉闭着眼，在对方肩膀上摇了摇头，因为晕机没吃太多东西，胃里只是难受，脑袋有些发胀，他含含糊糊地说：shua让我靠会就好了，没什么事。
洪知秀没再说话，但明显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尽量不转动肩膀——来看他，洪知秀的呼吸打在他的额头上，像轻柔的吻，像是溺水上岸被做的人工呼吸。
车程不长，只靠了十几分钟。几乎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对方摇醒，没有骨头般靠着对方被洪知秀拉上侧门乘电梯上去。他听见洪知秀自告奋勇和他要了一间房，尹净汉没有反驳的想法和念头，满脑子想的是随他去吧我要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中途还碰见了谁，碰见了谁来着。尹净汉想不起来了，在难受之余他还记得拿个外套把自己罩住，只听见洪知秀被人叫住，可能指了指他，然后苦笑着说：晕机。
对面的人好似啊了一声，说：那你带净汉哥好好休息。
摸到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很突兀地问洪知秀：shua会走吗。
他缩进被子里，闭着眼睛把自己裹成一团，甚至没等洪知秀回答，咬牙撑着那几个小时确实耗尽了力气。某种意义上他也没有干涉朋友自由活动时间的权力，只是突然想这么问。不舒服的人拥有一切特权，得到朋友的心软是特权，也是一切的一部分。
最后只听见对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隔着厚厚的被子，却仿佛被全世界弯下腰亲吻和垂青。
04.
洪知秀也许也是喜欢我的吧。
偶尔尹净汉也会这么想，距离自己发觉那不可说的心意又过了几年。二位相处亲昵，偶尔打架，大多数时候打架，偶尔亲昵。全看二位心情。
弄得队友叫苦不堪，偶尔。夫胜宽有一次在某个采访中一点都不给他们兜底：这俩哥，都26岁了，还因为小事吵架，你们能想象吗？
尹净汉摇摇头说：没有啊我们感情很好不会吵架。
洪知秀笑眯眯：没有啊我们不吵架的。
过几天又因为琐事推拉，尹净汉趁对方洗澡的时候泼冷水，三十分钟后被对方以牙还牙。
队友见怪不怪，甚至不再对“这俩哥在干嘛”发出疑问，大致是笃定了各人有各人自己独特的想法，生根发芽自然结出不同的果，尊重祝福。
只是偶尔因为太熟了，暧昧的界限一移再移，几位洗完澡在沙发上商量着找部电影看。洪知秀坐在沙发上抱着李灿新买的抱枕，尹净汉站在他身后，拿冰凉凉的手指去点洪知秀露出来的脖颈。
对方扭过头怪异地嗔他一眼，但又明显摆出“随你去吧”的架势，抱着抱枕参与到看什么电影的讨论之中。尹净汉今天没有特别的喜好——今天没有——便一言不发，拿手去玩对方的头发。
偶尔他会想，这是“朋友”会做的事吗？他低下头，能看见洪知秀靠在沙发上，对他的骚扰习以为常。临近夜晚，与平常穿衣风格不同，对方套了件比较宽大的衬衫，几乎能看见要露出的肩膀和锁骨。
不多时，几位选了一部无趣的爱情喜剧片和一部更无趣的恐怖片。弟line嚷嚷着要看尹净汉看恐怖片。
尹净汉轻飘飘：要不我给你们录个我看恐怖片的reaction，然后你们再录个我看恐怖片reaction的reaction吧，然后克拉们就能上传克拉看你们看我看恐怖片的reaction，所以今天就看另一个怎么样。
洪知秀笑得很大声，瘫在沙发上给尹净汉鼓掌。
虽然是爱情喜剧片，大致是因为近些年观众品味在上升，比起古老套路的“爱情”，喜剧的氛围特意变得更多点。尹净汉坐在洪知秀旁边，Hoshi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指着女主角的弟弟说这个好像夫胜宽，又指着追求女主角的男二号说这好像李灿。
被点名的两个人因为洗完澡了，不想动，坐在远远的只用眼神剐人。
男女主角二人暧昧期，因为种种你不说我不说我说了就输了的原因，为了让对方吃醋，别扭般双双参加联谊，被人起哄玩pocky game，一人咬着巧克力棒的一头，另一人看着对方凑上前。BGM此刻变得抒情，镜头放慢，周围的一切都褪色，音轨拉长。
尹净汉不露痕迹皱皱眉，但他贴着洪知秀，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电影里声轨嘈杂，他盯着二位脸越贴越近，没由来的觉得有点心虚。
这动作他和洪知秀也做过，只不过是在很久以前的综艺上，那时他对身旁的人还没有再次心动的旖旎想法，只记得当时也是一样的嘈杂，一个舞台，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对方小心翼翼朝自己一点一点贴过来。
尹净汉摸了摸鼻子，在电影起哄声达到顶峰——早就入睡的s.coups被吵起来，出来说你们音量小一点还有孩子在睡觉——的时候状似无意转过头，正好看见洪知秀也在看他。
尹净汉：？
洪知秀：^ ^
这一切的事情是在一刻发生的，比如在一旁有人乖乖道歉一边调低音量，有人伸头去和队长告状说hoshi哥说这个人像我你觉得像吗，s.coups看了看很认真地说挺像的，对方发出了一声怒号，s.coups伸手捂住对方的嘴说还有人在睡觉，然后房间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尹净汉捅了捅洪知秀说：看我干嘛。
洪知秀学着尹净汉的动作，捅了捅尹净汉，说：没什么事。
此刻有点像很多年前，他们坐在一个角落，前面很多人在打闹。睡着的孩子被吵起来加入战场。而这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和洪知秀实在是太熟了，熟到他们可以在公众眼前分享同一根pocky，可以即使亲到也没关系，可以在摄像头下睡在一起。“这是朋友会做的事吗？”尹净汉一而再再而三想问，一而再再而三的没问，自然也永远得不到答案。
实在是太吵了，ttt上音轨重叠从来不会是作假，孩子们打不过又来拉尹净汉加入战场，尹净汉指了指时钟说幸好这宿舍是单独的，不然迟早被后辈们投诉。
庆幸之余，他偷偷去问洪知秀：shua啊。
对方应该转过头来看他了，尹净汉听见对方“嗯？”了一声。
他把头靠在对方肩膀上，没去看对方的眼睛，在嘈杂的情景剧、电影声轨（电影为什么还在播放）、打架的声音中，一字一顿地从腹部吐出那弯弯绕绕的心声：shua以后会喜欢上谁吗。
嗯......对方显然是没料到这个问题。嗓音被拉成长长一条，有些迟疑：应该，应该会吧。
尹净汉嗯了一声，在心底小小地想：
那会不会喜欢我呢。
过了一会，他听见对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一如往常般把问题抛回给他：那净汉呢。
尹净汉只是笑，伸手把洪知秀的抱枕抢了过来，想了想，又把抱枕塞回到对方怀里，明目张胆地伸手将对方和抱枕圈在怀里。虽然耳朵贴在对方的肩部，但总觉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也许是他自己的。
说实话这个动作在沙发上做有点别扭，更何况对方怀里还有个抱枕，所以他过了一会就放弃了。
05.
临近新年，算是行程繁忙的时候。
十三个人无视时差从这个国家飞到那个国家，辛苦了一年到头，偶尔在私底下露出点苦相，舞台灯一照又生龙活虎。但即使是这样，十二个人也会趁空余的时间凑在一起，商量着如何给洪知秀庆祝生日。洪知秀提前被经纪人叫走，十二人极限二十分钟讨论，点子拉出来可以再拍十集going seventeen。
惊喜从来瞒不过对方的眼睛，大家已经放弃了要给寿星惊喜的想法了，但依然会向经纪人提前要到寿星的行程，商量怎么把寿星留住骗去吃饭，给寿星送什么礼物（最后决定发短信问对方想要什么礼物），寿星当天是要开直播的所以时间也不能占用太多，当天也有事所以可能只能吃顿饭。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不如通宵吧，但第二天还有行程，这个计划被队长否决了。
十二个人零零总总订出个大概，为了不引起洪知秀的疑心，分批回到房间。
尹净汉这次没和洪知秀一间房，团内此次靠石头剪刀布分房，他和李硕珉一间，洪知秀和夫胜宽一间。过了一会他听见有人敲门，透过猫眼去看，看见洪知秀站在房门外，他打开门。
洪知秀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二致：你有时间出去走走吗。
尹净汉一摊手，冲房间里喊一声：道兼米啊，我和shua出去一趟。
房间内大主唱应了一声，他这才把房门关上。
尹净汉和洪知秀并排走着，过了几分钟尹净汉开口：猜到了多少。
他们的庆生计划对所有人都一样，寿星（因为曾经也会作为十二人生贺策划的一员）多多少少也猜到点什么，只是配合着装不知道，然后双方看着对方的笑容，在同一时刻都会感到幸福，“惊喜”已经是幸福以外的东西了。
什么？洪知秀说，顿了顿：猜到不多，但不是这件事——大家套路都差不多，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会吃什么。
尹净汉只是笑，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走出酒店，贴着车水马龙的大路走，洪知秀看起来像是有目的地的样子，尹净汉也没问，只是给群聊发了个短信，说我和shua可能出去一会，不在酒店，有事直接打电话。
洪知秀盯着他打字，说：你们今年没有建一个12个人的群聊？
尹净汉回答得很快：我可以现在建。
被制止了。两个人在夜色下背着个小包慢慢走着，路边餐厅揽客的灯弯弯曲曲一闪一闪亮起，夜也深邃，星也明朗，风也温柔。
洪知秀不常这么沉默，更何况是他把尹净汉叫出来的。尹净汉拿余光瞥他，却只看见对方充满新奇地向四周望去。此次来到一个旅游城市，路边行人也多，车也多，称不上是闹市，但也熙熙攘攘。
结果还是尹净汉先开的口：只是想散步？
洪知秀嗯了一声，说只是想散步，你不会介意我这么把你叫出来吧。不过——他没等尹净汉做出反应：不过也有事想给你说。对方顿了顿，音调平稳，顺着风飘到他耳朵里。尹净汉听不出什么，他了解对方，对方也了解他，但听不出什么。
尹净汉摇摇头，说：我不介意，你说吧。
洪知秀：找个人少点的地方。
尹净汉转头看他，实话实说：你如果想绑架我没必要这么做的，我打不过你。
洪知秀是什么时候吻上来的呢。他实在是忘了。只记得对方听到这句话突然站住了，然后没有笑意地看着他，看了大约三十秒，尹净汉眨眨眼，被这个严肃的气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二位在一个转角停住，旁边是一家打烊的饭店，门口贴着用他不认识的字写着什么，尹净汉猜应该是临近过节，关门歇业，大家新年快乐云云。
洪知秀突然叹了口气，抓住他拉到饭店的花架旁，说：本来做了攻略，想带你和成员们一起来的，没想到年关停业了。
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掩不住其中的失望，这个角度看上去洪知秀眼底像是有一汪月色，而他确实为之驻足。
他想开口说没关系，但是他的话被堵住了。被洪知秀的吻。
他被不下雪的冬季，冬季的夜晚，夜晚的月亮吻了。
这个时候他有很多想说的，比如洪知秀还是你勇真不怕被别人拍到吗，比如别人的唇还挺凉的，比如路灯真亮啊，比如花架上的花真好看啊。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一吻毕了，他只将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疑问宣之于口：这是朋友会做的事吗，Joshuji。
对方，那月色，笑着反问他：对啊这是朋友会做的事吗净汉尼。
尹净汉不知道洪知秀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知道洪知秀为什么会这么做，更不知道洪知秀什么时候想做这件事的，每个人都是一朵肆意生长的花，在某个夜晚绽开也不奇怪，不绽开也不奇怪，为爱绽开更不奇怪。
尹净汉又问：这是你要的生日礼物吗。
洪知秀冲他眨眨眼，左右而言他：可惜这家店关门了。不过，对方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旁边还有便利店所以可以给成员们带点薯片和...
对方话没说完，尹净汉以牙还牙，吻住了他的夜晚，他的花。
06.
后来洪知秀问他：采访那日走神，当日的心事是什么。
尹净汉舔舔唇，只凑过去讨个吻，手指滑过对方的手心，含含糊糊：没什么事，你记忆力也太好了，那怎么把该给我买的薯片忘了，罚你再给我买三包。
那天之后明明应是洪知秀的生日，得到礼物的却是他。
洪知秀坐在他身边看书，突然提到早年间一个采访，说：当时在小绿屋问你，与你最亲密的人是谁。
说实话尹净汉都要忘了有这件事了，采访太多了，一路走过来坑坑洼洼的时候也有话筒递过来，遂强撑着也要笑。繁花锦簇也有，得奖感言也有，忘词也有，哪知道洪知秀还记得这一幕。
我当时怎么说的？尹净汉问。
你说。对方慢慢地，将书合上，带着笑的。
是知秀啊。
二位异口同声。
《Again》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