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拖拖拉拉温习完了hime系列。
其实过程是完全不痛苦的,是娱乐性很强的东西……这么拖拉纯粹是我生性懒惰而已。
从我十三岁看火影忍者开始,就一直在想,要是有一部都是女孩子的、或者至少大部分重要角色都是女孩子的火影忍者,该多好。火影不是完美的作品,但它某些扭曲的价值观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我的女性意识觉醒都点在了奇怪的地方……时常想,岸本怎么不创造几个有扭曲价值观的女人,是因为女人脑子里都是棉花,既不敏锐又不聪明,活该在家里做贤妻良母吗?(特指岸本笔下的那种“贤妻良母”。)
hime系列还是挺满足我这个愿望的。第一部舞hime是讲十几位可以看到天空中红色星星“媛星”,从而用超能力战斗的故事。第二部舞乙hime的舞台在几百年后某个外星,星际时代的先进科技已经衰败。这个星球上一个重要的养殖武器的方式是培养otome,又称乙式hime,是被植入纳米机器的少女们,以复原/增幅上古时代舞hime的能力。两部都是日常展开,慢慢说到后面的大背景。也全部都是女人的drama,好女人坏女人,复杂的女人无趣的女人,低贱的女人高尚的女人……
甚至它不回避男人。这几乎成为了最棒的一点。现在这个时代的平权运动是一种意识形态上对立的平权运动,如果要描绘一个女性主义作品,那女主爱上男性就是罪恶的、媚宅的、要被批评的(尤其本作中的这位男性还集合了太多痛点)……但是不论女性主义者们将男人视作朋友或是敌人,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人,放弃理解这种人群,便默许了一种思维上的懒惰,无法带领我们走向什么更好的地方。
爱丽卡的爱情始于一个男性,是一种十分厄勒克特拉式的描绘,几乎集合了全部男性的痛点:顺性别、顺性向、父亲、上位者、供养者……好像是现在在wb上会被大骂特骂的那种类型,是集所有父权社会的privilege于一身的人。这样一个人,如果是道德上的垃圾的话,对于观众来说还不那么可怕,因为这样便能无负担地责骂唾弃他了。可怕的是,他还有极高的责任心和温柔……也因此,爱丽卡放弃这段爱情的描绘尤其珍贵。她的感情始于对上位者和供养者虚幻的憧憬,但因为对方人格的优秀落到了实处——他不是个毫无道德又可恶的人。但最终二人真正地互相理解后,他拒绝了爱丽卡,爱丽卡离开了他。那一刻我和爱丽卡一起原谅了这个没用的男人……正是因为怀抱着对爱丽卡真诚炽热的爱,才能为了爱丽卡的未来,永远地推开她。
这里一个很巧妙的情节设计是,爱丽卡失恋后,第一个走向的人是真白,尽管我倾向于此时她们二人还未有任何真正的爱情萌芽的产生。真白和爱丽卡有过一场闹剧般地、但行为上成立的master-otome关系。在这部作品里,这是超越任何感情的一种契约。绝对的忠诚,生死与共的命运。如果一方陨灭,另一方也不可幸免。但是爱丽卡是女版鸣人,是一根筋的孩子。她不会想那么多,她太难过、太弱小的的时候,只会想起两个人。一个是好友妮娜,也是宿命的对手(在本番里类似佐助的角色),另一个就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但同样当时还天真得什么都不懂的真白。那个时刻,她自然而然地走向真白,而命运般地,真白也被巨大的人生困扰所袭击……两个女孩、也只有这两个女孩,在此刻真正理解了对方,立下另一个关乎向日葵的誓言。这个誓言不被任何流程或是法律所绑定,是个小小的、只有她们才会去遵守的约定。
如果说真白和爱丽卡的感情是本作中“孩子的懵懂”的代表,那么静留和夏树、千绘和葵、雪之和遥,还有和也和茜,就是较为“成年人”的爱情的代表(遥是否真的成熟另说……)。从hime第一部到这一部最着力展现的就是静夏之间的感情(也是很多人的百合启蒙)……尽管我不是那么能get到。或许是因为在这一对每一次出场时,静留已经被完美地设定好了扮演了“供养者”的角色,成为了一种完美伴侣的期许(除了黑化的时候)。这一直是我在思考所有爱情关系的时候极力避免的——“完美的供养者”、“恰到好处的主动者”,以及扮演“被注视者”的伴侣……当然夏树也有积极回应的时刻,但实际上夏树心里怎样想的,我一直打了一个问号。她的内心世界被母亲的真相所占满(第一部),而第二部中又被对朋友的思念和轻微愧疚所占据(夏树和舞衣,又一对佐助鸣人式关系)……相较于爱丽卡的初恋,夏树填充了俄狄浦斯式的情感寄托,她会选择静留,或许也是源于这种对于“守护者”角色的期许……这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是完全不可思议的。或者说,任何长久维持的亲密关系能一直满足这种供需,让我惊讶。但是每一种花都想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土壤,希望静夏可以幸福。
这部作品中另一个趣味在于看各种捏他。作品出世时正值某康刚刚开始弄他万恶的地下少女偶像产业的时候……当然考虑到故事创作时间更早,其实也可以看出许多地方致敬的宝冢:全部是女孩的学校,被崇拜的top(学姐),周边店……
不同的是学校培养乙hime,是可移动人型核武器,其生命和主人绑定(通常是重要政客,王公贵族之类),以此衍生了诸如“乙hime不扩散条约”等国际法案,也因而形成了奇妙的政治模式:战场上靠大将单挑来决定胜负。统治者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对成为乙hime的少女来说,是无比残酷的命运,但对人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十分优秀的制度了。
千禧年后的十年是一个动画神作辈出的时代,洗去了九十年代泡沫经济的压抑和悲观,00年代是充满希望、反叛,和个性化的。和hime系列同一时代的原创动画作品还有高达、鲁鲁修等,漫改小说改也有凉宫春日、钢炼、棋魂这类,也因而hime系列尤为不足一提。然而现在这个时代再回过头去看,hime系列充满野性、反叛以及生命力的女性主义,仍能够给我们现在的时代带来不小的启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