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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广东话 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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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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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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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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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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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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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Best Wishes

Summary:

⚠️陳江
⚠️肯定OOC
⚠️BE

-------------------------------------

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愛在一片從容中消聲匿跡。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AK Side

冬日的雨,冷得刺骨。江𤒹生渾身濕透地躲進了屋檐下,抖了抖粘在身上的水珠,擡起衣袖擦拭著臉頰,看見旁邊穿著粉衣的小女孩也做著與自己相同的動作。

眼前滂沱的大雨,他心里暗罵道:搞錯呀!

 

看望前方,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空氣中水霧蒙昧,看著雨中撐傘結伴同行的他人,他突然諗起好多年前,他都忘记到底到少年前了。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他還是當時紅透半邊天的男團成員。

也是這麼一個雨天,絕對不是特登不帶傘,回到公司變成落湯雞,頭髮滴著水,進門的瞬間看見陳卓賢已經在一角戴著耳機,最近他應該忙著拍MV、出歌連軸轉,點會咁早到嘅?

近年間,二人發展路向愈來愈明顯,他專注戲劇,陳卓賢專注音樂,團Job愈來愈少,二人交友圈逐漸擴大,話題也難以重疊,久久未見已是常態。

他越過陳卓賢,抽了幾張紙巾抹臉,但對於渾身濕透的自己,幾張紙巾已經全數濕透,感激公司買嘅唔係平價紙巾,唔會掉紙屑。

「練舞都唔帶毛巾?」陳卓賢摘下耳機,在背包翻找什麼。
「太急喇,成個袋都漏咗喺㗎車度。」

陳卓賢抿了抿嘴,在背包抽出一件物品,遞給自己:「啱晒,嗱,我嗰brand新出咗條毛巾,呢條送畀你,得你先有㗎。」

「多謝晒喎。」他拆開,是一條藍白漸層的毛巾。

 

但,條毛巾,去咗邊呢?

眼前雨勢沒有減弱,也沒有要停的跡象。

距離他移民溫哥華還有兩個星期。

沒想到最念舊、最重兄弟情的副隊長卻是最早退出團隊的一人,反而一直看準要單飛的陳卓賢,直到現在仍留在團隊中。

斷斷續續聽到這個團隊的消息,這麽多年里,來的來,走的走。他依舊是一個念舊的人,偶爾會與當時關系比較親近的人有著聯系。唯獨是一個人,他的消息總是透過別人才得知。

這麽多年來,他從沒有提及過他一個字,他也沒有嘗試過找過自己。

大約四年前,通過陳瑞輝口中,才得知陳卓賢早與某位女性結婚了,而自己竟然連一句祝福語都沒有送上。

空氣中滲著水氣,有點冰冷。

 

他偶爾會懷念一下過去,想著與這位曾經的隊友之間的事情。

可笑的發現,屬於他們之間的回憶可真多,畢竟識於微時,更曾經一度把對方放在與家人對等的關係上。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段關係開始變質,開始變得陌生、疏離。但一個人身邊的位置有限,在這個狹小的圈子裡,有人進來,就有人離開。

久而久之,他不想再去想,反正已經過去太久,記不起來,就算想起也不會再大喜大悲。

只有濃濃的惆悵感包裹他,在平凡的日子裡偷得一點零碎的情緒。

 

在離開了團隊之後,江𤒹生迫不及待想嘗試一場無拘無束的戀愛,只是,伴侶都在交往數月後,微笑著向自己提出分手。

他自問無論哪一方面,他都盡力做到最好,把對方放在第一位,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還是想不明白,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起初數次,他還是傷心了好幾個星期,之後,就慢慢習慣了。

 

眼前仍然下著大雨,且有愈來愈大的趨勢。他就從褲袋里掏出手機,看看IG,滑到上一任女友po了一張今日下雨的照片,配上傷春悲秋的captions,字裡行間透露恢復單身的意味。

這位ex就在這場大雨前,微笑對自己說,『你無咩唔好,只不過我feel唔到拍緊拖。』

這位ex已經算是交往最長的一位,本來已決定一起移民溫哥華生活,但最終,還是落得分手下場,他看向對方,有不捨也有不解,但最後,二人還是互相擁抱,為對方的未來送上祝福,就轉身離去。接著,就迎來了這一場不速之客。

真是糟糕的一天。

 

身旁的小女孩瞪著雙眼仰高頭注視著自己,江𤒹生的視線從手機稍微轉移了一下,看了一眼女孩,然後往她投出一個微笑。

女孩也回以燦爛的笑容,一蹦一跳走到他身旁坐下。腳仔墊不著地,坐在椅子上晃來晃去。

女孩伸長脖子,嘟著嘴好奇地看向江𤒹生的手機屏幕,江𤒹生也擺過一點,好讓她看得清楚。女孩的視線又從屏幕轉向江𤒹生,認真地看著他,然後,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對他說,「叔叔,我仲有三個月就四歲!」

女孩舉起四根手指晃在江𤒹生前,他皺著眉頭,女孩的輪廓煞是熟悉。

「我叫曉曦,破曉晨曦。」
「嘩,妹妹仔,屋企都係文化人!」
「嗯!Daddy話我嗰名有意思㗎!」

他覺得小女孩看他而露出的笑容,仿佛就擁抱著最溫暖的陽光。

 

「曉曦!」

他看到在眼前撐著傘跑過來的男人,他驚訝得睜著雙眸,黑眸盈滿水光。

 

然後,他站起來,往前一步,嘴巴輕輕開合,緩緩吐出了一個久別了多年的名字,「陳卓賢?」

「Daddy!」女孩從身邊躍起,伸出雙臂,陳卓賢一把把她抱起。

「呀、陳卓賢,好耐無見。」江𤒹生向他走了過去,不確定自己該說什麽,這天真的糟糕透了。

江𤒹生捕捉到陳卓賢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原來他們二人,從未曾設想過,在街碰見對方會說些什麽。

「係……好耐無見。」

「Daddy,你都識叔叔?」

「嗯。」

接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快結束了,女孩催促著要回家吃媽媽焗的藍莓派,陳卓賢問江𤒹生要傘嗎?

江𤒹生說不用,他還想坐一會,只見陳卓賢臉露難色不說話,他又開玩笑地補上一句,「放心喎,我又唔係『特登』不帶傘。」

他看著陳卓賢望向自己的目光,欲言又止,抱著的小女孩又催促著回家。安撫了一陣小女孩,再往自己點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江𤒹生扭頭坐回去椅凳上,看著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雨景之中,突然,陳卓賢伏在小女孩耳邊說些什麽。

江𤒹生並不理會,低頭繼續碌IG,看看朋友有沒有更新。

半刻後,耳邊傳來「踏踏踏」的聲音,他仰頭。

一抹粉色的身影撐著傘,逐漸在雨景中變得清晰。

他其實看見的,剛才陳卓賢把雨傘給了小女孩,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濕,他望著自己的眼神,彷彿是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小女孩跑過來,手用力抓著一樣東西,笑得燦爛地遞給自己。

「Daddy話畀你。」

他蹲下接過,是一條藍白漸變的毛巾,在白色角落的位置,深深淺淺繡著字母「AK」的毛巾。

然後,他看著女孩睜著大眼,見狀問道,「做咩眼定定啊?」

女孩又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沒有撐傘的那隻手,撫摸著江𤒹生的眼睛。

稚氣未脫的聲音,溫柔地說,

 

「叔叔,你同媽咪一樣,眼角都有粒墨。」

 

接下來,江𤒹生不記得小女孩什麽時候走的。

 

收緊了抓著毛巾的手,他的心臟像被猛力敲打了一下,隱隱作痛。

或許,經過了年少輕狂,認清現實,才能到找到自己的路。

放在心里懷念一輩子,那才是最實在的愛。

如果,彼此之間都跨出了那一步,就用不著匿藏著去懷念。

 

他抬頭,雨勢仍是沒有停下的趨勢,

因此,他站在原地,停滯不前。

 

Ian Side

「要忍痛放手,先會有美不勝收嘅將來,新嘅開始。」

誰在回憶裏傾訴著衷腸?究竟在患得患失之間,在追尋甚麼?

不久後,從花姐口中詢問是否知道江𤒹生退團的消息,情緒像被按下中止鍵,他整個人都失去了反應。

他的確前進得很快,但世上所有事情均是有得有失。在他快得無暇顧及周遭時,原來這個世界也就剩下了一條單行道。無法回頭,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或許,就如之前所說,惟有忍痛放手,才能迎來下一段美不勝收的未來。

 

「我唔知。但我尊重佢。」

 

那個人,生而為自由。

他抓不住,但他本可以抓住。

——那個人在一段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時期,無條件相信支持自己。

 

那條淺淺印著字母「AK」的毛巾,從舞蹈室一角撿回後,陳卓賢洗乾淨後一直小心翼翼放在背包里,盡管包包不斷更換,那條毛巾這麽多年來卻從未離開過陳卓賢一步。

然而,直到今天帶著傘去接女兒,終於了了主人的心願,從女兒的手中把這條毛巾遞給了那個放在心里最深處的人。

 

窗外仍然淅淅瀝瀝地下著大雨,空氣中飄來陣陣濃郁藍莓派的香甜,雨水拍打窗戶玻璃的聲音,令香甜的味道之余還多了一點苦冷。

「Yeah!終於有得食!」女兒捧著將近比她臉頰還要大的盤子,蹦跳從廚房跑出來,獻寶似的端在陳卓賢面前,面對眼前女兒的笑顏,只能扯起嘴角,硬擠出一抹微笑。

盤子撞擊桌面發出清脆聲,然後女兒就爬上沙發,往陳卓賢身旁挪了一挪,女兒伸著手欲想取眼前香氣撲鼻的藍莓派,卻就不到,眼巴巴盯著自己。

陳卓賢摸了一把女兒的小腦袋,把桌上的盤子倚在女兒面前,讓她伸手能及。

一手拿著香甜的藍莓派往嘴里送,女兒那副吃得幸福的模樣,與她從身邊傳給自己的溫暖,不禁讓方才被雨水澆冷的身軀暖和起來。

只是,還是差那麽一點點。

「Ian,唔好畀曦曦食咁多呀!我而家出去買下嘢。」妻子放下叮囑的話,就轉身走出家門。陳卓賢應了一聲,回看女兒失望的臉容,笑著伸出食指貼在唇瓣,作出噤聲的手勢。

女兒明白了意思後,竊喜地笑。

咽下最後一口的藍莓派,女兒拍了拍雙掌心滿意足躺在沙發上,陳卓賢倒了一杯牛奶在女兒的面前,然後打開電視,坐回在沙發上。女兒捧著牛奶喝了一口,唇瓣周圍印下了奶白一圈,取過紙巾替女兒擦掉黏在嘴巴的奶跡。

盡管力度輕柔,但面紙摩擦柔嫩的皮膚讓女兒感到不舒服,在擦乾凈後,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入廢紙桶里。

扭頭,看見女兒一直睜著水靈的雙眸盯著自己,笑問,「做咩?」

「Daddy,頭先嗰位叔叔⋯⋯係咪對你好重要嘅人?」

女兒的話仿佛打翻了五味瓶,楞楞看著她沒半點反應,腦子還運轉不過來,只能下意識應了一聲,「嗯?做咩咁講?」

「你將嗰條毛巾仔畀咗嗰位叔叔,嗰條毛巾明明連媽咪都唔掂得嘅⋯⋯」

女兒稚嫩的嗓音一字一字撞擊著自己的心臟,面對一個四歲的小女孩,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仿佛是看見自己不發一語,女兒變得不安起來,帶著哭腔追問,「咁我呢?媽咪呢?我哋係咪對Daddy唔重要?」

女兒那張欲哭的臉孔,非常刺眼。

陳卓賢從沙發離開,蹲在地上,拉著坐在沙發上的女兒的小手,四目相對。

「你叫咩名?」

「嗯?」女兒眨著眼,不解。

「Daddy問你嗰名係咩?」陳卓賢輕聲地、溫柔地重覆一遍。

「陳曉曦。」歪頭回憶起陳卓賢說過的話,稚嫩的聲音徐徐道,「Daddy仲話我呢個名對你有特別意義!」

陳卓賢點了點頭,循循善誘道,「陳曉曦,從你嗰名你會諗到咩呢?」

「太陽,晨曦,光。」女兒邊說邊想象著詞語里的意義,仿佛被正能量感染了似的,笑容再次展現在臉上。

「都係充滿希望嘅詞語。」陳卓賢握緊了女兒的小手,望著女兒純粹的眼眸,聲音放得很輕、很慢,「Daddy而家話畀你聽喇,嗰位叔叔,就好似太陽一樣,喺Daddy連自己都唔相信自己嘅時候,一直無條件相信我嘅人。」

這一認知,從以前就埋在心里,沒跟任何人提及,他的光,是他對自己的秘密。

原以為是放在心里懷念一輩子的秘密、沒有想過與人分享的這個秘密……

原來,說出來也不是那麽困難的事。

「但係佢離開咗,Daddy嘅光都消失咗。」

第一次談及這一生最難過的那段日子,而對象,是一個僅有四歲的小女孩,是自己的女兒。

「咁唔會好黑暗咩?」

女兒的聲音不斷敲醒著沉睡的脆弱,仿佛失去希望的日子,是最難熬最痛苦的一段路程。

「係呀。」

那段日子仿如一篇冗長的腹稿,但說出來的僅有二字。許多人都覺得他改變了,從內向變得外向,也變得愈來愈多話,只有他自己知道,感受過太陽的溫暖,誰也會去依戀那份溫度。若剝奪了溫暖,就只剩下雨水沖刷後的冰冷了。

女兒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又是一副欲哭的模樣。

 

「Daddy再問你,你叫咩名?」

「陳曉曦。」女兒重重吸了一下鼻子,稚嫩的聲音很響亮,也很堅定。

 

「所以,你係Daddy嘅光,從今以後都會係。」

 

「咁,嗰位叔叔呢?」

「佢呀……喺Daddy呢度,」放下拉著女兒的手,陳卓賢掩著心臟的位置,流露出一個女兒自有記憶以來最真摯的一個笑容,接下來聲音輕得仿如耳語,「永遠。」

話音剛落,女兒「哇」的一聲,撲在陳卓賢懷里大哭起來,輕撫著女兒的後背,不解地問道,「做咩喊呀?」

「Daddy……你真係好鍾意嗰位叔叔,比起曦曦……比起媽咪……比起每一個人都更鍾意佢……」

女兒帶著哭腔含糊地道出陳卓賢的秘密,原來匿藏這麽久的情感在人前是無法偽裝,連在一個僅有四歲的小女孩面前,

 

也裝不出一個不愛他的陳卓賢。

 

溫暖的陽光在生命中已經留下深深的斧鑿刻痕。

即使分明知道,無法得到的光,也不願抹去那份曾經。

 

「你唔會唔要曦曦吧……?」女兒窩在懷里,抽泣地詢問。

讓一個小女孩感到如此強烈的不安,果真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點會呢……」陳卓賢輕拍女兒的背,作出承諾,道出一個他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Daddy嘅光、就得返你。」

室外滂沱大雨依舊下個不停,讓途人被迫躲在屋檐下避雨,無法前進,正如現在的陳卓賢。

女兒哭得更兇了,陳卓賢變得無措,伸出雙手拭去女兒不斷奪眶而出的眼淚。

「唔好喊喇……應承咗你㗎嘛?」

「曦曦喊……唔係…因為驚Daddy唔要我,我係……見到Daddy想喊……我先想喊……」女兒擡起臉看向自己,精致的五官哭得扭成一團,一邊抽泣一邊打嗝艱難地把整句話說出來。

陳卓賢一楞,胸口很悶,眼眶發疼,嘴角卻始終是揚起,「傻女,我唔會喊㗎。」他有自我保護機制,每次情緒失控都會自動冷靜下來,但眼前女兒眼淚盈眶的模樣,讓他眼角發熱。

「呃人!」

「邊度呃你?」

「全部!」女兒扯高腔調,止不住的淚水一波又一波洶湧而出,「我從未見過……Daddy咁難過嘅樣……」

 

「如果係咁……我寧願Daddy……搵返你嘅光……」

 

突然能夠感受到與當年撿回毛巾同樣的——哀傷與蒼涼。

 

「唔得㗎……好多嘢唔係你想就得㗎,Daddy都想佢繼續陪伴喺我身邊,但係唔可以。」

「點解?」女兒轉著眼睛,終於停止了哭泣。

「點解?」陳卓賢被問得有點好笑,但回答卻笑不出來,「因為Daddy係大人呀。」

莫名地,失落感不斷蔓延、擴散、侵蝕。

「好喇,去洗下面仔喇,一陣畀媽咪見到就唔好啦。」推著女兒進浴室,陳卓賢呼了一口氣,憋在心里多年的刺,自己終於肯面對了。

此時,手機和鉉伴隨著室外淅瀝瀝的雨聲響起,從浴室走出來,取起放在袋內的手機,定睛一看,屏幕的顯示的名字讓陳卓賢訝異得瞪大雙眸。

手指莫名顫抖起來,在屏幕一滑,接聽通話,小心翼翼放在耳邊,試探地應了一聲,「喂?」

『陳卓賢?』

陳卓賢無法陌生這把盡管多年未曾聽過的聲音。

「嗯。」

『本來試下電話通唔通,估唔到真係通咗,咁多年都無換過電話?』電話那頭雖然被雨聲環繞著,那人的聲音,陳卓賢聽得一清二楚。

「一直都無換過。」

對方明顯遲疑了一下,笑了一聲又道,『我都係。』

原來雙方一直保留著電話,只是這麽多年無人主動聯絡。

他好像聽見對方說:陳卓賢,條毛巾多謝晒呀,之前以為整唔見,其實我都搵咗好耐,原來係你执返。

然後又聽見:好耐都無同你講嘢,以前成日嫌我嘈,呢幾年無人嘈你知你實悶喇,而家講多幾句補數喇。

最後:我準備離開香港喇,唔好太掛住我。

 

他仿佛看見對方那雙極為乾凈明亮的棕色眸子,望著被大雨朦朧的景色,與自己談這通電話。

結束了這一通電話,數秒後收到那人傳來的短信,是屏幕的光暗度是調得太高了嗎,怎麽突然眼睛痛得想哭?

 

——陳仔,頭先講唔出口,但我好希望你幸福。

 

最熟悉的稱呼與最真誠的祝福,

把一切執着,燃燒殆盡。

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愛在一片從容中銷聲匿跡。

 

——End——

Notes:

一篇過去嘅舊梗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