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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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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20
Words:
7,061
Chapters:
1/1
Kudo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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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592

【立法】修真

Summary:

一个好的前男友就应该跟死了一样

Notes:

现背 魔幻现实 没有很认真地考古时间线请放过我
采用了道诡异仙这本小说里面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修真”,不过不用去看书这里解释得很明白了
含有很多视角切换时间线切换 一些叙诡 过去的时间线对话是有引号的 现在的时间线对话是没有引号的(所以哪个真哪个假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很难懂 很难看 我确实不会写概念cp

Work Text:

1
我死了,我又活了。

现在这个社会日新月异,刚还阳的死人很难融入社会,好在我暂时还只有孙权一个人能看到,属于背后灵的范畴,不用愁融入社会的问题。孙权说,等他神功大成了就把我给修真。

我:其实我觉得做背后灵幻觉挺爽的。

孙权选择性地忽略了我这句话,他特别擅长这件事,熟练地转到下一个话题,向我解释,有一天他梦见了瑞黑怕之神,对他说因为他的歌救过太多人了,所以可以获得一些奖励,比如可以把死人的魂魄摄来,变成幻觉背后灵带在身边,再厉害一点,就可以把幻觉暂时变成真的,等功力大成,死人就能永远活过来了。这就叫修真。

把贼孙:卧槽,这么吊。

把贼孙也是一个幻觉,除了孙权,我只能和他说话。二十多岁,一头脏辫,满身都是纹身,看上去很叛逆,但眼神又很清澈,能看出来还是个孩子。

我:你是怎么死的?也是吸死的?

把贼孙:病死的吧,我不太记得了。法老还给我写了首歌rip。

我听了一下那首歌,说:卧槽,太几把屌了,你怎么没给我写这种歌送葬。

孙权:得加钱。

对于他这么冷漠的回答,我也只能感叹,孙权竟然已经变成如此耍大牌的大明星了。在我死之前,孙权还是一个只能在酒吧里唱我爱台妹台妹爱我的穷逼,我快死那段时间他好像能接一点酒吧演出唱自己的歌了,不过那个时候说实话我也没工夫关心他的事。一晃几年过去,孙权已经变成一个一场演出几十万的大明星,不得不说我感觉十分奇妙,不敢相信中文说唱到底经历了什么。

*

他消失了半个月,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录音棚里,看着我录歌。上一次我们不欢而散,我想说点什么,让这个氛围不要这么尴尬:“我们可以写一首。”

他挥了挥手,说:“这阵子太忙,我都快忘记怎么押韵了。”

“你说要做rapstar的,”我劝他,“本来你教我写歌的,后来你一首自己的歌都没出。”

他叼着烟对我笑,就像他之前无数次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一样:“我也是很忙的,你知道不?我赚钱养你,还有你的录音设备,你好好做歌就行了。”

*

孙权跟我介绍把贼孙的时候说:这是我的粉丝,后来成了我们厂牌的一员,发誓要一辈子当我的狗,我没想到他说的一辈子也真的和狗的一辈子一样短。

把贼孙:……

孙权说,当年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把贼孙在演出过后找他签名,一签签了十几张,后来他就继续坚持下去了。把贼孙说你是不是五分钟不讲这个故事就不行?

把贼孙:你别急着笑,想不想听他是怎么写你的?

我:……

当年我们谁都没钱的时候,住在四平米的公寓,脸贴着脸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房间里剩下的地方塞满了设备。那时候我们有使不完的劲和聊不完的梦想。后来我抛下了这一切,自己去死了。孙权像一个绝望的露阴癖一样把这段故事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丢在字里行间。把贼孙说:其实他也是为了你才坚持到今天的。

我:我已经听到他对至少四个人说“我是为了你才做说唱的”了。

孙权:……

开玩笑的,其实我很感动,孙权继承了我的遗志这件事让我觉得我有点像孙权的老妈,有点惭愧。我爸年轻的时候学习不好,总想着我能考个名牌大学,小时候拿晾衣杆逼着我学习,可惜我烂泥扶不上墙,最后她就放弃了。我感觉我也像孙权死去的老妈一样(此处没有不尊敬他那位活着的生母的意思),孙权把我的梦想活得很好,这让我非常欣慰。

 

2
大明星住的房子也很大,东西特别乱,还养了四只猫,空气中都飘着猫毛,孙权说本来有三个人和他合租,但是他们不巧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在家,只剩下一个空巢老权独守空房一个月。怕我不相信他还给他的室友之一陈峥宇打了个视频:我们是不是在同居?

陈峥宇一惊一乍的:你干嘛?我们只是在合租,你不要讲得这么恶心好不好?

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分手以后极力给前任证明自己过得有多好的人一模一样?

孙权只是冷笑:反正比一分手就割腕的人好。

我其实非常喜欢做这种碰不到任何东西的背后灵,主要是因为这样我就“感觉”不到任何事情。在我死前的一段时间,我成日成夜受着那种白色粉末的折磨,那种一刻都不能停下来的瘾症快把我逼疯了,会做出一些不像我会做出的事情。现在我非常平静,不受什么东西的困扰,除了特别好奇的把贼孙。

把贼孙:其实我没想到你会长得这么……

我:什么?

把贼孙:像人。

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在我快死的那段时间我确实看上去不像人,脸颊消瘦,眼圈乌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怎么搞到粉。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被自己吓一跳。好在孙权复活的这个我看上去还挺正常的,是我的瘾还没有那么大的时候。那时候其实我还是相当注意外表的,头发和衣服都精心搭配过,反正比孙权招女孩儿喜欢。

把贼孙:不是那种像人……反正以前从来没猜到过你长什么样,总觉得应该是个骷髅头之类的。

我:……???

孙权:可以拍下来当活死人logo是吧。

把贼孙被这句话戳中了笑点,太恐怖了。

孙权带我们俩去东方明珠,好吧,主要是带我,把贼孙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在家里打游戏。而孙权和我显然都有很多感触。在我小的时候,我们那个地方子女最大的出息就是去上海打工,回来喜气洋洋地给小孩子们带来新奇的玩意儿和零食。我听着东方明珠的故事长大,小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是全世界最高的建筑,但现在看倒觉得没那么高了。

一个年纪大概上小学的男孩盯着我看,好吧,是盯着我身后戴着全套帽子口罩的孙权看,突然喊了一声:法老爷爷!

别叫爷爷啊!孙权崩溃地小声念叨。

把贼孙:让你看到我们厂牌的平均粉丝年龄真是不好意思。

他这话虽然说得很嫌弃,但是听他的语气还是能感觉到他很爱这个什么活死人厂牌的。把贼孙趴在护栏上(其实不是趴因为碰不到),对我说他因为崇拜孙权而一路追随他,经常网上出征抱团猛攻誓要做法老王的守卫,最后粉丝转正成为了活死人最值得看好的新人。

把贼孙:可惜我去世之前没写一张绝世专辑出来。

我:你这话听着像孙权说的。

把贼孙:你知道吗,其实我也陷入过低谷期,然后孙权对我说,他当年是因为我的鼓励才继续做说唱的,现在他希望成为我的动力,让我继续做说唱……

我:好吧。

把贼孙:我都死了,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不是我不愿意听他讲,只是他这个双向救赎的故事有点太老套了,充满了不真实的励志气息,让我这种人生发烂发臭的阴角有点窒息。我认识孙权的时候他总显得半死不活的,没有听众也没有粉丝,把贼孙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孙权粉丝,这让我有点难以想象这个人去拯救别人的样子。我沉默了一下,只好说:所以你们搞了?

把贼孙神情惊恐:草泥马没有!我是直男——不是,就算我是弯的,谁会想跟孙权搞?

我:别这样,你说得好像我有恋丑癖一样。

我:……喂,你不要一直往后退啊!有那么可怕吗!我之前没说过我是孙权前男友吗?!

 

4
我:你之前说的那个修真是怎么修的来着?

孙权努力描述:基本就是靠想的,我得想象你是真的,然后你就成真了。

孙权紧缩眉头,我看着自己的手,觉得上面仿佛有一次薄薄的光膜包裹,很不稳定地闪烁着,边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看来他的功力还不够。

孙权:怎么这么费劲?我之前想象把贼孙是真的一会儿就好了。

我:你要我说点什么吗?

孙权:什么?

我:……比如说,我是何立,是你的老乡之类的。

孙权:你这么说好像更假了,草。

我笑了:好吧,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孙权:……是不是在医院?我出车祸的时候。

我:对,有人听说我们是老乡介绍了一下。我说等你好了以后可以到我认识的酒吧里唱歌,赚的钱分我一半,当介绍费了。

那个时候我刚靠倒卖可疑的小药丸和叶子赚到第一桶金,这个来钱特别快,顺手瞄准了孙权做我的长线投资目标,rapstar和酒吧和药物天生就要绑在一起,底下人都嗨了,听不清孙权唱什么,只是在音响的重低音和急促的鼓点里甩着头,心脏跳得飞快。

孙权:没事,那个时候我唱的基本也都是trash。

孙权住进了我家,在我的卧室里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音乐基地。说实话,我给他花的钱比他交给我的多多了,如果法老这个形象是一家公司,那按初始出资额分我的股份肯定比孙权本人要多得多。很难想象为什么我要在这个逼身上投这么多钱,除了钱太多烧得慌之外,可能我是真爱黑怕,愿意资助我看中的潜力新人。

我:后来呢?

孙权费劲地望着天花板:后来都挺好的吧……然后你找了个女朋友。

我:对,然后我和你搞了。

孙权好像被气笑了,但是是那种苦笑,过了两秒钟,他伸出手搓了搓脸:……还确实是这个顺序。

我伸出手来碰了他一下,这次没穿过去,手指直直地碰到他的脸颊,有温度的,孙权被摸得抖了一下。我说:也没那么难是不是?

孙权把手搭在我的手上,呼吸有点急促:你他妈的你……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晕眩,五脏六腑被扭曲成一团,心跳陡然加快,眼前一片模糊,冷汗打湿了后背,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回过神来的时候孙权被我按在沙发上,我握着他手腕的手已经青筋暴起,我一下子把手松开,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毒瘾犯了。孙权看上去很恐惧:……你的脸……!

我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原本撑起面部的胶原蛋白和肌肉迅速地垮塌下去,脸颊能摸到明显的凹陷,眼眶深陷,不照镜子我也明白,我正在迅速地变成最后那段日子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瘦得像具骷髅。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我牙齿打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停!……

孙权目光涣散,嘴唇发抖,看上去比我更惶恐,真的吓到他了。我给了他一巴掌:停!我是假的!我只是幻觉!

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已经碰不到他了。孙权一下子冷静下来,对我说:操,不要连这个都这么真吧。

 

5
孙权:……

孙权:对不起……

我:其实我真的觉得做背后灵挺好的。

孙权听不进我的话,在沙发上emo地缩成一团,猫跳上来舔舔他的脸。昨天晚上那一下好像真的吓到他了。其实我开始飞之前真的性格挺好的,就像现在一样,只是到了后来我也是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对每一个试图劝我回到“正轨”的人怒目而视,随手抄起杯子砸过去,孙权被我砸过几次,还有一次我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掐着他的脖子,快把他掐死了,赶紧用最后一点理智让自己松开手。我把他的行李丢出家门,说滚,以后就当我不认识你。

*

“赶紧滚。”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烦躁地说,脚步还有点不稳,踢到了旁边的啤酒罐子。

我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喉咙还在咳嗽,一只手扶着他,身体紧绷地盯着他看,他已经瘦得像鬼,眼圈乌青,像一片纸一样挂在我身上。他说:“那个呢?”

我眉毛皱起来:“没有。”

我其实想要说点劝他的话,但是我知道他已经讲不通道理了,上一次我把他绑在椅子上,想让他认真听我说:你不能用堕落去对抗堕落。这个社会很不好,但是吸毒是对社会更不好的事,不仅你会死,还有别人……

之前他带我沾过一点致幻剂,后来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月,戒了,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如果我可以,他也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这一套的应激反应很大,上一次他就骂我太天真,说这些没用的,还没他妈骂他迟早吸死来得有用。这会我才说了一句,他就说:“少扣我帽子,再聊这个我就操你了。”

滚,你现在能操谁。我骂了他一句,但没有走,他诧异地说:“你真的是来和我打炮的?”

“没有。”我声音有点颤抖,“我来分手的。”

*

把贼孙:不是,哥们儿,你真是,那个,孙权前男友?

我:其实也不算前男友,就睡了几次,我当时还有女朋友呢。

把贼孙:……对,我知道,你还割腕了。

我:但是孙权觉得我是他前男友,你懂我意思吗?

把贼孙:……

我:他说他有义务照顾我,我说什么义务,你不会觉得我操过你两次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吧?……他居然不说话了,然后我说,随便你吧,你要这么想,那我们现在就分手,滚。

孙权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哎,你他妈的不要以为我听不到好不好!

把贼孙:然后呢?

然后他就滚了。我说,偶尔还会来看看我。

*

他醒来的时候我坐在他床边捧着手机看漫画,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像一具干尸,我们大几个月没见了,他比我最后一次见他又少了几分人样。然后这具干尸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搭在我手腕上,茫然地问我:“你怎么来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真的傻逼。”

“我干什么了?”

“你喝多了,然后躺在浴缸里割腕,”我说:“割之前还打电话给你那个女朋友哭了五分钟,她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你已经快不行了,他们本来通知了你手机几个朋友来给你准备后事,结果你又被救回来了。”

“哪几个朋友?我家里人呢?”

“不知道,”我说,“tm就我来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这守着?”

那天以后,我很顺利地从他家逃了出去,顺利得让我都有点不安。我在录音棚里住了几个月,期间经常想起他。其实很奇怪,还住在那里的时候我每次和他吵架都精疲力尽,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呆下去我会死的,不是说被打死,是说我精神上受不了了。等到我逃出来的时候,我又时不时地怀念,想起以前。小安迪说这叫犯贱,但是他和我都同意,我不可能再回去了。直到一通电话把我带到这个病房。

“噢!……”他说,语调里有一点古怪的甜蜜,“前女友报的警,前男友守的床,你看,我就说你们对我还有感情的。”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有点崩溃。

6

把贼孙:这事很蹊跷。

他刚被孙权实体化出来,终于可以抱着猫一顿狂撸,把贼孙比我们两个脑子都好,他说:就算你本来的身体有毒瘾,但你也说了这个样子是更早一点的时候,不至于一实体化就时光飞逝到晚期啊。

我:……(其实我没听懂)所以是为什么?

把贼孙思考良久,然后说:可能是因为修真也是唯心的吧。

把贼孙说,也许在孙权心里,那个恐怖的、毒瘾缠身的形象就是我不可避免的结局,一旦开始修真,我的形象就会迅速向这个结局靠拢,因为那个才是真的,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层假象,一层幻觉。

我:不是说我们是死人的魂魄吗?

这个嘛暂时还没搞懂……把贼孙皱起眉头。说起来你是怎么死的?

我:在医院里病死的,他给我送的终。他还哭得特别丑,说不该和我分手的,问我能不能死前和他复合一下。我说好吧,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

是吗。把贼孙沉吟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双目炯炯有神:那理论上你不是孙权前男友,而是他现男友啊!

我:……

*

“我简直想杀了你。”我感觉快要爆炸,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你只能再活半个月了知不知道?脏器衰竭。你他妈还提前出院……”

“没钱住院啊。”他轻飘飘地说。

他说的是现实,但我还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他脸色青黑,声音很虚弱,我控制不住想他真的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会彻底停止呼吸,我要一个人面对他的尸体。死这个字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摆在我面前,让我有点惊慌失措了。我盯着他的脸动弹不得,脑子里开始警铃大作,他要死了,我要从这里逃出去,就像我说分手从他家跑出去一样,我受不了这个,我处理不了他的死,我不想看,不想知道,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我不会给你收尸的,操,我们都分手了……”

他说:“随便你,把那个给我。”

我没动。

“反正我都要死了,给我!”他把杯子摔到地上。

我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从他的柜子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递给他,然后转过身去。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我盯着地面咽了口口水。

这是不对的,不好的,我不能这样,我不会做坏事。我反复地对自己说,我不能变得像他一样。

我再转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又红润起来,又点了一根烟,向我招招手。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就凑过去,抽完一根烟,他才开口:“她后来给我转了点钱。”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什么?”

他说:“没拿来住院,请了个人到时候给我料理一下身后事,也简单,还有点剩的就给你了。我的设备你也拿走。”

我:“你什么意思?”

他说:“其实她确实是爱我的,我现在知道了。”

我真想给他一拳,都要死了你他妈还惦记那个婊子。他说:“你走吧,我知道你不敢看着我死,我让人火化那天通知你。”

“我还有空,不用……”

他笑了:“别装,我再不说你就要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了。”

“……”

我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下来,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罪恶地统治了我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绝望。我想有一天我爱的人们也会像这样一个一个离开我,那时候我能准备好失去吗,我不知道,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我是个软弱的人。他把手放在我头上,像摸我小时候家里养的土狗:“哎,我还是很善良的,是不是?你知道的。”

我第二天又来了半天,他一句话不说,我也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看他熟练地撕开那个小小的包装,第三天我又来看了一眼,第四天小安迪说有个演出,来不来?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两百块了,所以我去了,然后没再看过他。

过了半个月,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一趟火葬场。骨灰寄回去给他爸妈,我空手回来,两天没睡觉一直在录歌,站着都能睡着,上厕所洗手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的我,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狰狞的,骨瘦如柴的影子。这道由死亡、毒品和我绝望的爱组成的的影子只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我是无神论者,所以我把原因归结于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但是我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躺在大明星孙权家的沙发上,孙权把头凑过来,表情很严肃,小心翼翼,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头发怎么留长了。

孙权有点愣:我是剪短了啊。

我:你不是寸头吗?

孙权:……对,后来留长了,再后来又剪短了。

这番话让他有点沮丧,我抬起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怎么了?我记得我死了?

别着急,你现在还是幻觉。孙权说,等我神功大成了,就把你修真。

 

7
据说孙权的室友今天晚上就回来,孙权再三警告我们不要在室友在的时候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引他笑或者说话,他不想让室友认为他一个人在家呆了一个月待出精神疾病来了。把贼孙特别兴奋,看来他们本来关系不错,可能是因为都是说唱歌手。

把贼孙:以前说唱歌手都和地下打交道,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沾那些东西了,据说以后演出都要验尿。

我:这么恐怖?

孙权:也没有那么严,还是有很多人还在飞。

我:当时你居然在我身边都没再沾。

孙权沉默了两秒,他现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试图装成安详的尸体,这样他的室友一进门就可能会被吓一跳(不太可能),他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缓慢地说:不过其实很多次都差点。

我的意志力又不是万能的!孙权说。

其实我写那些,并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谁。孙权说,我只是很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了自己,然后……

我:然后走上和我一样的路,是不是?

我刚想继续探讨这个问题,门就被大力敲响了。孙权忘记了自己尸体的设定,大喊:你们tm不会开门啊!

别急!门外人也大喊回答他,这个家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过了几秒,门终于打开了,门口站着三男一女。我之前见过的陈峥宇快活地大叫:惊喜不惊喜?龙老师把孙宸宇带来了。

站在最后的人:我只呆一晚上,明天我就去找我老婆了。

孙权面上看不出异常,冷淡地说:已婚狗滚出我们单身之家。

孙宸宇笑嘻嘻的:我蹭了龙崎的机票一起来的,见老婆顺便看看你们咯。

龙崎大惊失色:你跟我说是做歌我才报销的!!

谈恋爱么不比做歌快乐咯。孙宸宇轻佻地说,反正我已经不是贵厂牌成员不用在意kpi了。

我这才认出来,他和我这几天认识的把贼孙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胖,留了很丑的小胡子,看上去有点惨不忍睹。

我:不是说死了吗?

把贼孙:……我懂了。

我:你懂了什么?

把贼孙:很简单,我们的法老哥哥失败了。

孙权:……

孙权没有成功拯救把贼孙,把贼孙也不需要拯救,这是他自己选的。只是孙权觉得他需要拯救,他觉得自己有做哥哥的义务。所以有了能满足他这个需求的,被他拯救了的,永远做他的狗、儿子、厂牌成员兼粉丝的把贼孙。

你不是在修真,把贼孙说,我是假的,我只是你心中的孙宸宇。

把贼孙消失了,我抬起头来,客厅只剩下孙权一个人,大家都进了房间,预计马上就会开始一轮新的电子竞技。我问孙权:你听到了没?

孙权点点头。我说:所以我也不是真的,是不是?我不是真的何立,只是你觉得我应该是这样的。

孙权飞快地摇头:你是真的。

我笑了:别装,其实我知道,何立从来就没有把黑怕当成自己的梦想过,就和大部分人一样,不一样的人是你。

孙权:……

你不是为了我,或者为了谁坚持下去做说唱的,孙权。我说,这是你自己的梦想,不是我的。

*

“孙权!你这局打不打了?”老吉叫我。

“就来!”我说,回个头的功夫,幻觉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老吉前段时间和牛肉分手了,我们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牛肉,她说一个好的前男友就该和死了一样,现在我觉得这话真他妈对。而一个想要复活自己死了的前男友的人一定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好在现在我已经清醒了。我是无神论者,我怎么会相信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在回去打游戏之前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倒影,现在只能照出我一个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