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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安全了。
生物荧光逐渐消失,部落开始新的一天时,这个念头再次出现在杰克的脑海里。离RDA摧毁家园树已经过去好几年,杰克成为了奥玛蒂卡亚的酋长,然而,当他看着部落的族人时,他所能想到的只有他们的安全。已经有人在河边捕鱼了,他们边捉鱼,边和孩子们泼水嬉戏。
“你又在想些什么,杰克。”奈蒂莉在他身旁坐下,图克蒂蕾在她怀中还未完全清醒。他们最小的孩子喜欢晚睡,早上又拒绝起床——直接从杰克身上遗传来的特点。尽管他已经改掉很多了。
“只是关于族人。”他回答,拉近他的伴侣,亲吻她的发际。经历一场战争、生了三个孩子之后,他仍然觉得她每天都更漂亮。
“嗯。”奈蒂莉喃喃道,调整了一下抱图克蒂蕾的姿势。最小的孩子嘟哝着,把脸贴在妈妈肩上。“关于族人的什么?”
杰克微笑,“我只是很高兴他们安全了。”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家园,族人们在尽可能地积极生活。”他轻轻推了推奈蒂莉,眼神示意她怀中的女孩,“我们在积极生活。”
奈蒂莉笑了,温暖和爱传遍了杰克的全身。他深爱着她。
“爸爸!”奈特亚和洛阿克把杰克从对妻子的爱意里拉了出来,他们从灌木里跑出来,琪莉紧随其后。“爸爸,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奈特亚喊道,一边跨过领地边缘的低矮灌木。
图克蒂蕾又嘟哝一声,但哥哥们的喊声对她来说足够有趣,至少让她看了看四周。不过,她揉了揉眼睛以示抗议。
“哇,发现了什么?”杰克站起来,男孩们和琪莉堪堪停在他面前。洛阿克稍微落后,因为他差点撞到一个在收集草叶准备编篮子的族人。她对他大喊大叫,说得太快的纳威语让杰克很难听懂,但奈蒂莉在努力让自己面部表情保持平静。
“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奈特亚气喘吁吁地说。琪莉在他后面点头,洛阿克瘫倒在地上。“是人类。”
杰克感到一阵恐慌。他抓住奈特亚的肩膀,在他身上寻找除了年轻纳威人会有的普通割伤和擦伤之外的痕迹。“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没事,”他的儿子回答,甩开他的手。
“是RDA吗?”
奈特亚翻了个白眼,“还会是谁?”
杰克克制住想还给儿子一个白眼的冲动。“它到底长什么样?”
“它很大,很人类。”
这次杰克给了奈特亚一个白眼。“带我去看。”
奈蒂莉把图克蒂蕾从腿上推开。“我们也去。”
“停下,”杰克做了个手势,他的家人们看到这个动作都疑惑地把头歪到一边。“我不会把我全家都带到可能是战区的地方。”
“爸爸,它被废弃了。”洛阿克翻身趴在地上,抬头看他。“森林已经把它覆盖了。”
“不,洛阿克。”杰克说,“你和你的兄弟姐妹留在这里和诺姆呆在一起。”
听到他的名字,诺姆从为他们提供家园的植物上抬起头。“我可以让他们帮我采集标本。”
孩子们都看着杰克,眼神充满恳求。他们都曾被哄着去帮诺姆搞科学,即使是杰克也记得那是多么糟糕的体验。
“杰克,他们需要了解天空人。”奈蒂莉说,“他们跟我们在一起最安全。”
杰克拽着奈蒂莉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奈蒂莉,天空人很狡诈。”他小声说,“我认为他们策划了一个陷阱。”
奈蒂莉咽下口水。“他们需要学习,”她坚持道。“如果不安全,我们就会带着更多的战士回来。”
RDA造成的损失……想到这可能发生在他的伴侣和孩子身上……“只要有一点不妙的迹象,孩子们就回来。”
奈蒂莉点头,好像知道这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杰克转向奈特亚、洛阿克和琪莉。“给我们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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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杰克嘟囔。他们离家很远了,几乎都要到悬浮山了。和女儿一样,杰克比他最大的三个孩子睡得稍微长一点,他们在杰克醒来之前出去是很正常的。
洛阿克和琪莉顿住了,而奈特亚在努力不看他的父母。奈蒂莉眯起眼睛看向最大的孩子,知道他是孩子里最温和的一个。如果他们有人惹出麻烦,奈特亚会是第一个认错的。而图克蒂蕾不出所料会是最后一个。“奈特亚,”她警告道。
奈特亚咬咬嘴唇。杰克越过儿子看向洛阿克和琪莉,奈特亚认错时他们都开始叹气。“我们……可能大半个晚上都在这里。”
“你还是承认了。”洛阿克在杰克身后小声说。“整个晚上?”杰克盯着大儿子说。
“不是整个晚上!”奈特亚辩驳,“只是……大半个。”
“为什么?”
“洛阿克和琪莉向我发起挑战。”
杰克眨眼,清清嗓子,“再说一遍?”
洛阿克把头埋进手里。
奈特亚叹了口气,把父母拉到一边。奈蒂莉把图克放在地上,这让最小的孩子很懊恼。“他们说,”奈特亚小声开始讲,“说我怕黑,而要成为酋长我得准备好随时外出保护族人。”
“然后你就相信他们了?”奈蒂莉难以置信地说。
“好吧,但可能我是得出去保护族人!”
杰克忍俊不禁地看着儿子。“或许你只需要证明他们是错的?”
奈特亚怔住了,咬着嘴唇,不安地原地挪步。
被抓包了。
“妈妈,爸爸!就在这棵树附近!”
杰克叹了口气,一只手放到奈特亚肩上。“我们晚些再谈这件事,好吗?”
他们回到空地上时,图克蒂蕾把手伸向杰克,杰克牵过她。她每天都在长大,虽然看到自己的孩子们长大让他很自豪,但他多希望能做点什么让这个过程变慢一些,特别是对于图克蒂蕾。
“这儿。”琪莉拨开一株高大的植物,在另一片空地上,有一个RDA的前哨站,和杰克还是人类时他和格蕾丝、诺姆和楚迪一起用的那个惊人的相似。
“我们没再接近。”洛阿克说,在杰克身边蹲下。“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
奈蒂莉摸摸洛阿克的头发。“这是个好主意。”
杰克放开图克的手。“呆在这里。”
“杰克,”奈蒂莉发出嘶嘶声,“这可能是个陷阱。”
杰克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他小声嘀咕着,跨过灌木丛走到空地上。“我想我在门上看到一张纸条。”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耳朵前后摆动,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声音。他只听到了森林生灵的声音。当他走近那扇门,发现确实有一张纸条。出乎意料的是,那是写给他的。
“你们可以出来了。”他往后喊道,拽下门上的镀膜纸。
在他读纸条时,奈蒂莉从他的肩膀上看过来,她认识杰克的名字。“上面说什么,杰克?”
杰克,
地狱之门的人都离开之后,我们进行了一次“大扫除”——我想你可以这么叫它。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人类生活,加入了纳威人,但我想你应该会想自己决定你的物品的去留。它们都在前哨站里,是的,就是你在里面发动了战争的那个。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或者会不会收到它,但它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会很高兴能听到你的消息。如果你需要的话,这里有个无线电台可以保持联系。你在地狱之门永远有个朋友。
M.P.
杰克傻笑起来。“是麦克斯写的。”他看向他的家人。“来自地狱之门。”
“麦克斯是谁?”奈蒂莉问,提到地狱之门,她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杰克伸出手。“一个朋友,奈蒂莉。”他说,“正是因为他,我才能逃出地狱之门,以魅影骑士的身份加入族人。”
“哇。”图克蒂蕾嘀咕。
“那这是干什么用的?”琪莉指着前哨站问。
杰克压下门把,感觉压力锁开了,接着推开门。“我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家人,他们的表情让他不得不憋住笑。“人类是非常物质的,”他解释道,示意他们跟他进入前哨站。“当我从地球来的时候,我带了一些我需要的或者想带的物品。当然,在我的房子里还有很多带不过来的,但麦克斯把我带来的东西都保留下来了。”
前哨站里比杰克想象的空,但有几个摞在一起的箱子。他蹲下身子,走过去把最上面的箱子放到桌子上。“像过圣诞节一样,”他轻笑着打开盒盖。
“你一直在说些什么,”奈蒂莉责怪道,蜷缩在他旁边。他们所有人都在里面,空间变得很挤:杰克能感觉到奈特亚在他身后,靠在他身上,越过他的肩膀看过来,而琪莉趴在另一边肩膀上。图克蒂蕾缩在奈蒂莉腿上,洛阿克则放弃站立,坐上了桌子。
杰克把手伸进盒子之后停住了。“奈蒂莉,这段生活是我的一部分。”他温柔地说,对上她的目光。“如果没有经过伊娃之眼之前的我,现在我不会在这里。”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爸爸的生活的事,”洛阿克高声说。当杰克和奈蒂莉看向他时,他耸了耸肩。“我看起来更像阿凡达,而不是纳威人,”他说,在他们面前摆动着他的五根手指。“我想学习。”
杰克能看出来这让奈蒂莉很挣扎。他知道,如果她来决定,杰克应该完全忘记身为人类的一切。“我仍然是我,奈蒂莉,”他小声说。“这个前哨站里没有东西能让我后悔我的决定。”
啊,就是这样。奈蒂莉颤抖着吸了口气,但点了点头。她把手放到杰克的腿上,用拇指抚摸着他的大腿。这是他所需要的全部支持。
杰克伸手去摸里面的东西。他首先拿到了自己的身份牌,他看了看,然后递给洛阿克。“我当战士的时候戴着它们,”他解释道。“战争里死了太多人,所以为了方便确认身份,每个战士都有。”
第二次伸手,他拿出了一个钱包,是他在被派往海外时父母给他的。皮革上刻着他的名字,而打开时,里面仍有一些现金和他的身份证。想起父母,杰克心中一阵痛苦——在他被派往前线时,就在受伤之前,他们去世了。他为汤姆感到难过,失去了父母,又听说杰克受了重伤。
他把钱包递给奈特亚,无视他看到里面的货币时好奇的表情。他不知道它是否还在这里。
找到了。在盒子最底下、格蕾丝强迫他读的几本书下面,杰克找到了他在飞往潘多拉前飞速整理好的相册。他吹掉封面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过来,家人们,”他说,并调整相册的角度让每个人都看得到。
奈特亚从杰克肩膀上伸手指向第一张照片。“这是你吗,爸爸?”他问。
那是一张杰克和汤姆小时候的照片,可能是二年级时照的。他们的父母站在他们身后,手放在他们的肩上,自豪地看向镜头。
“为什么有两个你?”洛阿克问,身份牌被遗忘在桌子上。
“这是我哥哥,汤姆。”
奈蒂莉奇怪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她用手摩挲着照片。“他在地球做什么?”
杰克翻页去找他被派往前线之前、汤姆进入阿凡达项目之后拍的照片。“他死了,”他小声说。
奈蒂莉握紧他的手,明显是想起了她的姐姐。
“他是阿凡达项目的一名科学家,”杰克解释道。“格蕾丝训练过他,在被派往潘多拉之前诺姆和他共事了好多年。”他笑了,“我刚来的时候,格蕾丝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是谁,但我需要你哥哥。’”
琪莉奇怪地一言不发。
“汤姆被一个人杀了,仅仅是因为汤姆有他想要的东西。钱,”他指向奈特亚拿着的钱包。奈特亚拿出里面的货币。“这就是凶手想要的。”
“好小啊,”洛阿克咕哝,伸手去摸那些钱。
“这在地球上很珍贵,”杰克解释道。“他死了之后,我顶替了他在阿凡达项目中的位置,因为我和他的基因完全相同。”
“啊?”
杰克摇摇头。“我根本不打算去试着描述这个,”他开玩笑说,然后翻页。
杰克穿着毕业服,杰克和汤姆在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接着,在相册的最后,显然是在他加入纳威人后麦克斯加上的照片。
有一张是杰克和诺姆在食堂吃饭,聊着什么杰克已经记不清的东西。镜头一角的手指让他看出是麦克斯拍的。还有一张是杰克拿到阿凡达衣服之后照的,他局促地站在RDA主楼外的阿凡达宿舍前。
“我记得格蕾丝照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轻笑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在有尾巴的情况下穿人类式样的衣服。花了我很长时间才弄明白。”
“爸爸,图克去哪了?”
听到琪莉的声音,杰克猛然抬头,奈蒂莉也是。他现在才发现最小的女儿已经不在奈蒂莉腿上了。
“图克蒂蕾?”他们都爬了起来,洛阿克在混乱中差点掉下桌子。杰克心中一阵恐慌。这到底是不是个陷阱?
“我在这儿,爸爸。”
杰克如释重负,他走过去,避开奈特亚和奈蒂莉,但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虽然她是一群人中最小的,但体型和杰克是人类时一样大。她找到了他的轮椅。
他从来没注意过人造的黄色有多难看。
杰克重重地吞了吞口水。图克坐在轮椅上,弄明白了应该如何推动自己,正颤颤巍巍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这叫轮椅,”他颤抖地说。他清晰地记得,在奈蒂莉带他去灵魂树前,他把它留在了这里。他很高兴能把它留下。它甚至比瘫痪的双腿更能提醒他地球上发生过的一切糟糕的事。
“我记得你用过它,”奈蒂莉说,跪在图克蒂蕾旁边以看得更清楚些。“你用它来移动自己。”
他的孩子们很好奇。这很正常,他们不太知道他人类时期的事。奈蒂莉也不太知道。毕竟,坐轮椅的人为什么会来潘多拉呢?
杰克跪在地上,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他、诺姆、格蕾丝和楚迪在链接室里的照片。他在前排,坐在轮椅上,其他人站在他身边。
“在地球的时候,我受了很重的伤,”他慢慢地解释道。“我参加了一场战争,有人朝我后背开了一枪,打中了我的脊髓。”他抓住洛阿克的肩,让他转过身给其他人看。“这里。脊髓受伤非常难治,因此我腰部以下瘫痪了。”他给他们看那张照片。“我的腿不能动,所以我需要轮椅来到处移动。”
奈蒂莉的手覆盖住杰克的手。“我不知道这些,”她小声对他说。“为什么你隐瞒它?”
杰克看着她,试图表达自己的感受。“我是一名战士,却不能做我被训练去做的事。”他几乎是恳求地说。“既然我现在能跑,能打猎,能和我的孩子们一起玩,为什么我要提醒自己这些?”
她专注地盯着他,好像孩子们不在房间里一样。“你说过,你的过去是你的一部分,”她温柔地说。“你所有的过去都影响着现在的你。”
奈特亚走过去查看轮椅。“所以这是你曾经用来移动的设备?”他问,用脚把轮椅往后推了一点,图克咯咯笑起来。
杰克点头。“基本上是的。”
“所以它帮到你了?”
杰克皱眉,但点了头。
洛阿克插话,“所以它帮到你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羞愧的。”所有的孩子都点点头。
“这些是你的所有物,”奈蒂莉温柔地提醒。“你可以选择如何处置它们。但我不认为完全忘掉它们会是个好主意。那是在否认你自己的一部分。”
对奈蒂莉的爱在杰克心中泛滥,而当他看着孩子们时,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豪。“谢谢你们,”他小声说,重重地咽下口水。
奈蒂莉和他额头相贴,她的手捧着他的下颌。杰克听到图克从轮椅上站起来,接着感觉到孩子们靠在他身上,紧紧拥抱着他。
他现在在这里。他有爱他的、他爱的家庭。奈蒂莉是对的: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他的一部分,他不能忘掉它。但他可以尊重它。
琪莉站起来,突然从杰克手里拿过相册。“我想看这张,”她边说边翻页。翻到格蕾丝的阿凡达的照片时,她停了下来。“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