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Mob得到了灵幻的日记本。
分手文学……我是土狗!我喜欢分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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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内向的,总是在想着许多东西的人才会写日记,灵幻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灵幻却拥有一本日记,那是一个厚厚的牛皮本,长年使用变得有些破损的封皮包裹着因为笔迹的浸透而翘起的内页,如果只看那个日记本身的话,可以称之为朴实无华,不太符合他给人的印象。
日记这东西,总是越写越厚的。刚开始那只是一个整洁干净的牛皮本,慢慢地,封皮开始压不住被夹了很多便签的内页,鼓鼓囊囊地被撑起来。灵幻在这方面类似于热爱文具的女高中生,往里面贴了很多类似的便签,每贴一张,这本日记就厚了一点。逐渐地,那个本子开始扣不上了,然后便签越来越多,最后几乎要把这个可怜的本子撑坏掉,仿佛随时随地会爆炸开,把里面乱七八糟的内容物散落一地。
在它真的要炸开前,灵幻把日记和相谈所一起留给了mob,对他挥挥手,离开了他。
Mob的痛感一向来得迟缓。
律在饭桌上说过:“哥哥摔跤了从来不喊痛,如果不是让妈妈看见了,哥哥可能会带着伤腿继续跑下去。”之前和别人对峙时,为了尽可能不伤害到对方,他也往往在被摔得乱七八糟之后才出手。本质上,他有时候就是感觉不到痛。
所以这次也是一样。
Mob安稳地过上了不用再被一通电话叫出门除灵的生活,相谈所名义上留给他,实际上还是交给芹泽打理。已经上高中的mob于是重复着这样的日常:上学,放学,参加高中体改社的煅练活动,偶尔去相谈所帮一帮芹泽的忙,和律一起回家,晚上和小蕾聊两分钟的电话。
去相谈所的时候他会想到:芹泽也能独当一面了,师匠看了会很高兴吧。虽然想到了师匠,但也只是平平淡淡地想一下而已,mob没有做过因为想他就去打他电话的事情,毕竟他很少主动联系师匠。
师匠如果有事情的话会主动联系我的,mob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至于莫名其妙的留给mob的日记,出于对师匠隐私的尊重,他没有去看,只是让它放在柜子的深处,慢慢地抹上灰尘。
在意识到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匠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Mob的疼痛一旦感觉到了,就强裂到让他难以忽视的地步。像是十五岁那年袭来的生长痛,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骨头如同被万千虫彖啃噬。他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在梦中的坠落感让他猛然地抽搐,超能力一下子掀翻了自己的书架,第二天还被妈妈数落一通。
此时的痛感也是如此,不能说是尖锐,只是又钝又长,又麻又痒,好像是在什么东西在生长。心脏上难不成长出了一个个肉芽?不然又怎么能够解释这股钝痛?
这时候他做的梦不是关于坠落,而是跟着金色头发的男人去吃拉面的温暖场景。在暖融融的金光中,一切东西的面貌都变得模糊,只有灵幻挑起两片叉烧放到他的碗里的样子那么清晰。Mob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人,然后,灵幻抬起头对他说:“ mob,你也长大了啊。”
Mob,或者说影山茂夫,就在这时候惊醒了。
如果说我长大了,那么你就不要我了吗?
影山茂夫很后知后觉地觉察出来灵幻这几年的排斥与冷淡,上了高中以后他不经常来相谈所,是因为灵幻根本不叫他过来工作。灵幻也不再和他一起去吃拉面,问到时,他打了个哈哈道:“你和同学聚餐不都没时间了吗?”
在影山几次去相谈所的时候,灵幻经常不见踪影,小留把灵幻嘱咐的300円交给影山,告诉他:“灵幻所长和芹泽先生一起出门除灵了!”
反正总是这么巧。
灵幻在躲着他这件事,如今终于被他发现,但是现在灵幻干脆远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他的面了。
影山坐在书桌前想着:
师匠应该有什么自己的原因吧?毕竟那可是师匠。
……
可是能有什么原因能让他这么做?
难道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他都不理我了。
他翻开手机,向灵幻拨出电话。
手机滴滴地响了两声,然后提示说对方的设备已经关机。影山抓着它看了一会,打开GPS定位软件。
GPS显示无法追踪。
他最终打电话给了相谈所的座机。
“欢迎致电灵幻相谈所,灵异事件专门处理,童叟无欺,非常感谢您的光顾!”
……
这是师匠的声音,影山握紧了手机,才发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师匠讲话了。
“喂,您好,灵幻大师目前不在,我是副所长芹泽克也,请问您要咨询什么问题?”
“芹泽先生,我是影山。”
“是影山君啊,怎么了吗?”
“我想问你一下,我师匠到底去哪儿了?他的电话打不通,GPS也不显示。”影山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灵幻先生只说他回老家去了,在他回来之前暂时不要联系他,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他把地址告诉你了。”
“好的。”
可是他什么也没告诉我,影山茫然地想。
“对了,影山君,说起灵幻先生……我拜托小留明天带给你一样东西,你记得去找她要。”
第二天,在学校的时候,小留跑来把日记本交给了他:“副所长说这几天相谈所要大扫除,所以——你先把它带走吧影山君!”
影山在晚上睡觉前打开了灵幻的日记,在打开的那一瞬间,贴了太久已经不粘的便签纷纷掉落,他便一片又一片地捡了起来,耐心地分好类,预备一片又一片地夹回去。
他开始读第一页。
“辞职的第一天,以后干什么好呢?
“在报纸上看到了除灵相谈所的广告,反正灵异事件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感觉我也能行的样子。决定明天就去看房子了!”
(这页的标签上:xx街xx号,租金低,位置太偏僻,pass。xx街xx号,有蟑螂,pass。xx街xx号:租金适中,位置离市中心近,略小,考虑这个。)
“没想到房产中介的话术还不如我在自来水公司推销的时候,做这行应该也挺辛苦的吧。”
“开业大吉!第一天开业已经有客人上门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不是什么真的灵异事件,就是肩膀痛,我试着给他按了按,客人很满意。不过我感觉按的不太好,去书店买了几本关于按摩的书,顺便学习一下吧。”
“没什么客人啊,要好好的打广告才行。”
“为了打广告决定自称是世纪第一的灵能力者!干脆再设计一份海报好了。”
(这页的标签上:*事务所海报的草图)
“开拓了照片除灵的业务,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鬼头只是树枝而已,为了让客人满意就P掉吧。”
(这页的标签上:PS软件实用技巧xxxxx…… )
“给客人身上撒把盐的话好像就不会觉得我是在诈骗,今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记得去超市里买上两袋。”
(这页的标签上:以后注意!不要买大颗粒的盐!客人说很难洗。)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遇到真货了。亲眼见到了会对我说话的灵,虽然在我的劝服下成佛了,不过确实挺冲击的。
“下辈子希望他投个好胎。”
“灵异事件居然是真的啊,最近客人也变多了,真灵我又没有办法除掉。以后该怎么办呢?果然还是停止吧。”
(这页的标签上:这周末记得打电话给房东退租。)
影山把这张标签放了进去,又翻过一页,他读到第一行的时候,忍不住拿手指去摩挲这一行字,因为上面写着:“今天来了一个小学生,居然会超能力,他叫影山茂夫。
“我不能除的灵他也许可以,所以我说要教他控制超能力,让他继续过来打工了。”
(这页的标签上:居然真的有超能力存在?
影山茂夫的电话:xxxxxxxxxx)
“今天叫他来除灵了,给了他300円意思一下……好像很喜欢章鱼烧,以后也拿这个当报酬。还是个小孩子呢,需要好好教教。
“小孩子面前不能吸烟,反正没闲钱买,戒了吧。”
(这页的标签上:xx街的章鱼烧,好吃不贵,以后吃这家。)
“今天除完灵太晚了,所以就带他去吃拉面了,加给他两块叉烧,小孩子吃的东西真是不多。”
“一不小心叫他叫成mob了,他还挺开心的,很符合他的风格。那以后也叫他mob吧。”
“ 见过了mob他弟弟,叫律来着,真凶。”
(这页的标签上:在mob不在听时他说我诱拐他哥哥,真的好凶。)
“今天 mob门牙掉了,说话都漏风。”
(这页的标签上:上网查了,这时候不能吃甜食,防止蛀牙。)
“ mob除了一个巨大的我都看得到的大恶灵,说实话真厉害啊。”
“ 奢侈一回,今天吃烤肉,教了mob怎么正确地用生菜包肉。但是他说这样很麻烦,这怎么行,最后还是按我的指示包好了。”
灵幻的日记里忽然充满了mob与他的日常,影山看着他详细记录的每件事,回忆如同金色的流水缓缓而来。
门牙掉的那天,师匠用一枚100円的硬币换走了他的乳牙。除大恶灵那次,恶意已经凝实到普通人也可以看见,他还敬佩着灵幻的波澜不惊,原来师匠也很惊讶。吃烤肉的时候,师匠总是有一些毫无意义的烤肉小技巧,上一次影山终于和他说:“吵死了。”弄得灵幻消沉地吃完了那顿饭。
许多他早就忘记的东西,灵幻居然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灵幻与他的日常占据了厚厚的一大叠书页,影山慢慢地,珍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直到妈妈在外面敲了敲门,催他去睡觉。他合起看了一半的日记,小心地把它放在书架上面,躺在床上的时候,熟悉的疼痛卷起了他的心脏。
但也没那么痛了,一是已经习惯,二是……他闭上了眼睛,想道:这样子的师匠绝不可能丢下我的。
梦里是一片暧融融的金光,青春期的少年做起了自己未曾意识到的思恋之梦。
影山很快就读到他初二那年的内容了。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对影山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时期,种种事情不尽枚举,虽然过程很曲折,结果总归是好的。
影山总是记得师匠在那段时期里风轻云淡,举重若轻,轻松地把一切处理好的样子。他非常崇拜,不止一次地想:“不愧是师匠。”“师匠真厉害。”“师匠太可靠了。”师匠有过犹豫,畏缩与闪躲吗?即使有,他也没表现出来过。
甚至在日记里也没有,因为灵幻只是以平淡的记录日常的语气写着在他做的外人眼里面惊世骇俗的事迹。比如这篇:
“今天去爪的总部里把mob和那群孩子带回来了,顺便教训了一下他们的组员。要教教mob,这么晚就不要乱跑,太危险了。”
(这页的标签上:打车费居然要3000円!)
3000円的打车费确实不少,尤其是对师匠,影山认同地点点头。
他接着往下翻,在几页的日常过去后,一篇简短的日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mob说这几天先不来了。”
这页上的标签明显是过了许久才贴上的,因为接下来有一个月灵幻都没有再写日记。
(这页的标签上:mob成长了。)
短短的一句话,影山却看了很久。
那时候师匠是怎么想的呢,被他冷落在一旁,忽然意识到mob不需要他的帮助了,想要做好自己的事业,结果被别人指责他是欺诈师。
因为是大人,所以什么也不愿意表现出来,不过在最后,他还是收到了mob的那句:“师匠……是一个好人。”
影山此时真诚地高兴自己说了那句话。
师匠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大人,有的事他能告诉我就好了,他应该多依赖我一点。影山想,所以有什么事情不能依靠我呢?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开。
他合上了日记本。
影山再次打开了日记本。
“中二邪教的总部(其实是爪)来调味市闹事,mob的家都被烧掉了。今天在很特殊情况下见的他,看得出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安抚了一下他。
“以后不应该让mob一个人去解决问题了,不然要我这样的大人有什么用。幸好mob没事。”
(这页的标签上:长了一株大西兰花,希望没有人知道是mob的功劳。)
(第二张标签:今天西兰花自己飞走了,明明还是朵挺受欢迎的西兰花的,真可惜啊。)
“相谈所收编芹泽克也作为新成员,看起来很靠谱,之前是个宅男,要外向起来啊。”
(这页的标签上:感谢灵幻先生的欢迎,非常高兴入职…… (300字感谢小论文))
“ mob问我记不记得小酒窝,小酒窝是谁?”
影山顿了顿,接着应该是……
在初二那年他其实闹了挺大的乱子,失去意识的时候几乎毁了半个城镇。影山在事故后花了一周帮助修复重建,看到许多房子几乎都呈粉碎状,“他”的破坏力属实惊人。
如果没有师匠,他应当会最终走上不归路吧,幸好师匠拦住了他。
师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翻开了下一页。
“ 因为mob的超能力失控,今天和他坦白说我一直在骗他了。小酒窝说这次如果没遇到他可能会栽到那里,mob比我想象中还厉害。
“摆着师匠架子跟他说了说,他听了以后冷静下来了,还确实是个小孩子啊。
“不知道能不能传达到,不过,如果你看见的话,我再重复讲讲:那个是你的一部分,mob,就像我讨厌的也是我的一部分一样。少了任何一块都不能成就今天的你我,所以,认识自己,接受自己就好了。不要为难自己,我优秀的徒弟。
“还有,还是mob,被接纳的话就不用再闹别扭了哦,好好合好吧。
“ 最后mob告白失败了……好好地哭了一场,应该不会再难受了吧。
“青春就是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这页的标签上:小酒窝也变得透明了。)
影山想道:果然是师匠,什么都可以一眼看出来。
“ mob也该中考了,最近让他少来这边,学生还是好好学习。”
“芹泽变得很能干了嘛,感觉他即使一个人也能行!作为上司的我很欣慰啊。”
“今天和芹泽出门除灵。”
“小酒窝变深了好多,手感又好了。”
“小留这小孩是招灵体质吗?拜托mob过来帮忙除灵,话说好久也没见过他了,一起吃了拉面,这次是三块叉烧!”
“ mob考了个很不错的高中。”
接下来…… mob的名字甚至开始不出现起来,日记也越来越简短,往往都是一行的日常记录,灵幻不再描写自己的心情,也不再往里面贴标签了,断断续续,几天才写一次。
剩下的页数越来越少。
影山在快翻到结尾时,在这一页停下来。
“准备一个人回去。”
“有点想见mob。
“算了,不要见了。以后也不见了。”
他“啪”地一下合上日记,看着它发呆。
有点不愿意看接下来的内容,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了,即使再翻下去也只能看到光秃秃的封皮。
师匠最想对他说的话居然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专门把这本日记交给自己,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句话吗?
影山真的很想当着他的面,盯住他的眼睛,问他这个问题。
芹泽克也其实是能发现影山茂夫有点不对劲的。
虽然今天是星期天……不过影山从早上八点就过来,一直坐在前台帮忙到了下午关门的时候。高中生周末不去和朋友一起唱K而泡在相谈所,还全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压,怎么看都太异常了吧!芹泽作为一名社恐的本性有些爆发,瑟瑟发抖地应对着客户的咨询,在临近关门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影山君……该下班了喔,请问你……”
“芹泽先生今天辛苦了,门就由我来锁吧。”影山站起来很有礼貌地回答。
“……”
“怎么了吗?”
“那个,影山君,你是想留下来找灵幻先生的东西吗?”
超能力不能直接用于追踪人,只能用于追踪灵。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灵,来源于生活中情绪的积累,会在接触日常使用的物品时沾上去,没有灵的气息,就没办法追踪。
所以如果影山想找灵幻,首先要找到他的日常物品,例如书,笔,衣服,跟随着上面的气息,就能轻松地找到那个人。
“其实灵幻先生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全收走了,什么也没留下来,”芹泽有点紧张地道,“我问了他好几次要去哪里,他一直不肯告诉我。我也很担心他,往他身上留了灵,但是——被他自己的灵吞掉了。”他露出抱歉的神情。
“师匠的情绪……已经成长为强大的灵了?”
“对,不仅如此,你可以感觉到那个日记本上没有留下灵的气息,这很不正常,可能他让小酒窝把它们吸走了。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上次的大扫除我也想找出一件灵幻先生的东西,不如说就是为了这个才大扫除,小留也尽力帮忙,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想,现在只有那封信有机会找到灵幻先生了!虽然是隐私,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可以请你拿岀来让我借用一下吗?”
“由我?”
“是的!那几天我撞到灵幻先生的时候他一直在写信,并且好像一会开心一会不开心的样子,这样的情绪是很难消除的。我观察了,信封上没有,很可能在信纸里面,但是我不好打开写给你的信。不过我只看了信的封面!绝对没看其他的东西!影山君,看在灵幻先生的份上,请你帮帮他吧。”
影山茫然地看他两秒钟:“……夹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后边吗?”
不等芹泽点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影山茂夫居然找不到放在书架上的日记本了。
他有些焦躁,干脆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全部抽出来堆作一堆。原来记得放着的地方没有,就连他的漫画书后面也没有,这样重要的东西居然哪里都找不到。
他突然想流泪。
师匠自己走掉了,即使连这个东西也不乐意留给我吗?他就这样决绝地走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弟子会怎么想。
师匠用轻松的笔触写下“再也不见”这样的话,然后轻松地执行。明明是会给他300円,会给他两片叉烧的师匠,放弃他也这样容易。
还是说我要“独立”,要不再依恋他呢?
我只是想待在师匠身边而已。
即使不再需要依靠他,也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
影山茂夫作为mob而流出了眼泪,又抹掉了流出的泪水。他抬头扫视浮在天空中的书,一个个扫了过去,最终在角落里看到了日记本,大概是妈妈打扫他的房间时换了个位置放,他一时焦急,居然就找不到了。
一封薄薄的信从日记中被抽出,飞向他的手心,信封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一片。房间里的书本缓缓地降落,在杂乱之中,他无暇顾及旁边的一团乱麻,小心地启封了它。
“致弟子mob:
我已经决定了要对你坦诚一点,所以把日记本交给你,让你看看这几年里我的心里话,感觉还是没说够,在这里补充两句。
不知道和你说过没有,其实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你是个好孩子,能力强大又善良,一直陪伴着我,即使被我在利用也能原谅我。你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想到这是我的功劳,我就有我在真正存在的感觉。
这几天我规划着回老家去,因为一些个人的情感问题,很难解决,不想影响到你。不用来找我,如果被找到了我会感到很尴尬的,所以做了点防追踪手段。(不知道小酒窝说的靠不靠谱)
适当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
灵幻 新隆”
“骗子,”影山想,“你再也不回来了,说好的坦诚呢?”
信却还没有结束。
“本来应该结束了,不过你肯定要说再对你坦诚一些之类的话。所以这是关于我的情感问题的内容。啊,果然还是说不太出口,所以我贴起来了。嫌麻烦的话不用打开也可以。”
师匠像女高中生一样在那行字上贴了好几层的便签。
影山掀开了便签,又掀了一层,再往下掀了一层……他有无限的耐心去一层一层地掀开它们,去窥视师匠隐藏的真心。
所以真心才能被揭露。
“因为我爱你,一个30岁老男人的爱对16岁的
少年来说很恶心吧。对不起。”
这一行字中所蕴含的灵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就冲上了mob的鼻尖。
Mob找到师匠的时候,师匠正坐在海边扇扇子。
灵幻望着海的方向,空旷的沙滩上没有一个人,他孤零零地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感觉虽然有点热但也没那么热,可以扇也可以不扇,有点孤独但也无所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好像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走进了他的余光之中。
那个人沿着海岸线走着,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明明是在海边还穿着黑色学生服。他转了个方向,往灵幻的位置走过来,在身后留下一连串脚印。
“师匠,”他在灵幻面前停下脚步,用他一贯平稳的声音说道,“你身上的情感之灵马上要化出实体了。”
“……喔,是这样吗,mob。”
“要我帮你除掉吗?”
“好啊,”灵幻笑道,“赶快一下子把它除掉吧!”
“可是我不想除掉它。” Mob盯着师匠的眼睛,认真地说。
“啊,mob,可是那是为什么呢?”灵幻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师匠的灵很耀眼,很纯洁,很美丽。”
“……”
“师匠,你看到我身上的灵了吗?”
“ Mob,我不是超能力者,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么我就让师匠看看这个灵吧,这是我对你所具有的恋慕之心。
“师匠,我也爱你,请和我交往。”
灵幻看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回答:
“呐,mob,但是我比你大了十四岁。”
“是的,我知道。”
“我和你是同性,不能结婚也不能生孩子。”
“我不在乎那些东西。”
“你只是觉得必须要回应我的信吧?其实没问题的,我只想出来散散心,并没有拿我的私心去逼迫你的想法。”
“我知道师匠不会做那些事,所以这就是我的本心,我爱你,只是在看到你的信的时候我才明白出来。”
“真是青春期的小鬼头……别把一时的激动,对长辈的依恋来当喜欢好不好!”
“是爱,师匠。”
“你……”灵幻扶了扶额,“居然能这么容易把这个字说出来,是不是有点轻浮啊你……”
“轻浮的不是师匠吗?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说出来的话。”
灵幻看起来被噎了一下,正色道:“……好吧,那么我估且相信你此刻的心情是这样的。我的回答是对不起,必须要拒绝你。”
“……”
“你看你的青春这么美好,别浪费在到了三十岁还一事无成的男人身上。”
“师匠,可是你也是爱我的吧?”
“这是两码事,我不可能因为我的私心毁了你。”
“师匠拒绝我,然后一直让我单恋,这不是更加浪费我的青春吗?”
“你不可能喜欢我那么久的……”
“师匠,请你相信我。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了,请你相信我的真心,请你对我坦诚一点。”
灵幻沉默了很久。
“啊,mob,虽然……
“ ……你什么时候学习的这些告白话术啊?”
“小留学姐教的,她说这时候把心里话直白地说出来就好了。”
“我就知道,行了你小子,过来亲我一下!”
灵幻的弟子兼新晋恋人mob被灵幻揽住了肩,两个人在海边交换了第一个吻。
“啊啊灵幻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芹泽,这几个月麻烦你了,干得不错!我看看……客户评价也很好嘛!独当一面啊!”
“非常感谢!但是灵幻先生……您看,现在有35位客人指名您,所以需要请您好好处理一下。”
“啊哈哈…… 35名……这下有得忙了。”想起弟子提出的约会请求和这一堆工作,灵幻不禁头疼起来。
小酒窝默默地从角落飘岀来。
“灵幻,为了帮你我好几个月都没敢在茂夫面前露面,你俩以后还是不要吵架了。”
“没事,我已经往师匠身上放了我的灵,小酒窝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mob说道。
小酒窝有点被这两个人身上闪耀的灵亮瞎了,只好默默地飘到小留旁边,坐到她头上。
“影山君,你成功了吗?”
“多亏你的建议,小留学姐,师匠基本上立即就答应了。”
“这么爽快!灵幻先生难道不会先拒绝你几句吗?”
“拒绝了不到三十句吧,基本上算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三十句啊,原来是这么个标准吗……
小留和小酒窝默默的看着他。
因为mob送了他的新的日记本,所以最近灵幻又开始写日记了。
“尼桑,今天放学一起回家吧?”
“律,抱歉,但是我要去相谈所。师匠最近给我涨薪了。”
“他早就该给你涨了!涨到了多少呢?”
Mob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三枚硬币,一页有他的日记,一个恋人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