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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博·库尔图瓦是你什么人?你知晓他多少信息?”
德布劳内想,这明明是他早已预料到的发展,却有很多事情变成了意料之外的,比如他以为这场问话会发生在警察局的审讯室,事实上他们正坐在离他的甜品店不远的一条街上的咖啡厅内,而对他提问的人语气温和。
坐在他对面的阿扎尔拿用来搅拌咖啡的银勺轻轻敲了一下咖啡杯边缘,把他从走神里拉回来。可是这并不足以终止沉默。最终还是阿扎尔开口的:“你还是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安静吗?”德布劳内勉强地笑笑。
这一回他主动说话了:“他说他需要一份工作,于是我就给了他这份工作,我们之间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我知晓他的社保号码和名字,就这些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很亲近。”阿扎尔有些许遗憾,“那你一定也不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喽?”
心脏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前一句话还是后面的问题。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一定被这个老友兼警察尽收眼底。不过正是因为他同阿扎尔相识,他才对这场会面有一定的信心。
“……什么?”德布劳内甚至想要开个玩笑,“孩子父亲?是哪个和他春宵一度的姑娘来找他了吗?”
“要真有这么简单我就不会来叨扰你了。”阿扎尔神情严肃起来,“凯文,听我说,你最近减少同他的接触。”
“你雇佣的这个人,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
德布劳内微微张嘴,但抿了几下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看起来或许就是一个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实际上他将一句“我知道”在牙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没有扔出去一个音节。
人是会变的,大大咧咧的阿扎尔可以有份严谨的工作了,安静羞涩的德布劳内也能够轻而易举地隐藏内心了。
凯文·德布劳内叉了一小块咖啡配套的蛋糕喂入嘴里,可能是为了与咖啡的苦涩配合,这蛋糕甜腻得让他皱起眉。
库尔图瓦看向了店里的挂钟。往日里德布劳内应该已经回来了,至少他应该可以透过玻璃门看到他不紧不慢走在路上的身影。可此时此刻门外的车水马龙里并没有他。
他盯着门外,但视野却被人挡住了。
库尔图瓦缓缓将视线移到那个人身上。对方对此只是耸耸肩回应,慢悠悠地从门前走到他面前:“凯文还没回来,你是在担心他吗?他应该得过会儿才能回来了。”
卡罗琳将手机上收到的短信给他看,很简短的一则,说是偶遇了一个老朋友,要去叙叙旧。库尔图瓦没有说话。
卡罗琳将手机收起来,用手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不是吗?”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下床后就结束了。”库尔图瓦说。
“那我成天给你发的那些自拍算什么?”卡罗琳有些气恼,“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凯文算得上朋友,亲爱的,那次以后我真想直接把他踹了来找你。”她撒娇讨好地想要抱住库尔图瓦的手臂,库尔图瓦没有拒绝她。
她以为这是一种妥协,库尔图瓦却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告诉她:“既然你知道我和他算是朋友,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又一次背叛他?”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卡罗琳说,“好吧,我承认我想这么多是个错误,我就应该直接将这件事告诉凯文,他自然而然就会做出选择,他会和我分手,也会放弃同你的友谊,然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对不对?”
库尔图瓦没有作答,在卡罗琳看来他有点心不在焉。卡罗琳提高声音:“要么我告诉他,要么我们趁这时候来一发,你觉得呢?你选择哪一种?亲爱的,这时候别再想东想西的了,你凯文的床上上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让卡罗琳顿失趣味的是店里的座机响了起来。她毕竟也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知道这是店里有事。好吧,又被耽误了时机。不过来日方长。卡罗琳翻了个白眼,方才的娇软可人一点不剩,语调也不再懒洋洋:“你好好考虑。”她想要亲吻库尔图瓦的面颊,但在对方不躬身的情况下是无法做到的,便连一句再见也没有甩下。
库尔图瓦目送她离去,人潮涌动中依旧没有德布劳内。他没有去接电话,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挂断键,座机铃声也停止了。甜品店里只剩他一个。他也停止了擦拭放甜品的冷藏展示柜,转身走向厨房。
他从烤炉烤箱与墙的缝隙里摸到一根和地面颜色融为一体的线,缠在手指上,向外拉扯,扯出一个瘪纸袋。纸袋上印着甜品店的名字,但库尔图瓦来这里不久后这种纸袋就已经被德布劳内淘汰进垃圾桶了。
库尔图瓦隔着袋子摸了摸里面的物件,他清楚那是什么。
“凯文,正如我所说,你的处境很危险。”阿扎尔以朋友的亲密语气劝说他,“也许离得遥远,你不知道‘杀手’意味着什么。但电影啊、剧你总看吧?”
德布劳内没有让一句“其实也不怎么看”脱口而出。
阿扎尔顿了下:“他具体犯过什么事,我想我无法一一告知你。但是——德布劳内,听我说,我不是在命令你,但你该买张机票离开,两张,带着你的女友,去其他地方。他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他明显减少了离开你的店铺的次数,他发现了街上的便衣。你不能留在他身边。ICPO追捕了他很久了,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如果他把你当作人质逃出生天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这一切像个荒谬的笑话。凯文·德布劳内想。其实从库尔图瓦拖着血迹到他的店里买了一个小蛋糕坐下就吃开始便是了。他记得那个会面。库尔图瓦手指上的血迹擦到他脸上时甚至带了点温热。他不敢想那个温度属于谁。
“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但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
阿扎尔看起来有点泄气:“算了,我们也没法强制你离开。只能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会通知你的。”
德布劳内没有应声,只抿了口凉了的咖啡。又是静寂。这是不知道第多少个无声的片段。阿扎尔在低头看手机。
“你和他之间,存在更亲密的关系吗?”
一瞬间德布劳内差点忘却了掩饰慌张,但阿扎尔只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推给了他。
阿扎尔似乎非常无奈:“看起来你离开只需要买一张机票。你的女友似乎和他存在更亲密的关系。”
手机屏幕里是卡罗琳亲昵地挽着库尔图瓦胳膊的照片,场景是甜品店。他注视这张照片的时间太久,阿扎尔忍不住伸手帮他往后换。后面的照片也有在甜品店里的,也有在街上的,卡罗琳仿佛恨不得黏在另一个人身上似的。
阿扎尔有点不忍心:“还有聊天记录,你看吗?”
“裸照吗?”德布劳内笑了笑。
库尔图瓦翻看着卡罗琳和他的消息记录。她要是知道她只是她社交媒体上数个折叠用户之一,估计会暴跳如雷。
他浏览者那些照片,平静地像在看甜品店的宣传册。
他和卡罗琳的亲热其实是在他意料之外的,虽然卡罗琳的确让他获得了短暂的肉体上的满足,但精神上几乎毫无感受。卡罗琳对他感兴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最终和她睡一觉是因为卡罗琳在他面前嘲讽德布劳内。
库尔图瓦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德布劳内说的和她描述的不太相同,应该说差别很大。他不会一直保持沉默,他会喘息、会呻吟,有时候会哭泣,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努力压抑住,但当快感席卷头脑的时刻也还是会放松一切。
他原本就缺乏黑色素的身体会在性爱时泛出粉红,就像冷藏柜里的点心。库尔图瓦喜欢捏他红透的脸,因为婴儿肥的缘故手感格外好,也喜欢吻他的脖子。
卡罗琳给他发了新消息:“我想你完全可以脱离他去做别的,在一家没什么人来的甜品店能有什么未来?亲爱的,我们可以去别的城市,别的国家,这里太小了。”
库尔图瓦难得有兴致回她的消息:“我还在考虑。”
卡罗琳很快回复:“这有什么值得思考的?你不会真的把他当成好朋友吧?你睡了他的女朋友,还把他当朋友?”
这两件事有什么冲突吗?库尔图瓦思考着。
“如果你是心有惭愧,我告诉你根本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德布劳内他自己也不干净。”
这条消息让库尔图瓦挑起眉梢。
库尔图瓦打字:“不干净?”
卡罗琳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发现过他脖子上的吻痕,你知道吗?不止一次,不止一次。他难道心里没鬼吗?凭什么就我们要受道德上的煎熬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看上他了,他除了会做些甜点还会什么?”
“道德上的煎熬”听得库尔图瓦笑出声。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库尔图瓦说,“你猜我这是第几次?”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卡罗琳说:“你什么意思?”
库尔图瓦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桌上放着的纸袋里取出来的东西。他第一次来这里就是坐在这张桌前的。
那时他把枪放在了蛋糕旁,而现在桌上只有枪。
声音传播的速度很快。枪声更是很难不被注意到。
阿扎尔迅速站起来,但还是先看向了德布劳内:“你觉得这个声音来自哪里?”
德布劳内笑了下:“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
“他们让你跟我一起过去。”阿扎尔接了个电话后说。
“发生什么事了?是枪击案吗?死人了?”咖啡厅的店员惊惶失措,“警察去没有?到底死没死人?”
阿扎尔的表情一言难尽,但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一同离开了咖啡厅就快步走向甜品店。
“带着我去,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吗?”
阿扎尔笑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已经发现我们的埋伏了。他发现了!多么遗憾,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布局。他们说得挺对的,私人情感果真很耽误判断,是我的错。”
德布劳内缓缓地转头看向他,动作僵硬:“什么意思?”
“是你给他传了消息,对吧?”阿扎尔也不再拐弯抹角了,“你刚刚用法语给你女朋友发了消息!我早该想到。但是我想不明白,凯文,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
甜品店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原本就在这条街上的便衣警察只有纷纷亮出警徽来驱散围观人群。人群叽叽喳喳很吵闹,德布劳内却一个单词都听不进去。阿扎尔带着他一同挤入人群,有人认出了德布劳内,大声嚷叫他的名字。
他被甩在了阿扎尔身后好几步,但背后都是警察,他没有机会离开。所以阿扎尔才没有一直关注他。
甜品店角落的一张小圆桌凳子旁边卧着一具尸体,可怜的动物脑袋被子弹打穿,死不瞑目。血流了一地,但做出这种残忍事情的人在此之前就掀开了地毯,没有沾染血迹。
警察收走了桌面上的枪,德布劳内直勾勾地盯着那把枪。
“这是谁的狗?”阿扎尔问。
回答他的是德布劳内:“隔壁老太太养的。”
阿扎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跟同事交谈。店里的座机却响了,铃声让周围的吵嚷都成了寂静。德布劳内在一群警察的注视之下去接起了电话:“喂?”
蒂博·库尔图瓦很擅长逃脱警察的追捕。他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他是如何在重重包围之下逃出生天的。反正此时他已经坐在了电车上,启动了的电车远离了他生活了许久的小镇。他表情愉悦,似乎很轻松:“嗨,凯文。”
“你去哪里了?”
“去码头。”库尔图瓦坦然回答,“下一步是去西班牙。你想要跟我一起吗?买张机票跟过来吧,在你还没有受到航空管制之前——不然也只能和我一样坐船了。”
“你从哪里来的枪?”德布劳内问。
“烤箱后面啊。”库尔图瓦回答,“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小心,居然把枪放在那里。”
德布劳内有足足一分钟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数了六十秒。
库尔图瓦觉得有点无趣了,看向电车窗外,可惜景色也无趣。“谢谢你的提醒,虽然那是多余的。可能你想和我一起亡命天涯?四处流浪?那我欢迎你来。”
德布劳内还是没有说话。
库尔图瓦继续说着:“那把枪可不符合私人持枪要求。我把它留给警察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吧?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是因为我操你,把你摁在你的店里,按在桌子下面,把你操得跟只母狗似的。我知道你因为这个恨我。我打裂了三次冷藏柜案例,蛛网一样的纹路。第一次是不是还把你操出血了?不过后来都有收着力。”
他语速逐渐变快:“可是后来你居然还挺享受的,你真是贱啊,比我上过的所有婊子都贱,幸好你不会像卡罗琳那样求着我上她,那样就太没意思啦。不过你的接受算什么呢?凯文?你的不反抗,算什么呢?”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好,什么都行,但我相信我们是两情相悦。就像现在你会在警察的包围之下也选择接一定是我打来的电话一样。凯文,今年生日记得给自己准备蛋糕,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会回到你身边来帮你给蜡烛点火的。记住我的目的地了吗?凯文,我期待你来。”
“你那可爱的女友告诉我,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会背叛我吗凯文?”
他带着笑容挂了电话。而甜品店里,是拿着座机听筒陷入长久呆滞的阿扎尔。德布劳内静静地站在一旁,他没有来得及从阿扎尔手里重新拿过听筒,告诉库尔图瓦他那一顿输出劈头盖脸地打在了警察身上。
阿扎尔咽了口口水,还是选择了道歉:“对不起。”
“你们不如装个窃听器,这样我不用亲眼目睹隐私泄漏的场面,或许好受一点。”德布劳内说。
“他说的这一切是真实的?”阿扎尔问。
“他不知道电话这头是你。”
“他就这么信任你吗?”阿扎尔说,“他对你做了那么残酷的事,这种信任是否有些一厢情愿了?或许——凯文,你会告诉我他所谓的目的地是哪里的,对吗?这不是背叛,这是立功,无论那把枪会给你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都会被抵消掉。你愿意相信我吗?”
“西班牙。他坐电车去码头,然后坐船去西班牙。他是这么说的。没有具体到哪一个城市。西班牙码头多吗?”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凯文,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
阿扎尔没有追问枪支相关的事。但还是把之前提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帮他?凯文?”
这一次德布劳内回答了:“因为这个国家没有死刑。”
凯文·德布劳内再回到店中已经是夜里了。甜品店里没有亮灯。他在警局里做出了一个决定:打电话同女友分手了。他承担了所有的谩骂,即便双方都有不忠。
不忠的对象甚至是同一个。
他本来应该一直待在警方身边配合调查,但阿扎尔再次因为个人情感给他开了后门——而且库尔图瓦对他做的一切也被计入他的罪证里,或许等他落网以后,还能再多个几年的牢狱之灾,坐个百年的牢。
纸袋里除了那把枪,还有他偷偷去做的伤情鉴定。那是他的计划,他想要杀了库尔图瓦,然后再用这个为自己减刑,他有钱请一个好的律师的话,说不定结局更好。
他行动过两次,第一次是库尔图瓦睡去以后,他拿着枪,将枪口对准了他。后背,或者头颅。他在这种时候犯了纠结症,但他无法承认自己纠结的其实是按下扳机。库尔图瓦在他作出决定之前翻了个身,没有睁眼,问他怎么了。隔壁传来了狗叫声,在凌晨一两点的夜幕中格外突兀。
“太吵了。狗叫声太吵了。怎么会有人在城里养这种狗?真的很打扰人的生活。”
“打扰你生活的东西终会消失不见,以很多种方式。”
比如死。德布劳内冷漠地想,最终只是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里默默将枪收了起来。
至于第二次,进度更少,甚至没有到拔枪那一步。那也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仿佛丧失了警戒心的库尔图瓦背对着强奸案的受害者很久,久到任何一个不会用枪的人都有能力把他打成筛子。德布劳内没有拔枪,因为库尔图瓦背对着他的原因是在为他的生日蛋糕插上蜡烛。
“生日快乐。”库尔图瓦转过身将蛋糕拿给他,顺便说了这么一句,又想起来什么,再用荷兰语重复了一遍。
那把枪被德布劳内攥过很多次,等检测结果出来,他可能也要受到起诉。不符合规定的枪支。他当时选择购买这一把是听介绍说杀伤力很强,没想到第一发子弹却耗费在了一只狗的身上。一只很吵闹的狗。他自己补充。
德布劳内感到有些口渴,便进入了厨房,还没有开灯他就僵住了。有人站在他身侧。他笑了。“蒂博。”
库尔图瓦手里端着一杯水,自然地递给他,就好像他们过的就是非常平静和谐的生活,两个人互相扶持,经营这一家甜品店。与强奸无关,与出轨无关,与死亡无关。
“虽然今天不是你生日,我也没有蜡烛,但祝你快乐。”
德布劳内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快乐?”
“因为打扰你生活的东西离开了。”库尔图瓦语气轻快,“我们做爱时候不会再有狗吠煞心情了。也不用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了——好吧,这个有待考量。”
“在你眼里,那只狗和警察是一种东西吗?”
“都是打扰我们的东西。”
德布劳内仰起头喝水,他真的有些缺水了,一口就喝完了一整杯,库尔图瓦看着他在外间透进来的光照亮下雪白的脖颈,什么话都没有说。德布劳内放下杯子。
德布劳内说:“其实我觉得那只狗比较像你。”
“无所谓。”库尔图瓦说。
凯文·德布劳内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是在电车上,对吗?你现在应该在去往西班牙的船上,可是你却在这里。为什么?”
“因为还有两个月就是圣诞节。”
蒂博·库尔图瓦又添上一句:“因为这个国家没有死刑。”
阿扎尔收到了两则新消息。第一个是,所有前往西班牙的船只上都没有蒂博·库尔图瓦的身影,货轮则还在搜寻之中;第二个是,从他的老朋友那里收缴的那把违法枪支上没有一个属于他的老朋友的指纹,只有库尔图瓦的。
他不知道相信他的老朋友是对是错,但现如今他也只有去给上司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切仍在调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