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这里补档一下之前一直被屏的圣诞节贺文吧。
950老夫老妻前提,清水夹微量荤话。
小酒窝第一人称视角,ooc有,流水账有,死亡描写有,是he,文笔不好。
可以接受的话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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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其实,我前几天去买了墓地。”
在这个平安夜的十一点,我坐在灵幻新隆家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圣诞期间特别放送的电影,剧情接近高潮时,靠着我肩膀的爱人突然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什么?”
他把我吓得不轻,纵然已经习惯了使用这具身体,但在吞咽食物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噎到了。
“我说——我前几天买了墓地。”他把头从我肩上移开,边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边重复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气平常得不像是在宣布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而是在说今天午餐吃的是猪排饭。
“你怎么突然……”
“你很在意吧?那个电话。那时候就是在和殡葬公司那边的人商量墓地的事情。”
我回忆了几秒,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今天下午去商场的路上,他避开我走到一旁去接的那通电话。
“不是,我不是想问这个,这不是重点,是说你好端端地、突然买什么墓地啊?”我伸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揽住他离我较远的那一侧肩膀将人往我这边转。这是在两人独处的场合下希望他直视我眼睛的暗示。
于我而言,解读灵幻话里的弯弯绕绕和口是心非不算一件难事,他那点骗术离骗过本大爷还远远不够看。可当他只是无厘头地、平淡地陈述事实的时候,我并非每次都能完全读懂他隐含在语句中的想法,就像谁都不能从光滑的冰面上准确判定鱼虾的藏身之处一样。
在等着他回答的同时,我试图从他眼中读出点什么。但他只是沉默不语,微笑着与我对视,眼里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安宁的意味——倒是显得我的反应有些过于慌乱了。震惊消退以后,随之而来的是愤怒的、焦急的情绪。
“哈……你啊,还有几十年生命的家伙,就想着要给自己料理后事了吗?就算你不准备交给家里人操办,还有茂夫和本大爷啊。难不成你打算这几天就背着我们寻死吗?我可不会放任你擅自结束生命……”
“小酒窝。”灵幻打断我的絮叨,握住了我的双手,属于活人的热度从皮肤传递了过来。
“你好好看看,我不像是要寻死的样子吧?”
他拉着我的双手放到他的脸颊上,光滑而有弹性的脸颊。与我在一起的这几年,他并不像相谈所那些被恶灵缠身的客人们那般形容枯槁,反而愈发精神抖擞,以至于前几天上门的熟客都发自内心地夸赞他身上的氛围似乎更加明朗了。
客厅里的灯都关闭了,昏暗的环境更适合观影和亲热,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光作为唯一的光源,从侧面映在我爱人的脸上,随着画面变换而闪烁的光线照亮了他嘴角的弧度、凌乱的金色发尾和沾在嘴边的薯片碎屑……就目前而言,他确实不像是近期会自我了断的那一类人群。
“所以说,我就更不理解了,你这小鬼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
“嘛,促销活动……之类的?喂喂喂痛啊!不要掐我的脸啊!”
“你才是不要说这种马上会被拆穿的谎啊!什么人会搞墓地促销啊,还是在圣诞节啊!”
“啊真是的,现在的丧葬行业就是这样的啦!而且墓地的价格上涨得很快,早一点买也是有备无患嘛。”
“过于早了吧……即使是本大爷也很难不多想啊。”
和我这个死者不同,我的爱人他,是一个实实在在地活着的普通人。我顺着他的脸往颈部抚去,停留在气管的两侧,仅仅是将手指搭在上面, 都能感受到他动脉的搏动。这具充满生机的躯体,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永远停滞、归于尘土的样子,我无法想象,也不愿意去想。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还任我摩挲的爱人蓦地从我掌中飞出,整个人扑了过来,将我压得半躺在这张狭窄的沙发上。仿佛在安慰做噩梦的孩子一般,他轻拍着我的背部,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抱歉啊,小酒窝,让你担心了。”说完他还短暂地吻了一下我耳朵上的缺口,虽然不是我本人的耳朵。
“我跟芹沢商量好了,明天我请一天假,预约的几个委托就交给他了,啊,会给他双倍薪水的啦。我租了辆车,跟殡葬公司的人约好了明天上午去看看墓地,小酒窝你跟我一起去吧,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对了,我们刚才在超市有买苹果吗?趁着现在还没过十二点……”
灵幻依然抚摸着我的背,顺其自然地将头贴在我胸前,趴在我身上一刻也不停地和我说话。电影应该已经接近末尾了,我们总是把音量开得很大——灵幻说这样更有电影院的气氛,可是此刻我听不见电影的声音,我只能感觉到他可爱又烦人的啰嗦,还有他发声时传给我胸腔的微小震动,它和我这具身体内的心跳同频共振着。
“小酒窝,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摸他脖颈的姿势,在空中悬着,随着他语调的起伏而无意识地挥舞几下,最后落回了爱人的腰上。我本来是想扒他的裤子的,他刚才亲我的那一下莫名让我硬了,但又想到这家伙明天可能要开很久的车,我忍耐一个晚上倒也没什么。
“灵幻……你可别擅自丢下我们成佛了啊。”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之后又躺回我怀里。
“放心吧,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中)
第二天我们七点就醒了,我借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本身就是个经常需要早起的社畜,灵幻则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受到性爱的折磨就睡下了,因此也醒得很早。
据说从这里到墓园的车程将近两个小时,为了省时间,早餐我只简单做了两个煎蛋,夹在昨天买的面包和火腿片里,还热了昨晚剩下的味增汤。灵幻在饮食方面的偏好非常明显,比如鸡蛋他更喜欢吃蒸成羹状的,用勺子舀进嘴里的时候会眼前一亮,但像现在这样机械地咀嚼三明治的样子也挺有趣的就是了,像那种从来没睁开过眼睛的动物——什么来着?噢,是树懒。
当我把碗筷收拾进水池里泡着的时候,灵幻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玄关等我了,还指使我把他忘在餐桌上的车钥匙拿给他。招人嫌的小鬼,真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的生活自理能力是不是也这么低下。
递给他钥匙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攥着钥匙的一端没有松手,趁他一脸疑惑,吻了下他微张的嘴,顺便用舌头卷走了他没擦干净的面包屑,然后才放开手往门外走,留下呆滞的灵幻站在原地。
“你、你干什么呢?”
“分别前的kiss啊,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可我们今天明明要一起出门啊,还有,谁说喜欢了!”
“那就当本大爷只是想亲你好了。”
“你这恶灵……”
我希望没有人见过我的爱人红着一张脸从我旁边快步走过的样子,如果有的话,在他们死后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灵魂吃掉的。当然是开玩笑的。
我们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以后,灵幻打开他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给我看地址,我默契地解锁了已经在GPS界面的智能手机给他导航。
大概是从去年开始,调味市开始流行起可触屏的智能手机了。灵幻一直念叨着想要换一部,因为用聊天软件和客人联络会更方便,但不知为何似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买。
他边开车边用带着几分羡慕的眼神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问道:“那位吉冈先生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吉冈护,是我借用的这具身体和这部智能手机的主人,曾经是超能力组织“爪”的守卫,现在在一个初具规模的企业上班。企业的员工福利似乎意外地不错,即使是身为安保人员的吉冈也能换得起手机。
“说是晚上有公司的年会,需要值夜班来着,六点之前把身体还回去吧。”
我和吉冈这个人的关系,说不上是朋友,但彼此也已经比较熟悉了。毕竟几年来时不时就借用人家的身体,在不知所以的情况下频繁地失忆断片,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相当的不安吧。
第一次现身的时候,吉冈被我吓了一大跳,但毕竟曾在那种组织工作,对于鬼魂的存在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吉冈是一个好沟通的老实人,在说明了情况以后,我们两个立下了约定——附身时期我会照顾这副身体的温饱,工作期间非不可抗力不打扰,会付给他除灵分到的报酬,有仇家上门的时候帮他打架等等,凭这些条件我换到了他身体的一小部分使用权。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我偶尔会与吉冈交谈,现在我能熟练地使用智能手机打字,除了灵幻之外也有他的功劳。
“辛苦的社畜啊。”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相谈所所长大人。”
“嘛,虽然没错,但真不想被你这么说。”
这几年来,年龄已经三十出头的爱人也有所成长,从最开始驾车出行的时候还紧张得不能分心听人讲话,到现在边开车边聊天已经绰绰有余了。
车子在闲聊中从逐渐逃离了城市边缘,向平坦宽阔的郊区道路驶去。因为是节日,本就冷清的路上更是人迹罕至,从我的视角看,鬼魂都比活人要多。
乡下的鬼和城里的鬼不太一样,缺少人类的负面情绪以及灵素的喂养,能逐渐成长为强大的恶灵的是极少数。它们大部分只是无人挂念的孤魂,如同一缕青烟在这荒郊野岭徘徊,缠绕在树杈上、静坐在水塘边、平躺在泥土里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等待,等待着灵体消散投入往生的那一天。
我可能也曾与他们没什么两样。
这样想着,我的视线从窗外转回到爱人的身上。爱人正悠闲自在地驾驶着车辆,有时会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他喜欢闲聊跟他注重行车安全并不冲突,即使路上几乎没有人,他还是很守规矩地变换指示灯,眼神在路面和后视镜之间奔波,偶尔也瞟我一眼。
这台车的车载音箱里都是英文歌,我基本上都没听过,但听此时播放的这一首的歌词,我猜歌名也许叫《If I Die Young》……也不知道该说是应景还是煞风景。
我还是没能弄清楚灵幻购置墓地的原因,但目睹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节奏、左手中指的戒指在早晨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样子,我不禁向我从来都不曾相信过的事物祈祷,请别让他过早地接触那肮脏丑陋而又孤独寂寞的、死者的世界。
我好像忘了说,12月25日,不仅是圣诞节,还是我与灵幻新隆的纪念日。戒指是他去年买的礼物。
“喂灵幻,等会结束了之后去哪里?”
“那时候应该差不多要吃午饭了,回去的路上有一家拉面店,在网络上的评分好像还蛮高的,要去吗?”
“啊,可以啊。那之后呢?”
“之后当然是回家交换礼物……”
“要做吗?”
“哈?怎么突然问这个,变态吗你!”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啊,而且我看到了,你购物袋里的安全套。”
“……别说出来啊。”
到了目的地以后,我们是在车上接吻了两分钟才下车的。
(下)
车子停在了墓园大门旁的一处空地上。下车按了门铃之后,很快便有一位似乎是管理人员的老人出来迎接。
老人身形佝偻,步伐却还很矫健,他稍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我们二人,试图辨认我们的身份。没等他开口,灵幻先一步上前朝他鞠了躬。
“早上好,冈本先生,我是前段时间来过的灵幻,昨天晚上联系了您,约好了今天上午要来看看进度的。”
姓冈本的老人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手:“喔喔,是你啊!你之前定下的那块碑,已经刻好了替你安上去了!来,我带你们去看。”
听了老人的话,我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我拉住跟在老人身后的灵幻,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到的问:“怎么回事,你连墓碑都已经立起来了?你应该知道人死了才能立碑吧?”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背,露出一个包含歉意的笑容,没有解释。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会你就知道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走进墓园深处,我大概知道灵幻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购买墓地了。墓园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规模不算大,但看起来似乎有些年代了,因此来拜访的人也相对少,环境很是静谧。随着地势的升高,墓园被人工种植的树分隔成好几层,树下很人性化地为访客设置了休息的长椅,坐在上面痛哭一场也不会有人打扰。
山坡朝南向阳,给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提供了完美的生长条件,却又不是肆意地胡乱长着,明显是有人打理的。园艺方面很值得夸赞,灌木和草坪都修剪得像是公园里的一般,这就使得整个墓园在白天看起来完全没有阴森的感觉,反而让人感到宁静安详。无论对躺在这里的人还是前来祭拜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好地方。
如果是这里,倒也不是不行,我在心里暗自肯定了他的决策。灵幻新隆这个人,不适合阴暗恐怖的角落,就应该在鲜花和阳光的簇拥下长眠。
转眼间,老人已经将我们领到了墓地前,转过身来对灵幻说道:“请随意看吧,之后需要增刻碑文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老人朝我们鞠了一躬后便离开了,在他原本挡住的地方赫然出现的是……两块并排挨在一起的空着的墓地。离我较远的那一块,除了长着草的泥土以外完全空无一物;而另一块却已经凿好了墓穴、连墓碑都立起来了,可墓室却没有封上,看得出里面是空的。我的目光从下往上移动,停留在碑文上。
当我看清了那上面纂刻的文字以后,我并不存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碑文写着:“爱人小酒窝之墓”。
落款则是:“伴侣灵幻新隆立”。
这是我的墓。
“我要是说促销活动是买一送一……你会相信吗?”
我像个木头做的人偶一样僵硬地看向我的爱人,在他眼中倒映出的,是我被震惊与无措淹没的面孔。
此时相信与否已然不重要了,因为我忽然就领会了一些过往中的蛛丝马迹。他不换智能手机的原因,他每晚仔细记录的账本,他从床板下翻找出来的存折……他在准备着一个对恶灵来说意义重大的礼物。
“你……是怎么,呃……”我被从喉咙里发出的沙哑声音吓了一跳。“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是何其重要,在构思着回答的同时,还不忘了用摆在墓地旁的水瓢和枝条洒扫墓碑和祭台。
“嘛,应该是很久以前了……有一次我问小酒窝你,生前的事情还记不记得,你说完全忘记了,只模糊地记得成为灵之后在墓地的记忆吧?但是啊,现在也不能确认那里究竟有没有小酒窝的墓,墓的位置、有没有人在祭拜着,这些都无从知晓了。那么,就由我来为你在这块土地上立碑,作为小酒窝曾在这里存在过的一个证明吧。”
我的爱人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墓对于灵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不同的概念来说,一个生命体在世界上的彻底消亡,可能要经历三次死亡。
心跳停止、生理机能的丧失、肉体的腐朽,这是第一次死亡;在那之后幸运的话就可以直接成佛,不幸的话,变成灵体被恶灵吞食或被除灵,这是第二次死亡;凭借自我意志无法再次成型,且不再有生者记得、悼念自己,与这世界的因果全然被斩断,这是面临魂飞魄散的悲惨结局的第三次死亡。
有自己的坟墓的灵,可以避免第三次死亡。
即使不幸被灵能力者除灵,即使成为了强大恶灵的养料,即使生前认识的人都已经死去了……可只要有几句碑文为证,只要有那一口棺材、一方土地可以安寝,只要现世还有人会从墓前不经意路过、福至心灵地祈祷“逝者安息”,那么,经历了第二次死亡的死者,便有了与现世连接的那一根丝线,总有一天得以顺着生死交界之处的漩涡,从无尽的虚空之中,重返人间。
“灵幻,你要和本大爷,葬在一起?”
“这也很正常吧,虽然按照日本的风俗,家族墓更普遍,但是夫妻合葬的例子也不少。而且是小酒窝自己说的,‘死后也和本大爷在一起吧’,可别说你已经忘记了啊。”
“我和你不同,是恶灵啊。”
“我死后也会变成灵的。”
正当时,陵园北边的神社传来敲钟的声音,钟声似乎又离我很近,如雷声轰鸣般在耳边震荡了九下——眼前的景色陡然瓦解了,四周充满了黑暗与死一般的寂静,随后隐隐约约地,脚底下响起了恶鬼们的尖笑声,夹杂着火焰燃烧、热油沸腾的细响。
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恐惧,因为就在我的面前,目光所及之处,是我的爱人俯身祈福的背影。忽地,有一阵风吹拂而来,爱人转过身的刹那间,我眼前闪过一个鬓发斑白、面容苍老的幻影。
有什么湿润的、温热的,在眼眶里堆积。
“现在这块碑上,生卒日期的位置还空着啊。虽然冈本先生说,不写的情况也是有的,但想了想,果然还是要问问你本人的意见……小酒窝,你在哭吗?”
灵幻满脸担忧地走了过来,伸出手在我脸上抹了一把,模糊中我看见了他手上晶莹的晶莹的泪滴。
啊,原来,我在哭啊。
这其实不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要追溯到四年前,我和灵幻新隆确认关系的那个圣诞节。在那之前,我们的关系只是朋友,会打炮的朋友。
也是平安夜的晚上,我借了身体在灵幻的出租屋里等他回来,跟节日没有关系,我们只是约好了要做爱。可是这个家伙,他是醉醺醺地回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便当盒。他进门以后大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像滩烂泥一样往我身上靠,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着胡话,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又直挺挺地走向厨房,狠狠地把便当盒拍在桌上。
盒盖打开之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似乎是花生口味的冰淇淋。
“这是什么啊?”
“冰淇淋啊,你不可能没见过吧。”
“所以说为什么是冰淇淋……”
“圣诞礼物啊!圣诞礼物!”
“……给本大爷的?”
“不然呢,喜欢花生的是你吧?这个最近很火啊,排队都要排好久。”
“这么冷的天,谁会想着去买冰淇淋啊,还喝得烂醉,你倒是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
“啊随便你!反正我也只是因为有委托人送了优惠券才顺便去买的,绝对、不是、特地买给你的!”
我还是把那个冰淇淋吃了,抹在灵幻新隆的身上、好好地吃干净了。当晚我们没用双方都很喜欢的背后式,因为他一直在流泪,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别的什么,我腾不出手给他擦,只好让他正对着我,用舌头舔掉他的泪水,一遍遍含住他哭泣的嘴。
第二天我们在正午醒来,他犹豫了半天说要不干脆交往吧,我说好,他有点惊讶,说你承认你喜欢我?
我说不是的,本大爷爱你,而且从来没有不承认过,只是你没有问所以不知道而已。我从来没见过他脸上有那么复杂的表情,太精彩了以至于我被逗得放声大笑,他也笑了起来,笑得在我身上打滚。
笑完以后,他躺在我旁边面对着我说:“看来今天势必要好好庆祝一下了啊。”
“庆祝什么,圣诞节,还是恋爱纪念日?这么一看,灵幻你也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小鬼嘛。”
“不,那些是次要的。”
他又凑近了些,近得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呼吸的起伏和气息。
“重要的是,这是小酒窝你,作为灵幻新隆的爱人诞生的日子。”
诞生。
我就是在那时候,在他面前哭了。
回到现在,九点多的太阳升得很高了,摇晃的树影投在灵幻的肩上和头顶,他的发丝如同四年前那个午后一般,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我伸出双臂,将爱人用力地搂进怀里,他怔愣了一下,也用他的双臂回抱我。在这安静的墓园里,我们卖力地攀着对方的背,头与肩紧紧交叠着,彼此纠缠在一起。
“出生日期……就写四年前的12月25日吧。”
这是我,小酒窝,作为灵幻新隆的爱人诞生的日子。
“死亡日期,要到你死去的那天才知道啊。”
在与你相遇之前,我是,亡者。
我身为生者的时间,早已不知在何处停止流动了,我也不再是生者。
你死去以后,我依然会是你的爱人,但正因为你的死去,我的时间将再一次地,为你停止流动了。
我的情欲,我为你颤动的灵魂,我仿佛死而复生的几十年,我作为亡者被你爱着的这一生,都将随着你的时间停滞而停滞,随着你的离开而从这世上隐去,在这片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土地之下,永久地沉睡。
我不知道灵幻有没有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它们埋藏得有些深了,但我能听见,听见我的爱人抽泣的声音。
“这样的话……要麻烦你多等一段时间了。”
“啊啊,会等着的,无论如何都。所以还请尽你所能,让我等的久一点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