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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份那次行动,你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当时我在想怎么会有大学生参加这样古板的活动,但当我看见你在厕所干净利落地把藏在腰间的零件组装成一把枪时,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
头好痛,渡边翔太想,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今天是个好天气,穿拖鞋也不会冷的那种。他早早拿下了目标的人头,甚至顺手抓到了隔壁组织来抢生意却一时失手的死对头首领。任务超额完成,原本应该回到自己家的沙发上窝成咸鱼,现在却不得不听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絮絮叨叨了讲了三个小时对自己的告白。
他就不应该信任深泽辰哉的鬼话,是个人都不会想着拿阿部亮平刚研发出来还热乎的吐真剂注射到对面组织的杀手身上做实验。人死了倒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谁也没想到阿部亮平这次的实验居然成功了。
成功得过于彻底了。
但是渡边翔太还是得承认,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絮絮叨叨的男人充满着魔力。他有着如同大提琴般华丽低沉的声线,卷发遮挡下的眼睛含着炽热的爱意,盯得渡边翔太几乎起了生理反应。他还有一身符合自己职业素养的好肌肉,渡边翔太见识过它们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包括在舞会上游刃有余地跳一支舞,或者干脆利落地扭断目标的脖子。
宫馆凉太,渡边翔太拿起手边的资料看下去,代号“国王”,刺杀手法干净利落,偏爱在华丽的布景下执行任务,对任务对象很挑剔,只愿意选择那些达官贵人下手,完成任务后喜欢在现场留一朵玫瑰作为自己的“签名”。
有意思,渡边翔太想,杀手这活都是缩在阴暗里的,没见过谁还愿意在现场给自己留个标签。宫馆凉太的品味向来不错,挑的玫瑰都是高级货,如果自己能得这样一朵玫瑰,死在他手里倒也是愿意的。
“翔太,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有多美,我永远忘不了你的背影。在舞池里旋转的你好像是正在绽放的花蕾,于是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
那场行动他还记得,地点在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佐久间大介偏要拉着他一起女装混进去,甚至先斩后奏地将伪造的邀请函写上了“渡边翔子”的名字,要不是这次行动决定着他接下来是去环游欧洲还是日本打转,渡边翔太根本不愿意花时间在这种无谓的准备上,反正他穿卫衣拖鞋也能杀人。
可佐久间不这么认为,他带着粉色的长卷发在渡边翔太周围跳来跳去,高谈阔论宴会中女性身份更容易隐藏的理论,顺便给自己挑了一身酒红色的高开叉裙。
等装扮完,渡边翔太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夸佐久间大介眼光好还是担心任务失败。
他太显眼了。
常年精致保养的皮肤白嫩细腻,于是它被酒红色衬得近乎透明。高开叉下被欲盖弥彰遮掩的腿,锁骨上方颗颗滚圆的雪白珍珠,黑色的卷发顺从地搭在肩上,他的美已经自带杀气和神秘,让人敬而远之又忍不住想贴近再探索秘密。
不过小心,美人的大腿上可能真的绑着匕首,而无福之人下一秒就会被美丽反噬。
宴会的高潮是从舞会开始的,介于从宴会开始目标恶心的目光就一直粘在自己身上,渡边翔太便不介意忍住恶心并出卖一点色相获得那个油腻老头的好感。很少人知道渡边翔太其实很会跳舞,组织请来的舞蹈老师时常夸他其实是个少爷坯子,交际舞华尔兹狐步舞学的比谁都快,还自带一股小少爷的骄纵贵气。于是他缓步走向目标,带着合适的笑容期待着对方先伸出手邀请自己共舞。
有人却先他一步。
宫馆凉太今天穿着精致得体的西装,漂亮的戗驳领用了高级的丝绒,反射着头顶柔和的光。酒红色的口袋巾用“rose fold”的叠法点缀了深沉的黑色,领带的打法是麻烦的埃尔德雷奇结,他真的很适合“King”这个名字,因为只有真正的国王才能花时间在这种细节上,时刻保持着君主的高贵典雅。
“美丽的小姐,您是否愿意和我共舞?”
渡边翔太能感受到目标敢怒不敢言的情绪,他那时只以为宫馆凉太是宴会里重要的大人物,连目标这种身份都无法对这个决定说不。于是他欣然答应,将死之人的好感并没有那么重要,而佐久间刚刚向他投来“钥匙已经到手”的目光才更为重要。
平心而论宫馆凉太是个过于优秀的舞伴,他的舞步舒缓优美,对于音乐的把握游刃有余,手虚虚搭在女人的腰上,顺便还能顾及对方脚上穿着高跟鞋而放缓节奏。他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地位身份而对对方侃侃而谈,也不会接着跳舞的由头占女士的便宜,他只是认真地盯着渡边翔太的眼睛,又认真感受着音乐,一直做一个让人充满无限遐想的舞伴。
他们的配合精妙绝伦,如果不是因为现场的乐队只会规规矩矩地演奏华尔兹,渡边翔太几乎想要和宫馆凉太跳一曲探戈,那种最缠绵最热情的舞步才能发泄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心灵感应,纤长的大腿贴在男人的腰上拉进彼此的距离,然后再猛然发力,用绝情的旋转留给彼此一个触不可及的背影。
一曲舞毕,他们规规矩矩地行礼,渡边翔太被赶来的佐久间大介拉走,于是他们甚至还来不及知道彼此的名字。
任务完成的很顺利,顺利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目标就已经死透了,现场只留下了一朵沉默的红玫瑰,那带着红丝绒的质感花瓣上写着:
“任务赏金归二位女士所有”
所以雇主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了钱,至于是谁这么好心帮他们完成了任务还把功劳全盘让出,渡边翔太后来嚼着软糖对深泽辰哉说,这人要不就是喜欢上我俩谁了,要不就是冤大头。
所以有的时候你说杀手的直觉是真的准。
渡边翔太已经听不下去了,三个小时的告白已经可以把浪漫变成折磨,更何况吐真剂药效一过,被注射者便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告白又有什么用呢,宫馆凉太又不会记得,他是怎么把赤诚的爱意从心里挖出来捧到渡边翔太的眼前,而渡边翔太又是怎样强忍着才没有对他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翔太,我们可以交往吗?”
你看,又来了。
渡边翔太站起身,挖着耳朵朝审讯室门外走去,现在是凌晨一点零三分,他决定叫罪魁祸首深泽辰哉进来,自己只想回家好好吃点零食然后睡大觉,顺便在无人的角落抚平内心的涟漪。
结果一开门就和冲进来的阿部亮平撞了个满怀。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扶着眼镜告诉他吐真剂的效果大概只有三个小时左右,他要小心宫馆凉太说的信息,因为药效一过,这位对面组织的首领很可能放出大量假消息来影响他们的行动。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转动,渡边翔太想了想,从十点他们把宫馆凉太拖回来到现在刚好三个小时多一点,等等……!多一点?!
渡边翔太猛然回头,发现宫馆凉太还是用那样炽热深情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翔太,我们可以交往吗?”
原来,记不记得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一见到你呀,爱意就从眼睛里冒出来,所以我只好顺应我的心,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对你说:
“我喜欢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