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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祭品
序
日曜落，灵月升
玫瑰血，残魔痕
獠牙利爪恶鬼现，面目狰狞嚎叫魂
绚丽金纹淡淡隐，铮铮琴音断于尘
海浪翻潮，燎原战启
焰火不灭，地狱无门
天神堕，圣恩绝
浓雾绕，夜永生
伊特兰斯再无神
01 祭品
“第108次祭典，失败。”
尽管圣殿每年在祭司主持和国王亲至下举行盛典贡献祭品，神迹依然没有如约每隔百年降临一次伊特兰斯帝国。
距离上次神迹降临已有两百余年，四周诸国早已蠢蠢欲动，不甘再奉得不到天神眷顾的伊特兰斯为主，不但缩减朝贡，而且四处散发暗喻帝国陨落的歌谣。
夏季已至，奉神将启，王裔身份的议臣就盛典一事各执己见，众说纷纭，在王殿内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圣主站了出来：“王上，应该是祭品出了问题。”
此番话的用意不言而喻。世人皆知，伊特兰斯中血脉古老、能通神谕者并非王族圣族，而是早已被王室驱逐离开王城上百余年的巫族。想要获得天神信息、供奉天神祭品，必须通过巫族族长开启联神法阵，传递神意。
议臣们静默片刻，接着装聋作哑，继续争吵起来。
新任国王卡尔是个开明的青年，常年游迹海外，并不了解王族与巫族古老的恩怨，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哥哥突染恶疾死去，如今怎么也轮不到他继承王位。
卡尔在议会后悄声询问圣主：“为什么大家对巫族讳莫如深，避之不及？”
圣主微微鞠躬表示歉意，反而叮嘱道：“王上如果有心寻求神迹，必须得亲自去见一见巫族，其他事情最好不要多问。”
卡尔点点头，带着好奇下定了探寻神迹决心。他隐瞒守旧的议臣，独自带领亲卫离开王都，前往边境探访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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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了数日，穿过茂密森林，驶过波澜大海，直到走进沙漠，穿梭数千米，队伍最终停在了雕刻树纹和“巫”字的城堡前。
烫金玫瑰的徽印表明了卡尔尊贵的身份，守卫辨认良久后机械地指令道：“无需请示，可见”，下一秒，坚固得像一座牢笼的堡垒便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进入城堡后，很快有侍从捧上美酒美食，为卡尔和他的亲卫接风洗尘。
连日来风尘仆仆，卡尔马不停蹄地抵达目的地后，终于缓了口气，并不着急见巫族族长，安心地接受款待畅饮一顿。
酒足饭饱。
“王上，族长等候你多时了。”侍女一边说一边引着饱腹的卡尔登上旋转石梯。
已是夜深，墙壁烛火淡淡映着，楼梯安静狭窄，脚步声十分清晰地盘旋回响，一声一咚，就像踩在卡尔略为紧张的心跳上。
侍女停在塔楼顶层，轻声道:“族长，你等的人到了。”
室内传来细微的声响，族长似乎在整理东西。接着门口便闪烁起锁阵光纹。光纹锁扭动解开后，族长这才开口迎人:“进来。”
声音意料之外地年轻。
卡尔推门而入，只见房内除书架和书桌外，各处摆满了书本典籍，地面铺尽树纹、“巫”字的绒皮，房顶吊着一颗法术加持的巨大珠宝照明，亮如白昼。
族长席地而坐，整个身子罩在宽大的法袍里，看不清相貌，体态倒是端正。
卡尔把手放到胸前，礼貌地行礼道:“卡尔见过族长。”
族长朝他招招手，“不必客气，王上随意坐。”
卡尔依言顺势坐到族长正对面。
族长抬起头，那张掩藏在法袍下的脸终于露了来。
“王上，我了解你的来意。法阵已经绘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召神仪式。”族长有条不紊地说完，静静等待卡尔的回应。
卡尔却被他的模样震惊到了，一时看呆，半天反应不过来。与想象中垂垂老矣不同，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容颜，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眼眸和长发是极其罕见的幽深褐，五官偏小，俊秀轻柔，唇不笑而弯，眉不画而黑，甚至长长的眼睫也是浓密的黑色。种种特殊迹象表明，族长分明是一个不属于伊特兰斯的异族人。
他真的是巫族族长？
“咳咳。”族长拢了拢长帽，缩着头把脸藏回去，“王上不必疑心。我虽然相貌特殊，但的的确确是血脉纯正的巫族人，也是受过天神旨意和惠泽的现任族长。”
卡尔恍然发觉自己失了礼数，窘迫地辩解道:“不是……我……我只是觉得你太年轻了。”
“你也很年轻。”族长是指卡尔幸运地在二十五岁的年纪当上了国王。然后他不露声色地催促道:“快开始召神仪式吧。”
卡尔连忙同意。
族长熟练地端起施法招式。浅青色的荧光源源不断地从族长手中冒出，渐渐凝聚成一个复杂的法阵，上面同样布满了树纹、“巫”字，以及一些方方正正如同绘画般的陌生文字。族长默念一连串古怪的咒语后，法阵变得越来越大，缓慢飘至两人上空，完完全全笼住两人。
“王上，请跟我一起念——”
卡尔磕磕绊绊地跟从族长念起召语。
“巫族扶苏。”
“王族卡尔。”
“请允许我，以虔诚的敬意，以真挚的信仰，侍奉天神，爱戴天神！”
“请允许我，以卑贱的身躯，以肮脏的血液，联结神谕，奏请神意！”
咒语生效，法阵启动，符文飞速转动交缠，几圈之后急剧加速，猛地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混沌之中，扶苏突然在脑识里听到了天神熟悉的声音，如同他受召晋为族长那日般低沉清冷。
“弱小的使者，吾乃天神。若有所求，且听吾愿……”
许久之后，天神遁隐，法阵的光芒逐渐散去，最后消失不见。
卡尔和扶苏同时睁开了眼。短暂对视后，扶苏轻微地点了点头。
“天神的旨意是什么？”卡尔压抑兴奋问道。
“他说，祭品必须为特定的一个人。”
“谁？”
“祭品必须是名叫‘扶苏’的巫族族长。”扶苏不带感情地重复神谕，顿了一下道，“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