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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得番一個!」剛擊斃了一個敵方,阿龍隨即向隊長報告。
「OK。」隊長冷靜的嗓音響起。
現在正是最白熱化的決賽階段,毒圈早已收縮得僅餘眼前的一座山頭和上邊的幾間小房子,看上去平靜而安逸的風景之下,其實處處都暗藏殺機,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不知道埋伏在哪處的狙擊手一擊暴斃。
現在還餘下三隊,而他們這隊的江𤒹生跟阿Jer早在進決賽圈前已犧牲,只能在語音頻道上為隊長和阿龍加油,但這個時候,誰也不敢作聲怕影響了他們的發揮。
就在隊長順利地殺掉一個敵方,在場存活人數由四變成三時,江𤒹生這才放鬆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局勢已經往對他們有利的一面發展,一來二打一,二來他們還佔據視線較佳的高處,對方遲早會因為跑毒要暴露位置。
接下來就如同江𤒹生所猜想的一樣,對方為了跑毒硬生生從房子裏爬出來,被山坡上埋伏着的隊長直接爆頭,順利吃雞。
「哇好波!好耶呀隊長!最尾哩下好精彩!」
「哇啱啱個下嚇得我呀,好彩隊長殺左佢咋!」
語音頻道中,眾人興奮地七嘴八舌,由剛剛那一場精彩的比賽一直聊到新年假期的聚會。
「隊長,我哋年初二過嚟真係OK?你使唔使拜年個啲㗎。」阿龍問道。
「我係香港既親戚唔多,年初一就拜哂啦。睇下你哋想打邊爐定食燒肉呀。」
「我想打邊爐!冬天梗係要打邊爐啦!咁先暖笠笠㗎嘛……」江𤒹生興奮地數着那天要買什麼肉吃,卻沒有發現身後的人無聲地靠近自己,像隻從背後偷襲的野獸一樣。
「我上次買個包牛丸好好食呀!我個日帶啲個嚟食好冇……咦?佢哋off左喎。」正想分享爆汁牛丸的阿Jer停了下來,疑惑地看了看電腦上兩個灰下去的頭像。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食雞群組傳來了一個訊息。
隊長 :有事,先下。
AK:同上
咩事咁急呀,阿Jer一頭霧水地搔了搔頭。
「等、等陣……嗯嗚……」還好江𤒹生眼明手快地關了遊戲,要不然會直接在朋友面前上演激情片。
隊長——陳卓賢可沒有理會他的考慮,直接把人按在電競椅上親吻,舌頭越過牙齒,纏着江𤒹生柔軟的舌磨蹭,手也不安本分地捏着乳尖逗弄。
「陳卓賢你發情呀!差啲比佢哋知道啦!」趁着陳卓賢的攻勢離開嘴唇,轉移陣地往脖頸處攻佔時,江𤒹生忍不住低斥了一句。
陳卓賢頓了一下,抬起頭扁着嘴地問:「你咁唔想比人哋知道我哋既關係咩?」
「唔、唔係呀,只係我驚佢哋未必接受到姐……」
江𤒹生一看,糟糕了,又惹這個年下小男友生氣了。
果然陳卓賢停下所有攻勢,生悶氣似地走出了房間。
江𤒹生嘆了一口氣,交往前後的陳卓賢差別也太大了吧!
先不說自從發生關係後,開了葷的他會無時無刻地對着自己發情;還有那如陳年老醋一樣厲害的醋意和莫名奇妙的港女脾氣,簡直跟以前的那個高冷、沉穩又慢熱的隊長迴然不同。
是詐騙!簡直是詐騙啊!
江𤒹生的感覺就像在路邊被一隻可憐又無助的小貓賴上,撿回家後才發現是個混世魔王般的反差感。
不過嘛,說到底陳卓賢還是個比他小一歲的弟弟,精力旺盛很正常,偶爾耍耍脾氣也很可愛,情侶間哄哄對方還尚算是情趣。
所以一個願打一個願捱,江𤒹生還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陳卓賢抱着雙臂側坐在沙發上,還故意背對着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嘴角耷拉得有多低。
一米八高的男生,耍起脾氣來居然還很可愛。
江𤒹生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情人眼裏出西施,他看陳卓賢就是幹什麼都可愛。
江𤒹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裝作認真知錯的樣子。
「陳卓賢。」沒反應。
「陳仔。」還是沒反應。
江𤒹生又喊了幾聲親密的暱稱,結果陳卓賢還真的不打算理會他,依舊把臉側着不看他。
江𤒹生嘆了一口氣,有時候還真的滿想念自己還是處子時有的讀心超能力,至少他就能真真切切地知道陳卓賢在想什麼。
他站了起來,張開腿跨坐在陳卓賢的大腿上。
這回陳卓賢倒有了反應,他摟住了江𤒹生的細腰,不過頭也順勢埋到了肩膀處,就是不看他。
「你真係唔想比人哋知我哋既關係?」半晌,陳卓賢悶悶的聲音從頸窩處傳來。
想起剛剛那局遊戲,江𤒹生到頭到尾的生疏,甚至怕被朋友們發現,還故意分房打機,明明都是些小事,可陳卓賢還是覺得很不爽。
其實他也不想這麼小心眼,自問自己的情緒管理一直都很好,可為什麼總是在江𤒹生面前如此敏感、善妒?
想到這裡,他又把懷中的身軀摟緊了些,似乎這樣子才能減低自己的不安和焦躁。
「唔係唔想比人知,只係……」江𤒹生開口,卻說不出個究竟。
對啊,只是什麼?
阿龍和阿Jer都是他們的好朋友,四人認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也深知兩人的性格都很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和他們絕交。
大概就是,不好意思吧。
想通了之後,江𤒹生堅定地開了口:「好,我應承你。我哋年初二見面個陣同佢哋講好冇?」
陳卓賢終於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你真係OK?我唔係想迫你既,不過……」
「冇話迫唔迫既,我覺得都係時候同佢哋講姐……」江𤒹生知道陳卓賢的港女性格又開始作祟,明明很高興,嘴角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卻就是嘴硬不肯承認。
算了算了,誰叫自己就是寵他。
江𤒹生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陳卓賢一把推倒在沙發上下其手,大有要把剛剛在房間中還沒完成的事繼續下去的勢頭。
「喂喂陳卓賢,你搞乜!」
「搞你囉!我真係好開心……」
江𤒹生還沒來得及吐槽有誰會用下半身來表示高興時,就被陳卓賢堵住了嘴,剩下的輕哼也被他全數呑下,化為濃密纏綿的愛意,身體力行地回報在江𤒹生身上。
直至兩人都筋疲力盡,他們才相擁着對方徐徐入睡。
年初二,阿龍和阿Jer起了個早來到隊長家。
雖然說早起,其實只是對他們這群網癮少年來說是早,下午二點就準時出現在隊長家門口,要知道平日的他們這個時間點才剛起床吃”早餐”。
見面免不了一番噓寒問暖,還有應節的新年祝福,但江𤒹生全程都心不在焉。
答應了陳卓賢的事,他當然會做到。
但怎樣說、何時說就令他非常苦惱,難不成一見面就說?也太尷尬了,必須要找個合適的時機才行。
結果這個時機一直找到火鍋都快吃完了,也還沒找到。
江𤒹生心虛地看了看陳卓賢的臉,發現對方臉蛋微紅,看上去像喝了不少酒,臉上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吃完了火鍋,四人大概收拾了一下,就開始新年必備的項目之一,打麻將。
「碰!哇我今晚手氣好好!」阿Jer興奮地搓搓手,今晚的運氣還不錯,他都已經贏了幾遍,而這一輪不出意外也會贏下。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江𤒹生苦惱地看向陳卓賢,他的上家就像和他對着幹似的,他想要什麼就不給什麼,要不是陳卓賢看上去心情大好,一邊喝酒吃肉乾,一邊跟他們說無聊笑話,江𤒹生都快要以為他其實有偷偷生氣,所以才故意針對自己。
江𤒹生心不在焉地打出一個筒子,他的下家就興奮地叫了起來,「哇又食糊!多謝晒喎AK!」
阿Jer放倒麻將,展示了一下漂亮的十三番糊牌。
「哇阿Jer又係你!」
「贏咁多,請食飯走唔甩掛。」
「請食飯!請食飯!」
阿龍和江𤒹生在起哄胡鬧,和樂融融的新年氣氛讓陳卓賢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心臟暖暖烘烘的,連看到江𤒹生笑得一臉傻樂,他都覺得十分可愛。
似乎喜歡一個人,就會連心情都跟着這個人在走,喜他所喜,悲他所悲,只要江𤒹生快樂,他就快樂。
所以就算江𤒹生不願意,或是說不知道該如何把他們的關係宣之於口,雖然有一點點不太開心,但也沒關係,慢慢來就好了。
但他卻沒有想到江𤒹生竟然把他的沉默收入眼簾,其實陳卓賢一向都不多話,但可能是江𤒹生心虛,於是敏感地覺得陳卓賢的一舉一動都在透露着委屈。
所以連在和阿龍鬧著玩時,他都在偷偷關注着陳卓賢,好像連他坐在一旁笑笑的樣子都被主觀地帶上了些許寂寞。
喜歡一個人就是不想讓他委屈,既然我能做到的事,為什麼不去做呢?
江𤒹生在心裏下定決心,於是突然安靜下來,神色凝重地對着阿龍和阿Jer張嘴,說自己要坦白一件重要事。
兩人面面相覷,也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正經臉。
而在旁看着一切的陳卓賢在拼命忍着笑。
「呃……其實就係……我同陳卓賢一齊左!」江𤒹生吸了一口氣,一鼓腦說完。
說完江𤒹生就深呼吸一下,但內心卻放鬆下來,似乎有什麼枷鎖被他放下了,從此之後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又擔憂被他們發現。
「哦……但邊個係陳卓賢?」阿龍抬起了手,像個好學生一樣示意問問題。
糟糕!忘記了阿龍和阿Jer不知道隊長的真名!
江𤒹生尷尬地偏頭看向陳卓賢,只見後者早已笑得人仰馬翻,江𤒹生只好無奈地指了指隊長。
「切,嚇得我呀,我以為你話自己想變性做女人呀!」阿Jer大舒一口氣,撫了撫自己的胸口說道。
「係囉,你同隊長一齊,有咩咁出奇呀!」阿龍也放下嚴肅臉,沒腰骨地攤在沙發上吃起了瓜子。
沒想到兩人竟然是這個反應,江𤒹生瞪大雙眼一臉震驚,他坐到阿龍旁邊抓緊他的手臂說:「你哋點解唔驚訝既?!」
沒想到阿龍一臉嫌棄地甩開他的手,繼續拿起零食吃,一邊說道:「2023年啦大佬!你以為1923年呀?」
江𤒹生還想在追問下去,沒想到阿Jer卻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問:「喂喂AK,咁你哋幾時一齊㗎?」
「十月尾囉,做咩呀?」
「咦?咁到而家咪一齊左十一、十二、一,三個月囉!」
「咦?咁咪即係……AK破處成功!終於唔係處男啦!」阿龍也突然來了精神,馬上坐直了身,跟剛剛在沙發上興趣缺缺的模樣判若兩人。
「痴痴痴線!我唔知道你哋講咩!」江𤒹生的臉頰像牆壁上的揮春一樣紅,已經開始後悔了跟這兩個“損友”坦白戀情。
他轉過頭來跟陳卓賢用眼神示意求救,但見對方根本不打算理會,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窘迫得到處逃逸。
阿龍和阿Jer追着江𤒹生起哄地嚷着恭喜他破處,又拿過啤酒一遍遍地祝賀着他,結果好好的年初二賀年飯,變成了祝賀AK脫離三十年處子之身的奇怪方向。
吃飽喝足的四人打打鬧鬧,今年也是一個平凡又溫暖的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