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寧靜的清晨被一陣鈴聲打斷,花京院迷迷糊糊摸過自己的手機,才意識到那並不是他設定的鈴聲,他掙扎著越過高大的枕邊人,從另一側的床頭櫃上撈到空条的手機,一隻大手拿過他手上的機子,按掉不斷作響的鬧鐘。花京院舒了口氣,就著攬臂越過空条胸口的姿勢,再度軟軟地躺了下來。
「早安。」
空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花京院躺在愛人臂彎裡蹭了一蹭,然後黏黏糊糊地回應。
「早安,承太郎。」
花京院抬頭,剛睡醒的雙眼還朦朦朧地,他看著空条拿著手機,在螢幕上頭按了一陣,空条察覺了他的視線,於是他鎖起手機螢幕,伸手順了順花京院的髮絲。
「早餐吃煎蛋和培根,好嗎?」
「都好。」
花京院甜蜜地和愛人交換早晨的第一個吻,他微微瞇起了眼。
「那你再睡一下,快做好的時候再來叫你。」
花京院點點頭,空条在花京院額上留下輕柔的吻,旋即掀開被子起身梳洗。花京院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將自己包裹得更為舒適,在溫暖柔軟的床被之間,花京院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在極為平凡的早晨裡,花京院感到無比幸福。
2.
花京院覺得空条近來不大對勁。
交往了十年,兩人對彼此已經足夠熟悉,花京院相信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空条都會是他最值得信賴的倚靠,而他也會是空条遭遇任何困難時,首一個徵求意見與幫助的選擇。
空条近日似乎正為了某些事務繁忙,總是隨時聯繫著人,手機訊息的提醒聲也從不間斷,他曾經在空条手機響起時順手拿起,卻在他瞥見通話的聯絡人之前,便被空条連忙取回。花京院感到奇怪,空条從不介意他查看他的手機,花京院只得自我安慰,許是這次工作的性質特殊,不便讓他這個非相關人士接觸。
花京院相信他的愛人,也願意給予愛人更多的隱私,然而空条突兀的反常總讓他感覺有些奇怪。
花京院站在書房門口想了許久,終究是放棄推門而入,他嘆了口氣,轉而走入廚房,決定為愛人泡杯香醇的茶。
3.
花京院發誓他絕無不信任空条的意思,他只是無意間看見空条手機上亮起的通知,是個他從未見過的女性名稱,加之近日來空条的異樣,令他不得不格外上心了一些。他敵不過不斷膨脹的好奇心,拿起了手機偷看起訊息通知。
然而情況卻遠遠超出花京院的預料。
『上次聊得很愉快。』
『我很期待下次和你見面。』
『你男朋友應該沒有發現吧?』
花京院思緒倏地混亂,他擱下手機,癱坐在沙發裡。他回想起十年來與空条一同經歷的種種,複雜的情緒一股腦湧進胸中,堵得他難以呼吸。他的理智試圖說服自己其中必然有所誤會,然而他的情感卻已咆嘯著掌管他的思維,花京院捧起冷掉的茶杯灌了一口,苦澀的茶湯入腹不僅沒讓他恢復冷靜,還害得他胃部翻攪發疼了起來。
「你怎麼了?」
結束洗浴的空条走進起居室,挑起眉看著蜷縮成團的花京院,他走進花京院身旁查看,花京院抬起臉,在望見空条深邃的雙眼時忍不住溼了眼眶。空条被花京院的反常驚著,擔憂地詢問他的狀況,花京院牽起僵硬的微笑。
「我胃好痛。可以去幫我拿胃藥嗎?」
空条應允,隨即往櫥櫃裡翻找藥品,花京院看著愛人的身影,眼眶又熱了起來,他匆匆地抹掉眼角的淚液,吸了吸鼻子,強壓下翻騰的情緒。
他的目光瞥過放在桌上的手機,花京院伸手,將螢幕向下蓋了起來。
4.
「我的報告你看了嗎?」
花京院一個回神,發現文件上的註解又不小心寫錯,他拿起修正帶粗魯地塗改著,十足鬱悶且心煩意亂。
「怎麼啦?愁眉苦臉的。」
波魯那雷夫嘻笑著,搭上了花京院的肩頭,他沒好氣地瞪了一旁的法國人。
「感情生變,你信不信?」
「你的幽默感越來越進步了,我喜歡。」
波魯那雷夫大笑,卻在看見花京院依然沮喪的神情後,及時收斂起輕浮的態度。
「不是吧?」
花京院垂著眼,輕輕點了點頭。
「承太郎似乎有新的對象了。」
「那不可能。你們都在一起十年了,而且你們還那麼相愛。」
「誰知道呢?或許就是因為在一起太久了,他感覺膩了。」
花京院在紙上凌亂地寫了幾句,嘆了口氣,又全數劃掉。
「他和那個女人聊得很開心,承太郎接電話的時候刻意避開我,但我還是看到了。你沒看到承太郎接到電話的表情,我已經好久沒看他笑得那麼幸福了。」
波魯那雷夫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選擇閉上了嘴,他拍拍花京院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花京院,聽著,承太郎絕對不可能出軌,他那麼愛你,你不要想太多。」
「我也不願意相信,但,」花京院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我有我的尊嚴,我會按情況看著辦。」
花京院撐著側臉又嘆了口氣,然後懨懨地將手上的紙本遞給波魯那雷夫。
「你東西拿回去改一改,至少把錯字改掉,下班以前交新的版本給我。」
波魯那雷夫愣愣地接過寫滿凌亂註解的紙本,他低頭翻了幾頁,發出淒厲的哀號。
5.
空条費心安排了晚餐約會,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花京院宣布,原先他還相當期待愛人突如其來的浪漫,爾今卻成了他心頭最沉重的負擔。
花京院心不在焉地撥弄盤中的食物,翻攪了一陣子,終究還是擱下叉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東西不合你胃口?」
空条見花京院萎靡不振的模樣,抬起目光朝向對面的人,花京院對上空条的眼神,依然如他熟悉的那般清澈,他抿唇,微微地擺了擺頭。
「我只是不怎麼餓。」
花京院垂下眼,眼睫顫抖著輕眨,擺在桌下的手指搓過一遍又一遍,他深長而緩慢地吐氣,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這些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過得很開心。」
心口彷彿壓著大石,說出的話語猶如灼燒般燙口,花京院深吸口氣,沉重地說出一字一句。
「這十年來,謝謝你待在我的身邊,我很開心能遇到真正理解我的人,認識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花京院眨眼,壓下眼眶的熱意,他抬頭看向空条,擠出勉為其難的笑。
「所以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我知道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祝你幸福,承太郎。」
淚水還是從眼角滾下,花京院匆匆用袖口擦去眼淚,掩飾他的失態。
「你在說什麼?」
空条緊蹙著眉,伸手欲拉住了花京院的手,卻被對方避開。
「我都知道了。」
花京院別過臉,逃避空条急切的目光。
「她很好吧?最近和你聯絡的那個女人。」
6.
事情變得一團混亂。
花京院被空条擋住了去路,兩人拉拉扯扯引來其他顧客側目,花京院側身想越過空条的阻擋,又被空条一把扯了回來。
「你這樣搞得我們很難看。」
花京院壓低聲線,周遭投來的目光令他有些尷尬,空条卻視若無睹,一把將人箝抱進懷中。議論的碎語又更多了,花京院掙扎了幾下,絕望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典明,你搞錯了。」
空条一貫的沉穩裡難得地有些慌亂,花京院使勁捶上空条的胸膛,對方只是悶哼了一聲,又將手臂收緊一圈。
「那你今天安排這頓晚餐是什麼意思?」
「我……」
空条皺著眉,似有難言之隱。花京院闔起眼深深吸氣,再睜眼便是果決。
「讓我走吧,承太郎。我們好聚好散。」
花京院喚出法皇,趁著替身擾亂的一瞬裡,掙脫空条的束縛。花京院抹掉眼角的淚水,不顧空条的呼喚,一路奔向出口,然而忽然一大群人從門外湧入,將花京院簇擁於其中,隨後響起的樂隊伴奏與歡呼,令他呆愣在現場。
「答應他!答應他!」
人群將花京院推搡回空条身邊,空条趕緊摟住花京院,以身體將他與擁擠喧鬧的人群隔開。
「這是怎麼回事?」
花京院驚慌地抬頭看向空条,高大的男人皺著眉,一臉懊惱。
「花京院!」
人群中的波魯那雷夫舉著一大塊看板,上頭以金色的亮粉拼寫出『Marry Him』的字樣。
「快答應承太郎!這樣你就能繼承喬斯達家的財產了!」
7.
「所以這段時間你避著我,是因為你在計畫求婚?」
「是。」
「不讓我看手機和進書房是因為?」
「怕被你提前發現我要求婚。」
「那個和你聯絡的女人是?」
「婚戒的負責業務,我沒有出軌。」
「你和她講電話的時候,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因為我想到和你求婚的場景。」
「這些波魯那雷夫全部都知情?」
「是他出主意要我求婚的。」
花京院惡狠狠地瞪了一旁的法國友人,波魯那雷夫故作無辜地聳了聳肩。
「我早跟你說了,承太郎不可能出軌,他可愛死你這顆榆木腦袋。」
「所以是我誤會了,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花京院垂下了頭,埋進空条的胸膛,耳根子羞得發紅,空条輕扶著他的後背,以擁抱為愛人擋去旁人的目光。
「我沒料到會變成這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躲在他懷裡的花京院輕輕地擺了擺頭。
「是我不好,我不應該不信任你。」
「那我們扯平了。」
空条珍惜地吻了吻花京院的髮頂,他寵溺地為愛人梳理柔軟的髮絲,又擁緊了人蹭了一蹭。
「你說要和我求婚。」
懷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我是這麼打算的。」
「但我還沒看到戒指呢。」
空条訝異地鬆開懷抱,看著花京院滿面怯紅地抿了抿唇,空条嘴角勾起微笑,從外套口袋裡拿出首飾盒,在花京院面前謹慎地掀開,將精緻的戒指遞至愛人面前。
「雖然過程裡出了一些意外,」空条低著頭,在花京院耳邊慎重地說道,「你願意和我結婚嗎,花京院典明?」
花京院點頭,任由空条拾起他的左手,將戒環套上第四隻指頭。他看著光輝熠熠的寶石瞧了一會,然後伸手捧起了愛人的臉,揚首吻了上去。
眾人歡呼著,樂隊又重新開始演奏,花京院攀抱在空条後背,緊貼在愛人懷裡,享受溫馨的親吻與甜蜜。
「我會讓你幸福,我保證。」
空条在他耳邊輕聲允諾道,花京院應聲,側首吻在空条頰畔。
「所以之後你分到喬斯達的家產,要記得我這個媒人喔?」
波魯那雷夫起鬨地說道,換來空条一道銳利的眼刀。花京院大笑,捧起愛人的臉又是一記深吻。
在這個不太平凡的夜裡,花京院感到無比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