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超自然管理局
超自然生物归化计划-样本记录
样本编号：V22
样本种类：吸血鬼
监控员：安德烈·舍甫琴科
收容记录：在施工工地挖掘出的棺材中被发现正从休眠中苏醒，当场捕获。
收容状态：体征正常。目前观测到力量和速度约为正常成年男性的三到五倍。对人类的攻击倾向暂未显露。
Day 0
明天起将接手样本V22。和往常一样，组织的安排是观测其状态并尝试驯化，驯化失败则抹杀，驯化成功则在持续监控的前提下投放社会。
这不是我第一次监控吸血鬼，但很遗憾，之前我监控过的所有野生超自然生物都已经被抹杀，包括一些吸血鬼，狼人，变形怪还有温迪戈。
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因为我的水平不足，我是基地最专业的监控员，所以我对驯化有着最严格的要求。
目前，跟我同一批开始服役的监控员已经全部成功完成了一次驯化，进入社会监控阶段，离开了基地。他们把这称为“退休”。但对此我只想说，不要低估了怪物们的狡猾程度，希望他们的驯化真的如他们所描述的那么成功，否则他们就要在监狱享受退休生活了，或者更糟糕的是直接丢了性命。
数月前我的一位同事在带着驯化“成功”的样本离开基地时，愚蠢地解开了样本身上的所有限制。下一秒，他就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那个自称和平主义者的狼人咬断了脖子。
我为他感到难过，却并不同情，这样的失误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说实话，我觉得驯化邪恶的超自然生物这个项目本身就有些可笑，尽管它的出发点是物种和平。但如果都以我的标准来判断，大概没有一只怪物可以活着走出基地。
上次我在会议上这么说时，遭到了长官的警告，他说我对工作持消极态度。结合过往记录，他们怀疑我对超自然生物有仇恨心理，担心我会对样本进行不必要的虐待和报复性的抹杀。上帝作证，我没那个兴趣。我始终只是在践行自己的标准，即使其他人认为那有些过分严格，我坚持那是对社会安全和自身生命安全的负责。况且对于无法教化的怪物，我从来都是一击毙命。
我向组织保证我会专业地对样本V22进行驯化。
Day 1
对V22潜在强破坏力进行了预估，我把他安排在了A级受控室，这里暗藏着足以制服、控制和杀死一只吸血鬼的工具和机关。
第一天的主要任务是观察，以及初步试探样本对人类的态度。
在我走进受控室时，V22的状态有些呆滞，没有展现出攻击意图，这是个好消息，但他甚至缺少一个正常生物应有的戒备。
不得不说，他和我之前曾处理的那两只吸血鬼有所不同。吸血鬼的外表总是相对趋向于人类所认为的“漂亮”，他也一样，但他留着一个过分乖巧的发型，加上略显幼态的容貌，看起来就像个在校园里受欢迎的学生。考虑到那破旧又复古的着装、苍白的皮肤和一对小獠牙，可能是个参加万圣派对的学生。
回归正题。观察后初步判断V22属于后天型吸血鬼，转化时年龄约18岁，从他衣物的风格和腐朽程度可以推测他的上一次沉睡可能超过了一百年。
我问他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回答。通常来说吸血鬼都保持着人类水平的智力和语言能力，但从他目前的状态来看，这点还是暂时存疑。根据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判定他对与人类沟通存在抗拒情绪。
Day 2
与第一日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还不能确定V22的语言水平，但我还是依照流程向他大致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吸血鬼大多阴险狡诈，天知道他们活了多少年。所以为了避免怪物产生卧薪尝胆的念头，我不能直接告诉他具体的驯化计划，只要求他配合调查与我沟通，否则他的结局只有被杀死。
他没有给出明显的反应。
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当我对他说他可能已经沉睡超过百年时，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忧伤。但这只是猜测，我不确定这是吸血鬼所能具备的情绪。
Day 3
V22拒绝沟通。
他持续蹲坐在角落，像个有点自闭的孩子。
Day 4
V22拒绝沟通。
自从苏醒后他就从未进食，这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吸血鬼在休眠外无法入睡，但他看起来很困倦，监控里经常看到他长时间闭着眼，像一座雕塑。
今天他看向我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我捕捉到了他对血液的渴望。这是吸血鬼天性中存在的贪婪欲望，我对此再熟悉不过。他同时表现出了挣扎和克制，并没有贸然发动攻击。这可以证明V22确实具有足够的智力，我猜测他已经了解自己目前受控的处境，并且有了与人类周旋的计划。
我厌恶狡诈的怪物，比如那只咬死了我的同事的狼人。不过当这个情形放到V22身上，我好像很难把他想象成一个老谋深算的邪恶生物，他反而让我想起了那些网络视频里在食物面前被勒令不能动的小狗。
我把受控室机关的触发按钮捏在手里，尝试引导他做出反应。“现在只有我能够帮助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对他说。
他还是没有给我回应，也没有发起攻击，只是闭上了眼睛。不能肯定他是否能听懂我的话，我倾向于他听得懂。
Day 5
V22拒绝沟通。
以我的标准，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长达五天的怪物已经达到了可抹杀的范畴。但这次我有些犹豫，因为V22拒绝沟通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主动寻死。
午饭时间和同事聊起工作进展，他嘲笑我的犹豫是受到了怪物美貌的蛊惑，我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抹杀过不止一只魅魔。就算他的外表很有诱惑性，也只能对我产生不到百分之一的影响。我告诉他高潜力的怪物驯服价值很高，他听后露出的见了鬼似的表情。好吧，从我过往的记录来看，这也没什么说服力。
我认为真正的原因是V22隐约流露出的情绪太像人类了。他看起来总是很懵懂，但莫名让人感到悲伤，这是我从未在怪物身上感受到过的。要知道，后天吸血鬼虽然在他们漫长的永生开始前曾短暂的当过人类，但最终都在饥渴和杀戮中抛弃了这段记忆。
也许V22会是个例外，那想必会很有趣。但话说回来，不能排除这是他的某种诡计。说不定他以前就是用这样利用人的同情心或好奇心来进行捕猎的，我见过这样的例子。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有些讽刺，一只有着高战斗力的吸血鬼把自己活成了一只魅魔，这样的怪物并不值得我去驯化。
我向上帝祈祷V22明天能够开口，至少不要在我失去兴趣之前死掉。
Day 6
怪物果然不受上帝管辖，V22拒绝沟通。
今天注定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取来了小瓶装的圣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往他身上浇了下去。他的皮肤接触到圣水时出现类似灼烧的伤口，十分钟后开始愈合。期间他显露出感受到强烈疼痛的反应，低吼，在地面剧烈挣扎，肢体扭曲。
淋完第三瓶时，他开始撕扯自己衣服和皮肤，用力将身体撞向墙壁。
我不希望他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于是改用银制束缚。V22失去了行动能力，含银金属同样让他受到一定程度的灼烧，但他这一次不再能够挣扎，似乎也不再想挣扎，只是躺在地上小幅度地发着抖。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我给了自己最后十三个小时等待他开口。
受控室内很安静，这让时间慢了下来。我只能听到他的微弱喘息，和从他手腕、脚腕和脖颈上的银缚下传来的皮肤被腐蚀的细微的滋滋声。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小憩，把这些当作白噪音。
还剩十个小时。
九个小时。
我睁开眼查看V22的状态，他已经停止了喘息，瞳孔涣散。吸血鬼没有这么容易死，我知道他还活着，虽然他现在可能更希望自己已经死了。我想我应该再采取一些其他措施了。
他陈旧的衣服在刚才的一番折腾下已经残破不堪，露出了大片惨白到刺眼的皮肤。这时我突然发现，他的胸口正中似乎有一个疤痕。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很强，身上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即使受了很重的皮肉伤，在几小时到几天时间内也会恢复如初，除非在同个位置反复针对性的造成损伤对抗愈合，或是主观拒绝修复。
我把V22的身体摆正，让他靠墙坐着，撕开了他的上衣。圣水造成的伤已经愈合到只剩下浅浅的印痕，我在他的心口看到了一个十字架形状的陈旧烧伤，那处的皮肤呈暗灰色，以绽开的形状微微凹陷着。
一只佩戴十字架的吸血鬼。我有些震惊，这个小怪物身上的违背我常识的地方太多了。同时我也感到庆幸，至少对于目前来说，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我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纯银十字架。吸血鬼会对十字架产生本能的恐惧，但当我把十字架放在V22面前时他的眼睛开始聚焦。
我用十字架贴上了他胸口的旧伤。纯银对他的杀伤力相比其他含银合金高得多，何况这是个十字架。被接触到的皮肤瞬间冒出白烟，皮肉溶解，滋滋作响，类似于人类接触到强酸。他仰着头咬住了嘴唇，但还是溢出了一声哀鸣，无路可退地紧紧贴着墙壁。
“你信仰上帝？可上帝已经抛弃了你，他不会给你任何指引，他的祝福只会给你带来诅咒。即使我现在杀了你，你也不会见到他。他甚至不愿意带你去地狱。”我对他说。
他第一次开了口。忍受疼痛令他的声音喑哑“那为什么不杀了我？”他说。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这是标准答案。但当我说出口时却变成了：“因为我想救你。”
他不用死了，至少不是现在。我很高兴。
我拿开十字架丢到一边。他胸口的旧伤被新的完全覆盖，展现出皮开肉绽的样子，原本灰色的疤变成宛如焦炭的棕黑色，没有血却仍然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很匀称，健壮的恰到好处，伤口让他看起来多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他慢慢平复了下来，但依然偏着头。过了一会，他小声说：“不必麻烦了。”
他不肯看我，我就将他的脸掰正。“你寻求毁灭，不过是因为选错了信仰。上帝不会救你，只有我会。哪怕是求死，也只有我能满足你。”
我不是什么心理学家，其实我不确定我的方法能不能唤醒他的意志。只是在当时的情境下，我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那些话。
“现在我不允许你死。”我对他说。他看起来陷入了混沌的迷茫，我松开手时他依然空洞地看着我。
我从身上摘下了我的军牌，自从离开军队进入管理局之后，它就没了什么用处，只是我一直习惯带着。现在它有了新的作用，我把它挂到了V22脖子上，长方形的金属牌恰好遮住了他的十字架伤口。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十字架，你知道该怎么做。”说完这句话我便准备起身离开，走之前解开了他手脚的枷锁。
走到门口，他又发出了一点声音。我没听清，回头看他。
“我的名字叫里卡多，里卡多莱特。”他嘶哑地说。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灵。
Day 7
很倒霉，昨天的监控被抽查了。长官认为我对样本做出了不必要的虐待行为，罚我五天禁止进入受控室，要求我进行反省。我告诉他我是因为不希望样本死亡才这么做，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所作所为，我承认确实存在一些不够专业和理智的成分。但至少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从监控里继续观察里卡多，也就是V22。他依然一动不动的蹲坐着，只是从在角落的地上改为了在房间的小床上，这是个积极的征兆。
我派人给他送去了新的衣物和几个血袋，作为他开口说话的奖励。希望他这三天能活得舒服些。
Day 8
今天里卡多还是没动。
Day 9
里卡多动了，他换上了我给他准备的衣服，并且小心地用旧衣服盖住了我随手丢在地上的十字架。
Day 10
里卡多喝了一个血袋，动作缓慢，很斯文的样子。
心情不错。
Day 11
该死，解开他身上的银缚时忘记了脖子的部分。这可能会让他失去一部分力量并且有点难受，不过还好他看起来状态还行。
他又喝了一个血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还瞪了一眼监控探头。这很好，是恢复活力的表现。
他嘴巴鼓起的样子像个小河豚。
明天就可以继续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