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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建元新政失败后,年轻的大汉天子、十七岁的龙驹凤雏刘彻,为了摆脱原配妻子、表姐陈皇后以及她背后两位皇太后的束缚,来到姐姐家争取片刻的宁静,呼吸自由空气的同时,也巧遇了敲动他沉寂心房的美丽女奴卫子夫。少年天子沉浸在艳遇的喜悦中,因此对女奴姐姐臂弯里,这个粉妆玉琢的婴儿的啼哭并不反感。
“这孩子,长得有点像皇祖母寝宫墙上挂着的那副得道仙君图里,仙君身边的那个小仙童。”刘彻心想。他记得画中小仙童的名字,好像是叫去病?
少年天子没预料到,这个被他赐名“去病”的孩子长大后,真的治好了他的病——他的心病。在单于北遁,征服匈奴的计划变得似乎遥遥无期时,这个孩子挑起了汉家军队的大梁,为皇帝三拓河西走廊,北征匈奴左贤王,南迁乌桓,前后斩俘十一万,降者不计其数,从此河西尽入汉土、从此漠南无王庭。
“他也许真是天上的神仙,仙君派他下凡来,为吾征服四夷。”刘彻顺着黑压压两排长长的军阵,向渭水北岸的茂陵眺望。
“阿翁!”他臂弯里的小童,揪起他的胡子,朝他咯咯一笑。
宫人们最近发现,汉家帝王常常望着墙上的一副道家仙画发呆。泰山封禅的路上,将军的孩子也离开了刘彻,独自返回天庭去了。刘彻最近时常站在这幅画前,想念他们父子。
这天他正细细端详画卷,忽然注意到,仙君身旁其实跟着两个仙童。一个正立于仙君身前,光彩夺目;另一个半掩于仙君衣裾之后,隐隐约约。
“在后的这个小童叫什么?”他问身边的侍者。
“延年,陛下。”侍者恭敬回答。
后元二年,帝崩于五柞宫,葬于茂陵;帝陵位置与骠骑将军的墓冢遥相呼应。轰轰烈烈名垂青史的西汉武帝朝自此画上句号。
***
两千多年后。
清晨的茂陵博物馆薄雾蒙蒙。一辆私家车驶入收费停车区。
刘彻因为与西汉皇帝重名,从小没少遭同班同学的嘲弄。当他埋怨爸妈怎么会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大名时,他妈告诉他翻字典时翻到这么个字,是天意。
爸妈虽然起名废,但是却给他留下了不小的资产。他和历史上那位刘彻有个相似之处,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刘彻这个年轻的富二代倒不纨绔,还挺有事业心,喜欢混创一代圈,总想着买点儿什么投点儿什么,这次准备在西北地区落地投资,亲自跑来西安考察。考察 完毕,刘彻心想,既然顺路,何不去访问一下那位与他同名的汉家先贤。
刘彻点了茂陵陪导,向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请他带自己逛博物馆。茂陵导游听说他的来头,非常热情地开始了详细的介绍。
他们的第一站,当然是位于馆内的陵墓遗址——霍去病墓。刘彻听说过汉朝这位小将军面对皇帝赐宅,回答“匈奴未灭,无以家为”的爱国故事,所以导游慷慨激昂地口若悬河时,他并没有觉得如何新奇。听完导游的介绍后,他甚至觉得这个年轻的将军只是一个拿着皇帝钱给皇帝打工的富二代而已,就像许多时候的自己一样。
不过,他还是从导游的话里听出了一点门道。
“两千多年前的那个皇帝刘彻,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年青的,好吃好喝好兵都给他,死了还给建这么个大墓在自己身边,这般盛宠,虽命不长也活值了。”他一边感叹,一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一些经历来。
在导游的指引下,刘彻驾车抵达他一直充满好奇的地方——与他同名的那位著名汉家帝王的陵墓前。
这座古墓,和许许多多的帝王之墓一般庄严肃穆,陵上松柏静静矗立,陵前立着石碑,清朝状元郎毕沅手书“孝武帝刘彻墓”。
“原来繁体字的刘彻是这么写的。”成长于新时代的刘彻对于古体字颇有些好奇。他轻轻抬手抚摸石碑上的字迹。
“嗡——”
手心忽地传来轻微震动,似乎那石碑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刘彻心里一惊,抽回手掌,定睛看向那石碑,却又恢复了宁静。
他试探性地再次探上碑文。这次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作为新时代人,鬼神类学说多有不信。
“也许我对与我同名同姓的人太过好奇,以致出现了幻觉,还以为自己心灵相通,与汉家帝王有感应呢。” 刘彻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们绕过石碑,在导游细数武帝功业的滔滔不绝中一同登上帝陵封土。
漫步于封土上的蜿蜒小道,刘彻并没有感到疲乏,反而觉得格外轻松。他平时也会有规律的健身,不过今天,走在茂陵封土上,他的步伐飘忽,心中慢慢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喜悦与畅快来。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的熟悉,仿佛自己曾经到访过。
“……刘……彻……”封土顶忽然传来朦朦胧胧的声音。
“等下。” 刘彻示意导游安静,“你听,有人在叫我。”
“有人在叫您?这儿除了我没别人呀?”导游一脸疑惑。
“嗯,你听不见吗?”刘彻指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穿透他的耳膜。他拼命地摇脑袋想摆脱它,却是枉然。
刘彻的焦距开始飘忽,仿佛着了魔一般,加快了脚步。
“刘先生,等等我!”再下一秒,导游已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刘彻并没有理睬导游的呼唤,他越走越快,脚下生风。
就在他登临帝陵封土最高点的那一瞬,晴空忽然劈下一道闪电。
闪电并没有劈中刘彻,而是劈裂了他脚步正下方的封土层。
“啊——”
地面皴裂开来,伴随着狂风呼啸、地动山摇,不久又迅速合拢,将坠落的刘彻,以及他惊恐的哀嚎,尽数吞没。
陵上松柏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留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彻消失在一阵白光中的导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