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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那家伙不对劲。”
“在吐槽别人之前,麻烦先说对别人的名字。”
家入硝子停下摇杆,咬断巧克力烟,瞥了五条悟一眼。就在她分神间,夏油杰抓住毫秒的间隙,出了套连招就结束了游戏。她盯着屏幕里巨大的“K.O.”,弹着舌把用作赌注的百元硬币扔给夏油。
五条捏着鼻子,从篮子里摸了几枚代币,塞进投币口,将手臂支在街机顶部继续抱怨:“随便啦,反正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没觉得那家伙很不对劲吗?”
夏油重新回到角色页面,抬手将拧开的可乐越过机顶,递给家入:“相比起来,我觉得你更加不对劲。”
“放屁,我今天状态满分好不好,刚才可是超——迅猛地解决了两个二级咒灵,不然我们哪有空在这里打街机,快来感谢状态超群的五条大人。”
家入没忍住意味深长:“噢,所以状态满分就想讨论惠了。”
夏油跟着调侃:“噢,状态好到易感期提前、准备发情了。”
五条懒得和两位Beta争论,继续捏着鼻子道:“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觉得那家伙不对劲——他绝对在装B。”
“啊嚏——”伏黑惠突然打了个喷嚏。
“肯定又有人在背后骂你了。”钉崎野蔷薇劈里啪啦按着手机,意有所指。
虎杖悠仁在厨房里忙着炸天妇罗,头也不回道:“也不一定啦,伏黑没有和谁结仇吧。”
“这就说不准了。”钉崎收起手机,作为一年生里唯一的Alpha,她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炸油香,也跟着打了喷嚏:“虎杖,抽油烟机开了没啊?”
“我不知道按键在哪——”
“我来开吧。”伏黑抽了几张面巾纸,塞钉崎手里,小跑过去打开开关。电机开始嗡鸣,抽走了蒸腾而起的油烟,他接过虎杖处理好的沙拉,回到茶桌前,随口说道:“我没有和谁结仇。”
“哦?”钉崎眯起眼,随即坏笑道,“那五条是怎么回事?”
“只是那个人单方面看我不顺眼吧。”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想搞AB恋。”
伏黑鄙夷地乜了钉崎一眼:“别开玩笑了,AB恋是不可能的且不切实际的想法。”
“所以说,那家伙绝对在O装B,而且在用尽全身力气勾引我。”五条突然暴言。
家入和夏油同时停下了操作,他们歪头从机子间的缝隙中对视,最后由夏油揉按着眉心拆台:“先不说勾引你这件事,首先,惠是Beta,无论你怎么臆想,他都是Beta,总不能因为你是Alpha你就认为人家是Omega,时代在进步,AB恋也是可行的。”
“而且不是人家勾引你,是你一直在骚扰人家。”家入吐舌,表情嫌弃。
“不是啦,你们是Beta所以闻不到,那家伙在我面前可是一直在散发信息素欸!还是我最喜欢的超甜巧克力味!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只是你巧克力吃多了吧?”家入瞥见自己指尖夹着的巧克力假烟,忽然一个寒颤,立刻把小零食扔进垃圾桶里,“你的恋爱脑已经严重到开始产生错觉了,需要我用反转术式给你治疗一下吗?哦,好像反转治不了脑子有毛病,我帮不了你。”
五条咬牙切齿,哐哐地晃动手里的游戏币,示意今天的消费是由他买单,两位好朋友注意点说话语气。但夏油和家入两人做了个鬼脸,拿出储蓄卡表示刚发工资,才不会被这点金钱收买。
夏油偷偷瞄了家入一眼,再次趁她不备,用了普通招式击败对面的角色,将这局收入囊中。他笑着接过家入愤而扔来的巧克力,对五条嘱咐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等下回去我们是要和一年级他们聚餐的,你别乱来丢爸爸的脸。”
“应该是你们别给老子丢脸,一个两个都被耍的团团转。”五条抓起地上自己玩推币机赢得的游戏小票,走到兑换台指着最大的那只狗狗玩偶,邪恶道,“等下就让你们看清楚那家伙的真面目。”
虎杖把最后一道豆腐丸子端上新搬来的长桌,撑着腰长舒一口气。
钉崎看着一桌盛宴,馋的几乎流口水,忍不住鼓掌夸赞:“说真的,太牛了虎杖,如果你是Omega我都想娶你了。”
虎杖傻笑着挠头,谦虚道:“没有啦,爷爷住院那段时间我都是自己做饭,慢慢的就学会了。”
伏黑盯着一桌子菜,冷不丁贴着钉崎耳边低语:“你可以搞AB恋。”
钉崎猛地捂住耳朵,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惊讶又无语,最后恶狠狠地说了句“伏黑,你真的好记仇。”,换来伏黑“随你怎么说”的耸肩。
虎杖没有听清他们的说的内容,迷茫地歪头,但他忽然想起等下有另外一位Alpha到来,对钉崎说:“五条前辈等下就到了,钉崎,你要不要用一下喷雾,你的易感期好像快到了吧?”
“伏黑给我喷了。”钉崎指了指伏黑随身携带的喷雾。
为了应付五条的骚扰,伏黑已经把Alpha用于隔绝信息素的喷雾当成防狼喷雾用了,每次看见那个人不对劲就喷一喷,总能稍微拉开点社交距离。伏黑举起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喷雾示意。虎杖疯狂点头:“果然,有伏黑在就冇问题!”
伏黑突然愣怔,偏头嗫嚅着:“乱说什么呢。”
钉崎和虎杖左右夹击地杵杵突然害羞的同级,正当他们打闹之时,宿舍门被笃笃敲响,伏黑灵巧脱身,说着“来了”打开大门,首先引入眼帘的却是占据了整扇门面积的狗狗玩偶,随后才是从狗狗头顶冒出来的白发前辈。
“哟。”
“呃。”
伏黑被吓到后退一步。这副惊羞的表情在五条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意思,他转头用“你看我都说了吧”的眼神看了夏油家入一眼,收获两对翻上天的白眼。
五条将狗狗玩偶塞进伏黑手里,让开位置让同级走进室内。夏油打量伏黑不甚表露的尴尬,开口解围:“今天任务结束得早,我们就去游戏厅消磨时间了,赢来的小票刚好能换这个,正好,这次聚餐用的是你的宿舍,结束后还得辛苦你打扫卫生,我们就想着把它给你当辛苦费。”
“但是……”伏黑不善接受他人好意,抱着和他差不多高的大白狗,左右环顾,正想转交给辛苦做了一桌子菜的虎杖,就被虎杖推了回来:“我不喜欢娃娃啦,伏黑你就收下吧,等下我就不帮你收拾了哦!”
“对啊,我也不会帮你收拾。”钉崎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如果她没闻错,玩偶上被蹭了不少五条的信息素,浓得冲鼻。
但对身为Beta的伏黑而言,他闻不到信息素,在他的嗅觉认知里,玩偶上只有香氛剂的味道,于是他低头埋进大狗狗的头顶,眉目柔软:“那我就收下了。”
五条看着伏黑爱不释手的样子,转过身,对着同级做口型:“他超——级——喜欢我的信息素!!”
夏油是看着五条在回高专的一路上用腺体狂蹭玩偶的,然而当着后辈的面,他不好揍这个错觉过多的变态,只能笑眯眯地,脸上爆着青筋,一巴掌把五条推到餐桌前:“悟,你肚子一定饿了,用了这么多烧脑的术式,多吃点补补脑细胞。”
五条听见夏油在明里暗里地骂自己,没有管有后辈在场,直接比了个中指,却看见伏黑的凝视,只得悻悻收手。
家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背过身乐不可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伏黑只是喜欢狗狗——时不时就能看见这位面冷心软的后辈躲在树荫下吸自己的式神——闻狗狗玩偶的行为大概是下意识动作。
听五条转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实打实地看见五条犯蠢实在太过有意思,家入拽过夏油,示意他静观其变,做个吃瓜群众坐最佳观赏席。钉崎察言观色,看不过眼,率先拿过果汁,给一脸不服气的五条和夏油各倒了一杯。
伏黑抱着等身狗狗玩偶,走到自己床边,将狗狗慵懒地趴在床上,还拉了被子过去替它盖肚皮,末了轻轻拍了拍,才走回桌前。他瞧见五条在盯着自己,疑惑地歪头。
五条瞬间转头。
伏黑皱眉,茫然地坐回席间,接过虎杖给他递来的沙拉,低声向钉崎问道:“五条前辈怎么了?”
钉崎被丸子烫到舌头,瞄了眼把脸藏在拳头后的五条,冷静道:“大概春天快来了。”
“你在说什么?”伏黑懵逼地顺着钉崎的视线看向五条,“花粉症?”
“对,悟他没开无下限,花粉症犯了。”家入给五条的后背一巴掌,提醒他回神的同时向伏黑示意确实没开无下限。
莫名挨了一巴掌,五条咳出声,只能硬接道:“对,花粉症,现在没事了。”
“啊,那您还是开一下无下限吧,身体要紧。”
“嗯嗯,好。”
五条捂着嘴点头,埋头苦干面前的沙拉碗,但脑袋里全在感叹这位装B的Omega实在是道行深。无论是给玩偶盖被子,还是关心他的身体,简直是天然不自知的勾引。这不是Omega是什么嘛!五条在心里大喊。
只不过五条这副独自挣扎只吃菜不吃肉的样子,让一年级纷纷投来不解。夏油只能指指五条,指指自己的脑袋,耸肩。一年级恍然大悟,决定友好地包容这位“用脑过度”的五条前辈。
聚餐结束后,几位男生护送两位女士回宿舍,之后才陆续回到自己的宿舍。
夏油向伏黑和虎杖挥手,目送两位后辈回屋,刚转身就看见五条故作深沉地靠在走廊。他并不想在大晚上应付神经病,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自己的宿舍,然而五条做得更绝,直接瞬移到了他宿舍门口。
“杰,你有没有发现,那家伙在不停地勾引我。”
“悟,你困得出现幻觉了,赶紧洗洗睡吧。”
五条出拳阻挡夏油开门的动作:“不要,好兄弟就该认真听我分析。”
夏油直接掌劈那张惹人嫌的脸:“谁是你兄弟。”
五条晃动食指,以一种“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啧啧分析:“首先是你反驳我的第一个问题——那家伙的第二性征——他绝对是Omega好吧!你看到他宿舍沙发上的Alpha喷雾了吗?如果是Beta,完全不需要准备这种东西!他就是怕在场有Alpha诱导他发情才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夏油听得脑袋发胀,做了个深呼吸才压下涌到喉咙的脏话:“那瓶东西是因为你这个Alpha经常去骚扰他,他是为了赶走你这个骚扰狂——悟你不是最讨厌Alpha喷雾的味道吗?!”
“那种东西是个人都会讨厌啊!闻起来是臭的啊!还有,纠正一下,我没有被赶走,我是因为看见那家伙快被我逼发情了,主动拉开的距离。”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解释那家伙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往嘴角沾食物!”
“什么时候的事?惠不是在安安静静地吃饭吗?都没有沾上过。”
“那是因为他发现我没有替他拿走只能自己解决了!”
夏油欲言又止,看着好友沉迷臆想无法自拔的蠢脸,不想继续这种仿佛小学生吵架的对话:“你这是什么‘高质量’Alpha的迷惑发言?快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同情惠了。”
五条“切”了声,偏头:“还不如同情我。”
夏油苦恼地长叹一口气:“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啊,拐这么多弯子,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我没有喜欢他,这些都是AO吸引,我才不会屈服于第二性征。”
夏油仔细观察好友脸上的不屑,没找到一点撒谎的迹象,只能感叹这次是彻头彻尾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便是五条悟,碰上感情问题也会变成傻逼。他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奉陪:“事先声明,以后这种事情你别找我,Beta无法理解你们Alpha的弯弯绕绕,也给不出任何建设性意见,请让我们独自潇洒。”
五条撇嘴:“不找就不找。”说完也没管好友作何表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位于走廊另一端的自己的宿舍里。
第二天是常规合训,因三年级正处于等级考核期,此次合训只有一二年级参加。
五条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却没在操场看见醒目的海胆头:“什么嘛,只有五个人,怎么对练。”
“悟你一打三就不就好了。”家入解开袖扣,“被打残了正好给我练习,我想试试治疗深度骨折。”
虎杖看见五条还在四处观察,主动说:“伏黑他昨天收拾到深夜,不小心重感冒了,就请了假,现在在宿舍休息,应该下午会来。”钉崎突然杵了他一肘,小声说着“笨蛋,别上钩了啊”,虎杖不解:“什么上钩?”
五条狐疑地打量似乎在密谋的一年级,以拳击掌突发奇想:“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点事!今天就翘课咯!如果夜蛾大叔问起来帮我糊弄一下。”
其余三人闻言,同时把谴责的目光投向不明所以的虎杖,让这位有话就说的无辜群众感到很受伤。五条没有理会身后吵杂的声音,拜了个拜就脚尖轻点台阶,直接飞回了男生宿舍,准备好好嘲笑那个身娇体弱的Omega。
一年级的宿舍安排在下面一层。
五条止步于伏黑的宿舍面前,抽抽鼻子——是熟悉的巧克力味。他挠挠鼻尖,扯了扯衣摆,才叩指敲门。门内没有应答。五条挑眉,干脆拧上把手,才发现门没有锁——大概是给悠仁留门,方便带饭。五条没多想,直接开门走进了宿舍。
房间里已经被收拾整齐,恢复了如样板房般简洁的样子。五条在玄关蹬掉鞋子,赤脚走进室内,刚过拐角就看见伏黑趴在床上,似乎是睡沉了的样子。
这种景象,在其他人看来完全没有问题——就是重感冒补觉,很正常。但在五条眼里,这副样子简直大有问题——这家伙身下趴着的就是他昨天送的那只狗狗玩偶!!狗狗上面还带着他那股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呢!!
五条捂着嘴震惊得后退两步,贴在了门框上,“咚”的一声响到伏黑朦胧睁眼,红扑扑的脸蛋从玩偶头顶抬了起来,缓慢地转向了像门神般,呈大字型贴在门后的五条。
这副样子——这副样子!!!
五条瞬间捂住鼻子,随热流涌进鼻子的还有一股甜得上头、腻到头晕的巧克力味,他站在门口“你你你”地结巴了一阵,最后猛地转身开门逃跑。
伏黑还没睡醒,正经历重感冒发烧的脑袋还无法正常思考,他看着白色蒲公英“咻——”地飞出宿舍,又“咻——”地飞了回来,迟缓地被五条兜头扔了一床衣服。
“洗干净再还给我!!”五条大喊着,又一溜烟跑了回去。
伏黑听着大门“哐”地一声被人关紧,后知后觉来人是五条,他在衣服堆里翻身,随手扒拉了下,随手抓了条布料抽出来,定眼一看,是一条平脚内裤。
等到伏黑感冒康复,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他吸着鼻子坐在食堂,突然对坐在自己面前的虎杖和钉崎说:“五条前辈好像开始讨厌我了。”
正在吸面条的虎杖停下了动作,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伏黑扒拉亲子烧,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最后我把衣服洗干净还回去了,但前辈好像不想看见我、也不想听我解释,直接拿走衣服就关了门。”
钉崎嘴巴微张,终于在沉默中爆发,她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冲出去:“这已经是性骚扰了吧?!我去告诉夜蛾校长!”
虎杖急忙拽住热血上脑的钉崎,用眼神示意伏黑赶紧帮忙。
伏黑放下了筷子,平静地看向极度护友同级:“不,这充其量只是一种霸凌行为,就像电影里前辈扔衣服给后辈洗那样,可能昨天我请了假,害他没有合训对手,他就生气了吧。五条前辈只是太讨厌我了,这种事情,不用告诉夜蛾校长。”
钉崎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欲言又止,深深地盯了伏黑一阵子,最后拽过虎,沉声道:“虎杖,以后我再管这件事,你就一拳把我揍清醒,听到没有?”
虎杖听不懂钉崎想表达什么,但迫于她的气势,心惊胆战地点了头:“好、好的?”
五条拿回自己的衣服后,坐在宿舍里,坐到白天变成了深夜,突然一个紧急电话把夏油和家入叫到了自己的宿舍。
两位不堪其扰的二年生抱怨了一路,然而他们刚进门,就被五条写满紧张的表情震慑住——能让这位特级露出这种表情,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夏油咽口水,看了眼家入,打破沉默:“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吗?”五条不言,满头冷汗地点头。夏油见此倒吸一口气,捂着嘴巴开始思考最近御三家是否在背后有所动作。
家入眉头紧锁,走到五条身侧顺了顺他弯曲的脊梁:“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五条咬紧牙闭眼,双手在凌乱的头发上抓了一把,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说出实情:“那家伙用我的衣服筑巢了。”
“哈?”家入的冷静有了一丝裂缝。
“那家伙被我诱导发情了,昨天他在宿舍用我的衣服熬过了情潮。”五条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些话,懊恼地抵住紧咬的牙关,“我不该往狗狗上蹭信息素的。”
夏油捂着脸,转过身,崩溃地无声呐喊,最后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后悔于自己交了这个挚友。家入见友军丧失战斗力,言语干涩地做最后挣扎:“悟,真的,我再说最后一次,惠是Beta,他没有发情期,更不会筑巢。”
“他昨天脸颊通红地抱着我送他的狗狗在床上……”
“重感冒往往伴随发烧,脸颊红也是发烧的体征之一。”
“而且巧克力味——他的信息素、好勾人……”五条突然捂脸。
家入目死地盯着五条通红的耳尖,只祈求世界赶紧爆炸,她放弃了思考,顺着五条的世界观停止挣扎:“啊。那怎么办,你要负责吗。”
五条闻言,顿悟地站了起来——既然他诱导那家伙发情,于情于理,都必须对那家伙负责——合格的Alpha必须对Omega负责,但他又突然萎靡地坐了回去:“不行,我平时经常欺负他,大概没留下好印象。”
家入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感慨“原来你也知道啊——”,不过面对病入膏肓的五条,她不想有损医德、用恶言恶语打击病患,只用关爱的眼神麻木地提意见:“下次双人任务对他好点,争取留下好印象。”
五条闻言觉得说得太有道理,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立刻就找到了两人重合的任务空档,手比脑快地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夜蛾:“大叔!我想和那家、我想和……惠!”五条第一次说出伏黑的名字,忽然觉得脊髓蹿上一股电流,他鼓足勇气,中气十足,在凌晨2点大吼道,“我想和惠一起出任务!”
夜蛾秒挂了他的电话。
五条用了一些让夜蛾头昏脑胀的技巧,换来了和伏黑共同出任务的机会。而并不清楚背后风骚操作的伏黑,在同级的担忧中带着无奈的目送下,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这次进行的双人任务并不困难,镇压郊区宠物公园的咒物丢失,初步评估为二级任务,委派两位二级术士前往即可。但随着伏黑深入了解任务要求,他愈发觉得此行安排不合常理。
“五条前辈,您是特级术师?”
“是呀!是超——级——厉害的特级哦。”
“但这次的任务评级是二级,不需要惊动特级吧?”
五条哑声,脑内回忆起夜蛾被他烦的掉头发,不得不分他个普通任务的场景,灵机一动:“说不定夜蛾大叔希望我们好好培养感情呢?”
伏黑眼睫颤动:“噢……”
原来前辈讨厌他这件事,已经传到夜蛾校长那里了。伏黑敛眸,视线落点至鞋尖。同为高专生,也即为同伴,以后甚至会变成交付后背、并肩作战的关系,夜蛾校长说得对,不能让一点不愉快影响同伴感情。
至少这次要让五条改观,伏黑眼神坚定:“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配合您的指示行动。”
五条见伏黑接受这种说辞,并对“好好培养感情”接受良好,压不住上扬嘴角,只能捂嘴摆手洒脱道:“你想怎么做怎么做,不用管我。”
他昨天花了一整晚研究并掌握了时下流行的增进AO感情的方法,近百万字的讯息可总结为一句:争当Omega平权斗士,勇做幸福老婆奴。虽然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怎么说,流行起来总有它的道理。
而实践的第一步,就是给予Omega认可,承认Omega有不输于Alpha的能力,五条把平板扔回伏黑手里,让他自己决定行动。
然而这套言行放到伏黑眼里,就多了不一样的解读。前辈希望单独行动——这是第一反应;前辈其实并不想和我出任务——这是第二反应;前辈果然很讨厌我——这是总结。伏黑抿唇微微点头,困于眼下难题。
五条见这种“害羞”表现,非常满意。
按以往经验,郊区宠物公园并不属于咒灵高发地。但随着宠物热潮的兴起,近些年养宠物的家庭愈来愈多,紧随其后的便是逐步走高的遗弃数量。作为宠物游玩圣地的公园承载了过多的回忆,又被视作遗弃宠物的最佳场所,多方影响下也就开始滋生咒灵——何况隔壁就是宠物陵园。
这种情况下,用咒物镇压是较为便捷的办法。目前宠物公园至多孕育三级咒灵,然而当低级咒灵数量过多,极其容易发生意外——这些烦扰只需用二级咒物镇压即可消除,经济且高效。但前段时间发生了地震,咒物失踪,咒灵骚动,窗因此联络了高专。
现在两位术师到场,开始搜寻咒物的去向。
“前辈,您‘看到’咒物在哪了吗?”伏黑扶着树干,向身旁的人肉Bug虚心求教。
然而五条准备让身旁的Omega表现自己:“惠可以自己找吧?不是有玉犬吗?”
伏黑皱眉,认为这是前辈对自己的能力的考验,便压下不满合掌召唤玉犬白。白色的式神刚落地,就朝式神使撒了个娇,平复主人的不悦又获得一顿好撸之后,才哈着气等着指令。
伏黑环顾四周,光是眼前的这片区域就存在不少残秽,公园里有不少低级咒灵游走,混淆了咒物的“气味”,贸然让白去嗅探难度颇大。他翻出窗发来的照片:“我们先去原本封存咒物的地方。”
五条点头。
伏黑拍手,示意白跟随他一起行动,全身白绒绒的式神脚步轻盈地贴着他小腿快跑。看着像是蒲公英——伏黑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五条——那现在就是两朵蒲公英了。伏黑被自己的想象逗笑,稍稍缓解了心中的郁闷,加快了脚步。
地震发生之前,咒物是被封存在特定的捕蝇灯里。伏黑跨过栅栏,走到草丛中。捕蝇灯现在只剩下一根铁杆,灯体部分已然遗失。伏黑让白嗅嗅灯柱,指挥它循着残秽追逐其余部分的去向。
十分钟后,白叼着只余空壳的灯罩交回伏黑手里。
伏黑里外打量巴掌大小的灯罩,没有看见暴力破坏的痕迹,应该是地震途中意外抖落,又被什么生物叼到了其他地方。“能找到吗?”伏黑揉揉白的脑袋,但式神绕了他一圈,又蹲在地上“汪”了声。
式神和式神使在一定程度上心灵相通,伏黑眨眼,心生一计,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五条:“白说周围气味有点杂,而且目标在移动中,它没办法找到准确方位。五条前辈,请您想想办法。”
五条背过手,足尖点点地面。伏黑正用青翠的双眼期待地看着他,还附赠了玉犬的好奇狗狗眼,似乎无从拒绝——而且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令人飘飘然。
“好吧,既然是惠的请求,那我就‘看看’在哪。”他摘下墨镜。清蓝色的六眼扫过环境,诡谲又扭曲的成像折射在视网膜内,五条小口呼吸,循着灯柱上的残秽看向远方:“往广场去了。”
伏黑点头,让玉犬回到影子里,说着“麻烦五条前辈带路。”跟在了身后。
五条瞥了眼突然乖巧的伏黑,以往这个时候,他都顾着挑刺,没有管这位Omega是作何表情。现在他闭了嘴,闲了下来,才发现伏黑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安安静静的,静悄悄的,悄咪咪的,在偷偷打量他。
“前辈,您今天有点奇怪。”伏黑发现五条也在偷偷打量自己,也就光明正大看向被抓包后睁大了眼的前辈,“您今天……很安静。是夜蛾校长和您说了点什么吗?”
“没有。”五条急于否定,又意识到否定过快有些欲盖弥彰,清了清嗓子嗫嚅坦白,“其实是我想和你搞好关系。”
伏黑回想起之前五条动手动脚、口无遮拦的样子,认真道:“我比较适应您以前的样子,您现在变得有点不像您自己了。”
“如果我像之前那样,你不会又拿东西喷我吗?”五条比划那瓶Alpha喷雾。
伏黑摇头:“我没带出来——我也想‘搞好关系’。”
五条听见这明显的示好,停下了脚步。
在这一刻,他那颗永远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仿佛被加满了燃料,脑神经劈里啪啦地放起了烟花,炸出一个个假设,枚举种种情况又排除到最后,只剩下四个大字——两情相悦。
“也就是说,我可以对你说一些垃圾话?”五条脑袋放空。
“可以。”伏黑觉得以前那些行为他完全能接受,毕竟对待夏油和家入,五条也是这种态度。
“我可以约你出去吃饭吗?”五条开始脸红。
“可以,任务结束就去吧,我找一下餐厅。”伏黑翻出车上顺手收藏的经费范围内的家庭餐厅。
“那、我可以和你发生肢体接触吗?”五条跃跃欲试。
“可以啊。”伏黑回忆起和虎杖钉崎打闹的时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五条张大了嘴,却无法蹦出任何字。伏黑见他这副样子,以为是交新朋友时的紧张,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继续任务。五条定在原地,看着Omega的背影,忽然又闻到了超级好闻的巧克力味。
他脸红心跳地回味Omega的大胆发言,又回顾Omega一系列的勾引,例如领口开那么大时不时就是让他看锁骨啦、经常嘟着嘴巴瞪他是不是在索吻啦、每次在他经过的时候撸玉犬是不是暗示自己也想被摸头啦、刚才拍他的手臂是不是想被牵手啦……
好多好多,惠在他面前竟然做了这么多露骨的行为!还一直明目张胆地释放信息素勾引他!五条惊觉自己还是过于迟钝,立刻冲上去抓过Omega又小又软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伏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苦笑着纵容了这份亲近。五条看着笑得弯弯的眉眼,手心都快冒汗。
伏黑自然是感觉到掌心有点潮湿,他回想了下夏油和家入,好像除了这两位,其他人都不想和五条扯上关系。他偷偷叹了口气,感慨五条前辈估计是人缘差、太久没交过朋友,才这么紧张,只好主动捏了捏濡湿的掌心,展示自己的友好。
五条的脑内剧场又炸起了烟花。
解决完同伴间发生的矛盾,伏黑松了一口气。但当五条让他踩着脚背,“咻”地带他飞到了空中时,这个瞬间,伏黑的杀心都被激了起来,登时理解为什么五条不受人待见,右手下意识就想从衣侧拿喷雾——然而没带。
伏黑看着脚下高空,顿感有点虚:“前辈,请您放我下去,或者让我召唤鵺带我飞。”
“不用啦,依赖我不好吗?正好省点咒力。”
五条看着脚下的美景和怀里的恋人,觉得这幕真的好浪漫。他作势要松手,吓得伏黑双手紧箍他的腰,胸膛贴胸膛的,好上瘾。他美滋滋地低头,打量海胆刺下柔软的脸颊,漂亮的绿瞳感受到视线,看向了他,又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真可爱啊,五条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无论Alpha还是Beta都在叫嚷着要找Omega了,确实令人上头。
五条抱着怀里的Omega,在上空慢悠悠地巡视地面,跟着残秽的走向来到广场,看到几只宠物犬在广场中央嬉闹,四周是坐在野餐垫上的居民们。
“啊,在那。”五条眯着眼,指向角落。
伏黑循着指尖看向花坛,看见几只灰扑扑的野狗。它们正围成一圈哼哧哼哧地刨地,不知道在埋什么。伏黑也学着五条眯眼,才看见土坑中央的咒物。
五条在伏黑发话前做出了反应。他找了个无人看见的角落,轻巧落地,撸起袖子就准备去狗群中抢咒物。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伏黑拽住了手臂,顺力向后倒了个趔趄,五条回头,给了个疑惑的眼神。
“不准欺负狗狗。”伏黑警告。
五条脑内闪过汪汪狂吠的两只玉犬,还有伏黑宿舍里、他送的那只狗狗玩偶,明白伏黑这是爱屋及乌,于是承诺道:“好吧,我不用咒力硬抢,但是无下限可以开吧,我不想被狗咬。”
伏黑点头:“请您注意安全。”说罢合掌,准备召唤玉犬辅助五条抢夺咒物。
只不过五条压下了他的手掌,拍了拍胸脯,并表示“包在我身上”。伏黑端量五条眼里闪着的展现欲,松了手。
他看着五条飞奔而去的身影,短暂犹豫了下,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准备假寐。然而五条实在是聒噪,稍有动静就嚷嚷着吸引他的注意力,伏黑无可奈何,遥遥地挥手,表示自己有在看,又让这位过于烦人的前辈振臂高呼。
伏黑叹了口气,强打精神,在长椅上正襟危坐,看五条和野狗打架。
咒物应该是在掉出了灯罩后,被野狗发现,又被当作玩具埋埋藏藏地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到了中心广场。这个过程留下了不少残秽——几乎可以说到处都是,才让白追踪失败,只能靠精细度更高的六眼搜寻。
所幸小动物都有灵性,能模糊感知到咒灵的存在,狗狗们每次埋藏,都避开了咒灵的活动区域,完好地从咒灵手底下保护了咒物,直到他们过来处理。
狗狗们久违地遇见了“热情”的人类,以为五条想和它们玩,才会这样过度兴奋,一哄而上把五条拱进草从里。五条叫嚷着和野狗滚作了一团,不分你我。伏黑打了个哈欠,双手微拢,朝那团杂草喊话:“不可以伤害狗狗——”
“麻烦死了,我知道了!喂,给我松口!”五条大喊。
伏黑在融融阳光下浑身懒散,觉得这一幕挺和谐——狗狗开心,五条前辈——应该也挺开心。只不过这种场景有些熟悉,伏黑盯着五条头顶杂草,抓着咒物的一端和狗狗玩拔河,还不忘回头给他露笑脸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形容——孔雀开屏。
带他上高空,展示六眼可视范围极广、精度极高也是;特意不用咒力,展示体术过硬、能力超强也是。都很像是孔雀开屏,用尽浑身解数向新朋友展示自己特别可靠,希望朋友可以赏脸不要嫌弃,只是实施起来有点狼狈。
五条终于抢到了咒物,没跑几步又被狗群扑到在地疯狂舔舐,隔着无下限被甩了一脸口水。伏黑视力挺好,他隐约感觉到前辈不想被看见狼狈的样子,就波澜不惊地眺望天边红霞,假装看不见五条被狗狗欺负得滚来滚去。
直到五条带着一脸口水,面如死灰地坐在他身旁,伏黑才收回视线:“您还好吗?”
“我完全没问题,几只狗狗而已,不在话下。”五条接过伏黑递来的手帕,盖在了脸上,“它们只是觉得无下限好玩,才会一直舔我。等我解开无下限,它们发现屏障消失,就没兴趣了。”
“您没事就好。”伏黑捻走白发里竖着的几根干草,拍干净手掌,“咒物的封印完整吗?”
五条展开手心,咒物上的封印异常结实,挨了狗咬也没破。他凝神一看,六眼反馈的信息里,符文之下是一只犬类的异化胚胎,大概又是些咒力实验的产物,这也就能解释为何那几条野狗一直在刨地——它们在埋葬同类。
五条把咒物藏回口袋里,没给伏黑观察的机会:“你不用看了,封印很完整,不用二次加固,我们把它放回原地任务就结束了,啊——累死了。”五条摊靠在椅背,顺手闻了闻自己衣袖上的口水味,“好臭!”
伏黑将信将疑,也凑过去低头闻了闻。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就只会发现五条用惯的洗衣液的味道里,多点草地和狗狗的味道,于是他安慰道:“不会很臭,闻起来还是您的味道。”
五条又因这句话忘记了呼吸。被Omega闻信息素代表什么含义,被Omega夸信息素很香是什么含义,五条猛地捂住鼻子,不敢闻伏黑身上那股巧克力味,只因他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然而频繁遭受冲击的大脑已然过载,听完这句话,五条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已然无法思考,只会听着伏黑的指示,指哪走哪,说啥做啥,在修理好捕蝇灯,把咒物藏进灯罩顶部的暗格后,就像失去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停止了动作。
伏黑以为有问题还没解决,陪着五条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指示。冬天天暗得快,郊外又没有人造光源,傍晚时四周已接近昏暗,再不回去恐怕会让监督担忧。伏黑亮起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紧接着将灯光照到五条脸上。
他这才发现前辈的脸红的过分——就像之前自己重感冒一样。伏黑迟疑着,伸手探向五条,摸到了发烫的额头,只是没等他探清楚体温,五条就原地起跳地躲开了他的掌心。纵使只有短暂的接触,指尖上已经沾满了冷汗。
高热、发冷汗、思维迟缓,这几个都是高烧的前兆,恐怕是和狗狗抢咒物时,五条关了无下限,出了汗又吹了冷风的结果。高烧继续拖下去,容易烧坏脑子。伏黑考虑到无下限术式对脑细胞的损耗,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去旅馆。”
“什、不行!!”五条反应过来Omega发表了什么惊天言论,猛然捂住自己发热的腺体,对这种超预期的发展表示追不上车速,“太快了!!不行!!”
“就是因为太快了才要去。”
进程过快恐怕是病毒性感冒,真烧坏脑子就麻烦了。思及此,伏黑的忧虑愈演愈烈,当即发短信给辅助监督说明情况,表示自己先带五条前辈去旅馆降体温,请监督稍后带着发烧药前来,紧接着双掌交错,唤出鵺。
他无视五条嗞哇哭喊咬牙下蹲,扛起超规格的身体,扔到鵺背上。鵺随即发出一声惨叫,但出于对式神使的信赖,仍旧勉力超载,按着伏黑的指示,带他们飞往最近的旅馆。
郊外旅馆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对客人,老板热情地说了声“欢迎光临”,就发现其中一位是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同为Alpha,他笑脸抽搐地想着“难不成又要接待发情期的AO?”,就看见出示的两张身份证中,有一张写着的是Beta。
“贵客今天是……”
“麻烦开一间标间。”伏黑焦急地打断了老板的询问,“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安全起见,老板仍确认道:“请容我询问,贵客间的关系是?”
“朋友。”
“噢,好的。”那就是说,单纯是Beta照顾Alpha朋友,不会把房间弄得一团乱,老板爽快地开了个最好的标间。
伏黑接过房卡和身份证,为了预防像今天这样的意外,高专给每位学生都配备了假身份证——出生日期一栏改大了三年,以免被询问。伏黑扶着脸都快熟透的五条上了楼,将人安置到其中一张床上,随后转过身寻找降温所需的物品。
当他找到瓶装水,又在浴室弄好湿毛巾,快步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见五条正一件件地脱衣服,伏黑手一抖,东西就骨碌碌地掉到了地上:“您这是在……做什么?”
五条闻言,脸烧得更红:“做准备?”
伏黑顿悟,等下冷敷降温确实需要脱衣服:“那就请您脱好后快些进床,记得盖被子,我收拾好就来。”
五条忙不迭点头,他揪紧被褥,看伏黑抓起地上的毛巾进浴室,心跳愈演愈烈。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他乘此机会给辅助监督打了个电话,不顾电话那头的疑惑,强行取消既定行程,表示过几天自己会叫私家车带伏黑回去。
五条挂了电话,没过多久,伏黑拿着热毛巾走了回来,轻柔地帮他擦拭狗狗在他脸上留下的口水,还扶着他的肩膀,喂他喝了一瓶水。
被人如此温柔对待,五条简直都想把心掏出来送给伏黑。漂亮、温柔,武力值高,有点小傲娇,又很会勾引人,而且养了很多小动物。
“我们结婚吧。”五条愣怔道。
伏黑知道五条前辈这是烧糊涂了,就像钉崎也能对着虎杖说“如果你是Omega我都想娶你”,没想到五条这位Alpha发烧后居然也会喜欢开这种玩笑。伏黑想着,露出了笑容:“开什么玩笑呢。”
五条见人以为自己开玩笑,伸手勾过纤细的脖子,仰头在淡粉色的唇肉上亲了一口,又揉着伏黑僵硬的后脖子,哑声道:“我很认真的。”
伏黑如临大敌,憋了口气不敢呼吸。被Alpha捏着后脖子的感觉,犹如被野兽咬着弱点。论身体素质,Beta本就不敌Alpha,先前他以为五条只是想做朋友才掉以轻心,现下人亲都亲上了嘴,他傻也不会傻到还不清楚正发生什么的地步——五条这是易感期到了。
伏黑在眨眼间回顾完之前发生的事情,瞬间瞳孔地震地抬眸,从五条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里,找到了他看漏眼的侵略欲。
揉着他后脖子的手似乎在找属于Omega的腺体。伏黑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五条前辈,您应该清楚,我是Beta,您找错对象了。”
“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Omega。”
“不,我没有装,我确实是Beta。”
伏黑闻不到房间内满溢的信息素,但Beta天生对上位者的服从已然开始发作,他腿脚发软地跌倒床边,又被五条拽到床上。
旅馆的床很软,身体摔进去时还会震一震,尔后又震了震——是五条将手撑在他脸侧引起的震动。伏黑额角冒冷汗地看着裸身支在自己上方的Alpha,并不清楚自己现在这副脸蛋发红手脚无力的样子,其实和Omega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
“如果惠是Beta的话,之前的那些勾引是怎么回事?”五条抿着嘴,桩桩件件地举证自己遭受的引诱。
伏黑听着一件件匪夷所思的“罪证”,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反驳道:“您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您错觉过多,我做的那些事情再正常不过,是您一直在胡思乱想。”
“错觉过多?”五条闻了闻空气中几乎实质化的巧克力香气,突然委屈,“惠又在开玩笑了,明明你都快发情了!空气里都是你的信息素!”
伏黑也跟着闻了闻空气——他闻不到信息素,也就不知道五条闻到的到底是什么,但五条这副泫然欲泣又高烧发热的样子,分明就是易感期,他咬牙顶着Alpha的威压反驳:“是您易感期来了吧!空气里都是您的信息素才对!”
“你还说你不是Omega!你都承认闻到我的信息素了!”五条信以为真,开始哇哇大叫,一股脑地指责伏黑玩弄感情,指责到最后把自己说委屈了开始掉眼泪。
伏黑脑袋都快被烦炸了,只觉自己有理也说不清,搞不懂到底Alpha是一种什么奇葩生物。说多错多,只能由着五条推着他的肩膀,将他翻过身,忍着被咬后脖子的疼痛,希望五条能幡然醒悟——他是没有腺体的纯血Beta。
不过五条盖下几个牙印,都没咬到腺体时,他只迷茫了一瞬,接着喃喃:“原来是因为这样,惠原来是不完全的Omega,难怪会嘴硬,没事的,即使惠没有生育能力,我也会一直爱你。”
伏黑被这个结论弄得几乎石化,即使自己的皮带即将被解开,他也把挣扎的事放在了一边。这句话说实在的,挺令人感动的,不过,说真的。“您是不是三流小说看多了?”伏黑转过头,吐槽即使在掉着眼泪,也没忘了继续手下动作的人。
五条扒完了裤子,准备扒衣服,他诚挚地看向面上写满麻木的伏黑,暗叹原来彼此都有苦衷,他不想被第二性征影响,伏黑苦于第二性征不全,小说里的分分合合在现实中居然差点发生。
五条轻吻伏黑那张柔软有弹性的脸颊,许下承诺:“没事的,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性别!”
伏黑憋了口气,最后还是泄了气——他完全跟不上五条的脑回路。
易感期的Alpha蛮不讲理,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观里,把自己感动得掉眼泪。怪不得今天他总感觉五条很奇怪,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都不在逻辑上,绕绕绕去都快把他绕晕。反正结果就是,就得按五条想的那样。
这人的脑子一定是烧坏了。伏黑锐评,被Alpha易感期的高热带得也晕晕乎乎。他被威压裹挟着,被五条的怀抱闷着,开始认命。
半小时后,旅馆老板听见了规律的震床声。
几天后,虎杖和钉崎终于在公共活动区看到失踪了几天的五条和伏黑。
钉崎叉着腰,站在失踪人口面前:“你们是怎么回事?”她眼尖地瞄到茶桌上散乱的病历簿——抬头是某私立生殖医院。她睁大了眼,打量萎靡的五条,又打量烦躁的伏黑。
“伏黑你怀了?”
伏黑翻了个白眼。
“我操,五条怀了??”
“都没有怀,你想太多了。”伏黑对钉崎的想象力表示很无语。
“那你们去生殖医院干什么?”
伏黑乜了眼保持沉默的五条。五条心惊胆战,两根食指碰了碰,嗫嚅道:“因为我不相信惠是Beta……”
在易感期结束后,五条发现伏黑没有染上自己的信息素,立刻拽着伏黑跑去了五条家全资的私立生殖医院——因为惠超会用屁股高潮的嘛!怎么可能是Beta!五条当着医生的面呐喊,随后被伏黑威胁了生命。
然而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出来的结果让五条颓唐跌坐在医院大厅上——惠是纯血Beta。
“而且是完完全全没有子宫的Beta,退化的子宫也没有。”伏黑冷漠补刀。
五条不信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跟着也做了多种测试,结果都说他是纯血Alpha,生理机能非常健康。
至此,五条希望破灭。
“那么为什么五条前辈一直说他闻到了伏黑的味道?”好奇宝宝虎杖提问。
五条浑身一抖,捂着脸不想回答。伏黑见状,乐于拆台:“问题出在心理上,因为他觉得我必定是Omega,所以大脑自动给我安上了他最喜欢的味道。”
“所以是错觉?”
“完全错觉。”伏黑给予最后一击。
钉崎噗嗤笑了出声,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开始劝说:“事情搞清楚了也就结束了吧,伏黑,别再理五条这个家伙了,我们今天——”
“钉崎——对不起了!!”虎杖握着拳头,大喊着冲了过去。
伏黑平静地,看着虎杖一拳把钉崎击飞,觉得他们今天还是精力过剩。
他在“虎杖你为什么打我!!”和“是你说再管这件事就让我一拳把你揍清醒的啊!”的争吵声中,看向身旁如履薄冰的五条前辈。
他没完全向虎杖和钉崎坦白,五条觉得他必定是Omega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太过喜欢。
“太过喜欢,所以脑袋补全信息素了吗。”
伏黑喃喃,他想起生殖科医生的话,大概是说这种事情万中无一,劝他如果喜欢,就好好抓紧机会——Alpha喜欢他喜欢到这种程度,超过了第二性征的影响,实属难寻。而且Beta没有Omega那么多束缚,不会被标记、也没有终生绑定的说法,不喜欢分了就行,主动权完全抓在自己手里。
这么说,对Beta而言,AB恋其实是可能的,而且非常从实际出发。
伏黑思索着转头,看向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的五条,他把手凑五条鼻子下,抬了抬:“还闻得到味道吗?”
五条小心翼翼地捧着比自己小好多的手,贴着鼻尖深深吸了一口,踌躇地承认:“闻得到的,好浓的巧克力味。”
伏黑见此,叹了口气。这点叹息好像到了五条耳朵里,又有了不一样的含义,让这人浑身紧绷地,等待最终判决。
真不知道前几天的胆量跑哪里去了,伏黑调侃。他手心一转,就抓到了比自己大得多的手掌,又捏了捏再次变得湿热的掌心,吸引五条的注意力。
“您会负责到底的吧。”
五条眨了眨眼,突然眼睛亮了。他猛地起身,中气十足地朝虎杖喊话:“悠仁!杰那家伙是不是躲在宿舍里!”
正挨钉崎揍的虎杖边躲闪边回答:“对,夏油前辈说他不想凑热闹、等下钉崎!好痛啊!”
五条闻言,立刻抱起伏黑就是一个瞬移。
正在宿舍睡觉,懒得理五条那件破事的夏油突然被房门的炸响惊醒,他从床上蹦了起来,就看见五条抱着浑身炸毛的伏黑来到自己的面前。
“杰!你不是一直想当我爸爸吗!快认了这个儿媳、呸,儿婿!不要给惠后悔的机会!!”
End
杰:喜当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