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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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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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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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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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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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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剑始】Reflection

Summary:

 剑崎一真搞不懂相川始,更搞不懂遇到相川始时的自己。

Work Text:

 

相川始是披了人皮的野兽,剑崎一真却控制不住自己一次一次把他从卡利斯还原为人。现在他不知道被谁拔了爪牙,孤孤单单倒在小树林的河边。剑崎扶着相川始的后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感觉到一种实在的重量,他这个身高的人类该有的体重——然后他看到相川始手背上的绿色血迹。

他真的不是人类。

研究所痛苦的文化课修行中,研究员对他说血红蛋白使得血液呈现红色。科研狂人充满热忱地说,血红蛋白分子有一种巴洛克式的华丽之美。上万原子被结合在四条相互缠绕着的链条上,形状如囊,包裹着从肺部到来的氧气。为了氧气,血红蛋白分子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它自己的样子,使得血液变为淡红色。这个过程就像是血液中的奥德赛之旅。

「这是个非常美丽的过程。」研究员一脸痛心地看着一脸‘你说这个谁搞得懂啊’的剑崎一真,「算了,你记着不死兽的血是绿的就行了。」

他当然也是有审美的,剑崎一真身上那些叮叮当当的小配饰可以作证。虽然每次他穿着好像从大卖场打折血拼回来的相差无几的套头衫出现在橘前辈面前时,前辈总会露出微妙的表情。

「剑崎。」

「是!」

「把研究所工作服换上。」

「?……哦。」

明明长了一张帅哥的脸,剑崎有些遗憾地想,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不说那些能把人气吐血的摸不着头脑的话。剑崎一边吐槽一边做了一个简略的检查,确定应该是这家伙和谁干架被修理了一顿,暂时昏过去了。找个地方给他包扎一下吧。剑崎小心地把相川始受伤比较严重的手臂放到他自己的腹部,然后一只手托着相川始的后背,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窝,将他轻轻抱起。明明昨天还说要宰了我,今天我就得救你。说了好几次了吧——

「我要宰了你」

结果是谁先被人修理了一遍啊?

「世间万物都是我的敌人」

还得我救你。

「你们人类」

是是,我们人类。他在深山野林的种类A和闹市犯事儿的不死兽之间选择了后者,临行前还对广濑小姐说,「保护人类,我知道的。」救完人还得顺道救只不死兽,我才是最有爱心的骑士吧?你这个红心骑士真是挂羊头卖狗肉。他这么吐槽着,表情却没有多少不情愿。

 

穿过树林时,剑崎手臂微微用力,让相川始尽量靠近自己。现在他有些庆幸,幸好相川始不是大型不死兽,化成人也体型不大,现在顺着剑崎的心意在他怀中蜷缩更小,方便他避开丛生的枝节。真的好小一只,横抱也没给剑崎增添什么负担。直到剑崎滑了一跤,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堪堪站定没把怀里的不死兽丢出去二次伤害。他后知后觉自己惊了一身冷汗,手指不由得抓紧相川始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这一串动作让原本枕着剑崎肩膀的毛绒绒脑袋,顺理成章滑到他的颈窝。干涩的、柔软的嘴唇擦过剑崎的侧颈,留下看不见的暧昧痕迹,随着重力轨迹,靠在剑崎的锁骨。

剑崎一真的心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它毫无意识,一切只是人类一厢情愿。只是过于柔软、再加上他对相川始无法形容的、近乎纵容的信任,变成了一种催化剂,令他心跳如擂鼓。像第一次在天文台见到相川始,眼睛很大、五官精致却气质冷淡的帅哥,没有对剑崎做任何事情,却让他心烦意乱,以至于不由自主追着他的身影,看见他背过人群握住手臂。

他受伤了,但是什么也不说。

回到蓝花楹,侄女和舅舅笑成一团,剑崎也一同笑着,增加满室欢声笑语,安慰刚刚经历惊险的小女孩。他却抬眼看到相川始恢复了那种茫然的静默,所有温馨在他面前却步,留下一条安静的分割线。

多久之前呢?剑崎觉得有些恍惚。他曾经也这样站在那一条分割线外,前方是欢笑逗闹的其他孩子、他们的养父母、孤儿院的老师们。在所有人欢乐的时候,他却感到孤独。此刻剑崎的孤独凝聚成一个人的模样,他看到相川始,像是看到另一个自己走出内心阴影,站在彼岸寂静无声。

然后他再度去看相川始,这次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而只是始。

他不是人类,是在战斗中越战越猛、一招一式暴露出疯狂欢愉的可怕怪物。和他战斗过几次的剑崎比谁都清楚相川始在战斗中暴露出的血腥本能。那与他沉默寡言的人类形象实在大相径庭,以至于剑崎虽然被揍了几次,却仍然难以将之对等。

从一个人、变为怪物,最终收敛獠牙,露出孤独。虚弱地令剑崎一真不忍。

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家伙。

但他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遇到这个家伙就会变得很奇怪。

 

「要不要一起去?」剑崎对他发出了邀请。

「我不喜欢和人聚在一起。」

知道他冷淡,也知道自己脾气暴躁。经过board专业训练的金毛被流浪猫拒绝了,正常。但是似乎比以往更生气,「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群人就像笨蛋一样聚在一起!」

剑崎抱着相川始走出树林。看着摩托还有怀里昏迷的人,陷入了沉思。要是虎太郎在的话就可以让相川始坐在他们中间固定住……不,虎太郎绝对会把相川始丢下去的。他又不可能把人放前面带着,电视剧里面的动作还是饶了他吧,他不想被吊销摩托车驾照,作为假面骑士实在太丢脸了。本来工资就没多少,他不想再迫害岌岌可危的职业荣誉感。

剑崎环顾四周,想想来时的路况,沉重叹息,路上除了不死兽,他还真没见到什么人。

 

“等等,我记得前面好像是有座房子吧?”

剑崎想了想,单膝跪地,让相川始落在自己的右腿上,然后小心地脱掉他皱皱巴巴的风衣放在地上,把相川始放下,再转身背起他,保持这个姿势带着他骑上摩托,然后他反手用风衣把自己和相川始绑在一起,再去摸他的手腕,绕过自己的腰,停在身前。要是他醒着的话,应该会就着这个动作给我一个德式背摔吧?

“……怎么感觉选了个很危险的方式?”

金毛不懂。

他扣住相川始的手腕,发动摩托,努力在不死兽恢复战斗本能痛击他的狗头之前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果然我才是红心骑士。”

今天的剑崎一真也充满了职业荣誉感。

放慢车速迁就伤患,减缓了风速便于体温传递。剑崎薄薄的套头衫挡不住发热的相川始的体温。他侧着头靠在剑崎的背上,令后者的心迅速收紧,胸腔小心震颤着莫名的情绪。风衣绑紧了距离,从胸腹传来更多热量,从温暖、到灼热,一层一层细密至极、一波一波强烈无比。剑崎被这头受伤的野兽散发的温暖包裹着,他无意识的柔软、交错着有意识的冷硬此刻在他心中杂糅,他无法回避,因为是他亲手将他们联系起来。于是他只能老实忍受这种近乎拷问的被动亲密。

我真的无法理解。他只能更紧握住相川始的手,确保他不要被摩托车甩下去。

剑崎的记忆没有出问题,远一点的半途确实有一间荒废的木屋。他把相川始放下来,快速收拾出来一片干净空地,铺上风衣把相川始抱过去、让他躺下来。然后他提起头盔冲出去,找药店、找便利店之类出售照顾不死兽套餐的地方。

他当然不会找到的。剑崎只能把相川始当成人类去照顾,如他一开始所希望的那样——是人,是骑士。现实却绝非如此,嘲弄给他当头痛击。可被打得头破血流他还是无法不管不顾。

他是个好人吧?虽然仅对天音和遥香姐可见。能救人的骑士,就是好骑士。好骑士就可以成为伙伴,可以一起战斗。

 

忍住不去想工资卡被不死兽肆虐蹂躏的现状。剑崎生起火,准备用临时买的厨具煮一份简单的病号粥。他从河边提了一桶水,沾湿毛巾,避开包扎好的伤口清理凝固的绿色血液。这一次他不能对剑崎低吼不要碰我的身体了。于是剑崎轻轻抬起相川始的手臂,分开他的手指去擦拭掌心的血痕。

剑崎重新拧了一次毛巾,去擦相川始的脸,小心地擦掉血液、泥土和植物杂碎,还原那张令他心烦意乱的脸。最有杀伤力的眼睛和嘴巴现在不会攻击剑崎,只剩罕见的虚弱,却比他螳螂舞爪的样子更有杀伤力。

如果没人管,他可能就这么死掉了。不,不死兽是不会死的。等他的伤慢慢痊愈,他从疼痛里睁开双眼,带着一身伤疤继续孤独战斗,直至被谁封印。

可这不是一头无药可救的野兽。他为什么会对遥香姐还有天音那么关心?即便被反复误解也还是会冲回去救她们。唯有她们,他从不背叛,因为她们相信他吗?

 

可是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

他控制不住的眼神过早暴露给了这个人外生物,他却什么都不懂。

那只要我这样继续相信下去就好了。

 

“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

同为救人,剑崎一真的人可以泛指一切具体的人。相川始的人,仅指遥香母女。

他误解了相川始,单方面对此抱有好感。或者只是因为没有橘前辈,孤身战斗令他感到不安,在周遭迷雾重重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有伙伴,和他一起战斗。

我对那家伙来说,也只是个敌人吧。

可我却对他报以本能的信任,甚至一厢情愿地坚持着。

真是没出息。

隔着玻璃小窗看到相川始的瞬间,比橘前辈的背叛更令他错愕愤怒。可这毫无道理。

背叛的前提是,他们曾经并肩在一起,像和橘前辈多年的前后辈交情,然后被Garren几枪打得晕头转向。但他知道橘前辈本该是怎样的,那些过往的交流情谊是保证,所以他相信橘前辈会走出来,回到他们的阵营。

那相川始呢?

他们没有可以作保的过去回忆,没有什么基础情谊,唯二的两次共同战斗——一次他被chalice丢出去做诱饵方便他找不死兽的弱点一击毙命,一次是为了让他缠住橘前辈不要打扰他拿到抗体救天音。没有什么直接的「剑崎一真和相川始」,只有「相川始和不死兽」「相川始和天音」。

令他愤怒的不是相川始与他刀剑相对,而是在chalice的弓矢对准blade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对他竟然抱有这样没来由的信任——在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直接交流之前。

相川始跳过了所有铺垫击中了剑崎一真的本能。

他怎么学不会痛呢?

在虎太郎说相川始从蓝花楹消失之后,剑崎一真看着地下室入口有些失神。那他可以去哪儿?这是人类统治的世界,不死兽只能流浪、为了生存战斗。

他会伤害人吗?诱拐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剑崎下意识否定。倒不是他觉得这家伙多好心,他觉得相川始知道些什么,却不觉得这是他作案。要问的话,或许是作为骑士的直觉。相川始不是一个无差别作战的战斗机器,他是野兽,可也是一匹高傲的野兽,只选择强大的、意志坚定的对手,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一切,寻找一击毙命的弱点,一旦确认就疾速猛攻。

他享受战斗,却不贪恋杀戮。

虽然剑崎不觉得骑士战斗有什么美的因素存在,但研究所给他做格斗训练的老师曾经叹着气说他无论学了多少专业格斗术,打起架来都像是地痞流氓式王八拳。

「要打得更有气度!你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拳脚路子!」

彼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剑崎内心疯狂吐槽,你打我你当然有气度,换我单方面殴打,你看我有没有气度!可能远程战士才能有这种观察战场的优雅吧。他一个用剑的,近战就得了。

 

但这一切在卡利斯面前都不一样。

在他战斗时,全身的肌肉迅速从飘忽的状态落实,一匹一匹隆起,黑色的皮肉不显山水,金色的花纹代替呼吸起伏,腰腹的褶皱让剑崎困惑这么纤细的躯体到底是怎么使出那么强大的力量。

阳光透过颓败的木框,照亮尘埃,落在相川始的身体上。剑崎看着他昏睡不醒,突然鬼使神差地靠近,在他回神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轻轻覆在相川始的胸膛上,试图从那拟态的心跳中感觉到什么——不正常的体温,像是相川始的身体内在进行什么看不见的斗争。那种热量辐射到剑崎的指尖,令他有一种被戳穿的错觉。

此刻他没有机会,但最终他会在从前往后无数次触碰中顿悟,力量从轻盈中来,真正轻盈的体格最为健壮。相川始必定在遇到剑崎一真之前就已经战斗了千百次,一次又一次,摒弃多余的动作、累赘的皮肉、让爆裂本能包裹着这幅躯体,反复淬炼。最终他从血火中脱胎,战斗犹如人类的呼吸本能,没有一丝多余、直臻完美。

伤痛把野兽还原为人。他清俊的外表令剑崎再度产生错觉。

他触碰那里的皮肤,仿佛透过这具人类躯体感觉到chalice腰腹的凹凸,像海浪起伏,带着潮湿的错觉包裹剑崎一真的手指,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生命,相川始的筋肉在剑崎一真的手下潜伏伸张。

「不要碰我。」他会这么呵斥。

剑崎怂怂地放下手掌。怎么昏迷了还吓人。

 

他站起来走到屋外,专心去煮一碗粥。在白井农场虎太郎承包了他们的吃住,剑崎因为从事打手保障工作被赦免家务。除去board的集宿训练,剑崎发觉这居然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下厨。

简陋的条件完全不能展示他单身多年练就的厨艺,但是最麻烦的问题可能是不死兽吃不吃人类的食物?但这也不重要。他内心有小小的雀跃,扭头看一眼相川始还没醒来,听着锅里沸腾的水、米和其他配料斗殴,咕噜咕噜像是他平静不下来的心绪。

剑崎一真仍然决定相信相川始。

这个念头令他感到快乐——在发现诱拐犯事件是另一只不死兽犯下时——为相川始的确是清白的而感到由衷的欢乐。这种隐秘的喜悦他无法和任何人分享。广濑小姐和虎太郎只会骂骂咧咧他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快拿去给小夜子医生看看。相川始……相川始根本不在乎他们如何看他。他从未想过要和他们建立什么关系。

 

似乎是剑崎一真自己在孜孜不倦自我攻略。在他脑内复盘卡利斯的战斗时,某个声音提醒他某时某刻的叹服——生物屈从于美的时刻,那种生机勃勃、残酷昂扬的姿态,化为人类冰雪面容,却又露出脆弱的茫然,作为镜面令剑崎一真在看到相川始的瞬间,也看到自己。

孤独的剑崎一真,孤独的相川始。

然后他们相遇。

现在,相川始从梦中挣扎醒来,用剑崎一真治疗过的那只手握着勺子,十分上道地接受了投喂。没有掀碗、不用追着喂饭——剑崎一真有些满意,像是发现原来流浪猫也可以吃狗粮。

这不是什么都吃嘛,不死兽也没那么难说话。

 

相川始最大程度满足了一个厨子的自尊心,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剑崎趁他吃人嘴软的时候,凑近了一点,注意到除了漆黑明亮之外,另一个关于相川始眼睛的细节:他几乎不眨眼。或许就是这样一双眼,暴露了他的某些人外特质。但剑崎却不觉得怪异,只觉得他像只猫,只是刚到新地方还有些警惕。

 

“我煮了很多,还要吃吗?”

相川始抱着碗摇了摇头。

剑崎摊开手掌,“那给我吧,我去清理。你好好休息。肩膀上的伤很严重,不要乱动。”

始把碗放到剑崎手中,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剑崎,剑崎下意识热情地看回去,发现始又开始发呆,最后似乎放弃了思考慢慢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剑崎突然理解了养猫的快乐。它靠近了一点点,认真听他说话。他就感到喜不胜喜。

再入睡梦的始好像没有被噩梦侵扰,很快恢复了自然睡梦节奏。剑崎轻轻帮他盖了一下毯子,拎起水桶轻手轻脚出门往河边去。他打了水,再踩着溪石洗干净碗。哗啦的流水不断节奏,剑崎一真却从涌动的河面,看到一张抑制不住笑容的脸。

与始相遇的瞬间,和他交流的时刻,没有战斗、没有伤害,只有彼此的荒郊野外,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就像在寒冬,他过早发现了一朵花的嫩芽,他期盼着它开花,在等待它开花的过程中早早冻伤了自己。灰心丧气的时刻如此之多,剑崎却依旧期待着。

 

—tbc—

其实是14集的观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