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家好，我是暗田留。我决定要去闯荡荆棘之森了！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传说中的魔女！
没错，10个小时前我是这样想的。当时我的决心下定得有多坚定，现在我就有多后悔……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徘徊了好几个小时了！
这荆棘丛为什么这么错踪复杂啊！明明只是荆棘构成的丛林，却四通八达得像迷宫一样。我来这里之前还以为荆棘之森的“森”字只是夸张的修辞而已，现在看来完全是我错了，这里完全比森林还容易迷路！
刚刚还能看到的入口现在已经看不见了，没办法，我只好凭着直觉前进。不过，这一根荆棘长得似曾相识，我好像是第三次见到它了……完全就是在瞎绕圈嘛。这下好了，我算是彻底迷路了。真是令人懊恼啊！
我不禁无意识地自言自语：“魔女也好，谁来帮我一下啊……”
不论如何，我是瞒着家人偷偷跑出来的，如果我自己出不去的话，我的家人也很难找到我，所以我还是赶快行动的为好。于是我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往前走。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我很快就看到了亮光。
我感到振奋，忍不住加快脚步，没过多久我就从亮光处钻了出来。强光让我的眼睛有点不适应，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出现了一座荆棘缠绕的城堡……
等等！真的是一座城堡！
因为被荆棘缠绕着，远看就如同一座小山，只有近看才能发现端倪：可以从荆棘的缝隙中看出长满青苔的墙壁，大门上面缠绕着开门小花的植物，本来应该是护城河的地方杂草丛生，甚至长了两株杨树……啊，原来是一座货真价实的荒废城堡。
我非常高兴，对自己说，暗田留，看来你有真正的发现了！
虽然我不能飞过去，不过借助我精湛的爬树技巧，我还是从两棵树上攀了过去，来到了大门前——大门甚至是微微敞开的。我从门缝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令我惊讶的是，大厅里面倒是很整齐干净，不像是没有人使用的样子。
难道还有人在城堡里居住？一个人，在这么深的荆棘林中？
“魔女”，我立刻想到了这个词。
所谓魔女，就是出生就具有极强魔法天赋的人，她们的法力不需要靠努力得来，而是天生就很充沛。魔女中很少有男人，不过不论男女，她们都着穿华丽的裙子施法，据说这是魔女传统。
魔女的特点很明显：法力强大，但很容易失控，不喜欢与人群接触，一般会一个人住在荒凉孤僻的地方，比如悬崖的高处或者森林的深处。
如果这里住了人的话，那肯定是一个魔女！
关于魔女，调味王国流传着她们的传说。魔女吃小孩什么的暂且不提，据说有法力高强的魔女能够毁掉一整个王国，用一个法术就能把一个城堡夷为平地。在更多的童话故事里，魔女都是一个个阴森的反派角色，整天煮着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药水，贪婪地把主角的声音骗走……在我看来，他们都太肤浅了！
我认为：魔女是从外星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寻找她们的原因，她们来自别的地方，自然要与我们的习惯不同，我们把她们当成异类，其实是不对的。总之，既然还没有出现过真的魔女吃人的新闻……啊，没错，我好想和魔女交朋友啊——
魔女啊！我来了！我在心底尖叫了一声，轻巧地钻入了门缝之中。
“你好啊！有人在吗！你好——”
我随便对着空气问候了两句，并没有指望着得到回答，毕竟魔女是那么神秘的东西，怎么可能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呢……
“你好。”结果，空气居然回复了我。
望着眼前穿着绣着繁复花纹暗黑华丽风裙子，锅盖头，气质完美融入了阴暗的空间，抱着一只黄色狐狸（顺便一提如果没有这只狐狸我根本看不见他），甚至看起来比我还小的少年，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下我不仅见到了魔女……还是一个男魔女……穿裙子的男魔女，啊，其实还挺适合的，穿得蛮好看……为什么抱着一只黄色的狐狸……梦想成真的这一瞬间好冲击，不过怎么感觉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你是这里的主人吗？”我恍惚地问。
“是的，你在那边迷路了，我就把你叫过来了。我叫影山茂夫，这是我的师匠灵幻新隆。”他示意给我看他手中睡觉的狐狸。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那只黄狐狸一眼，让狐狸当师匠？难不成其实是他养的宠物，只是名字叫师匠？不，他的意思明显就是这就是他的师父……好吧！可能这也是魔女的传统吧，拜动物为老师什么的，也很有外星风啊！
“我叫暗田留。你好，影山君，灵幻先生。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魔女吗？”
他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是的，我是。暗田小姐，你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你也是魔女吗？”
“不是……但是你的裙子也太明显了，一看就能让人联想到魔女。你真的是魔女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然后他对我微笑了一下，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的那种表情：“没错，而且我的师匠也是魔女。”
两个魔女？话说，连狐狸也能当魔女吗？
“他中了变形术，还没有解开。”影山解释道，“现在这里暂时被封印了，七天后才能出去，先跟我来吧。”
他领我坐在一个又长又豪华的桌子旁边，伸手一指，从远方的走廊飘来了一串又一串的茶点，牛角包，烤鹅，土豆泥，布丁之类的食物，在我面前排好。然后他碰了一下每个盘子的边缘，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闻不到食物的味道的我立刻就闻到了四溢的香味。
“好厉害呀，不愧是魔女！这些是你变出来的吗？”
“不是……魔法也不能凭空变出来食物……这些是厨房的存货，”他看起来被夸得有点羞涩，“我只是对它们施了魔法而已，你请享用。”
“唔！喔喔！好好次！”我一边塞东西一边对他说，“你对它们施了什么魔法？保鲜魔法吗？”
“原理上差不多，我让它们停下来了。”他想了想，这么说道。
然后在我的夸奖与感谢声中，影山抱着他师匠安静地看着我扫荡空了桌子上的东西，再贴心地让我去楼上的房间里休息。
躺在柔软的床上，我仍然沉浸在发现魔女的惊喜之中，这简直是梦中才能有的经历。魔女比大家想象的友善多了，甚至愿意招待迷路的客人，而且他的魔法也很厉害，保鲜魔法——嗯，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施的是保鲜魔法，虽然这个魔法是连见习法师都能施岀来的，但是能一次施这么多也好厉害！
……
等等，什么保鲜魔法可以把食物的气味也封住啊？
……把食物停住，这个描述就好像是……把时间静止了一样。
哈哈，哪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儿啊，不要瞎想了暗田留！
……
我强压下不安的情绪，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在我入睡前，我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影山抱着黄色的狐狸，安静地看着他师匠的景象。
在梦里面，我突然意识到那只狐狸是个没有灵魂的皮囊。
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影山君还是一样地穿着漂亮的裙子，抱着黄色的狐狸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我嚼了一口牛排（香喷喷到滋油，简直像是刚刚煎好的），忽然想起流传很广的关于魔女的传说：只要吃了魔女的东西，就走不出魔女的房子。
影山的师匠还是睡着，软绵绵的躺在他怀中，我咽下嘴里的东西，假装很不经意地问：“影山君，你师匠是很厉害的大魔女吗？”
“是的，但是他现在是狐狸的身体，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施法。”他说，“师匠也是一不小心闯到这里来的，他看到我是野生的魔女，所以提出来要教我魔法。”
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吐出来（如果有的话）：“野生魔女？？！”这是什么业内黑话吗？
“师匠这么说的，他应该在开玩笑吧。”
“……”你也是想开玩笑的对吧，可是如果是你来说我真的会当真的！
“你师匠现在是……？”
“睡着了，他陷入了魔法休眠，要睡很久才能醒，我必须保护他。”
说实话，如果不是狐狸不会说话，我都觉得他的师匠在骗他。从来不会施法，却自称自己是大魔女，是为了在这里骗吃骗喝的吧，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算了，我为什么要管那么多，还是好好地享受这几天吧！呜呼！与魔女交朋友的七天！
饭后，我开始跟他聊天。
“影山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魔女的？”
“八岁那年，一位魔女告诉我的父亲，我是一个天生的魔女，”他慢慢地摸着狐狸的耳朵，“然后，我就成为魔女了。”
“哇！那你的父亲是不是很高兴啊！”天生就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简直是普通人家的福音啊！
“不，魔女说我会为他们和国家的人民带来灾祸，父亲要把我送走，母亲很伤心……于是我就住进阁楼了。”
……这不就是被关起来的意思吗？
“那时候，只有律会偷偷来看我，啊，对了，律是我的弟弟。然后我为了不让灾祸降临，努力地学习控制魔法的技巧。应该是我做得不够好吧，我也不知道，灾祸还是来了……
“之后那段时间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虽然有点孤独，但至少不会伤害到别人。有天，师匠闯进了这片荆棘丛，他见到我以后明白了我是魔女，就决定要教我控制魔法了。”
虽然我平常被人说很不注意细节，但是这段话里面我已经听出了好几个不太对劲的地方了。
……还是不要问了，继续顺着他的话说吧。
“那你是刚搬到这儿来的吗？”
他摇了摇头。
“我从小一直住在这里。”
“啊……一直？”可是，这个荆棘森林明明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在这儿了……有普通人会住这儿吗？难不成是施了什么障眼法吗？总感觉感觉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我听了不会被杀吧，呜哇，他看起来好阴森……
“暗田小姐，你在流汗。”
“哈哈，可能有点太热了吧……”
“是因为我跟你说的事情吗？”影山茂夫非常直接地说，“不用担心，我可能刚刚没说清楚。总而言之，我不会害你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说：“虽然我口才不好，不过……你愿意听一下吗？详细的事。”
于是我听到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小的王国，国王和王后终于有了两个孩子，那是一对兄弟。他们健康无忧地长大。然后，一个魔女来到了这个王国里，走到国王面前，说道：“你的大儿子是天生的魔女，会带来灾祸。”
她说，她是预言魔女，她可以看到：如果不让魔女离开，在他十四岁那年，王国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魔力而死。
王后不愿意把小小的哥哥送走，所以根据魔女的说法，国王把哥哥关在了顶楼的房间，让他穿上裙子，一个人学习如何控制魔法。
魔女不能过多跟人类接触，所以他不被允许见到任何人，哪怕是他的父母，只有他的弟弟偷偷跑来找哥哥聊天，让小茂夫的日子没那么难熬一点。
他孤独，努力地学习，每进步一点，就会和律分享，兄弟两个人一起高兴，律告诉他说：“过了14岁，哥哥就能出来跟我一起玩了！”所以茂夫非常地期待14岁那天的到来，而那一天也终于到来了。
城堡里面张灯结彩，准备了盛大的宴席来庆祝他的生日，只要12点的钟声一响，茂夫就能踏出阁楼，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是律那天晚上没有来，他跟茂夫约定好了，要从晚上8点就过来陪他，他没有来。
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迟到，茂夫很担心，非常地担心，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来，而且因为他的预感非常的强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就来不及了。
在不好的预感出现时，茂夫毫不犹豫地就从窗口跳出去，但是他依然没有能拯救律，律从高高的窗口摔了下去。鲜艳夺目的血流了一地，把律推下去的魔女看着茂夫，笑着对他说：“发狂吧！怎么样，杀了我吧！”
茂夫失去了意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片的碎片，建筑的碎片，人的碎片，混杂着血，散落在地上。
他第一想法是：“好想逃啊。”
于是他就逃跑了，他回到了一个小时前。
勉强清醒的他尝试救律，却没办法摆脱悲伤的未来，即使在早早地禁锢住魔女，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如果不是律，就是父亲母亲，他们总是死掉了，不动了，因为他带来的灾祸。
母亲哭着问他：“为什么他（们）死了？为什么？你难道真的是灾祸吗？”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在又一次回溯以后，他想着：“把一切都停下来吧。”
所以一切就停下来了。
无论是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是觥筹交错的酒宴，翩翩起舞的客人，还是准备来赴约的律，全部都停下来了，这个城堡再也不往前进了。
茂夫孤独地在城堡里面徘徊着，荆棘按照他的心意疯狂地生长，盘绕住了整个城堡。王城的居民认为这里受到了诅咒，纷纷搬走，久而久之，这里只剩下一片荒地，交错凌乱的荆棘丛，和一个若有若无的魔女的传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狐狸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捕而闯入了这块荆棘丛。
“……因为荆棘丛好像只会自动赶出闯入的人类，对动物没有反应，师匠居然在里面绕了那么久绕进来了，真不愧是大魔女。”影山说。
“所以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得入迷，忍不住说。
“关于我和师匠的事情，还是明天说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师匠也说过不要太晚睡觉。”
……明明是只狐狸，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说法啊！影山一副乖乖宝的“我全听他的”的样子站起来，提着裙子摆就往外走去了。我也只好叹了口气，回我的床上睡觉。
“听他这么说，这个床还真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啊！”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我一边延伸想象着影山给我的描述，一边沉入梦乡，“虽然魔女肯定不是从外星来的了……但是这样的魔女也很奇幻啊……影山君真可怜啊，明明都不是他的错……”
停住了时间……吗？
竖日，影山穿着暗黑华丽风蕾丝裙抱着他师匠闪亮登场，领我参观城堡。
“……所以，师匠被那些跳舞的人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冷静，不仅找到了在睡觉的我，还说了这样的话，他是会用变形术的大魔女，我非常敬佩，还同意我摸他的耳朵，因此我就拜他为师了。”
嗯？怎么感觉好像影山只是馋人家的毛茸茸耳朵而已？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摸了他的大尾巴，他就会不高兴，所以我一直没怎么摸到……”
笨蛋，那是因为摸狐狸尾巴狐狸会发情啊！
“他问起这里的问题，我就告诉了他。然后师匠跟我说：‘做得不错。‘”
“他说做得不错？”
“是这样子的，我也很惊讶，他跟我说：‘你遇见了无法处理的问题时，不想面对的时候，逃跑也是一种办法啊！起码你把这个问题保留下来了，情况没有再恶化下去。像之前的那种轮回，谁经历几次都受不了的，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孩子。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我这样的成熟狐狸来处理，你就看着吧！’”
虽然影山只是在口才不好地回忆，但是我依稀能看出灵幻当时口若悬河的风采。
“你这不是口才还挺好的吗？”描述的简直如同场景再现。
“不是我的功劳，这些都是师匠的原话，因为印象非常深刻，所以都能背下来。”
“啊……”
话说，说了这样的大话，灵幻你该怎么收场啊！即使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我还是在故事为他担心了起来，可千万别辜负你弟子的期待啊，灵幻先生！
“然后，师匠让我找到那个把律推下去的魔女，恢复了她的时间。经过师匠长时间的逼问，那个魔女终于告诉我说，魔女身上并没有任何诅咒，只是因为我太强大，她想利用我的魔力，所以才跟我的父亲这么说。但是我没有如她所想的一样被送走。所以她想杀掉我的一个亲人，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失控的魔力就能帮她逆转时间，实现她的愿望。”
“最终身上带有诅咒的居然是我的亲人。”
一切都能被平稳地解决了，魔女为他的亲人解除了诅咒，影山其实最后也没有对她怎么样，无论她是否改邪归正，他也不想跟这个人扯上任何一点关系了。
带着略微有一点畏惧的心情，他一个一个地把人们从时间的枷锁里放出来，抹去这一段记忆，送回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直到只剩下了父母亲和弟弟，家人团聚相拥而泣，然后父母说带他离开这里，回到调味王国的新都。
影山茂夫说：“谢谢你们，爸爸妈妈，不过我住在这里就行了。”
他和师匠相依相伴，在这里生活了起来。
又一天晩上，我们来到书房。
“就是这里，这里是师匠上最喜欢待的地方。”他指给我看，我看到了壁炉，确实像是狐狸喜欢懒洋洋地趴着的地方，“不过上一次他的胡子被火烧着了。”
我们在壁炉旁边围着坐起来，影山开始抚摸他师匠的背部：“师匠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我不怎么认字，只认得魔法符号，所以是师匠就教我认字，还帮我钻研魔法书。他说我晚上老是不好好盖被子，于是我就学会了盖被子。裙子我一直不太会穿，但是师匠教了我怎么打蝴蝶结，我的裙子也能束紧了。他甚至还想教我几句狐狸的话，我不是很聪明，没能学会。师匠什么都会，他真的很厉害。
“他不太爱吃人类的甜食，每周都会去捕猎，他说这也是保持狐狸身材的好方法，我也会帮他抓些兔子。自从我成为魔女后我就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改变过外貌。不过我帮师匠处理兔子的时候他会要我自己去烤一块，师匠即使用狐狸爪子烤得也比我好得多，我总是会烤糊。
“师匠还能帮我补我的裙子，他用爪子也能把针拿起来。
“师匠在冬天会变白，到了春天就会变回来。
“每次我的生日，我许下的愿望都是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啊……真是美好的日常……灵幻真的只是一只狐狸吗？但是他确实不会魔法吧，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他真的是一个大魔女啊。
影山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师匠也很会撒谎。”
这一次，我们来到了走廊上，影山把窗户上的荆棘分开，让阳光透了进来。
“师匠也喜欢照太阳。”他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有飞鸟掠过。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了。”
“……什么时候？”
“刚开始的时候，他和暗田小姐都没有味道，我以为我只是闻不到而已，不过无论是法力波动还是时间静止的法术他全都没注意过。第一次见到跳舞的客人时，他甚至以为那是雕像。我没过多久确定了。”
我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狐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都说出来这样的话了，其实他也明白的吧？魔法休眠的怎么可能，灵幻先生只是一只狐狸而已，只是一只会说话的狐狸。
所以……休眠什么的，只能是……
“明明只是一只狐狸，居然敢于骗能停止时间的魔女，真不愧是师匠。”他声音里带由衷的幸福，“真的，他能够来到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影山的声音又有几分颤抖：“师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厉害的大魔女。”
于是，我和世界上可能是最强的魔女站在走廊上，一直站了很久很久。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七天之约。
我想我很难忘记最后那天下午的谈话了。
“师匠告诉我说，逃避也是可以的。他也说，你的力量不是错误，接受自己的另一面。在师匠睡着的前几天，他跟我说：‘ mob，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狐狸，既不是什么大魔女也没有什么厉害的魔法技巧教你，我只有嘴皮子利索一些，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可以当你师匠的地方。仅管如此，我也能认可这就是我，你不要为力量纠结，那也是你。接受它就好了。’我已经认可了我的能力，发现了完整的自己。”
真厉害，又是背下来了吗……
“那……也接受这个事实吧。狐狸什么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寿命长的生物啊，你师匠已经很厉害了！”
“师匠说，逃避也是可以的。只是逃避一下，一点点而已，也没问题的吧，师匠。”
影山和我又陷入了沉默。
“几个月前，我告诉师匠说今年的荆棘上的花是黄色的，跟他的颜色一样，他看起来很期待。这些都是为他开的花，所以我想让他看见。”
他站了起来，对我说：“暗田小姐，和我来，你该走了。非常感谢你愿意听我讲我师匠的事情，离开这里以后，你可以把这些我说的东西都忘掉。”
我还在琢磨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经带着我走到了大门口。荆棘在含苞，绿叶之中藏着许多花骨朵，一朵朵有点暗淡的黄色，正如灵幻颜色并不明亮的毛发。
他一挥手，面前出现了一个由荆棘盘出的大门，直接通向边缘，我慢慢地走进去，走一步回头一步，影山一直抱着灵幻，目送我离开。他安静地看着我，一阵春风吹过——
花一瞬间全开了，在微风吹拂之下，仿佛灵幻在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
影山微微揽起怀里的狐狸，那狐狸好像睁开了眼睛，轻轻用肉垫拍了下影山的脸。
“晚安，mob，做个好梦。”
他是哭了吗？我已经不知道了，因为我身后藤蔓合拢了起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回头望去，天空中飞舞着花瓣，刚开就凋零的花朵们纷纷扬扬，仿佛一场盛大的告别。
我突然明白了：他想告诉我他并没有逃跑，也不是因为没有接受师匠离开的事实之类的理由而留下了灵幻，他只是……想让灵幻看到为他开放的花，仅此而已。
无论怎样，故事结束了，我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