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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首先得有漫天雪景，其次是挂满街头巷尾的圣诞节装饰与圣诞树，最后是笑得白头发白胡子红衣服笑得一脸的圣诞老人给孩子们分发礼物。
然而，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名红头发的小丑，躺在实验室的手术椅，被束缚的双手紧贴轮椅。他侧过头望向窗外之景，投下的月光把他的皮肤照得越显苍白。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房间里有另一个人，而且是个长相成熟俊朗的男人，他摆脱了人们对科研人员身穿白大褂的刻板印象出现到裘克眼前。并且他的声线就像恒久沉默的夜空，令人沉沦。
他在三个月前从‘喧嚣’手上秘密购入一件‘商品’。
卢基诺原本看中开朗活泼的金发男孩儿，他欣赏孩子不掺杂质的清澈眼神，追寻真理的路上需要一个伴。男孩儿却是未来‘喧嚣’的接班人，再贪钱的父亲也不会卖掉唯一的孩子。
三周后，‘喧嚣’的人提着一个沉重的手提箱交货，手提箱内足以装进一个孩子。到底谁会成为那个被人买走的幸运儿？
他接过手提箱，感受着这份扩散手心的重量。他的要求很简单——‘一个健康的孩子’。
带回来的却是‘喧嚣’里卖不出去的次品。
行李箱打开后，瘦小的红头发的家伙躺在里面。周围铺了层装饰用的缎带，围绕在他身上就像个精致的笑话。
沉默，持续数秒延长至分钟的沉默。
卢基诺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牵起红发男孩的手拉直，‘瘦得像条筷子一样的想法’深深折磨卢基诺的神经，他要的是健壮的‘商品’不是‘累赘’。他希望男孩儿身上至少有一处自己能够看上眼。
“站起来。”卢基诺眼神里的失望与叹息却延伸至空气中。
红头发的男孩儿睁开了眼睛，畏畏缩缩地回避着他的视线。两边的红头发耷下，盖住耳廓。男孩儿是多么缺乏自信心，驼着背一眼也不敢多望，只敢望着卢基诺鞋子。
“……你的腿？”卢基诺忽略红发男孩儿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一道事实如同惊雷般伴随窗外呼起的雷电直击心底。
“……抱歉，先生，我……”红发男孩儿恐惧，噩梦般的炸雷轰隆而下，忽明忽暗的闪电把眼前这位沉默的教授照得愈发恐怖。
他突然回想起出发前，伙伴知道自己要被卖出去后，说的那番话：“裘克前辈，你走运了。有人买下了你，据说是个外地来的学者，专门抓像你一样孱弱的家伙做实验，你扛不了几针就会死掉吧”
…………
逃啊，快逃啊，裘克！
疯狂的想法在脑子里叫嚣，攀上脊梁。
卢基诺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在裘克深黑色的眼瞳里无限放大。
别被抓住……快逃啊！
无数的想法如电流般窜过，可那双手抓住自己后并没有扼杀他的存在。
“你太弱了，无法配合我的实验，站不稳的孩子。”
卢基诺蹲下身子，手放在裘克的肩膀上。
“希望你恢复了至少变成‘有用’的状态。”
“……”裘克吞下无数的话语，担心自己出口的第一声就是撕裂地尖叫。
卢基诺忽然抱起了他，向洗浴室走去。泡泡澡结束后，他得到一件过于宽大的睡衣。
“别让我照顾你，乖孩子该自己睡觉。”
裘克点头，爬上床。
未接触过这么柔软的床榻的孩子非常迅速地睡着了。
卢基诺也回到自己的实验室，看着身体里一点点渗出、蔓延的绿鳞。
*
卢基诺没有对裘克做什么，在外声称自己是他的‘学生’而非‘养子’。只是卢基诺从不睡觉，实验室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烧杯碰撞与盛入液体的声音不断回响。
裘克太想知道教授在做什么了，更想知道对方买下自己的真正意图。
早餐期间，他们面对面而坐，恢复明面上的关系。
裘克望着整洁的餐盘与刀叉，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昨天才教过你怎么握餐具，笨‘学生’。”
“是的，教授。”
他与卢基诺确实像‘师生关系’。
卢基诺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教导他正确抓取餐具的方法，包括进食的姿态与平日里穿衣的体面。男人会的东西很多，可一个朋友也没。
他们之间存在许多问题，光靠沟通无法解决的障碍。
教授看着裘克逐渐康复的身体，认为这也许是个不错的转机，“裘克，以后你不用早睡了，九点到我的实验室。”
向科研领域探索极限的学者暴露出原始的意图。
裘克盯着卢基诺餐盘里完美的太阳蛋恍神。
他能做什么？在这份目的面前，他只是个被困住的蝼蚁。
当晚，裘克来了，他见到卢基诺忙碌的背影。
实验室的灯光亮如白昼。
桌上排列参考书籍与整齐的试剂盒。
灯光忽然熄灭。
裘克在卢基诺的指引下躺到手术椅，他丝毫不惊恐接下来将发生的事。
“你很镇定，这点很好。希望你不要让我认为自己作出‘错误的选择’。打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不是你。”他抱着裘克可能成为最糟糕的实验品的情况下选择了他。
“教授，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卢基诺不答，沉醉于注射器里的迷人液体，呈现出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你要乖乖的……”
他的声音参杂兴奋，眼神里对造物主的崇拜不经意间泄露。举着针管靠近裘克的人似乎不是他自己，而是被某种神秘存在附体。
针管扎进裘克血管时，裘克注意到卢基诺近乎虔诚的眼神。那管液体仿佛存在造物主的神迹。
“现在神迹降落到你的身上了，裘克。你将为我带来怎样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