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始.
21.05.19**.
2230时.
平静的夜晚,冷风嗖嗖,一位身穿白色礼服的绅士,外表看似成熟稳重的男子,其实十八岁都不到,他戴着白色高礼帽,站在天台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宝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果不其然,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响,伴随着男孩有些稚气的童音。
“基德。”
男孩站在门口边,气喘吁吁的样子,他望着桀骜不驯的怪盗,微微蹙起了眉。
那是一副失落的样子。
“哟,名侦探,今天有些晚了啊,等了你好久了。”
少年笑道,一步步走向了男孩。他弯下腰,将手中的宝石递给了男孩,例行的程序,站起身来压下帽檐本准备离开,男孩却制止了他。
“等等。”
少年愣怔,却还是那一副绅士礼貌的样子,“还有什么事吗?”
男孩望着少年,欲言又止,他拽了拽怪盗的衣角,示意对方蹲下身来。
“基德。”他边说边望着少年,“我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死死盯着怪盗,好像害怕一眨眼就不见对方,虽然内心深处紧张不安,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少年沉默了片刻,嫣然一笑,“名侦探对我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虽然是个很麻烦的对手,也总是扰乱我的计划,从未停止过追捕我,也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对手该有的样子,”他轻笑,抬手摸着男孩的头,从未想到男孩正打着什么算盘,“名侦探是我唯一认可的宿敌,所以我才称呼你为名侦探,所以对我来说,名侦探算是一个特别的对手呢。”
是吗?
男孩抬手,紧紧环抱着少年。
仅此而已吗?
他心里怀揣着各种忐忑。
我们只是宿敌吗?
他却没有问出口,只是紧紧抱着对方,想再多留片刻,他祈求时间过得慢一些,却总是不如意。
怪盗轻轻推开了他,却带着一张扑克脸。
“抱歉…”男孩呢喃着,望着少年那深蓝色的眼眸,望着他那不属于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沉默了。
“没事。”怪盗轻声道。
男孩呆呆地望着他右眼上的单片镜,对方曾说过,镜片下面才是自己真实的模样,至今仍未在谁面前摘下过,今后也不会在谁面前摘下。
“可以看看吗…”你真实的模样。
他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
“恕我拒绝。”
怪盗礼貌的微笑,让他明白了,自己无法在此刻捅破这层关系,或者说,要是现在捅破了,会让对方烦恼的吧。
他低下了头,小声说着,“我知道了。”
却又忍不住抬眸,“基德。”
“我在。”
他皱着眉望着眼前的少年,明明千言万语已到了嘴边,自己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挣扎了许久,也只能娓娓道出一句。
“我先走了,打扰了。”
“那,下个表演见了,名侦探。”怪盗笑道。
下个表演吗?恐怕来不了了。
“嗯…”他苦笑。
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下次见…”抬起手挥了挥。
这一回头或许就是永远了。
“…”抿着嘴,沉默着。
这样…真的好吗?
他忽然怔了一会,又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不走不行吧。
“那我先走了…”他抬起头嫣然,却压不住早已开始哽咽的声音,眼眶也开始湿了,却还在装自信,“基德,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一定。”
侦探总是这样,自信得不行。
怪盗微笑,答应道。
“我期待着。”
这将会是他们的第一个约定。
“快斗…快斗!”
黑羽快斗望着前方发愣着,似乎在想着什么,被身旁那青梅竹马用书本敲了敲头,才猛地回过神来。
“干什么啊?”他不耐烦地挠着头,语气中满是不快。
“生什么气嘛,放学了,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中森青子叉腰道,“免得你又像昨天那样晚上八点才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
望着收拾着课桌还在晃神的黑羽快斗,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最近这几天怎么了啊?心不在焉的,叫了你好几声也听不见。”
“没什么。”
“真的没事吗?”
“嗯。”黑羽快斗提起书包就往教室门口走,为了避免中森青子再疑神疑鬼的,他赶紧又补充道,“在紧张考试的事啦,过几天不是发成绩单吗。”
“是这样没错…”中森青子沉默了,心里仔细想了想,快斗怎么高二才来担忧这个?
黑羽快斗却佯装没事似的笑了笑,“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管家婆青子!”
“什么啊笨蛋快斗!”
他们又像平常那样打闹了起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落日余晖照射在他们身上,就像是那还未流逝的青春。
但外表看似开心的少年,内心又藏着一份怎样的孤寂。那一天男孩流泪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自那以后,他便不再见到那位侦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试着去寻找对方,帝丹小学,帝丹中学,毛利侦探事务所,米花町,所有的所有,却还是无从得知男孩离去的方向及原因。
他的侦探,是否为了什么事而离开了这座城市呢?
窗外的白鸽自由地飞翔着,没有人会知道它的下一个目的地。
壹.
即便在英国,江户川柯南也无法安心下来,他总止不住地左右张望,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人。
街道上人群很少,有几个人在家门前附近铲雪,初雪这一天很是美丽,他把双手捂到嘴边呼热,英国今年的季节出了奇地冷。
白花花的雪飘落在他的大衣上,他将围巾把自己的颈肩裹得紧紧的,小声呢喃着这冬天的寒冷。
“啊!新酱!找到你了!”一位女性走了过来,她身着淡粉色的大衣,戴在头上的黑色渔夫帽显得女性有些神秘,她压着帽檐,催促着江户川柯南,“好了,赶紧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呢。”
被唤作“新酱”的他盯着对方,有些不耐烦地埋怨道,“我不要,天天待在那里太无聊了,我想出来转转。”
女人叉腰,叹了口气妥协,“好吧,不过只能一会!待会我们就回去,别耽误了治疗。”
“知道了知道了。”他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抬头望着漫天的繁星,他感觉天空似乎构出了什么人,眨眨眼又看了看,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怪盗模样清晰地显现在星空。
他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色气体没过几秒又消失在看不见的空气中,颈边的围巾难掩脸上的失落,就连心里也空落落的。
过去一年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他望着雪花飘落在他手上,内心深处或许有,也或许没有那些许悸动。
而远处的声音此刻也唤回了他,女人站在路灯旁向他招着手。
“新酱!回家了!”
“…妈,太大声了。”
他将双手放进深蓝色大衣的口袋中,耳朵被冻得通红,不紧不慢地走向对方。
男孩垂下了眼眸,默默向天空许下了愿望。
希望治疗能够赶紧结束,他想再见那人一面。
“Ladies and gentlemen!”
即便是在新的一年怪盗也不歇息,他站在夺人眼球的平台上,手上正握着这一次的目标宝石,台下正是欢呼雀跃的观众,他笑了,从容地带上了扑克脸。
这是他成为怪盗后的一贯作风。
“感谢各位来观看我盛大的魔术表演!期望下次还能在这样美丽的夜晚再次遇见你们!那么,see you next illusion!”
“基德!!!”远处的中森警官怒喊着,不久就被热血沸腾的基德粉丝给埋没了。
不得不说,一年了,他却始终没抓住那个可恶的月光下的魔术师,怪盗基德。
而被提及名字的白衣少年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斜斜一笑,便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在了平台中央。
怪盗基德的表演总是出其不意,就像是拥有了魔法般。
在平台中央消失后,怪盗并没有离开,而是像往常一样走向了天台。
他一直在等着什么人,而一年过去了,那人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即便他不想这样做,他也无法阻止自己这样做。
他习惯性地把宝石对着月亮一照,心里本想着那场追逐能够一直维持下去该多好,随后他瞳孔微微收缩,有些愣住了。
“骗人的吧…”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颗宝石就是当年自己父亲拼死也要找到的宝石。
那块传说中的潘多拉。
传闻潘多拉的眼泪是红色的,而只要找到那块拥有红色眼泪的潘多拉宝石,就会拥有长生不老的性命。
就如加勒比海盗之中的青春之泉一般,既抽象却又真实。
他揉了揉眼睛,反复将宝石对照着月光,而宝石之中那点红色光亮毫不含糊地照在他的脸上,似乎就在对他说,“我就是你所要找的那颗宝石。”
他蹙眉,一声嗤笑,帽檐遮掩了此刻脸上的表情,不过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吧。
明明以前这么想找到的,如今找到后却有些犹豫不安,甚至担忧。
他怕万一一去不复返,那个自大的小鬼头回来了该怎么办?但他也知道,就算再害怕,也有一定要面对的事。
“名侦探,你会回来的对吧?”
他喃喃自语着,望向空中的圆月,就像远方的那个他也在望着这片夜空的月亮般。
或许在他还未意识到的时候,男孩早已占满了他整个心房;或许在他还未意识到的时候,他对那位侦探的感情早已不再是普通的欣赏。
贰.
炎热的夏天,整个城市像烧透了的砖窖,根本没人愿意在街道上多待几秒,江户川柯南也一样,他早已大汗淋漓,此刻正往家的方向走去。
“江户川同学!”一位女高中生叫住了他。
他转过头,本能地回应道,“是,怎么了?”
“那个,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下…一些功课上的问题?”女学生问。
或许是因为这事还得请教一个外表像小孩的“同学”,她尴尬地笑着,脸蛋也有些通红。
“可以啊。”他耸耸肩,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先回我家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对方点点头,跟紧了他的步伐。
被请教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默默地想,会发生这些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就像电影中那些天才小孩般,上了一所与自己的外貌不符的高中,而刚转进这所学校,自己的成绩一下就名列前茅,所以没多久就成了所有高中生都会注意的人。
其实工藤有希子本想让他在家学习,只是拗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出门去的想法,才在附近报了所还算不错的高中。
毕竟他这种身份,要是暴露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两杯冰凉的鲜橙汁被放在客厅的桌上,江户川柯南递过一杯给女同学,就着一副小男孩的语气问道,“是什么问题解答不出来呢?”
只见对方顿了一会,才慌忙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指了指自己无论如何都计算不出来的问题。
“这个吗?其实这种问题只需要注意一个重点…”
阳光照进了未拉上窗帘的窗户,并洒在了他们的身上,蝉不断地在鸣叫,像是在诠释着夏天的酷热。
转眼又到了夏天,他不禁有些感叹,回想起当年与那人告别的时刻,正是夏季的最后一天,两年过去了,不知道这家伙是否还在继续做着怪盗的盗窃工作。
希望那家伙还记得,记得当年自己说的话: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抓住他的…
此刻的怪盗在干些什么呢?他无从得知,对一个充满着神秘感的人,他无法了解对方的信息,更无法掌握对方的行动。
“江户川同学?江户川同学?”女生的叫唤让他回过神来,“你走神了。”
他愣住一会,挠着脸颊笑了,“抱歉,想到了以前的事。”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走神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遗憾。”
女孩的问题问住了他,他垂下眼眸,微微笑着道,“确实很遗憾,我曾经有一位朋友,只是要离开日本的时候没有告诉他,只对他承诺了一件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记得当年的约定…”
“那个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女孩问道,“你不打算回去见他一面吗?”
“当然打算,只是还不是时候。”
他抿嘴,又想。
还不是时候,他不希望回去见到那家伙后又要离开,在那之前得好好配合治疗才行吧。
看,知了又在知知地叫,男孩心中怀揣着遗憾,这短短几年的离别对他来说根本难以忍受,只希望治疗能赶紧结束,只为能回去见那人一面。
“唔…”
黑羽快斗缓缓睁开眼。
医院内刺鼻的味道只让他想呕吐,望着布满伤痕的双手,他苦笑着,暗暗想到。
潘多拉这一事已经结束,战争也结束了,组织已经被摧毁,怪盗基德的事也应该放一边了…
不,以后不会再有怪盗基德了。
他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内心深处不断翻腾着。
世界上不会再出现那个国际大盗,没有人会再遇见那白衣少年,站在无法被触摸的高度上,满是自信地表演着自己的魔术秀。
那个男孩也不会再遇见他了吧,他过得怎么样了?是否还记得自己承诺过的事?
他不知道。对男孩离去的原因都不知道的自己,连男孩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的自己,又怎么会知道男孩此刻过得怎么样了。
“快斗!!!!!”中森青子近乎担忧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思想,女孩跑进了病房内,眼里噙满了泪水,“没来学校的这些天你到底去哪儿了!家里也没有人,回来就满身伤,你是笨蛋吗!!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抱歉抱歉,小伤啦,不要担心。”
“小伤!你管这些叫小伤!快斗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中森青子已经管不了在医院内不能大声喧哗的规定了,此刻她只想将所有气都撒在黑羽快斗身上,谁让这家伙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
黑羽快斗无奈地笑了,算了吧,自己的确是个笨蛋,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那家伙也是这么想的吧,一定。
如果那家伙知道自己进了医院,会不会兴冲冲地跑来这里逮捕他呢,他笑着,这么想到。
只是两年过去了,那家伙始终没有回来。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探案了,还是不回来了呢?
窗外,白鸽正盯着自己的主人“咕——咕——”地叫,没过多久又扑扇着翅膀向远处飞去,像是明白了主人的心情般,它似乎去寻找当年那个突然消失的男孩。
直到主治医生委婉地让中森青子离开病房后,他仍在发着愣。
还有多久呢?还有多久他才会回来?
他祈求时间能够流逝得快一些,待男孩回来的那天,他想紧紧环抱着男孩,向他说无数句“我喜欢你”。
病床旁,蒲公英被置放在柜子上,他愣愣地望着,哑然失笑。
或许,这份喜欢已不再简单。
叁.
“真的吗?!”江户川柯南有些惊讶,激动得站起了身,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以回国了!
工藤有希子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望着他嫣然一笑,眨了眨眼道,“怎么可能会骗新酱呢?”
坐在她身旁的工藤优作也笑了,“而且这些年看你这样忧愁,有很重要的人在那里吧?”
江户川柯南有些怔愣。
“…算是吧。”提起那人,他嘴角就微微扬起,脸上那笑容是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甜笑。
有将近三年了吧?没回日本。要是那家伙知道自己回国了会有什么反应呢?一定很惊讶吧?他望着窗外异常晴朗的晴天,脑海中充满了各种遐想。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回到那天夜里的那栋大楼,他站在那个天台上望着那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他等不及抱紧对方,告诉对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告诉怪盗那一句“我喜欢你”。
他缓缓回过神来,才想起,“可…治疗…”
“没关系,我已经和那些人说了,新酱只需要操心回国的事就好啦,对吧,优酱?”工藤有希子靠在了丈夫的颈边,对着工藤优作眨了眨眼。
后者则轻咳了一声,颔首,“APTX4869的事就由我们来操心吧,你已经配合了治疗三年,再研究不出解药可就是他们的失策了。”
江户川柯南微笑,内心深处忽地有些感慨,“爸,妈,谢谢你们…”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啦新酱~”虽是这么说,有希子脸上还是挂起了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明明被道谢就很开心。
反正能回国了,对江户川柯南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或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有好事后天气必定晴朗呢。他望着树上的白鸽,如是想到。
而白鸽只静静地望着他,过了几秒就展开翅膀向远处飞去了。
怪盗,是否还记得呢?他如是想到。
愿你过得一切安好。
大学的课程普遍都是无聊乏味的,但对未来的发展却又那么重要,黑羽快斗托腮盯着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教授,深深叹了口气,这场难耐的演讲还要持续多久?
好在中森青子在他快无聊得睡着之前推了推他的手肘,递过了一张卡片,他艰难地睁开疲惫的双眼,望着那张白色卡片上的字眼:过几天有大二学生组织的派对。
“饶了我吧!”他小声地说道,对派对什么的他最近实在是提不起劲来,只求中森青子打算参加的时候千万别把他拉进去。
“什么嘛!”只见对方不满地嘟起了嘴,有些愤恨地说道,“你不知道,这派对只有五十个名额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帮快斗拿到这派对的名额哦!”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黑羽快斗微微笑着,咬牙切齿,如是想到。
看来是逃不过参加派对的命运喽。
窗外的白鸽突然在这时飞扑进来,站在黑羽快斗的笔记本上急切地跳跃着,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教室里的学生们不一会就开始喧闹,使得这样安静的历史课瞬间吵闹了起来。
“白鸽怎么会进来啊!”
“天哪,太脏了!”
“黑羽同学,快把它赶走!”
他望着慌乱的同学们,才赫然想起,确实不应该让白鸽飞进教室里来,毕竟这里已经不是高中了。
“别慌,现在就让它离开。”
他赔笑说着,以为是白鸽饿了,于是随手拿了小块面包就打发走了它,并小声嘱咐道不能再随便进出教室里来了。
课堂上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黑羽快斗看着飞远的白鸽,思绪也逐渐被它带走。
怪盗基德已经隐退一年了,组织一事也已经解决,剩下还未解决的…大概只剩那家伙的事了。
他的眼神有些黯然。
三年来音讯全无,他到底去干了什么呢?
其实他并不担心那家伙的安危,因为他相信他,相信那家伙可以保护好自己,且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就离开。
只是,他真的应该继续等吗?等一个一声不吭就离开三年的人,期待着希望这样渺茫的人回来?
换一种说法,那家伙真的会回来吗?
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当年的承诺。
名侦探他真的会回来吗?
他就这样迷茫地等待着,甚至连一丝提示也没有。
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得再等了。
回忆.
APOTOXIN.
“什么…”
江户川柯南讶异地望着一脸严肃的阿笠博士,空气中伴随着的是深深的悲伤,客厅内的所有人都抱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公安,FBI以及侦探们。
他们等来了一个讯息,一个不好的讯息。
死讯。
APTX4869的开发者,Sherry,宫野志保,亦或是灰原哀,在那场与组织对抗的战争中,离开了。
她自愿去当人质,活下来的机率本就不大,江户川柯南反复问她是否确定的时候,她也只给予侦探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放心吧,我既然这么要求肯定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况且,要是我不当人质,像你这样善良的侦探,又会让谁来当呢?”
侦探沉默了。
战斗前,她悄悄对江户川柯南问道,“要是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沉着冷静的侦探不禁有些慌张,“你别这么想,灰原。”
“我知道,”灰原哀笑了,“但是总不能保证我能百分之百活下去吧?”
她在无人注意时轻轻地抱了抱江户川柯南,“或许这是最后的拥抱了,江户川。”
“别这么说…”他喃喃。
“抱歉,直到最后一刻我也没能完成APTX4869的解药,这场难熬的战争结束后,你或许可以听你父母的劝告,英国那里会有人帮助你研究APTX4869的,那里有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们会制作出解药来的。”
“灰原…”江户川柯南蹙起了眉。
“临死前告诉你个秘密。”灰原哀眨眼,露出了笑容,自从决定了战争的日期后,她就不怎么笑过,“我其实喜欢过你,但我也明白我不能拥有你…”
战争后,男孩望着坍塌下来的建筑物,现场几乎算是一片狼藉,在这之中根本没有可能会找到仍存活着的人,他握紧拳,垂下了眼眸。
不远处的警笛声很是刺耳,就像在哀悼谁一般,歇斯底里。
侦探曾为一个少女落泪,而这次,他为一个女孩流泪。
伙伴的离去对他来说无非是最令人痛彻心扉的,更何况一个处处为他的着想的女孩。
向日葵。
那女孩的眼里都是他。
他握着手中的那张飞机票,那是灰原哀在离开前让他收下的,而她在离开前告诉江户川柯南的话令他久久无法忘怀。
我其实喜欢过你,但我也明白我不能拥有你。江户川,我很看重你,因为你很值得。
我清楚你在意的是谁,所以在离开日本前好好对他告个别吧,毕竟走了就不知道何时会回来了。
江户川…不,工藤新一,祝你未来的日子过得安逸,祝你与那个他终成眷属,祝你幸福。
他抬头望着天空掉落下来的雨滴,所有复杂的情绪此刻写满在脸上,他狼狈地坐在陆地上,哭笑不得。
愿来生还能与你做朋友,你是最好的伙伴,一路走好,灰原。
21.05.19**
目的地:英国伦敦
始发地:日本东京
登记时间:2310时
江户川柯南比谁都清楚此刻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杯户饭店,踏着一步一步的台阶,他忽然想到,要是这一切都是梦境,醒来了能够重新来过,他会全力阻止灰原哀去当人质吧?
侦探停下了脚步,头一次出现了这么荒唐的想法。
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是傻,像梦境这种诞罔不经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发生。”他这么自嘲着,又继续迈开了脚步。
直到推开了天台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带着刚失去同伴的悲伤,以及即将离开的不舍,缓缓道出眼前的少年的名字。
这一瞬,对他来说,莫名需要花上极大的勇气。
“基德。”
白衣少年转过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神秘,对方嫣然,朝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走去。
“哟,名侦探,今天有些晚了啊,等了你好久了。”
这即是故事的结尾,亦是开端。
PANDORA.
传闻中有一颗一万年接近地球一次的宝雷彗星,当彗星接近地球时,将“潘多拉”之石对准满月,就会流下一滴眼泪。只要吞下这滴眼泪,就能长生不老。
午夜,台球酒吧内的客人已走光,只剩黑羽快斗还留在店内,以及他父亲曾经的助手,亦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寺井黄之助。
“我的父亲就是在找这样的宝石?”黑羽快斗皱起眉,望着眼前同样紧蹙着眉的寺井黄之助,要找遍全世界的宝石对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些,“他为什么要找这块宝石。”
“有一个神秘组织的首领迫切地想要得到潘多拉,不断大肆收集全世界的大宝石,”寺井黄之助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回答,“老爷知道后便试图找到那块宝石并摧毁它,谁知正因为他阻碍了其寻找潘多拉的行动,神秘组织就刺杀了老爷。”
他擦着手中的玻璃杯子,到了一杯果汁给黑羽快斗,安静地望着黑羽快斗蹙着眉思考。
“我知道了,爷爷。”黑羽快斗看着寺井黄之助笑了,那是一个自信的微笑,“我会找出来的,那块所谓的潘多拉。”
“真的吗?”对方有些欣喜。
“嗯,等我找到了那块宝石,我会亲手打碎它,摧毁那所谓的神秘组织的计划。”
“少爷可要想好了,打碎宝石一事可没那么简单,组织绝不会这么轻易让少爷打碎的。”
“那我就先发制人。”黑羽快斗的脸上扬起了狡黠的笑容,“我会亲自找到他们的首领,并摧毁组织!”
到那时候,身为第二代怪盗基德的他也是时候该隐退了吧,他想。
只是他从未想到,在还未遇见组织之前,会先遇见一个高傲又自信的侦探。
所幸侦探并没有扰乱他原本的计划,并多次放过他,甚至直到最后还协助自己调查潘多拉。
应该庆幸遇见了名侦探吧,黑羽快斗想。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头上流着止不下的鲜血,微微扬起了当时向寺井黄之助承诺时,那般自信的笑容。
哭声,喊声,甚至警笛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传入黑羽快斗耳边,却又那么地细小。
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吧。
怪盗基德也应该离开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他无法站起身来离开,直直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人摧毁组织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虽然中森警官起了恻隐之心,决定不再追究作为怪盗基德的黑羽快斗偷盗宝石一事,但因黑羽快斗不计后果摧毁组织,让组织有了可乘之机,引爆了现场,使民众惶恐,虽然至此并未发现有任何伤亡,但黑羽快斗还是得承担法律责任。
躺在病床上,黑羽快斗向中森银三礼貌地,带着感激微微笑了笑,不追究怪盗基德偷盗宝石这一事已经是对方能力范围内所能做出的最大帮助,引爆现场这一事自己确实也有责任,就算对方不这么说,他也会主动承担。
所幸寺井黄之助并没有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下离开,他承诺会帮助黑羽快斗度过最后的一关。黑羽快斗颔首,由衷感谢眼前无条件帮助自己的寺井黄之助。
他望着窗外不断叽叽喳喳的鸟儿,内心莫名有些悸动。
那个不断帮助自己的家伙,也该回来了吧?
肆.
江户川柯南刚下了飞机,连行李都来不及拿,就瞧见了不远处正挥着手的吉田步美,以及大家。
他莫名湿了眼眶,有些感慨,三年了,大家都长大了不少。
“柯南!我们在这里!”毛利兰注意到他了,正向他挥着手示意。
就连吉田步美也叫唤道,“柯南!欢迎回来!!”
他赶忙走向他们,抱紧了侦探团的孩子们,站在一旁的赤井秀一微微笑着。
“男孩,好久不见了。”
在他身后的安室透招着手笑了笑。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也报以一个微笑,“确实好久不见了,赤井先生,还有安室先生。”
他转过头,望向毛利兰,“小兰姐姐,好久不见了。”
后者则温柔地拥抱着他,“欢迎回来,柯南。”
他内心有些温暖,妃英理养的灰色小猫小五郎蹭了蹭他的脚边,好像也在对他说欢迎回来,他望着窗外一架架往远方驶去的飞机,莫名的感慨。
内心似乎有一处正小声地说着。
东京,我回来了。
旁边正在嬉闹的孩子们冷不防地说了句,“不知道哀酱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他心头一颤,抬起头一看,曾加入过那场战争的人各个都面露着哀伤。
他抿着嘴,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回答侦探团的大家,“灰原会回来的,只是不是现在呢。”
“是吗…”
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赶紧转换了一个话题,“我离开的这三年,那个小偷还在犯案吧?”
“真失礼!人家是怪盗!怪盗哦!”铃木圆子皱着眉回答,“不过…说实话,基德大人已经隐退很久了。最近一次见到基德大人,也是在两年前的新年。”
他愣了。
“真的吗?”
“当然,一声不吭地离开,还真不像一个张扬跋扈的怪盗作风。”安室透回答。
江户川柯南垂下眼眸,有些落寞。
一声不吭啊…
看来那个人忘记了当年的承诺。
“柯南!我们要不要去吃甜品啊!我记得这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步美的声音唤回了他。
他挠挠头,答应道,“好啊,我们走吧。”
离开机场的那一刻,江户川柯南的眼角忽然瞄到一个与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他加快了步伐。
与那个人擦肩而过时,并没看见对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他想,就算那个人真的是基德,自己也不会停下脚步了。
毕竟三年了,待他回到这里来,一切都变了吧。
那年所谓的承诺,那家伙真的还会记得吗?
“怎么那么突然啊?!”黑羽快斗提着两个行李箱吃力地跟在中森青子后面抱怨道,“今天就出国?!”
“明明就是快斗的错!”中森青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前几天就说过了不是吗!让你今天载我到机场!”
“忘记了嘛…”黑羽快斗的声音渐渐放缓了下来,从一开始的抱怨中森青子变成了哄中森青子。
女人还真是个麻烦的生物,他边哄边想,扯扯嘴角,翘起了一个极度不好看的微笑。
还差几步就到有空调的机场内了,他暗自松了口气,赶紧加快了脚步。
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接机的人啊,他仔细算算,至少有十来个人,接机的人也太多了吧,他不禁笑了。
这是十年不见了吗?这么兴奋?
与那群人擦肩而过时,黑羽快斗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离去的他们,愣愣地,开始发起呆来。
好像…
“快斗?”中森青子见他突然停了下来,唤了一声。
“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他回过神,催促道。
他又迈开步伐,心思逐渐却飘远了。
好像那个家伙。
但…是他吗?
不可能吧,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不是吗?
况且,要是真的是他,也会停下脚步来的吧。
黑羽快斗苦笑,一定是自己太想念那家伙了。
名侦探…又怎会回来呢?
伍.
日子恢复了以往的平凡,江户川柯南打着哈欠,从容不迫地打开了工藤宅的信箱,自从回到米花町以后,信箱里的信似乎变多了?
不过还是和以往一样,多数都是寄给侦探小说家工藤优作或是息影后的女明星藤峰有希子。
他一如既往地走向了工藤宅旁的阿笠宅。自从黑色组织一事解决后,赤井秀一便不再居住在工藤宅,于是江户川柯南离开的这三年内从没有人打扫过家里,现在只能暂住在阿笠博士家,免得被家中的灰尘惹得直打喷嚏。
“博士,我回来了!”他脱下球鞋,静静地望着阿笠宅中的一切。
所幸,没什么很大的改变。只是…
他望着沙发,发着呆。
这里曾坐着一个人,一个高傲却又温柔的人。
他嫣然一笑,放缓了语气。
“我回来了,灰原。”
“回来啦新一!”阿笠博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在炒菜呢!等会就能吃饭了!”
“哦!”
他在客厅待了片刻才走进厨房内,望着那盘焦了的土豆丝,忽地就没有了胃口,“…我出去逛逛,就不吃午饭了,晚饭最好也别留我的。”
“啊?哦…”
于是他在阿笠博士满是疑惑的眼神中离开了阿笠宅。
他在附近逛了逛,所幸周围的事物的变化并没有很大。
走着走着就到了街上,他在一间台球酒吧前停了下来,他望着店外的招牌,莫名感觉有些熟悉,于是伸手推开了店门。
响起了铃铃声,吧台的人随即转过头来。
“欢迎光…名…小朋友?”
“欸?”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店里的装潢是那样熟悉又陌生,他敢肯定自己之前来过这里,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刚刚还站在吧台的人走了过来,他望着那个人缓缓蹙起了眉。
这个人也一样熟悉。
他一愣神,道出了日夜思念的那个人的名字,“基德。”
“欸?”
黑羽快斗根本没料到自己竟会遇到江户川柯南,他只是刚巧在寺井黄之助离开的那一段时间照看着吧台,未曾想过竟会遇到名侦探。
更没想过名侦探竟然回来了。
他的心中甚至有些欣喜,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不自觉地带上了扑克脸,向男孩说道。
“小朋友,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哦。”
“基德。”
“欸?”他有些惊讶,侦探的警觉性都那么高吗?他还未说几句话就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催眠着自己,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又是在还未开口之前——
“大哥哥抱歉,走错了地方还认错了人!”江户川柯南一脸愧疚,看起来就像是真正做了错事的小孩,“我现在就离开。”
他转过身,拉开了玻璃门就走了出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黑羽快斗。
他本想追出去,可转念一想,这似乎就和跟踪狂没什么不同,于是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望着江户川柯南离开的背影,他垂眸,微微笑了。
算了,名侦探回来了就好。
少年的眼神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难以察觉的一丝宠溺。
秋天的落叶纷飞,枫叶掉落在地面上,流浪猫在酒吧门前辗转,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着呆。
他也走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欢愉。
名侦探,欢迎回来。
我想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再次相遇。
陸.
天气渐渐转凉,连出门也需增添几件毛衣外套,但这并不妨碍孩子们出门玩耍。江户川柯南与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在街道上漫步着,他们正打算去商场选购不久之后就到来的圣诞节礼物。
“看!这个怎么样!”元太拿着一盒机械玩具在两个孩子面前展示着。
“不能让我们知道你选了什么礼物啦,元太。”光彦说道,“我们可是要交换礼物的,要是知道礼物是什么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步美甜甜地笑了,“光彦说得对,选择礼物这项任务得秘密进行!”
元太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嘀咕着,“秘密进行,秘密进行…”
江户川柯南微微笑了,“既然是秘密进行,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选礼物啦。”
在解药完成的这些天,他忽然珍惜起与这三个小孩之间的友谊,想着以后可能就没办法再一起玩了吧,他就莫名有些遗憾。
三位“小侦探”点点头,决定分头行动,选好了礼物就在商场中央集合,于是就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商品店。
江户川柯南不一会就选好了三小只的礼物,一本侦探漫画,一只粉色的小熊玩偶以及一个足球。他拿着购物袋走向商场中央,坐在长凳上安静地等待着那三个小孩回来。
工作人员也聚集在商场中央,他们正布置着高大的圣诞树,小彩灯围绕着大树挂在绿叶上,树枝上也装饰着各种可爱的绣球和铃铛,树下摆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树顶放上了一颗闪亮的五角星,还有一个雪人被放置在了圣诞树旁。
晚上看起来一定美极了,江户川柯南这么想,一声问候打断了他的思想。
“又见面了,小朋友。”
他转过头,望着前几天在酒吧内遇见的少年愣了一会,有些尴尬地笑着。
“原来是大哥哥啊。上次的事很抱歉。”他挠着脸,顺势向旁边挪了挪,好让对方能够坐下。
“没关系,我不介意。”少年微笑,问道,“在选圣诞礼物吗?”
“嗯,刚选完呢,现在在等朋友回来。”他回答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他拉紧了大衣,不禁打了个冷颤。
少年望着,忽然取下了颈边的围巾,围在了江户川柯南的颈边,看似毫不在乎地说着,“天气最近转凉了呢。”
他轻声嘀咕着什么,又问,“才刚下雪没几天,这么快就选圣诞礼物吗,看来你的朋友们很期待圣诞节啊。”
江户川柯南不经意地笑了,“算是吧。”
少年忽然递过来一罐热可可,“给,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他轻声道谢,接过了热饮,可可的味道不甜不腻,甚至有些符合他的口味,反倒身旁的少年露出了有些难看的表情。
他咂嘴,抱怨着“好苦”,又喝了一口,蹙眉吐着舌头。
看着模样这样好笑的少年,江户川柯南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对方看着他,似乎也因这样滑稽的自己而笑了起来。
在那之后,他们又聊了很多,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很快,夕阳照射进了商场内,侦探团的三个小孩也终于选购好了圣诞礼物,正向他们跑来。
圣诞树上的彩灯没多久就亮了起来,就如江户川柯南所想的那般,圣诞树被装饰得很漂亮,也为这夜晚增添了一份美丽。
少年站了起身,轻轻摸着他的头,“既然你的朋友们来了,那我也该走啦,小朋友,很开心能和你一起聊这么多,下次见。”
江户川柯南也挥手笑道,“下次见。”
他内心深处油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许下次见面将充满着各种惊喜。
柒.
十二月的情人节那天,工藤宅的信箱一如既往地塞满了信封,不过这次的收信人多数都是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笑了笑,毕竟是情人节,这对他来说并不稀奇。
他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阿笠宅,翻阅着一封封五颜六色的信件,信中都写着各式各样的告白,他莫名有些厌烦,向阿笠博士告知自己出门一小会就离开了宅子。
他走在街道,雪花悄悄落在了肩膀上。停下了脚步的他望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雪花,不知不觉地伸出了手。
一片片雪飘落在他的手套上,他望着这一抹白色,像是从中看见了当年那个怪盗的身影,他的眼神有些黯然,又想起了当年的承诺。
算了,或许他真的忘了吧。
他叹了口气,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兴许是因为圣诞节即将来临的关系,街道旁的路灯挂满了彩灯,商店门口也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圣诞花环,有些人甚至已经换上了圣诞装扮,不难看出大家都正期待着圣诞节的到来。
好吧,现在对他来说,好好的度过这个圣诞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就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
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停在酒吧门口前,带着些许的疑惑盯向门前挂着的牌子:休息中。
奇怪,今天即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也应该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纪念日,酒吧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休息呢?
他摇摇头,又想,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吧。
况且,这也与他无关…
“我回来了。”他这么说着,还未脱下球鞋就听到了阿笠博士有些忧虑的声音。
“新一,这里有一封奇怪的信。”对方指着信堆上最为明显的那一封信说道,“信上没有写上收信人更没有写上住址,送信人,甚至连邮票也没有贴,你看看…”
他蹙眉,接过那一封信。
确实很奇怪,这封信上什么也没有写,是不是亲自放进信箱里的?
他边猜测边拆开了信。
信封里是一张白色卡片,他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拿出来一看后愣了好一会。
“博士…现在几点了?!”他有点激动地问道。
“十、十点。”阿笠博士没搞清楚情况,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江户川柯南的问题。
十点,还来得及。
他焦急地站起了身就往玄关处走去。
“我出门一下,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跑在街道上,差点撞到了路上的人群,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他咬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白色卡片上仅仅只有四个字的语句。
「我期待着。」
这样简短却又模糊的几个字,只有他会一目了然。
因为这是写给他一人的信,只给他一人。
是属于他的。
侦探跑进了杯户饭店的楼梯处,望向天台那锈迹斑斑的铁门。他踏着一步步的台阶,走上那年所走过的阶梯,逐渐靠近了当年立下承诺的那个地方…
男孩满怀欣喜地推开了那陈旧不堪的铁门。
推开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那间酒吧内的装潢是如此熟悉的原因。
他确实曾去过那里,与那位白衣少年一起。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白雪,以及被雪花覆盖了大半的天台…
当年的那个男孩,握紧了颈边的围巾,一步步走进了天台的中央。
原来他没忘记…
他真的没忘。
那个家伙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他气喘吁吁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天台,轻轻道出了那两个简单的字:
“基德。”
为时2230.
捌.
地面上放着一个破烂不堪的铁罐子,放在里面的是一支烟花鞭炮,他沉默地望着,忽然开始回想起了第一次与那个怪盗见面的那天。
他仍记得怪盗起初是怎么评价他的,他记得过往相识的点点滴滴,也记得他一开始对于怪盗的感情。
还记得他第一次对怪盗1412根本不感兴趣,还摆摆手对毛利兰说道“小偷偷窃关我什么事。”
当时的他更在意手中的案子,且对他来说,像小偷这些已确认下来的罪犯只要留给警察来追捕就好。
毕竟侦探的职责,可不是抓捕犯人这样无聊。
直到他发现这个怪盗似乎不是一般地难缠,才开始对他的事提起兴趣来。
三年前,愚人节的午夜,他乘车去到了杯户饭店,走上空无一人的天台等待着怪盗的到来,他把空罐放在了地面上,将手中的烟花鞭炮插进了罐子里。
此时,阿笠博士打了电话过来,而正是在这时,随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声音,那个月光下的魔术师就这样静静地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怪盗基德,这是他第一次认识罪犯的称号。
江户川柯南上下打量着那所谓的“怪盗基德”,既然曾销声匿迹了八年,他推测眼前怪盗并不年轻。
而对方丝毫不慌,只缓缓地向他靠近。
“你好像不是一般的小朋友。”
当那所谓的白衣怪盗对他这么说着,响亮的烟花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江户川柯南,一个侦探。”
他斜斜一笑,带着些许自信地盯着怪盗。
“现在你该怎么办呢,狡猾的小偷先生,再不逃走警察就马上来了哦?”
“是啊,该怎么办呢。”只见眼前的人轻声一笑,低语着。
对双方来说,彼此或许都带着神秘感,在这样不平凡的夜晚相遇。
终.
江户川柯南缓缓回过神来,他走向前,点燃了空罐中的烟花鞭炮,随着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了缤纷多彩的美丽,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晚上好,名侦探。”
男孩转过身,瞧见那月光下的魔术师,对他弯下腰身。
“好久不见,基德。”
“确实好久不见,既然名侦探来了,就表示约定的事你没忘记吧?”
“当然,一辈子都不会忘。”他笑了,打趣道,“我还觉得你忘了呢。”
怪盗微微笑着,忽然蹲下身来,伸出了手,“那名侦探何时才打算抓住我这个狡猾又可恶的小偷呢?”
“何时?”江户川柯南自问,他将手轻轻搭在怪盗的手掌上,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极力平复着内心激动的心情回答道,“当然是此刻。”
那个桀骜不驯的怪盗扬起了嘴角,又问,“这一次想知道吗?最真实的我。”
他愣了。
“可以吗?”
“何尝不可。”怪盗基德如是说道,他抬起了手,无声地在倒数着。
三.
二.
一.
随着对方一弹响指,华丽的怪盗卸下了此刻身上的所有伪装,唯独那挂在脸上的单片镜,他还是那样绅士地半跪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而他知道,怪盗正等待着男孩摘下那单片眼镜。
对方曾说过,不会为谁而摘下的单片镜,而现在,他将会是那唯一。
男孩伸手,轻轻摘下了眼前人脸上的单片镜,少年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朵蓝色妖姬,两人嫣然一笑,而此刻,普通的男孩正安静地等待着平凡的少年接下来的话。
“我叫黑羽快斗,一个平凡的江古田大二生。”
“我叫工藤新一,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快斗。”
“请多指教,我的男孩。”
他们相视而笑,抱紧了彼此,终于在三年后的这一天向彼此道出了那深藏在心底已久的感情。
“我喜欢你。”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夜晚不再平静,多么的欢喜。
而此刻,英国伦敦的某间实验室里,一对夫妇正惊喜地拿着一份报告。
“真的吗?!”工藤有希子几乎是喊出声的,根本无法再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
APTX解药,完成了。
“当然是真的。”研究员微微笑了,将一罐装着药物的瓶子交给了夫妇二人。
“真的太谢谢你了,黛尔!”工藤优作微笑颔首。
而对方只弯下腰向他们鞠躬,“我们才应该感谢你们,还有宫野前辈的信任。”
她望着远方的天空,莫名的感慨,或许那位天使也在遥望着他们吧。
那位名叫灰原哀的天使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