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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05
Words:
2,189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144

【一燐】未见玉观音

Summary:

他仿佛看见那座象征着哥哥的玉像,此刻正与观音一同以柔和的目光微笑着注视着他。

Notes:

故乡捏造有
推荐BGM:Hitorie《伽藍如何前零番地》

Work Text:

天城一彩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观音。村子后山的祀堂里供奉着两尊雕像,一尊是观音像,另一尊则是历代君主,父亲曾带着他和燐音去看过,一彩在祀堂里昏暗的光影里朦朦胧胧地仰望雕像,玉雕柔和的光泽被经年的灰尘镀上一层如蛛丝一般的薄膜,打磨粗劣的父亲的雕像与观音像并坐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父亲说将来燐音继任后他的雕像也会被这样摆在观音像旁,一彩扭头去看哥哥,燐音的身形大半隐在浮尘里,模模糊糊的侧脸映出一种一彩看不懂的表情。一彩想象燐音的雕像被摆在这里的情形,哥哥的雕像与观音并坐着,那哥哥也是观音那样的存在吗?是吧,该是吧,君主在村子里就是作为神而存在的,就像观音一样。
在天城一彩尚还年幼的意识里观音是神圣而仁慈的,祂为人们带来福祉并世世代代保佑着村子,那君主不就是观音在人世间的化身吗?哥哥和观音间被天城一彩用一种微妙的关系联系起来,他想起燐音总是望向他的柔和目光,和玉观音的光泽重合在一起,哥哥就是他的观音。天城一彩为这一点感到由衷的敬仰与欣喜,然而哥哥的神情却似乎毫无欣喜之意,反而充满了厌恶,天城一彩不明白,他问,哥哥不希望自己的雕像被摆在这里吗?燐音在看到他的目光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抚上一彩毛绒绒的卷发,说一彩还小啊。
后来天城燐音开始时常往山下跑,天城一彩在最初的震惊担忧后渐渐半默许了哥哥不正确的行径,他知道天亮后哥哥就会回到村子里,回到他的身旁。天城一彩也开始在哥哥下山的夜里整夜整夜待在祀堂里,他跪在观音像前,问观音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问哥哥不应该好好继承父亲的位置成为下一位君主吗,山下究竟是怎样的世界让哥哥如此痴迷,天城一彩苦恼着该如何留住哥哥,便夜夜向观音倾吐着,观音只是夜夜端坐在父亲的雕像旁用与哥哥相同的柔和目光注视着他。
村里的工匠开始筹备着塑一尊燐音的雕像,一彩曾远远地看过一眼,无法想象如何把一块玉塑成燐音的样子,他的哥哥,以后将取代父亲的雕像与观音一同在夜里注视着他,一彩打了个寒战,背过身奔向屋里。
天城一彩跨进屋里,燐音正坐在窗前,一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哥哥也在看那座塑像,他的塑像。他走过去叫了一声哥哥,燐音维持着坐在窗前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漂亮的蓝眼睛里闪动着一种一彩看不清但是火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绪,一彩希望我的雕像摆在那里吗?天城一彩哑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究竟是希望哥哥作为君主、观音那样的存在立于祀堂之上,还是希望看到哥哥每夜跑下山再回来时疲倦却高兴的神情呢?他注视着哥哥深邃幽蓝的瞳孔,将这个问题还给了哥哥,哥哥希望自己的雕像摆在哪里吗?天城一彩在那一刻想自己是犹豫了的,这是不正确的,哥哥作为下一任君主他的雕像是理应摆在祀堂里供人们敬仰的,他应该告诉哥哥,劝诫他那总是不断逃离的、未来将要辅佐的君主安心接受这一切,然而他发现自己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天城燐音将他揽进怀里,半晌偎在天城一彩还尚单薄的肩头才开口说,为什么要把君主看作是神那样的存在呢,不过是血肉与骨髓交融的与牲畜毫无二致的仅仅是被填满了的躯壳而已,只是作为“我”的存在,何必期望只是寄宿着无形之物的“我”呢?一彩,去做“我”吧,哥哥希望你去做不会被置于所谓神座之上的“我”。天城一彩听得模模糊糊,他问哥哥,那什么才叫“我”呢?天城燐音没说话,将嘴唇抵上天城一彩的额头,落下一个不能被称为完全意义上的吻。他说一彩还小呀,这些以后你都会明白的。
不,我不明白。天城一彩在心里说,哥哥啊,如果这个问题没有回答,那么你又能不能给出你是否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答案?在他开口之前燐音已经放开了他,于是天城一彩已经失去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机,也不会得到天城燐音的答案了。
那天晚上天城燐音像往常一样下山去,走之前替一彩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拉上门离开了。天城一彩在他关上门后睁开眼睛,站在窗前看着哥哥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不见才推开门奔向祀堂,已经塑了一半基本成型的燐音的雕像立在夜晚的阴影里,一彩伸手抚上那块玉像,即使是在夜里玉仍旧有着一丝暖意,他凝视着玉像无色的眼睛,和哥哥的不一样,他在心里轻声说,哥哥的眼睛是漂亮的水蓝色。他在玉像前跪下,摩挲着雕像上哥哥的面容,留下来吧,哥哥,他说,村子和我都需要哥哥的存在,哥哥以后会成为君主,像观音一样庇佑着村子的未来,哥哥,留下来吧。他固执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好像这样从此以后燐音就会永久地留在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一彩喃喃着依偎着玉像睡去了,梦里他又恍惚回到了哥哥第一次下山回来那次。哥哥脸上擦伤了好几处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进来,一夜未睡的一彩急忙上前迎他,哥哥却挂着大大的笑容一把抱住他,神采奕奕地和他说山下的景象是如何的不同如何的美丽,月色下哥哥的蓝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亮晶晶的,闪着鲜艳的磷火摇曳,一彩看得愣神,燐音这时却又当真如磷火一般摇晃着消散了,天城一彩伸手去拥他,却只抱了满怀的空气。他从梦里惊醒,转头看向祀堂外已是天光大亮,他站起来急慌慌地向着屋子跑去,哥哥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天城一彩推开门,也许是因为跑得太急的缘故,他心里咚咚得跳个不停,哥哥!他跨进屋里,却没看见天城燐音的身影,哥哥?他又叫了一声,仍未得到回应,他又推开书房的门,没有天城燐音。他推开所有房间的门,全都没有天城燐音的影子。天城一彩愣愣地站在房间里,他呆呆地想,哥哥呢?哥哥去了哪里?不是每天都会在天亮之前回来吗?现在是在和他玩捉迷藏吗?哥哥,不要再玩捉迷藏了,哥哥,天城燐音,你现在在哪里?
他看向窗外,看见父亲和一群村民正在外面说着什么,神色慌张,急迫不安,天城一彩这时明白了,天城燐音走了,他的哥哥走了,真真正正地离开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此刻站在房间里的自己。
天城一彩木然地站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祀堂的影子若隐若现地跳动在窗棂间,他仿佛看见那座象征着哥哥的玉像,此刻正与观音一同以柔和的目光微笑着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