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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这是真晋级了。”
“我们剑指前二十,说这些。”
张哲华摸摸挂在脖子上的大红花心情特好,可能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信,毕竟自己好说歹说也是有点特殊力量在身上的——没错,他是一个纯血的天使,有爱神上岗证,但是干了一段时间觉得实现不了自我价值,况且他觉得爱神的制服很丑,什么年代了还光着大半膀子的,于是就辞职跑到人类界当演员去了,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东北人喜欢大编制,这东北的天使也是喜欢大编制的,当初把编内工作给搞掉了,与他相熟的天使长差点把他头上光环薅下来砸坏骂他去别去做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才不呢,我要去过好多不同的人生,比光看人家的爱有意思多了。爸妈长叹一口气说花呀外面的世界很吓人的,张哲华说我不怕我有特殊技能。
职业是下岗了,职业技能还在,他们爱神执业课程必修射箭选修射击,都瞄的是人们身上的一个发光的准星,大家的准星的发光程度和颜色形状都不太一样,靠这就能大概分辨那个人怎么样。
长得跟皮肤恶变瘤的那种见到就跑保证没错。
说实话,还是好人更多,虽然不算顺风顺水也踩过不少坑,但张哲华算是在人类社会里混得还行,世界应该也没爸爸妈妈说得那么吓人……
一个生面孔跟他目光撞上了,坐没坐相,这人浑身上下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准星幽幽发光。
好吓人!妈妈,有怪物!扣1佛祖来救我!张哲华二十几年来没见过这种款式,陡然一震,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很难说有什么道理,怪物跟他组队了,怪物叫詹鑫。
据说当时是对方第一眼感觉自己冷酷的脸够帅,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张哲华心里美滋滋嘴上道哎呀这是我们有缘分,没敢说我那时被你吓到了在数你身上有几颗准星。
他没敢问詹鑫本人感情状况有没有很混乱,思前想后发了信息给天使长,如果身上这么多个标记的人很容易死怎么办,死了他往哪找搭档,可不是谁都这么搞笑的?
这搭档已经不符合他常识里的人了,但跟人相处还是靠真心,况且詹鑫好相处,幽默,脑回路和他像,关键是他已经观察很久了,这身上虽然准星多,但形状都蛮可爱,看着看着觉得有点像儿童食品包装袋,就没那么奇怪了。
虽然他也老是会在走神的时候思考如果得到这么多真爱的话,哪个才算真正的真爱呢。
詹鑫,渣男啊!他愤愤一拍桌子,在虚空挨骂的人刚打开门,叼着两片地瓜干又徐徐退出他们的创排间。
“回来,”他招手,詹鑫就回来了,“你又出去讨食了?”
“什么讨食,我这是出去感受大家对我的爱了。”
“那你展示一下你得到的爱。”
詹鑫从如深渊一样的衣服兜里掏出来几个苹果一包卤鹌鹑蛋,“留给你的,他们说有一个苹果真是胶州的,给你闻闻。”
毛病。他笑骂一声,詹鑫转身就跑去找他们组的跟拍妹妹给他录视频了,他眯着眼远远看见其他组几个人自动自觉都跟过来玩,手上提着串葡萄,詹鑫接得特顺手。
张哲华觉得詹鑫老是饿,可能别人也这么想,所以总给他投喂各种吃的喝的。
不是说胃口上,是那副很饿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有可能也不是因为肚子饿,但确实外在表现类似每天没有吃饱的模样,他都在怀疑人类身上的爱神准星是需要热量供能的吗——当然也没有说他觉得詹鑫很瘦的意思。
张哲华跟詹鑫是老乡,不过他工作得早,工作在哪就往哪漂的时间更长,更容易伺候,皮实好养不挑吃的,而且做演员本来就不能敞开吃,是天使也不能,咸了淡了明天上镜都会脸肿。不过是看一线演员只能三分饱,他十八线演员能给自己放宽到七分饱,所以詹鑫之前给他说饭堂不错,多去蹭蹭饭他实在不明所以。
“这么招人喜欢呢,鑫仔是有点小花招。”
“勤能补拙,没有技术,全靠感情,话疗高手詹师傅。”詹鑫也歪七扭八摊到椅子上,拿手指勾勾他的头发,“还有发胶在头上呐,回家都没洗头?”
嗯呢,拍那个贴片广告拍到三点才回去的,你都不知道,我可累了,一把子卸了妆就睡。张哲华长得高,伸着懒腰打哈欠一阵呜呜嘤嘤差点滚下沙发,詹鑫敲他脑袋,敲得很轻,问那干嘛今天这么早来,蒙头大睡特睡到明天也可以,他们迟到早退又不罚钱。
“首屈一指的编剧大人叫我几时到我肯定几时到,困死也要到。”
张哲华皮肤白,熬夜之后显得整个脸都肿肿的,可怜巴巴地用力瞪大眼看詹鑫。詹鑫的死穴就是被撒娇,自己也不清醒了,没怎么思考,“詹师傅先给你洗头,你拉张床在这补觉?”
“你说真的?”
得到了很肯定的点头,“我手艺很好,学搓澡很费力,洗头还是蛮顺手的。”
张哲华乐得嘎嘎笑,莫名想起来以前自己第一次跟着剧组到离家很远的地方拍戏,是特别小的角色,但也有词,角色的发型很土,还要往上面抹油撒沙,下戏之后住宿的地方没有电也没有热水,天寒地冻的日子他顶了这个头坐着睡了一晚,同屋有个男孩儿说他是傻子,大早上烧了一壶水给他,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工作的同事和学校的同学不大一样,很多时候过了就是过了,名字也记不得,像他们这些不出名的,更可能不会有再一次遇到的时候,他是天使,比人类的记忆力好些,忘得慢,只能多记些开心事才行。
“鑫仔师傅,你朋友好多。”张哲华感觉在搓泡泡里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打从心里有感恩的光芒。
詹鑫凑得很近,“那是,因为我人好。”
“你不会都帮他们洗过头吧?”
“确实有领略过我按头功夫的,都感叹我的澡堂子命不该绝。”
“不行,那你就不会来搞喜剧了,多浪费。”
“说不定我可以开创澡堂脱口秀,发廊开放麦,大家坦诚相见讲笑话更好交朋友。”
“刘波儿,你不能对每个朋友都这样!”
“你不是不跟我做朋友吗,行了行了别乱甩,冲水了。”
真睡过去之后很可疑地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梦到詹鑫在澡堂子边讲单口边遛鸟,默默心虚半个小时,闻自己香喷喷的头觉得心情很是舒畅,头上的光环都亮了几分,一转脸又看到搭档老是跑出去到处给人要温暖,这不行,搞得他们队内不合似的。
于是这就是他现在常以断碳水健身的理由把出去遛弯的的时候顺回来的零食都投喂给大脑袋瓜子编剧,直到有一次实在囤太多,詹鑫说不如你喂点别的吧,我吃零食吃得牙花子都肿了,张哲华说那给你带凉粉下下火,詹鑫问咱东北人还会上火的,这不是广东人才这样的吗,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买甲硝唑给你消消炎。
詹鑫点点头,又一时语塞,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嘴馋。
“那你是不是容易低血糖,我看你好像总饿啊?”
“我哪有,我、我这没有吧!”
大脸盆子上那大眼珠子乱转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张哲华心想你这也不像在说真话吧!但也没有逼问的习惯,他尊重每个人的秘密,只好又撕了一根鱼肉肠,给动物园隔网投喂一样往人嘴里放,“没事,你吃吧,脑力工作者不吃哪动得了脑。”
詹鑫咔咔一顿吃完了,转头他们都看看电脑屏幕发现今天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打字最后就敲下来人设第一行,便一脸悲痛欲绝。
“……那不然你还是吐出来吧。”
詹鑫擦擦手开始抠喉咙。张哲华就举着手机录,看他怎么发神经。
吐是没真吐,就是笑得厉害,他们号称要做第一快乐创排组,虽然创作很痛苦但还是经常笑得欢天喜地,乐完了继续挖空脑袋想段子。
比赛终究和平时不一样,输就是输,没人盼着自己输,因为时不时就要安排去验核酸,赛时行程排得七零八落的,跟拍他们的导演撵着他俩连轴转,张哲华做梦都是刘波和龙傲天在快穿各种人设,跟他们修剧本的石老板悠悠叹道哟你们这个年纪还睡得着啊。
张哲华跟他搭档的紧张点不大一样,而且脾气好,所以很少有负面情绪相撞的时候,但是今天他居然难得地有点气闷。
他知道这个线下演出时间不长,可录节目当天来回赶,赶得现在抱着马桶吐是怎么回事,詹鑫这是怕身体太好了巴不得糟蹋一下?
詹鑫平时就反应不快,现在更慢,顶着节目妆造下都看得见的憔悴看向他,刚呕完一轮发红的眼睛眨了又眨才辨认出人,“华子还在这啊?”
“看你好像不太舒服,”他贴上去,詹鑫往后一躲,又愣愣被他一把捞回来探热,“感觉没发热,肠胃炎?”
没呢,可能刚吃撑了。詹鑫又用那种骗不了几个人的表情说话,五官最大优点是眼睛大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看出撒谎。
张哲华很会拆台,“刚逗逗才跟我说你出去就吃了跟烤肠,鹅卵石烤肠,光是淀粉半点肉含量也没有的那种。”
“就是没睡觉难受,我睡觉去了昂。”詹鑫又在展示糊弄学成果,张哲华思忖到底要不要陪着去医院,带特别铃声的电话哐哐哐响得震天。
下岗多年很久没听过这个铃,是天使长来的电话。
“小花现在在哪呢,你之前给我发的那个图是真的,你看见了,没画错?”
张哲华混沌的大脑才想起来之前他把詹鑫画给天使长看了,比儿童简笔画好一点,因为拍照拍不出来,主要是为了表示他看见的那浑身到处爱神准星的特征,脸不重要。
他上下扫视了一下走路靠挪动近似蠕动的詹鑫,“没错的,画得是有点丑,本人没长那么奇怪。”
“如果真没错的话那确实很奇怪,”天使长狐疑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感受,“按照之前三界物种大排查来看,东亚区本土的魅魔应该只剩下十来个,而且都是女的。”
“哈?”
“哈什么,你把培训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就魅魔身上能有这么多爱神准星,关系复杂是容易出问题,生存率低也正常。”
张哲华呆住,张哲华被震撼,张哲华感觉整个脑子嗡嗡的。
不是,魅魔就算不漂亮美貌艳光四射好歹也该眉清目秀魅力爆棚吧,不然怎么钓人,靠讲脱口秀就行吗,我记得幽默能力也不由性传播吧?张哲华望着詹鑫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继续吐,蹲得有点腿软,半跪在那里,一张圆脸上眼泪口水惨得精彩万分,纯纯就是詹鑫这破烂样子他根本没往魅魔这方面想。
但如果真的这样,所以、所以怪不得他总感觉詹鑫一副怎么吃都没有饱的样子,还有很多人跟他勾勾搭搭的,以前还天天在澡堂子……
“你在外面吃了什么?”
他拆了张湿纸巾给詹鑫,对方擦过嘴角时嘶了一声,估计是新鲜裂口被酒精辣到,又露出一种刚刚破坏后的形态。
詹鑫不太知道张哲华已经开始把各种奇奇怪怪的里番剧情安他头上了,惨巴巴捂着嘴,“之前饿太久,胃受不了,早知道我就不吃那种垃圾食品。”
张哲华早就卸了妆,因为本身很白,此时通红的脸色格外明显,一路从耳根红到脖子,“你、你到底吃了什么,谁给你的!知道是垃圾还吃,完了还回来在我面前吐,你怎么没想想我的感受啊!”
不知道张哲华在气什么,但确定现在这是生气状态,詹鑫也很懵,认错认得飞快,“我错了。”
听到哑哑的声音道歉却更想发火,现在看着詹鑫身上那些发光标记都不清不白的,张哲华气得汪汪叫,“还想骗我,下次你肯定又出去找别人,反正我在这又不跑,你回来了我就……”
“在说什么,我这里的搭档只有你一个,你生的哪门子气?”
完全不在乎大家的对话是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张哲华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语气,“你别说些这么色的话。”
“?”
“反正你不要找别人,我能帮你的。”
“??”
詹鑫怀疑自己是太久不睡觉出现精神问题了,他下一秒就看到有一个亮堂堂的光环悬在张哲华的头上。
这是什么东西。詹鑫本来还神志不清的,一下子就吓醒了,原地蹦两下感觉自己确实脚踏实地,应该不是他补觉在做梦,怎么现实里的张哲华也变天使了吗。
“这是什么东西?”他指着张哲华的脑袋上的圆形光问。
“你、你果然能看见!原来你之前说我脸在发光,不是真觉得我好看……”
詹鑫这就急眼了,“我不是,我骗你这个也没有好处吧。”
“当然有,这是你对我使用魅惑术了,对吧!”张哲华语气笃定。他今天还是穿白色,加上专属顶光之后有种舞台剧的氛围。
但这也太雷了,这是什么设定,这是哪个作品的台词啊。詹鑫整个人都被镇住,一如当时第一次排少爷和我的时候被张哲华演霸总男主龙傲天可以完全不笑的状态镇住,恐怖如斯,好有信念感的演员。
有几分把沉默当默认的意思,舞台剧男主的表情看起来愈发怪了,“我把你当搭档,你原来这样想的,如果我不发现的话,你之后会怎么办,”语气有点难以理解的别扭,“瞒着我,然后老是出去吃……吃那些东西吗?”
没办法一下搞懂这千转百回的意思,詹鑫歪了歪头都能感觉自己脑袋里咣当咣当的水声,决定回到最初的提问:“所以你头上的到底是个啥啊?”
张哲华被光照得睫毛软绒绒的,皱了眉头垂着眼皮看他,沉默好一会儿才答,“詹鑫,我是天使。”
“你是天使?”
“对,所以我不会被引诱堕落,而且一个能顶他们两百个。”
詹鑫说不出话,詹鑫脑子嗡嗡的,詹鑫开始怀疑张哲华还在少爷和我里没走出来。
詹鑫他本来觉得自己只是稍稍有那么一点逗人的小聪明,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有魅魔血统,不过也就一丁丁点,再后来才感觉原来自己搞笑是属于脑子有大病,跟自己魅不魅魔没关系。
最初是因为他开始发育就每天饿得受不了,吃饭按盆来算,那时候上学吃的是食堂,实在吃太多显得不合群,便只能挨着饿,周末回家超额补偿。
好像也是有一次吃吐了,他奶奶问怎么这么饿呢,上高中本来就压力大,这样一问詹鑫马上哭了,哭得一抽一抽说奶奶,我只要在学校就没吃饱过。
他奶奶也心疼坏了才告诉他有可能是因为那已经稀释不知道几代的魅魔血统。詹鑫平生第一次听这个词只出现在他玩的异世界设定黄油里,万万没想到居然跟自己居然能有关系,当时的感觉从震撼到平静就用了一天。
詹鑫向来很看得开,心里只觉得完蛋,我这辈子对魅魔这个设定的美少女都失去感觉了,对自己的祖宗开冲大不敬。
估计是要追溯祖上到底第几代是个纯种魅魔已经太久远,活着的亲戚都按人类方式生活也没什么大碍,詹鑫得到的解决方案是多多去喜欢别人,别人也喜欢你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就可以很饱哦。
怎么这么真善美,难道魅魔不是魔吗,我以为我会像黄油魅魔美少女一样一天不跟人这样那样榨得人七荤八素就没法活。当然詹鑫害羞没敢讲,他妈妈知道了能一拳打扁他。
在校园时代还过得容易,大家同学之间不复杂,帮忙做做小组作业,一起打电竞看比赛,出门顺道带个快递就能得到足够的友善和喜欢,出来工作之后就不一样了,喜欢是很难的,无论哪个品类的喜欢都很难,詹鑫刚毕业工作时老是焦虑得啃指甲,怀疑自己以后要抱着饥饿感过一辈子。
人家是魅魔,他也是魅魔,怎么人家长得那么好看,他考戏剧学院边都没沾上,要是长得漂亮肯定没那么烦恼饿不饿的问题,开澡堂写小说画涩图各种职业路径寻寻觅觅多年他在去第一次开放麦之后得到了新的路子。
朋友们,可爱和可笑,人总能占一个的,詹鑫觉得人家魅魔点满的技能是可爱,说不定他点满的就是可笑呢,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吗?
张哲华住的地方近一些,而且安静,詹鑫之前也来过一次,十分觊觎那张床,虽然他在哪都睡得着,但是张哲华的床睡更香,有可能是因为床铺也香。最初还以为是因为喷了香水,相处日子长了就发现张哲华好像本来就挺好闻,现在想想有可能因为是天使,天使就这样的,又白又香,还漂亮。
他对于这件事接受良好,想了想还觉得天使和半拉子混血魅魔还能碰到一起逐梦喜剧圈,谁不说是有缘有分。
但他不能接受他天使搭档怎么突然就上来亲人。
张哲华开始亲得很清淡克制,手扶着他的下巴和脖子,嘴里还有一股牙膏的薄荷味,詹鑫模模糊糊在想真有接吻礼仪的瞬间,对方手一带就很轻易掰开他牙关,舌头慢吞吞伸进来,但很强硬,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口水一并往他喉咙里推,张哲华摁着他,他不太有反抗意识,总觉得要是揍了天使不知道会不会遭殃,蹬腿半天终于把脸拧过来,张哲华拿鼻尖蹭蹭他的脖子,他痒得浑身一缩。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我不懂,是不是你之前都不亲直接就来的?”
詹鑫再一次被莫名其妙的气氛镇住,呆滞地看着张哲华凑得很近的脸,突觉自己不仅是人可笑,似乎人生也有点可笑,不明所以地摇头,“我不明白。”
“知道了,”张哲华没什么表情,那样子跟平时他们在一起乖乖的感觉差很远,冷得有些许狠意,爬上床掀开薄被,直接拉住他的裤腰,“我可能没你有经验,哪儿不对你就说。”
詹鑫洗了澡,现在这一身都是张哲华的衣服,想起来自己里面还真空状态,反射性抓着自己裤子缩成一坨,他跟刚刚被雷劈了一样,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这大聪明是误会了什么,“别别别,哲华,你先听我说……”
“他们都可以但我就不行吗?!”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大淫魔啊!”
他们很戏剧效果地停顿下来,詹鑫咬着嘴都不好意思喘气喘得大声,怕显得气氛更暧昧,谁没事和差了这么多的小孩搞上,刚亲完自己没躲都是在占人便宜实在于心有愧。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你闻出来我有什么味道吗,但我不是纯种的魅魔,我们家一直都像普通人类一样过,没做坏事,是能过政审的。”他边坦白边把被子抱回来裹住自己唯恐继续扒衣服,张哲华用一种类似宇宙猫猫头的模样呆坐着听他说话,“我就混了一点点,所以感觉也没什么区别,就比较需要确切得到爱的感觉,其实和平常人也没有不一样吧,魔法那些我根本没学过。”
“好多人喜欢围着你转,而且你的真爱有好多个,你真不会魔法吗?”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夸,又不像在夸。”
“那爱的感觉又是什么?”张哲华有点迷茫。
“我也很难说到底是啥,但是只要感觉到的,对我的爱,我能明确知道被填充实的满足吧,就像大家吃了一顿很好的饭,你看过修仙小说吗,吸取日月精华。”
张哲华没有这个知识体系,困惑地复读着他的话去理解,半晌又红了一张脸,“吸取……所以不一定是要内……”
“所以我要去线下场去吸收一下观众的喜欢,二赛段太痛苦了,如果我在游戏里面你能看见我hp条持续不断往下掉,饿死我了,饿得我一个字都打不出来,结果之前饿过头,今天出去有这么多人都看完了刘波特地来见我的,我一下就撑着了!”
“也就是说,你因为突然有太多人喜欢你,这喜欢浓度一高,你吸收不来,就吐了。”
“嗯嗯。”
“之前老是到处晃,出去跟人勾搭说是为了感受大家的爱也真的是为了补充能量。”
“对,字面意思。”
“你刚刚说出去吃的脏东西是指那地摊烤肠。”
“是啊,可埋汰了。”
“你们魅魔是这么纯情的生物吗,玩儿呢!我们书里都不是这么写的,漫画也没这么画过!”天使恼羞成怒一样突然就炸毛了,大声嚷嚷差点破音。
詹鑫辩解,“那我也不知道,可能纯种的跟我们不同嘛,我都长成这样呢,混血也没混出个好看的皮,光往好笑的长了,那能不纯情吗,不纯情是犯罪的。”
不得不佩服这抖包袱的水平,张哲华听了这话也笑,笑着笑着又羞耻起来,脸色变幻五颜六色,他忍不住抱头蹲了下来想要直接原地消失似的,嘴里小声哀鸣,“完了,真的完了,我没脸见人,我不想活了……”
年长者自然是知道这小孩在事后耻辱些什么,故意逗他,“唉,你看的哪些漫画啊,恶魔保护令,惩罚Y纹刺客还是巨R榨汁姬啥的。”
“啊啊啊啊你再说我就要找我爸爸来帮我销毁证据把你的记忆全部清空!”张哲华惨叫。
“刚刚这么视死如归的样子,该不会~是想跟我做什么不纯情的事给我补魔吧~”
“你、你别狗叫!”张哲华连头上的光环跟坏掉的灯泡一样时隐时现。
他有点怕把人惹得没法收场,但是故意调侃之后刚刚若有似无的尴尬消失得一干二净,张哲华眼圈都急得发红了,詹鑫爬起来摸摸那颗软蓬蓬的头,铁石心肠拎鞋就走,“我打个车回家,你好好睡,明天微信找你。”
这么晚哪有车,就睡这得了。声音闷闷的。
北京几点都有车,你以为鞍山呢,我走了,你自己锁好门。
张哲华追出来,詹鑫用眼神问他干嘛,他挠挠头,指一下楼道的灯,“这盏灯坏了,我送送你。”
“怎么了,难道你们天使还会红外线夜视。”
他马上把头上的环点亮,詹鑫噗一声笑出来说这好实用啊,随身携带环形打光灯,直播也能用。
不耗电,老环保了,你喜欢你也拿来用。
啊,天使光环是你们超市批发就有的吗?
不是,每人一个,但我的你可以用,咱不分这些。
詹鑫走进电梯,刚关上门又被张哲华摁开,“虽然我之前有误会,但如果你要的话我还是能帮你补充能量的,别咬指甲了。”
“知道知道,赶紧回去吧你。”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其实还好,他现在已经改了这个坏习惯,偶尔压力大了才返祖一样啃几下,亏张哲华能看见,不是近视眼吗。
好胀,要消化不良了。他忍不住摸肚子,感觉像喝了高度酒,肚子里又热又烫,头重脚轻。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跟人亲过,怎么差这么多,总不会是三十几终于血脉觉醒了吧。
电梯门里看得出来自己的嘴唇有一点肿,刚才急着逃跑也没来得及喝点水,现在心里总认着嘴里都是张哲华的味道。天使说能帮忙倒也没大言不惭,也不知道他吞下去的是什么,反正确实将自己喂得估计下个赛段开始才消化完。
他联想到以前在电视上看那些给大鹅喂饲料长鹅肝的节目,感觉于张哲华看来自己也是只鹅。
各种意义上吃饱喝足的编剧奋发图强,天天和老板同事开会扒拉各种新段子,不知名死线战士终于压着死线把作品抬上来,上台前他俩脑子一片空白,下台后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台上的灯其实特别亮,又热,眼前白茫茫的啥都看不清,只听评委和席上也跟着喊刘波儿刘波儿,他的好搭档帮他接话之后他更结巴了,舌头不听使唤。张哲华回头看着他笑示意他慢慢想了慢慢讲,眼睛弯弯,额头浮汗,看起来还像那个在枪林弹雨里逃出来的师弟傲天,才出戏呢,他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刚刚在台上紧张过头没有留心看,这盘靓条顺天生男主角居然是他搭档,詹鑫忍不住又嘿嘿傻笑一声,李诞都乐了,指着他跟舒淇说确实长得喜庆,是端这行饭碗的人。
“连大美女都夸了你,我也想挨夸。”
“就展演的时候大家看见你眼睛都发亮了难道你没发现,夸夸还需要用嘴说,你用心感受。”
“我又不像你,能直接知道谁真心地喜欢我。”
“哪来这么多套路,”詹鑫给他扎了一盒qq星,“不知道那就多喝点奶别光长个不长心眼儿。”
被四两拨千斤一句话卸力的人不知道怎么接着说,噘了嘴唧唧赖赖,手机适时就来微信,詹鑫坐他隔壁,非要给他发微信,发了张照片,是刚刚舞台的定点照。
土豆给我发的,都光拍你了,还说没人喜欢你。
哎呀,他光拍我了那怎么只发给你啊。张哲华没来由感到一阵害羞,不好意思深想也不好意思问,咬着吸管哼哼。詹鑫双眼皮眼裂大,给他抛飞眼特明显,他忍不住笑,很轻易就哄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顿觉詹鑫这个魅魔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网上冲浪看好多人说他像萨摩耶,詹鑫随便来两下就给他梳顺了。
录影惯是一直持续到凌晨,录得眼神都不好了,张哲华带隐形眼镜,久了就容易干,一下影立马放飞自我卸妆洗头丢眼镜换衣服,出来又是一个乖乖男大生。
他有点不高兴,自从之前亲了一次尴尬到半夜跑路之后詹鑫把装傻功力发挥到了极致,比排练的时候还要技艺精纯,这件事仿佛从来没发生过,就他一个跟傻子似的老是在意。
好像白衣服上的一个点,如果没看到就不会察觉,发现了之后每次都很抓心挠肺。
“天放在大群摇人,喝白的,你去吗?”
大家相处久了,看看那面无表情盯着人的样子就知道张哲华已经开始在走神,“嗯?”
“你等下去喝酒还是去睡觉?”
“跟你去?”
“跟他们,群里发了饭馆儿呢。”
哦哦。张哲华不嗜酒,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说,“不行,明天要拍广告,喝酒脸会大三圈,很丑。”
詹鑫看他那小脸深表赞同,刚走出半步被拽回去,“那你也不许去,这么多人,你别去。”
张哲华性格好,很少会讲出命令语气的话,估计自己也不习惯,说完就给话尾找补,“明天的广告你不是跟我一起拍的吗,你要演少爷,这么多人一起喝酒的话,你起不了床,而且脸肿,所以不行。”
“我不去我不去,我回家呢。”
“好多人喜欢少爷和我,我以前的同学里都有找我问刘波在哪个剧场卖票的。”
詹鑫薅了一排赞助商的奶抱着喝,“老板还叫我准备开专场,想想觉得能累死我。”
“开专场你就不会饿了,这么多人都是喜欢你才来。”
“那也比不上咱傲天,我以后吃不上饭就来找你,穷亲戚上门儿打秋风你到时候别赶我出去。”
看詹鑫又开始演他就有点赧然,老是被惯小孩一样顺着但又不当回事的态度很让人牙痒。他总觉得自己暗示得很到位,结果詹鑫跟他讲年轻人不要被创作的巧言令色迷倒。
下岗爱神搜寻过脑子里仅有两年的工作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人讨要说法才显得更体面,显得像成熟的大人,要不直接问前同事要个人情,让天使长把金箭在詹鑫身上扎稳了他就不用愁了。
他看那些闪闪烁烁爱神准星看得有点烦,“你是真的心大到漏风。”
詹鑫回头看他一眼,突然就呆住两秒,嘶了一声。
“干嘛,我身后有什么吗!”张哲华点起光环照一圈啥也没发现。
“不是,脸上有点东西。”
张哲华怕虫子,一听就一顿乱甩,跟刚洗完的狗一样,詹鑫指着他站着大笑,“你脸上有点帅。”
突如其来的土味。张哲华失语,抄起单肩包就追着打,长期坐班人士跑不过生活健康的天使,跑两步就站好挨揍。
我是真觉得你皱眉头的样子帅,我都想好下一个角色了。
我现在不在角色里啊。
就纯夸你,夸的是张哲华,行吧?
行。
等车等了半天没来,一看才发现原来页面还停在定了个位,张哲华对詹鑫这记不了事的日常已经习惯,“今天都没蹭上饭,饿了没?”
“饿了。”詹鑫速答。
“那……”
“能不能亲一下。”
詹鑫用一种宵夜想要吃烧烤的语气说这句话,张哲华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歪了歪头,“什么?”
对方又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打开外卖页面装作无事发生。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要再听一遍。”
詹鑫怀疑自己是色令智昏,莫非这又是天使的特殊技能,不愿意也开始自动自觉张嘴坦白陈情,“想亲你,从刚刚在台上就想。”
天使抿着嘴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得意洋洋,“忍这么久,就亲一下啊,不大胆一点儿?”
“……打秋风哪好意思要这么多。”
“你对我使魅惑术不就行了。”
“我都说我不会那个!”恼羞成怒了。
原来詹鑫是真的不会,我以为他在骗人呢。张哲华心想,不会魅惑术怎么搞得我天天做梦都会梦见,这不会是被动技能吧。
天使长决定要把张哲华拉黑,因为烦他,之前嚷嚷要辞职感受人间,现在又老是缠着要回来兼职爱神,这岗位哪有兼职的?
“还不是因为你们规定金箭只能给爱神领取使用,我借一根都不行,小气鬼喝凉水。”
天使长气得脑子嗡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