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对Perth有什么看法？为什么问这个？”
好友从国外旅行回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活动中，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见上一面，即便是有要事商议，也只能挑了个晚上的时间趴在阳台上讲电话。Nanon还是像从来不会耗尽精力那样，随时都思维活跃、语速飞快，这让Chimon常常觉得很羡慕，此刻也觉得搞不好哪句话就会让对方识破自己的真正意图，提前心虚起来。
“就是……你知道……最近我和他一起工作的时间越来越多……所以想了解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Chimon自己都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很牵强，他的机灵不太适用于找借口和隐瞒实情的场景——几乎都能看到Nanon此时此刻挑着眉毛的疑惑表情。幸好没有面对面，他又庆幸起来。
“哈？你俩又不是昨天刚认识，也不是昨天才刚一起工作。”果然如此，“老实交代，发生什么了？吵架了？”
“不是……有些复杂。”
“哈……不方便让我知道的情况？”
“……你就先这么理解吧。”
“好吧，Perth啊，怎么说呢……”听筒中Nanon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叹息，Chimon知道他是在认真思考，居然有些紧张，“你想听哪方面？”
这倒是没提前准备过的反问，Chimon对着远处的夜空眨了眨眼睛，“什么都行啊，就比如，你们在学校的时候，他表现怎么样……？会交很多朋友吗？”
“……等下，一起工作有必要了解这个？你不会还想打听他的考试成绩吧？”
“不是！”好友真是个没法糊弄的狠角色，不知不觉Chimon已经脸红了，“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反正成绩一般，可能跟我差不多，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他们在话筒两头一起笑起来，“交朋友么……据我所知他不是那种会广泛社交的类型，有点社恐，我邀请他在vlog里露面都不摘口罩只知道傻笑，这种程度。在学校当然也不会表现得很突出。但熟了之后就会挺不一样的，很调皮。”
“调皮？”
“会打打闹闹，恶作剧之类的。”
Chimon暗自点了点头。和自己了解的也差别不大，谁还没被他死命把手按在测谎仪上过了？
“不过你毕竟是哥哥，没被他捉弄过吧？”
“No，我也见识过了。”
“哈哈，我还以为他不敢这样对你。”
好像在这个不断走向完整但也没有出现过多余枝杈的Perth的轮廓上，出现了Chimon感兴趣的缝隙，“为什么这么说？”
“就……感觉他对你有点小心翼翼的。”
“可能是作为搭档相处，和单纯作为朋友相比还是要谨慎一些吧。”
“我觉得不只是那样。”Nanon几乎没有思考，“你不觉得，你的确是会更需要一些分寸感的类型？不太适应一上来就很热情的那种相处方式，也并不想一上来就很热情地对待别人。反正我对你是有这样的印象。虽然你也能应对得很好，但可能还是慢慢来更舒服一些。Perth他可能也感觉到了，更何况我觉得他其实也是慢慢来的类型。”
“你的意思是他在照顾我的感受？”Chimon倒没有反驳Nanon对自己的分析。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照顾我的感受？”
“这有什么为什么！”
Chimon若有所思。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一个回旋镖正中眉心，Chimon慌乱起来。
“真的没什么！就是最近觉得他挺好的，感觉可以变得更亲近一些？”
“欸咦，说实话他去你生日会你挺高兴的吧。”
“什么啊！”Chimon下意识地反驳，尽管笑起来才是完全控制不住的反应，“好吧，的确挺惊喜的。”
“说起来，他之前也有跟我问过你。”
“什么？”
“跟你现在差不多，问我Chimon是个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欸？你怎么说的？”Chimon从阳台的栏杆上直起身体。
“我没跟他讲太多啊，我想你们以后反正也会慢慢互相了解的。我只跟他说了你喜欢登山露营这些。”
“这样……”他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又趴了回去。
“他说他也挺喜欢的。那你可以约他一起去露营啊。”
“嗯……等等，我没说要约他出去啊！”
“哈！哈！Chimon Wachirawit，我和你是第一天认识吗？”倘若现在是面对面，Nanon脸上想必写着“我就知道”四个大字，“我从来没见到过，你对公司的哪个人有这么大的出于私人的兴趣，甚至主动打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恐怕是你随便什么都想听吧。”
Chimon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诚然，自己连想问什么都没想好就打电话过来，实属破绽过多的自我暴露行为；反过来，其实也完全能够预料到，Nanon一定会察觉到他和Perth已经发生了某些越界的事情。然而即便当下进展都在想象之中，且早已驶出安全范围以外，但自己果然还是想听那些任何关于Perth的“无关紧要的东西”，想听得不得了、即便不是从本人那里获悉、即便笨拙到在共同好友面前暴露了什么也无所谓、一刻都无法忍耐。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他像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重症患者，迫不及待地想听到来自第三人的最后诊断——即便自己的病情，其实自己已经相当清楚了。
“我看你是爱上他了。”Nanon斩钉截铁地说。
*
“我觉得我爱上他了。”Perth对着手里的杠铃片喃喃自语。
“哈？谁？”Ohm像是听到了天大的事，身侧器械的负重从半空砸了下去，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赶紧向周围的陌生人道歉后，他又兴奋地跑到好友旁边，“谁？”
“Chimon。”
“……谁？？”
Ohm的声音要比方才负重片砸在地上的声音还要刺耳了。当然他的反应是在预料之中，Perth挠了挠耳朵。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Chimon。”
“哇……”
“你这什么反应？”
“为什么？什么时候？你们发生什么了吗？你表白了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就最近，发生了……呃，没什么特别的，还没有表白，什么为什么！”
“太突然了吧，爱上他什么的。”
“这有什么突然的。我觉得他很可爱。你不觉得吗？他手小小的。”
Ohm看着他的表情活像是见鬼了。
Perth又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回避他的视线，佯装要继续举铁。
“……bro，我不会觉得我任何一个bro‘手小小的’、‘很可爱’。好吧，看来确实是爱上他了。”
Ohm愣在原地消化这个事实，Perth沉默地举了几下杠铃。
试图消化又没有消化成功，Ohm又跳起来，像个大型犬一样在Perth身边绕圈。然而想问的太多一时不知道要先问那个，他胡乱比划了一通，最后憋出一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觉得你爱上他了？”
不知道是因为使了劲还是不好意思，Perth脸通红着、但稳重地、把杠铃放在了脚边。
“就是觉得，最近好像有点太在意他了。”
“比如？”
“比如……”Perth欲言又止。比如随时想起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的眼角、他的口腔、他身体内部的褶皱和温度；比如他的房间、他的自己穿过的T恤、他抽屉里没拆封的安全套；比如他讲话时的停顿、他思考时垂眼的表情、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的他脖子上将要消去的吻痕；比如他们一同走过的公园、临近午夜还热闹的留学生的房子、不认识他的脸的上了年纪的便利店店员……
“比如随时都会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之类的。”
“哈？”Ohm的疑惑完全没有得到解答，于是他决定换一个，“所以你们发生什么了？”
Perth张了张嘴、挠了挠脸、抠了抠手、抿了抿嘴唇：“也没什么特别的。”
Ohm快崩溃了：“那你喜欢他什么？”
终于有一个能回答的问题了，但又是从来没想过的问题。Perth歪着头，眼神落在前方地板的一块污渍上。
“我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舒服，但又很新鲜。他常常会表现出让我很意外的一面，让我不由自主地对他很感兴趣，想和他一直呆在一起，讲话、观察他。”
Ohm听得似懂非懂：“很舒服我懂，Chimon嘛，他确实很擅长这个。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很开心很放松，但这一点大家应该都能感觉到吧。后面我倒是没有注意过，但你确定不是新鲜感而已吗？”
“可能吧。肯定是包含新鲜感的。但人也不会对任何一个刚认识的人都抱有探索的兴趣吧？”
“这倒是。”Ohm被他带进思考中，他摸着下巴，“能说说吗？他让你感到意外的地方？”
Perth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和Chimon相处的那些时间，又挑不出什么能讲的：“……很难讲具体的，但我觉得他其实没有像你、像大家想得那么‘擅长’制造气氛、营业、面对镜头，之类的。”他在刚刚Ohm提到的某个词上加了重音。
“什么意思？”Ohm果然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你觉得他其实在勉强自己吗？”
“也不能这么说。”Perth有些艰难地在心里组织语言，“就是——可能这也是我觉得自己爱上他了的原因——我想成为他真正的、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的舒适区。我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欲望。对于我们的关系来说，朋友也好搭档也好，这是完全多余的吧？按理说，我们共处的时间只需要是平稳的、和谐的就好，那原本就是他‘擅长’的事情。但我不觉得他真的完全乐在其中。当然我相信他那些照顾别人、观察气氛、希望让大家都快乐的习惯确实是他拥有的美德，但如果有哪个瞬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由衷，我也想保护他免于经受这些零星的违心的时刻。即便有可能打破原本唾手可得的平衡，我还是希望他在和我一起的时间里，能拥有完全的放松。不需要讨好我，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不在场的人。”
——话好像到真的说出口才拥有形状，在此之前，Perth也从未意识到自己是这样想的。他不确定这些想法在后来的时间里是否还会有变化，但至少在此时此刻，的确足以概括自己当下的感受。一字一句地推敲着缓慢地说出口之后，说话的人和听他说的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许久过后，Ohm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还是没太明白状况，但我为你高兴，也为Chimon高兴。”
Perth迟钝地吞了下口水，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他。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打算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会想让对方知道我的想法。但是你呢？你是觉得止步于此就好，还是想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
“我……”
放在一边置物架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自始至终不在场的另一位当事人的名字不期然在屏幕上亮了起来。Ohm比手机的主人反应大多了，然而才刚一个箭步把手机抓过来塞到呆住的Perth手里，对面却迅速挂断了。
他们还在用眼神互相询问要不要回过去的空当，Line消息弹了出来。
“Perth，下周末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露营？”
*
“……那个电话其实是Nanon打的。”
要在车顶支帐篷的话，常开的SUV不够大，他们又租了一辆不太好开的越野车。山路不同于城市，再加上手感陌生，平日里的快车选手一路战战兢兢，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掌心被汗浸湿——到这种程度，自然无暇为别的事分神，反倒成了件好事。于是一直磨蹭到找好空地、把后备箱的装备都安置好，Chimon才开口坦白原本打算一见面就说的事。
“啊……”Perth想起了那天健身房的场景，“原来是这样。”
“但Line消息是我自己发的。”
Perth笑起来：“我当时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抱歉。”
“打电话也是为了说这个？”
“嗯……”其实还有别的，有很多话要说、也有问题想问。但彼时Chimon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说的也难以在电话里说明白，所以才赶紧从主张先发制人的Nanon手里把手机抢了回来，“差不多。”
那天晚上打过电话，次日应Nanon要求他们又见了一面。但结果只是俩人坐在那儿推推搡搡、支支吾吾、唉声叹气、面面相觑。关键当事人不在，自然难有新的进展，直到最后Nanon再次提议约对方去露营，才总算迈出了重要一步。
“Nanon还好吗？说起来好久没见他了。”
“老样子咯，只是他最近有些忙，我也很难见到他。”忙到其实本来没时间见面，结果听闻好友的情感世界正在经历震荡才好像拉响警报挤出通告的间隙当面细聊。
“不难想象，”Perth一边把帐篷支架拿出来一边回应，“你呢？最近在片场开心吗？”
感觉平时只有家人才会问自己工作的时候开不开心，Chimon看着Perth手臂上的青筋，把工具递给他：“开心呀，基本都是熟悉的人，多少都有默契了；也有没那么熟的，但人都不错。”
“那就好。”Perth站在车顶捋了一把头发，对着他笑了笑，“能去探你班吗？”
但他站的地方刚好背对夕阳，Chimon得拿手遮在眼睛上方才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即便如此，对方逆光的表情也并不清晰：“欢迎啊。但你有空吗？不是也在拍戏？”
“又不是每天。”
“进展顺利吗？”
“还好。就是动作戏好多，还是和Ohm那个大块头。有点累。”
“噗哈哈哈，”Chimon在脑海中想象他们两个一脸严肃地争吵打架的样子，“感觉未来我看的时候很难不出戏啊。”
话还没说完，Perth猝不及防从车顶直接跳了下来。Chimon还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爬梯子，吓得上前迎了一下。结果对方稳稳当当落地、又直起身体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就显得有些过近了。
仍旧是稍显勇莽的那个率先从微妙的暧昧的尴尬中回过神来，Perth的眼神落在Chimon的嘴唇上，很快露出笑意，迅速在那里亲了一口。
“疯啦！”Chimon脸红着去翻另一个行李袋，背对着Perth蹲了下去。
“抱歉。”嘴上道着歉，Perth看着对方缩成一团的背影，心里倒是愉快极了。随后直到把剩下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两人在升起的夜幕下坐在并排的折叠椅上，他们都没有再讲话。
因为一早就计划避开游客会去的营地和餐厅，于是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类活动的声音。视线的远方是层层叠叠的植物和阶梯一样下降的山体，再用力眺望才可以看到曼谷星星点点的灯光；身后的岩石中间有水流经过，来时路上曾看到过这些支流最后汇聚成的瀑布和湖水，所以无需回头也能再次想起那些波光、水草和一闪而过的鱼类。好舒服。好像是前所未有的舒服。Chimon感到全身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在小小的折叠椅里沉下去、被郊外的新鲜空气包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他身侧的Perth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只是放空地看着今夜为数不多的星星，听到Chimon的动静时转过头去，又因为对方无比享受的样子无声地笑了起来。来这里前，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也有问题想问，但此时此刻又觉得好像只是看着对方全然放松的样子、确认他的状态和自己如此贴近，就足够了。以至于本来想好的措辞现在在脑海中已然变得模糊，说不说都不再重要。
——但迟早还是会说的。他心下盘算，也许会在另一个自己看来开口不算打扰的时间。他会说Chimon，我觉得我——
“Perth，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什么？”
好像是嘴比脑袋先一步行动似的，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了很不得了的话，Chimon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Perth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Chimon吞了口唾沫。他完全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是有点……”我还以为我其实睡着了在做梦，或者脑子里的情景自己成真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Chimon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我收回！你可以无视掉！不需要一定做什么回应的。”
“你认真的吗？”
“什么？”你说哪句？
“你说你爱上我，是认真的吗？”
不知不觉中，Perth着急到不由自主地朝Chimon那边探过身，已经是把对方逼到在折叠椅上无处可逃。但他丝毫没有为现在无意识展现出的压迫力感到抱歉，也毫不在意Chimon后面的那些收回和要自己无视的请求。他只关心最初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Chimon眼前几乎只能看到Perth此刻因为热切而变得更加明亮的眼睛，与此同时自己的心跳声也是同样的真挚和不能自已。他简直要因为此刻和对方同频的按捺不住的冲动哭出来了，在强烈的汹涌的情绪窜上鼻腔的瞬间，他捧起Perth的脸吻了上去，也迅速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鉴于还有话要说，Chimon没有让这个吻持续很久。他们稍稍分开了一些，好让他顺利说下去。
“就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放松，可以无所顾忌。甚至可以说一些我自己觉得很古怪的话、很古怪的想法。事实上也说了不少、做了不少，而你没有让我觉得真实的自己很奇怪。到底为什么你会让我有这样的改变，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但你只是陪着我，就让我觉得被包容、被鼓励了。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又产生了很多久违的勇气，再次尝试的勇气、再次和人迈向更远的关系的勇气、不必在意一些隐约困扰我的东西的勇气……我之前也想，说爱字是不是太重了呢，但现在我是认真的，Perth，假如爱是在某个瞬间自然就会不由自主产生的心情、会不由自主说出口的字，那刚刚就是这个瞬间。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仅仅是在几个小时以前，Chimon还对这趟旅程不抱什么希望，设想中很大可能是他们会在车顶做爱、在列入todo的play里划去野外这一项，除此之外他没打算一定要说什么，也没期望他与Perth的关系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即便自己心知肚明变化已经单方面发生了，但只要他不说出口就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绝口不提真心话而已，现实中恐怕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杜绝麻烦的事情了。
——但万全打算只在自己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就功亏一篑，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然而事情发展至此，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后悔的心情，Perth会如何回应自己，他想的和自己一样吗，他们会在一起吗，他们的工作会受影响吗，他们要如何面对回去之后的生活——所有对下一步的提前设想都统统都不再重要，除了在听完自己所说之后、又一次吻住自己的Perth之外，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了。
第二个吻之后暂无待办事项，于是他们任由它发展到难舍难分的程度。好像前一刻涌到眼底的酸楚终于找到了出口，隐约有来自别处的液体渗进他们的唇舌之间，很快像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尽管只是几天没见，Chimon竟然已经如此想念Perth的嘴唇，好像不从内到外舔舐一边就会忘记这个形状似的。以及他意外发现和最初有些干涩的体验相比，Perth似乎开始涂唇膏了，现如今他的嘴唇平整而有弹性，带来的触感更让他觉得和自己无比贴近，好像只是接吻就足以触碰到对方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
终于到双方都有点呼吸不能的地步，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让这个吻结束。随后仍然拥抱着，Perth侧头用嘴唇碰了碰Chimon的耳朵。
“我也爱你，Chimon。我本来要说的，但被你抢先了。有点不甘心。”
“这也要比吗。”Chimon在他怀里笑得颤抖起来。Perth总算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那起码要给我讲这句话的机会。Chimon，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Chimon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他们一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这个流程居然这么短就结束了。”Perth挠了挠头。
“神经……话说我们真的有按流程来吗？”
“说的也是。”
“来的路上我还想要不要征求下你的意见，我是说你能接受野外吗？”
Perth认真想了一下：“在帐篷里应该也不算露天。”
“那你？”
“我OK。不过在车顶不会有危险吧。”
“啊，年轻人真是活力四射。”
“哈？提议野外的人在说谁？”
“要不我们还是把帐篷搬下来算了。”
“那搬下来之前我想在车顶呆一会儿。”
“我也一起。”
但这么一来一回地说着，谁也没有动。他们又如同片刻之前，各自在折叠椅里放松身体，区别是他们的手在中间的扶手上十指相扣，方才皮肤间沁出的汗也在夜风中消散了。这个夜晚好像被延伸到了无限长，足够让一切都在适当的时刻慢慢发生，足够让他们一直沉下去、沉下去，在大地一般的安全之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