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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图瓦盯着墙上的疼痛等级对应表,琢磨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才能换来这辈子免受妊娠的折磨,然后转念一想或许大概可能也不小心做了几件坏事,而后者为他带来了正在交替钻心的三颗龋齿。
其实他不怕痛,反而享受那种瞬间的刺激,并将其形容为一种极致快感,但那也仅限于强撞击或类似的单次高效疼痛。龋齿带来的痛苦更像是一种持久却偶发的折磨,是在口腔里埋下的炸弹,不知道哪一口就会触发起爆器然后炸毁半部神经,恼人的是,它还通常触发在一些关键时刻。
比如昨晚牙痛发作时,库尔图瓦正在口交。
而操作的对象,正是面前这位苦大仇深的主刀医生——Grindr昵称cll。
“请进,脱鞋,躺好,深呼吸。”
他进门躺下,两米的身长在小床的衬托下稍显拘谨,手术台恰当的把他的头抬到和医生腰部平齐的位置,助理医师用固定器撑开他的嘴,医生俯身伸入牙镜简单检查,整个体位像是对昨晚场景的模拟,库尔图瓦没忍住笑,牙镜连同固定器一并被他喷了出来。
“别紧张。”助理医师重新规整了固定器的位置,眼神里透出一丝怜爱。
他不紧张,倒是这个从进门开始就装作不认识他的医生,此刻正像脱了毛的鹌鹑一样由白变粉再变红,库尔图瓦猜测他一定也在回忆昨晚的情景,然后视线朝下又移动了几寸,揣度医生的小朋友是否依然健康。
毕竟那东西昨天被自己咬了一口,无意识的。当时他正全神贯注帮助对方科学解压,没曾想牙痛就在这时发作了,他下意识咬合,在口腔里来了个尴尬的硬碰硬,然后医生那张任他多努力都难起波澜的脸瞬间皱成粉色的一团,库尔图瓦在那瞬间捕捉到一个关键要素——疼痛,可以使人高潮。只可惜他的情事也因此终结,连对方的真名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凯文德布劳内,A大口腔医学博士,三年四篇SCI,但活儿真的有够烂。库尔图瓦还在脑子里默默编辑这些条目,那边涡轮机就已经毫不留情地突进了他的坏牙。犀利的痛感席卷整个口腔,然后迅速蔓延到杏仁体,床上的人一个激灵,多亏了助理医师的及时制止才不至翻倒过来。
除了是三颗龋齿的主人,库尔图瓦还是一名职业足球选手,司职门将,业务能力称得上顶级,从来没有谁能像现在这样朝他敞开的大门里疯狂进攻,还能让他彻底失去反击能力。
他现在怀疑医生跳过了麻醉的步骤,但无论这一行为是出于报复还是调情,疼痛感成功使他高潮了。当然,医生的粉红脸蛋对此也提供了不少帮助,无论如何,和当下软弱的牙齿相比,他感到自己某个部位正逐渐变得硬朗。
他抓住医生的衣角往下扯,喉咙发出嗯嗯昂昂的呻吟,示意先停一下他快吐了。
德布劳内抬眼一瞥,涡轮机又往深处多捅了两毫米。
其实他认识这个运动员有一阵了,第一次是在报纸上见过,第二次则是在前任的聊天记录里。他发誓自己绝没有窥私的习惯,只是那天恰好看见一个没锁屏的手机,并恰好要将它物归原主的时候,恰好就收到两条新消息——
「周日晚9点,皇家酒店702」
「等你」
和一张角度刁钻的人体器官图。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删掉了记录,提出了分手,在手机主人满脸问号的注视下开始筹划周日晚上的赴约。
他是这样的,任何一颗坏掉的牙齿都应该被他亲手拔除。
只是库尔图瓦本来就出现在人生的意料之外,显然不可能轻易服从他的手术安排。
见面前,德布劳内对前任这个姘头的道德感尚抱有一定的期待,想着对方或许也不知道聊骚对象已有伴侣的事实,和他一样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因此他准备还是先客气一点。对方贴心的在前台替他留了张房卡,他报上前任的昵称,拿着房卡打开了702的门,然后演练好的一串质问在那个正在打飞机的巨人面前全部打散成一坨浆糊。
“嘿,可算来了。”
“……”
“还需要什么事前寒暄吗?”
他没空梳理自己那种恶劣的想法是怎么产生的,或许是想完成一场单方面的复仇,在前任背叛之前抢先一步,又或许只是对生理冲动的顺从,毕竟巨人和他的那根巨物确实算得上秀色可餐。
总之十分钟后他跟库尔图瓦肉贴肉滚在了一起,对方作为一名运动选手拥有出色的身体条件,整套服务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脑内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此刻牵着他的神经,本该涌进下体的情绪被分流,他硬不起来,而库尔图瓦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看来得再帮帮你。”
然后就类似现在这个场面,守门员的头对齐他的腰部,身体每个部位都大的离谱,大手能覆上他整片屁股还绰绰有余,嘴巴能含住他的性器在口腔里做全套按摩,他正酝酿着情绪试图集中精力,结果便发生了那刻骨铭心的一幕。
“听着,这真的是个意外。”
可是守门员略带戏谑的表情让这件事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意外,德布劳内感觉受到了屈辱,奇耻大辱,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本来的目的,愤怒地起身离去,摔门而去。
“抱歉,忘记先给您打麻醉了,是个意外。”
医生平静地向病人道歉,表情到语气都没带上一丝诚意。库尔图瓦又想笑了,比这更痛的撞击他在球场上经历过无数次,但比这更有趣的人活到现在还没见过另一个。他昨天在人走后发消息再次骚扰,结果被告知对方根本不知道此事,更何况赴约,最终两人通过粉皮金毛对比出,来人其实是cll的前男友,库尔图瓦问他一直那么有意思吗,对方说他就是个无趣的性冷淡。
就像每个牙冠都能找到完美贴合它的坏牙,每个性冷淡也终能找到专属于他的高潮点,库尔图瓦相信自己和这个有趣的医生多少带点命中注定,更何况命运让他们第二天再次相遇。
德布劳内把针头扎进牙龈勾出坏死的神经,连带着挑出点血丝和肿泡的化脓,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他心想这里说不定还混了点自己的精液,想完就开始犯恶心,然后又变红,在病人的口腔里跟自己置气。
他最近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医院的工作忙出新高度,研究进度因为实验室改组延期,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爱人背叛。他在昨天临时做出那样的决定,虽然没办法归结于具体的原因,但能明确感觉到的是,彼时强烈的性渴望中有绝望的成分,对方把他当成cll时,他也把对方当成cll,他尝试着通过库尔图瓦来满足自己对前任的热望,或者把热望像一个种植牙一样嫁接到了他的身上,填补了他漏洞的牙龈,也填补了自己的某个缺口。
他塞好临时消炎填充物,库尔图瓦的下颌也已经在散架的边缘,治疗结束后的痛感没比之前缓解多少,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有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医生你看,你都把我弄哭了。”
那时候他想,疼痛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趁机假扮脆弱,给心软的小兽投出诱饵。
不过德布劳内自然不会上钩,只是补牙至少需要三个疗程,更何况这里一次就有三颗,他还是没法避免再次见到面前这个家伙。他转身离开,交给助理医师处理后事,十分钟后在走廊再次被那个声音叫住:
“医生,”库尔图瓦晃了晃手上的预约单,歪头呲牙扯起苹果肌然后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无论如何,还是期待下次的术前诊疗服务。”
德布劳内感觉自己后槽牙也长出了一个洞,痛得他打了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