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卡维最近眼皮直跳。他们院的璃月留学生神神叨叨跟他说,在璃月,这是不幸即将降临的象征,被他一图纸糊了回去。
拒绝封建迷信,从妙论派做起。
但在面对验收时无比挑剔的委托人时,封建迷信还是在他心中浮现。好在一切有惊无险,最终,委托人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高兴与你合作,卡维先生。”
总算松了一口气,卡维伸出手,宣告着这次项目的完成。接下来是一些例行的寒暄和庆功宴,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卡维本来是应该参加的,可出于某些原因,他不得不放弃这么一次畅饮美酒的机会。
“那么,是什么原因呢?”他的副手,也是多年的好友问道。
一肘子拐他肩膀上,卡维开玩笑说:“你问得太多了。”
“哎,好吧。”朋友无不遗憾:“本来还想增进一下你和纳芙尔的感情。”
卡维差点没被呛到,连忙放下杯盏。
“什么?!增进什么感情?”
朋友奇怪地看他:“别告诉我你没发现,纳芙尔对你有意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
“而且,你之前说喜欢性格活泼,能聊得开心,相处起来也舒服的Omega。我看你们两聊得挺好,还以为就差捅破窗户纸了,打算今天帮你们一把呢。”朋友无不调侃地说:“看来妙论派之光在恋爱上也是迟钝天才啊。”
虽然细细想来的却有不少蛛丝马迹,但卡维……
卡维之前确实没发现。
纳芙尔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
“现在不行。”卡维说:“我得回家。”
“好的。”好友耸耸肩:“顺便替我问候一声艾尔海森。”
卡维已经放弃遮掩自己住艾尔海森那的事情了。世界上有三件事无法隐藏,咳嗽,贫穷,和你到底住哪儿。每天,大名鼎鼎的妙论派之光一出门,就有热情的商贩盯着他看,大巴扎的消息最是灵通,他们知道了,整个须弥城也就知道了。
“哼,那家伙有什么好问候的。”卡维撇嘴。
“祝他好事将近呀。”
卡维:“……啊?”
他眼皮又开始跳了。
回家的心情和出门前一样沉重,但这沉重丝毫不影响卡维的速度,路过大巴扎时,他甚至冲过了头,反应过来后,倒退几步,卡维一挥手,对商贩说:
“肉、金鱼草、洋葱,份量和平时一样。”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虚空的匹配机制这个问题。虚空可以说是须弥人的命根子,搁路上逮个路人问先有虚空还是先有天,大部分人都会装瞎答虚空。言辞可能略有夸张,但虚空在须弥人心中地位可见一斑。虚空的知识无穷,虚空的指令正确,而虚空的匹配,意味着天作之合。
“天,你怎么这都不知道,最近到底是多沉浸在项目里……”十几分钟前,好友对他说:
“虚空对艾尔海森和迪伊进行了匹配,契合度高达99.2%。”
真理无穷,因此虚空不会给出100%,99.2%已经是极其惊人,难得一遇的数据。一般来说,这么高匹配度的双方,无论愿不愿意,都需要相处一段时间,避免因偏见而错过爱情。
虚空不会出错,从结果上来看,所有人最后都获得了满意的对象,哪怕是一开始和对方势如水火。
而现在,卡维正站在家门口,跟迪伊面面相觑。他没带钥匙,正准备踹门,门却突然开了。显然,他的出现也让迪伊猝不及防,片刻后,这位因论派著名学者主动伸出手。
“你好,卡维前辈。”
即便是在教令院,对Beta的歧视也一直隐隐存在。不如说正是因为在教令院,精英崇拜才这么严重。这样的背景下,对方仍然能以Beta的性别成为年轻一辈中隐隐的领袖人物,不可谓不厉害。
绝非出于敌意,实在是卡维这会左手拎着菜,右手夹着工具卷轴,腾不出手来回握,只好尴尬一笑。好在对方很快察觉到自己的不当之处,若无其事收回手,侧身说:“前辈先进来吧。”
……在自己家被陌生人招呼,实在是很难得的体验。
卡维正准备放卷轴时,艾尔海森正好从书房里出来。说来也奇怪,他跟艾尔海森绝对没有任何超出室友的情谊,可一路上他都有些心神不宁,直到此刻,他看到艾尔海森静海般的眼睛。
“你怎么也不接一下。”卡维提了提蔬菜。
他语气其实很不客气,但因为长得好看,竟然有点像撒娇,可直男Alpha艾尔海森不为所动,说:
“我倒是看不出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卡维翻了个白眼,跑厨房放菜去了。这阵子他为了项目总是熬夜,连带着艾尔海森也休息不好,理亏之下只好答应项目完成后两个月的饭菜都由他负责。
“今天不用做我的部分。”艾尔海森倚在厨房门口,说:“我要出去。”
和迪伊一起。
艾尔海森没有说,但他和卡维都明白。
卡维刚拿起刀,闻言转身,场面一时很有几分凶杀现场前夕的味道。
几秒后,他把刀插回架上,幸福地长叹一口气。
“太好了,刚好我也懒得做。”
即便是项目已经完成,梳理工作也非常重要。卡维盘腿而坐,卓识明灯散着柔和光芒,他皱着眉,表情严肃。
在专业上,他向来认真,以至于房门开合的声音都忽视了,还是艾尔海森走近,才发现对方已经回来。
……?
???
卡维说:“你怎么回来了?”
只有契合度特别高的伴侣才会让虚空主动匹配,他还以为两人这会儿应该正一拍即合打得火热。
艾尔海森平平淡淡扔下一句:
“你不是易感期马上到了?”
卡维手一抖,一条蜿蜒的线出现在纸面,幸好这只是梳理记录,划掉就能补救,要是重要图纸,他非跟艾尔海森拼命不可。
他嘴硬道:“我可以用抑制剂。”
艾尔海森点点头,同意他的想法,道:“那我走了。”
“艾!尔!海!森!”卡维气急。
他作势要走的室友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对于艾尔海森,卡维想吐槽的点能说上一天,只有一件事他有些理亏,那就是他第一次易感期。他的分化其实有些晚了,但教令院人均见识广博,在大家看来也算不上稀奇事。
那会儿他正为了课题跟艾尔海森吵架,慷慨激昂声势浩大,很突然的,脸颊一股潮意传来,卡维抹了一把脸,惊讶发现自己哭了。输人不输阵,本来就不怎么吵得过艾尔海森,这下显得他更菜了,一想到此,卡维不禁悲从中来,眼泪越掉越多。
还有温度,像是一把火骤然亮起,高热迅速蔓延,而冰就在他眼前。眼神像冰,表情像冰,艾尔海森像冰。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易感期,毕竟Alpha的易感期总是跟暴力和犯罪相关,哪有像卡维这样的,一直哭,整个须弥都快淹了。艾尔海森被卡维搂着当降温器,眼泪从脖颈躺进衣领,黑色紧身衣被打湿透了。
在卡维开始磨磨蹭蹭的时候,艾尔海森掐住对方脸往后压,冷淡又极富压迫力地逼视着他的合作伙伴。
卡维眼睛已经哭红了,看起来可怜巴巴,他表情发懵,脸颊被掐得嘟起,因而发音有些含糊,但还是能听出断断续续的,艾尔海森的名字。
至今卡维也不知道,在他脑子被高热烧成一团浆糊的时候,艾尔海森究竟想了些什么,总之,漫长的思考和计算结束后,艾尔海森松开了手。
第二天卡维醒来时,第一个念头是:完了,不能跟学妹告白了。
紧接着是悚然——艾尔海森不会杀了我吧。
但他还是相当有责任心,即便忧心忡忡,也尽职尽责善后,屋里屋外奔来奔去。被搞了一整夜,艾尔海森没有起杀心,可被吵醒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痛击合作伙伴。
这一天清晨一切如常,艾尔海森点头,和卡维打了个招呼,走进浴室,甚至还打算准点去教令院打卡。
“等等!”卡维反而是大惊小怪那个人,他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艾尔海森!”
“嗯?”艾尔海森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卡维说:“干得不错。”
卡维:…………
卡维脸红了。
艾尔海森的一切超脱常理,超脱逻辑,却自洽于他的个人世界。作为Alpha被另一个Alpha压制,寻常人会觉得是奇耻大辱,人生污点,会狂怒而失去理智。但艾尔海森不会,他不排斥性,也无所谓Alpha的身份,卡维掉眼泪的样子又恰巧算可爱,所有事情顺理成章,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倒是卡维过度思考了好一阵,连吵架时的气焰都小了不少,终于有一天他小心翼翼地问艾尔海森,你是不是暗恋我啊?艾尔海森回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卡维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拍桌子都更有底气了。
不要问卡维怎么看出来的,为了更好的吵架,他研究了老久艾尔海森多达几个像素的微表情,别人看来同样冷漠的表情和视线,他却能分辨出艾尔海森想表达的是嘲讽还是无语。其他人眼里,艾尔海森是与外界隔绝的一片森林,卡维却劈开这沉默树海,走了进去。
以上,就是艾尔海森昨夜回来的原因。
他站在床边,紧身衣往下卷,卷过乳尖带着血印的齿痕,卷过腰胯处斑驳交错的指痕,呃……还有小腹,卡维忍不住想起成结的时候,艾尔海森被死死钉在性器上,被迫承接着精液的灌注,小腹微微凸起的模样。
艾尔海森的生殖腔其实是退化了的,可易感期的卡维并没有太多理智,Alpha草批不草生殖腔,和只做了一半爱有什么区别,懵懵懂懂中他硬是找到了那个敏感而紧闭的入口,当然,也遭到了艾尔海森无比强硬的抗拒,是他们打得最……惨烈的一次。破开紧窄缝隙时,从卡维的角度看,艾尔海森肩脊都在微微发着抖,一副被过载的痛感和快感逼得无路可退的模样,退化的生殖腔没有孕育生命的功能,也很小,被完全撑成了卡维的结的形状,轻轻一撞就能高潮。
艾尔海森被顶得干呕起来。
打住,不能再想了,不然今别想出门了。
说实在的,在艾尔海森跟其他人匹配上了之后,再看这些痕迹,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难道我的黄毛就是为今天而生?
易感期余韵仍存,卡维又有点想哭了。
他努努嘴,把眼泪憋回去。
就这么又过了四五天,卡维泡进了另一个项目。纳芙尔这次没有跟进,她是素论派学者,参与前一个项目是因为研究内容有交叉之处,现在,她该回学院进行自己的新研究了。
因为是开展初期,卡维这个负责人往往忙得脚不沾地,方案组织任务图纸材料方方面面都得看,因而今天纳芙尔才逮到他,今天也是她在这的最后一天了。
“卡维学长。”她的声音淹没在操作间杂声里。
卡维正在看元素力切割线形成的金属切面,说话声隐隐约约,转过头。
“什么?”卡维没听清。
“卡维学长——”纳芙尔对他喊。
卡维点点头,示意听到了。
……
啊……
告白。
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啊!!!
卡维内心一口血。
他的手还是很稳,切割线与金属蹦出火花,巨大噪音塞满整个房间。
“听不清!之后再说——”卡维回道。
这是委婉的拒绝,他们都很清楚。纳芙尔没有之后了,离开这个房间,她就会回到学院。此刻他们能确定关系的话,虚空可以构建起爱情沟通的桥梁,然而此刻没有。
纳芙尔是卡维喜欢的类型,但就像前几天他跟朋友说的那样,现在不行。不是时候,起码也得等他跟艾尔海森掰扯清楚后,才能追求爱情,不然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几年前,学妹也是卡维喜欢的类型,可艾尔海森是一截横生的枝桠,他在眼前,其它只能后退。
虽然炮友好像并不需要对彼此感情负责……?
卡维视线挪回切割好零件上。
刻度精准的完美成品——他把零件同另一枚相扣。
纳芙尔回到素论派时,与艾尔海森擦肩而过。
他刚与迪伊从智慧宫出来。
“感谢你的帮助,艾尔海森书记官。”迪伊说。
“我并没有做什么。”
“但没有你的观察,我会浪费许多时间。”
对他这样的学者而言,浪费时间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这一点,艾尔海森并没有否认。
迪伊的课题很有意思——星空史的反思与重整,不要说是在当下的教令院,即便是智者璀璨如星河的教令院光辉时代,这课题的眼光也具有相当的高度。这段时间,艾尔海森其实也没有太过深入参与这个课题,他还不想打破自己的规律生活。只是以客观的态度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见解。
只不过迪伊是能够理解他学术思维的人。
他们之间的沉默又持续了几秒,迪伊开口,问道:“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对此,艾尔海森的回应是:“此前我们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
迪伊:“我认为我们可以相处得非常舒适。”
舒适?或许是的,迪伊和他很像,但也有着不同的部分,刚好卡在一个生活状态一致又不至于因为太相似让人没有探索欲的点,同为学者,学术上更是能向前跨步。会是规律,平静,可以预料的生活。
艾尔海森说:“我没有兴趣。”
现在,他该回家了。
在书房待了一小时后,艾尔海森起身,准备去接卡维回家。他们的钥匙总是不清不楚,不是艾尔海森拿错了,就是卡维忘了带,他们两个人在彼此领域都是毫无疑问的天才,却总是在这样的生活小事上犯错。在隔音耳机也隔绝不了的狂轰滥炸式指责声下,艾尔海森和卡维做了个约定。如果卡维回家时房门没开,就先去酒馆呆着,酒钱艾尔海森出,到固定时候,他会去带醉鬼回家。
这下世界才终于清静。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艾尔海森拉开门,一个身影顺势滑落,仰躺在地板上。
是卡维。
他喝醉了,脸颊红彤彤,红色卡子也开了,金发散乱铺在地面上。一般来说,艾尔海森不太跟醉鬼计较,对方压根听不见他说什么。他俯下身,去抬卡维肩膀,却被一把拽下来,半跪着压低身体。
卡维向上一拍,反手捧着他脸颊。
……拍得有点疼。
卡维明天别想好过了。
“艾尔海森!”卡维突然喊。
“吵。”
太大声了,他没戴隔音耳机。
卡维迷迷瞪瞪,盯着那双平静的青色眼睛。艾尔海森的脸被他捧着,凑得更近,连彼此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和艾尔海森……好几天没见了,因为……什么来着……99.2%的契合度好像是……
虚空的判断不会错误,艾尔海森和迪伊是最适合对方的人,他们注定相爱。
“……艾尔海森也会爱一个人吗?”
他喃喃自语。
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说:“会。”
不对,卡维皱眉:“你OOC了。”
“好吧。”懒得跟他拉扯,艾尔海森从善如流改口。
“不会。”
BINGO!
卡维笑了起来。
“这才是正确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