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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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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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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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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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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41分局坤诺警探

Summary:

内陆帝国 [中等: 成功] - 他还听见两年前的冬天传至如今的回响。
或者:哈里再一次失忆后,正在查案的坤诺坐上维克玛警督的车去酒吧找他。

打cp tag是为了方便屏蔽,其实根本没在谈。有很多很多的脏话。

Work Text:

坤诺在查案。

“把门打开!”他向里喊道,“警察查案!”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坤诺想象了一下女住客的样子。几秒钟后,对方说:“你是谁?我看不见你。”

见鬼,猫眼太高了,而且里面是个男人。坤诺踮起脚尖,向后仰,让自己的脸——或者上半张脸——出现在猫眼可见的范围中。“我是坤诺警探!”他重复道,“我是来查案的。”

门里叮咣乱响。“哈,小鬼,这里没有烟屁股给你!”

小鬼?坤诺被激怒了。他才不是来恶作剧的小孩,两年前就不是了,他现在可是*警探*。

“嘿,别怪坤诺没提醒你,知道分局里的人是怎么吹捧坤诺的吗?‘没有他妈的坤诺破不了的案。’杜博阿,我的猪猡,听说过吗?把吊人放下来的那个——我们同穿一条裤子!”

坤诺大声说。他还有哈里。

这句话的第一位见证人——曷城警督扶着眼镜,一道反射出的白光从镜片上掠过。我想你的意思是他*买走*了你的裤子。他说。不过我很开心能听到你这么说。

曷城警督是个好人。只有好人才会给出这样中肯的评价。好人也往往有好报,在医院住了几个月后,曷城警督奇迹般地从严重的枪伤中恢复,并在秋天来临时再次回到57分局,成为坤诺的同事。这是珍贵的情谊,坤诺决定不去计较警督错误的理解。

但是好人真是太少了。坤诺痛心疾首——太少了。隔着门,对方破口大骂:“滚吧,死基佬!别他妈惦记我的裤子!”

坤诺一瞬间有点畏缩。这不怪他,他只是想起了——算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哈里把他从那个小破院子里带了出来,现在他们一起查案。虽然哈里又忘掉了一切——“完全的逆行性遗忘”,海德斯塔姆说——但他会想起来的。如果不能想起来,那就重新认识一下。他们会没事的。

看来租客是不会给他开门了,想探案还真不容易。如果是哈里会怎么办?一脚把门踢开但损害自己的生命?穿上标新立异夏拉米瑞仁休闲夹克?和工人阶级女性讨论失踪人口并使自己的五感更加发达?等等,他想到了——房东告诉他里面住的是一个单身女人,怎么刚才骂人的是个男人?

兴奋使坤诺脑袋下的血管都在跳。但哈里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哈里会穿上蓝色海军外套使自己更循循善诱一些。仿照着哈里,坤诺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些警探会用的词汇(照着他妈的这个说,学学正经人怎么说话,臭小子。拿给他《公民文明用语概论》的维克玛说。书的洁净程度和这句话的垃圾程度证明书的主人根本没翻过一指头),然后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怀疑你无法——非法进入房子。住在这里的是一位女士,不会说他妈的‘去码头捡你的烟屁股’,而且没有伴侣。”

太棒了,坤诺,一百分!

接下来的事——当然了,不必再说。只需要快速亮一下警徽(对不起,维克玛警督),吓一吓屋里的人,就可以成功进去搜查了。他们说得不错,人们对警察总是更宽容一点。

坤诺走出居民楼。表面上这是场一无所获的搜查,实际上他却收获了自信心与浩然正气。如果哈里看到这些,也会为他感到骄傲。*没有人*会提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拎起来了。而且看看他发现了什么——让·维克玛的车!

让·维克玛提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是不是*你*他妈的偷了我的警徽?”警督破口大骂。

“坤诺的警徽被锁起来了!”坤诺据理力争,“我的猪猡,他昨天*没回*警局,坤诺找不到他!”

“就先他妈的把警徽还我。”维克玛疲惫地说。他提着坤诺的腿把他倒拎起来,警徽啪嗒坠地,坤诺也啪嗒坠地。维克玛把警徽踹进兜里,看都没看坤诺一眼:”上车。“

坤诺上车了。让·维克玛正对着无线电说话,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这很不容易,每次坤诺看到他都觉得他比上次相见更年老。无线电在多个联络人之间跳转,坤诺在大腿上拍出行军的节奏。维克玛分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说:”如果曷城警督在这里,他会告诉你耐心一点。“

”他又不在。“坤诺说。

”我以为这不是件好事。“

坤诺看了他一眼,立刻意识到了被曷城警督提醒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行军的节奏停止了,维克玛接起又一个通讯。

”维克玛警督?“

”是我。“

“你说如果有哈里的消息,要第一时间联系你,”对方叹了口气——这明显的沉重感似乎预示着哈里的下落已经明晰,“不幸的是,我们刚才找到了他——在一家酒馆。事实上,我们只搜寻了酒馆。”无论因为什么,他又叹了口气,“你在哪?”

“我去找我失踪的警徽,而且不出所料,它在它每一次失踪时都在的位置,”警督斜眼狠狠瞪了坤诺一下,然后摆摆手,好像要把这些事都挥到一边一样。他用手按着额头,好像那下面正在发生地震,“不说这个了,现在,哈里尔在哪?”

 

——————

 

哈里在喝酒。

“我要打穿自己的脑袋!”当他们走到酒吧门前时,里面有一个人在大喊,不用多说,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没有哪个人会以一百分贝向整个酒吧宣扬自己的自杀计划,没有。声音的主人高喊道:“瑞瓦肖需要*红色*!”

“又是这样。” 让·维克玛咬牙说。他念出这个词的语气就像一记精准的投球,避开所有与欣喜类似的情绪,正中灾厄的红心。坤诺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猪猡辩护一句,毕竟那是*他的*猪猡。他说:“每年总有那么几天。生活很艰难,猪猡已经尽力了,他很悲伤。”

“是啊,是啊。”经过两年时间,维克玛已经能熟练地应付这些混蛋了。而在所有的混蛋中,他最擅长应付两个,一个是坤诺,一个是哈里。

维克玛推开门,门边贴着胶布,封得紧紧的,这花了他一些力气,然后温暖的室内空气涌来,还有令人作呕的酒味。这些聚在一起发烂的人闻起来像一坨放了三年的肠子。哈里,他的搭档,双重荣誉警督,在这其中光荣地腐败着。而且,不用说,他肯定也嗑了。

在41分局颜面殆尽之前,维克玛决定拯救这一切。或者最起码,虽然脸面已经掉到泥里了,但在真正踩到之前还是要把它捡起来。他走过去,把哈里的脸从酒吧吧台上提起来。

“那么,”他忍耐着,尽力保持面部肌肉的平和,“如果你再敢让我滚开去含自己的屌,我保证你的舌头不会再完好地呆在它该在的地方。”

哈里对这句威胁全无反应。更可能的是,他根本没有听懂。这句威胁的指向者——那个臃肿的舌头——正被哈里艰难地操纵着。他含含糊糊地辩论道:“这是*我的*风格。我的!”他在每一个字上都加了重音,“我是——”

维克玛心头一惊:“你不是——”

晚了。哈里大声宣布道:“他妈的超级巨星!”

维克玛闭上了嘴。他开始觉得想把哈里踩在41分局脸面上的那只脚挪走是个天大的错误。更让他觉得错误的是身后的骚动,不安掠过他的心头。他好像忘了些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同之前每一次一样,他开始觉得事情急转直下了,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有什么东西被疏忽了——一些他已经习以为常、但在当下的场合,却是十分致命的东西。

“超级巨星!”坤诺在后面快乐地大喊。

对,就是这个。

当绝望降临的时候,安定感同时也笼罩了他。现在不会有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坤诺从人群中间钻过去——他们违反劳动法的警探,今年终于满14岁了。他营养不良,穿过人群轻而易举,像一只称霸街头的野猫。他挤到哈里面前,而哈里把空闲的手塞进口袋里。维克玛毫不怀疑他会从那个口袋中掏出一瓶思必得,但他也相信如果里面真的曾经有过思必得,今天早上的坤诺肯定已经享用了这不断发现的成果。

而现在,这两个混蛋的声音淹没了整间酒吧。

维克玛转身向外走去。如果不在车里找到片刻安宁、并假装刚才看到的一切从未发生的话,他迟早也需要一剂够劲的思必得,说不定比哈里的那份还多。

 

——————

 

坤诺在听哈里说话。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哈里说,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坤诺身上,或者根本没有在看坤诺,只是涣散地漂浮在空气里,他问,“你是谁?”

“坤诺就是坤诺。”

“那我是谁?”

“你是哈里尔·杜·博阿,41分局的警探。”

“警探,”哈里看上去对自己的名字和称谓全无兴趣,或者警探这两个字使他感到无聊,“我以为我的称号是火行者。”

“那是两年前的事。”

“看来你认识我,或者听过我的大名——咱俩有多熟?”

“熟到不能一笔勾销,失忆了也不行,”坤诺说,“如果你想听的话,在吊人的前面,你说你会和坤诺同在,坤诺会他妈的一直记得这个。你还带着坤诺玩山羊弹球。也是你招募的坤诺。”哈里抱着自己的脑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坤诺的声音低下去,“我就说你是猪猡……41分局的条子都是猪猡,总有一天坤诺也会像头豪猪一样死去。”

“你还是小孩子呢,”哈里咕哝着,“瞧你那身板。”

“你想挑衅坤诺?”坤诺眯起眼睛,“这招你早就用过了,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你刚来马丁内斯,在院子里第一次见我。那时候我说,等我到八十岁的时候,会有四个你这么大——哈里,你真的忘掉我了吗?忘掉了所有事?”

“他妈的货真价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自己是个超级巨星——还有火行者。”

“即使什么都忘了,你也和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我从曷城警督那儿听来了你上次失忆之后做的蠢事,这次你又把它们都做了一遍,”坤诺咧开嘴角,“一定要有人看着你才行吗?要不然你会,像维克玛说的那样,敲开自己的脑袋当酒瓶?在垃圾堆里吞枪?”

哈里使劲地思考着这番话,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得出结论:“你觉得我配不上‘超级巨星’吗?”

“问问维克玛,在他脑子里跳迪斯科的那群人当中,你绝对是个巨星,”坤诺拿掉他手里的酒,这让哈里打了几个挺,看起来垂危但是亲和,“忘了也没关系,所有人都会忘记那些狗血事,只不过你忘得比较多,但是总会想起来的。”

“你说我之前也失忆过,那次我想起来了吗?”

“你没和我说过。曷城警督猜你想起了一部分,但是够用了——起码你记起了所有猪猡的名字。完全的逆行性遗忘……哦,坤诺的错,这个你也想不起来。”

“那次用了多久?怎么想起来的?”

“坤诺他妈的不知道。去问那个被你忘掉的自己,对准鼻子揍他一拳,再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坤诺。现在坤诺知道维克玛为什么蹬一脚油门跟他妈的被奶牛追了似的逃跑了——猪猡,你在找茬吗?”

“我没有找茬,”哈里意识不清地反驳,“我只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坤诺说,”你可以重新认识那些猪猡。重新认识我。“他把想象中的垃圾事一拳挥开,”那些垃圾事就再也不会回来找你了。“

”因为我是个——“哈里艰难睁地开眼睛,”他妈的超级巨星。“

“没错,而坤诺觉得超级巨星也应该有个睡觉的地方,而不是他妈的烂在酒吧里。现在,二选一,火行者还是什么的:你是现在跟坤诺回去,让那些猪猡好好看看你的脑子,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喂你点思必得和镁片,还是继续呆在这里直到被扔到街上,肠子都被狗掏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

 

坤诺走出酒吧。空气闻起来像草,身后飘来酒气。

“听。”哈里说,他停下脚步,闭起眼睛。有一瞬间坤诺以为他只是站着睡着了,但哈里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比他睡着时正派很多。不再像条狗了——用维克玛的话来说。

坤诺环顾四周,他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没有伊苏林迪竹节虫,没有尾随而来的小偷,周围甚至没有什么人,只有细微的、纸屑一般的雪花从天空落下。不远处,让·维克玛不耐烦地用脚拍打着地面,等着他们过去。锐影车已经打着了火,这里最明显的就是发动机突突的响声。

哈里站在原地,仰着头,好像真的在听着什么,雪花在他呼出的白气中融化。在维克玛开始挖苦他们之前,坤诺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头仰起来,闭上自己的眼睛。虽然看起来醉醺醺的,而且很容易忘掉一切,但哈里总是对的,每一次询问,每一起案件。一个真正的人形开罐器。坤诺只希望这次哈里也没有骗他。

奇异地,他真的听到了声响。夜色降临于这片土地,雪地上,拉着货物的女人正在前行。细小的冰层在她的脚下爆裂。被酒鬼踢倒的瓶子发出碰撞声。书店门口的小孩在吸鼻子。她背后的门里,有人在争吵九分钱的价值,书在争执中摔落。一瓶思必得落进一双手里,硬币掉在柜台上。汽车驶过,在一封书信里,救世主即将到来。空茫落雪的街道上,几扇窗户亮起橘黄色的灯。

这是这座城市低沉、平静的呼吸。

坤诺睁大眼睛,惊异地看向哈里。

他还听见两年前的冬天传至如今的回响,他们在那个岛上发现了逃兵的真相,然后一起下船,在马丁内斯,渔村的木板道上,哈里同意把他招募为警探。在场的其他三个人——包括维克玛警督——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屈服的叹气声。

他听见自己跑向不远处的汽车,木板道在脚下发出闷响,这声音持续不断、稳定地响着,他的脚印一直向前。

春天要来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