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Vash和Nichoal至今互不認識。
他們住在同一個城鎮,Nichol在退伍後,住在小時候住的孤兒院附近,不時會回去晃一晃,幫忙做一些粗活;而Vash在放假時會去那裡做志工。但他們從未碰過面。
他們住的地方不遠,Nichol遛狗時會穿過整個小鎮,跟Vash慢跑的路線相差不遠。但他們沒有在路上遇見過。
Vash是鎮上唯一一家動物醫院的獸醫,當Nichol的黃金獵犬Stampede有什麼不舒服時,他都去那裡檢查。而Nichol也會透過他們的介紹,接一些手工動物義肢的委託。但是兩人沒有見過。
Nichol在軍中時的同袍在鎮外經營靶場,他偶而會去練練手,順便當個教練賺點零用錢;Vash也固定會去那裡練習,但他們連彼此的名字都沒聽過。
並不是說這個鎮小到任意兩個居民都非要認識彼此不可,但在那麼多相遇的可能性之中,世界意志偏偏要為他們安排最戲劇化的一種:
Nichol在酒吧裡發現一個美人,他叫Vash,有一頭閃亮的金髮、一雙友善的眼睛,還有一條酷到爆的假手,他說自己是第一次單獨到酒吧來,兩人相談甚歡,最後Vash有些害羞地說,要不要到他家去。他們在Vash的公寓打了Nichol有生以來最棒的一炮,然後是第二次,比前一次更棒。他們在床上溫存的時候,一隻巨大、毛絨絨的生物竄上床,鑽到他們之間,大聲地喵喵叫。
「Preacher吃醋了。」Vash笑著揉捏黑色大貓,Nichol想去摸牠,被黑貓用尾巴揮了一下,那是條十分結實的尾巴。「我也該回去陪我的狗。」Nichol起床穿衣服,臨走前親吻窩在床裡的Vash,「再見?」
「再見。」Vash在他唇上輕聲回答。
Nichol關門之前,回頭看正在和貓說話的Vash,掙扎著要不要留下聯繫方式。但他覺得那樣看起來太熟練了。如果他們再遇見的話,也許?
第二天是假日,Nichol去了靶場,因為兼職人員遲到,他臨時充當了一下店員,就看見Vash走進店裡。Vash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笑了起來:「你在這裡工作嗎?我之前沒看過你。」
Nichol覺得胃裡有某種暖而輕的感覺在產生。「不是,我只是幫Chapel站一下櫃台,我們之前一起服役。」
「你當過兵?」Vash靠在櫃檯上,微微朝他傾斜。「阿富汗或伊拉克?」
這真的是一個很老很老的梗,但Nichol莞爾。「伊拉克,我在那裡拆點炸彈之類的。」
Vash的眼睛又濕又亮,他忍不住看得著迷。但在他們再開口之前,Chapel從後門冒出來。「Vash!今天還是一樣嗎?」他的嗓門實在太過響亮了一點,至少Nichol很想把他過去的士官長揍一頓。Vash開朗地給他一聲「沒錯」,轉頭對Nichol低聲說:「那我先走了,店員先生。」
Nichol去看了Vash的練習,他平常看起來柔軟又友好,老實說,讓他想到Stampede,雖然那也非常的可愛。但當他按下碼表,舉起手槍,一次比一次更快地射擊,那種專注而嚴肅的樣子,讓Nichol全身發熱。他看著Vash又練了一輪,才抽身去自己的位置。他用掉了比往常更多的子彈,好發洩那股興奮。
過了兩天,Stampede有點缺乏活力,所以他載著大狗去了動物醫院。當他抱著Stampede走進診所時,看見金髮的男人就坐在櫃台裡。跟前兩次見面時不同,Vash把他柔軟的金髮弄成十分立體的髮型,還戴著眼鏡。Nichol一時之間還沒認出來,是Vash抬頭看見他,露出笑容時,Nichol才猛然發現那是Vash。
「原來你就是Stampede的主人。」Vash指揮著Nichol把大狗抱到診療台上。「Stampede是退役的嗅探犬,所以你是他的戰友?」
「不全是。」Nichol看著Vash低聲跟Stampede打招呼,一邊做著檢查。「Stampede、他的訓練員跟我,算是一起退伍,從同一場爆炸。只是他的訓練員沒辦法照顧他,所以最後是由我收養Stampede。」Stampede在那場爆炸中失去了雙腿,他也因傷退伍。
Vash將聽診器貼在大狗的胸側。Nichol保持著安靜,看著Vash垂著眼睛聆聽。片刻後,Vash收起聽診器,道:「沒什麼大礙,應該就是後腳因為天氣熱所以不舒服,他又舔過頭了。」
「又是你自己舔的。」Nichol揉Stampede的耳朵,大狗對Nichol發出嗚嗚聲。
「我記得Stampede除了義肢,也有輪椅,對吧?」Vash翻看病曆,說:「可能這兩天先改用輪椅。」
「好。」Nichol拍拍Stampede的頭。大狗拱了拱飼主。Vash也湊過來摸Stampede。他靠得很近,兩人幾乎快要碰在一起,Nichol無法不注意到這點。
在離開之前,Nichol清了清喉嚨,Vash看他,他才說:「你應該有我的聯絡電話,你知道,Stampede的資料裡面有。」
Vash忍俊不住。「當然。」
之後Nichol沒有接到電話,不過也許那是他自己的問題,雖然他覺得一天很久很久,但是正常人應該不會這麼想。當天晚上他帶Stampede外出散步,大狗在前面拉著輪椅跑得飛快,輪子在地上咖噠噠響,Nichol在後面跟著,滿腦子都是Vash現在在做什麼。
然後,Vash出現了,就在前面的人行道上。Stampede興奮地汪汪叫,引起了獸醫的注意。「乖孩子。」他蹲下來迎接快樂的大狗。
「我們如果老是巧遇,我就要懷疑了,」Nichol跑過來。Vash穿著運動服,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也許他會在附近慢跑。為什麼他們之前都沒有遇見過呢?「到底是你在跟蹤我,還是我在跟蹤你?」
「這樣還蠻不健康的。」Vash大笑起來。
「我們應該讓這段關係正常一點,比如說從給我你的號碼開始?」Nichol趁亂出擊。
「我會打給你。」Vash的臉紅起來,讓Nichol的心跳悄悄加快:「我等著。」
更晚一點,Vash確實打來了,他約Nichol週末去孤兒院做義工。
「鎮西的那間?」Nichol忍俊不禁。Vash問他為什麼,Nichol只堅持到時候再跟他說。這讓Vash再接下來兩天一直傳簡訊給他,問他到底要不要先揭露謎底。當天,Nichol去接了Vash。「你是不到最後不肯說是吧?」Vash佯作生氣,而Nichol忍不住用頭撞了他一下。Vash的臉紅了,轉頭去跟後座的Stampede說話。
來到孤兒院門前,Vash在看到院長大叫著「Nicholas!」然後把Nichol抱個滿懷時,恍然大悟。「我的天哪,你以前住在這裡。」Vash喊著,用力拍了Nichol一下。
他們在院長的指揮下把屋頂修好、水管換了,Vash被捉去教孩子們做功課,Stampede跟還不用被作業摧殘的孩子們在前院亂跑,Nichol只好開始對付後院的植物。太陽西斜時,Nichol終於把剪子放下,讓那些可憐的花草樹木逃過一劫,才發現Vash倚在後牆上看他。
「你的教育事業怎麼樣?」Nichol問。
「比你的園藝事業發展得好。」Vash微笑。
Nichol先是伸手搭在Vash的手臂上,在這個炎熱的午後,Vash的皮膚有點涼。Vash沒有閃避,他先是與Nichol對視,眼神柔軟,然後他的視線慢慢下移到Nichol的嘴唇上。這就是Nichol需要的全部鼓勵了。他趨前親吻Vash,Vash的雙唇在他的試探下張開,Nichol扶住Vash的下背,感覺到Vash伸手扣住他的後頸。Nichol覺得身體裡有一部份變成輕飄飄的酥麻,一部份變成了沉甸甸的暖意。他感覺到Vash在微笑,發出介於喘息和笑聲之間的聲音,那讓Nichol感覺很好,讓他想要永遠繼續這麼下去——
「Nicho哥哥!和Vash哥哥!在親親——」
他聽到有人在旁邊大喊,他嚇得跳起來,看見牆角一群小孩喊完,盯著他們,像在觀察Nichol會怎麼反應,而在Nichol瞪向他們的一瞬間,他們拔腿就跑,還夾雜著Stampede歡樂的叫聲。
Vash大笑,雙頰泛紅,Nichol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比他更紅,但他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時機沒挑好。」Nichol抵著Vash的額頭,他能感覺到Vash的笑意在胸膛中迴響。
「我不介意。」Vash輕輕撫摸Nichol的臉側。「我們可以找個更好的時機?」
「好。」Nichol印了一個吻在Vash唇角。
他轉向剛剛孩子們逃走的方向,小跑過去,邊大喊:「剛剛是誰在那邊——」
--
某晚,他們窩在床上,Preacher不知道去哪了,總之沒有來打擾他們。
Vash忽然問:「Stampede失去了他的腳,那你呢?你留了什麼在伊拉克?」
Nichol抱著Vash,手指慢慢纏繞著戀人的頭髮,過了片刻才說:「我的聽力,我的右耳幾乎聽不見了。」
Vash並未多加評論,他輕輕撫摸Nichol的臉頰,落下許多許多輕吻。
--
Vash在小時候被人綁架,雖然最終被救出,但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他的左臂被截肢。
Nichol在剛認識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Vash也總是毫不介意地說出這段往事。
當Nichol撫摸Vash的殘肢,為他保養義手,隨著兩人相識的時間越長,他就越為此感到沉痛。
--
大概過了半年,Nichol才知道Vash的哥哥是那個大名鼎鼎的Nives Saverem。
「Plants Tech的創辦人?」Nichol忍不住瞪大眼睛。
Vash點點頭。
Nichol對Nives的印象是這樣的:自從Vash因傷截肢,Nives就對自己的弟弟有著過於旺盛的保護欲。這股保護欲和責任感,甚至讓他創建了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義肢製造商。Nichol只要聯想到這點,就對見Vash的家人有股危機感。
「他應該不會殺了我吧?」Nichol癱在沙發上半死不活,「就算他殺了我,也不能讓你恢復處男之身了。」
Vash踹他:「去遛Stampede去。」
--
Nives比想像中更可怕。他居然把家庭聚會定在他們養母的忌日,聚會內容就是一起掃墓。
站在Rem的墓前,看兩兄弟一起低頭默禱,Nichol覺得渾身不對勁。但片刻之後,他也乾脆閉起眼睛。
Vash的媽媽,還是阿姨?養育Vash的人。謝謝你把Vash養成這麼好的人。他很好很好,值得世界上一切好事情。
我會盡己所能地對他好的。
不過如果我對他不好,妳會不會跑來見我?Nichol的思緒一陣飄移,他睜開眼睛,看見Nives在看他,他渾身一顫。
在Nives的示意下,Nichol跟著他走到一邊。
「你會保護他、不讓他受半點傷,無論發生什麼事,你明白嗎?」
這不用你說啊。Nichol在心裡吐槽,但說出口的語調卻比預期的要慎重:「我明白。」
「很好。」Nives點點頭,兩人又默默回到Vash身邊。
「我覺得你哥好像把你嫁給我了。」回程的車上,Nichol說。
Vash:「咦?」
--
退伍軍人部寄來了更新保險內容的通知。Nichol簽完名,把文件留在餐桌上,要Vash填關於緊急聯絡人的部分。
「還有受益人,你順便改一下。」Nichol之前是寫院長的,但他覺得應該換成Vash才對。
在片刻的沉默後,Nichol才意識到異樣,轉頭看向餐桌的方向。
「這家保險公司只接受親屬跟配偶作為受益人喔。」Vash拎著表格走過來,指著上面的說明,眼鏡的反光擋住了他的臉。「這是一次很爛的求婚嗎?」
Nichol看著他,半晌才跳起來。「不!不是!」
「所以你不想結婚嗎?」Vash推推眼鏡,瞇起眼。
「我當然想結婚!」Nichol喊道。
「那就好。」Vash揚起笑容。他捉住Nichol的手,把一枚戒指套進Nichol的手指,Nichol甚至沒反應過來。
Nichol:「咦?」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