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Hablé con el：[西班牙语]对他说
A
【来自X医生的传讯笔录】
1
——您是说，我最后一次见到Cristiano Ronaldo的那天吗？当然，我当然记得。
我是Beta。我早就知道我和Alpha什么的不一样，我对感情的需求不强烈。但我大学就结婚了，对象是我的同学。
那时候我们都在马德里读医。他也是Beta，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就是他很喜欢和我说话，和我一起读书，和我一起吃饭、散步。
然后有一天下午，他一直跟着我，我俩在广场一直转圈。他犹犹豫豫结结巴巴，最后我又累又饿，不得以我说：你开口吧——我会答应的。
就这样，他求婚了，我成了他的妻子。
足球？我一点都不关心足球。对我来说，二十多个Alpha跑来跑去九十多分钟，就为了争一个黑白相间的球，反正是我理解不了的。
您说那我是如何进入球星们的圈子的？这多亏我有个小学同学。其实我和他不熟，就是我妈妈告诉我，他居然后来皇家马德里踢球，还当上了队长。大概他过得很好吧。
有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那个时候我还是个生殖科的住院医，专门研究男性Omega的生殖问题，——有什么人比一个女Beta更适合去研究男Omega呢？我和他们彼此都不会产生任何欲望。
我在UCLA纪念医院，每天值班十几个小时，过着枯燥又穷苦的医学生生活。他的声音在越洋电话里模模糊糊的，他问我什么时候回马德里，又非常犹豫地问我，或许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个医生。
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明白过来，他是想问我知不知道马德里哪个当地诊所能不知不觉堕胎——已经八个月了。
我吃了一惊，直截了当告诉他这样的情况太危险，他问我愿不愿意为此亲自回一趟西班牙，当然，机票和一切费用他来出，还有丰厚的报酬。我答应了下来，我回马德里，帮他解决了“麻烦”。
那之后我就经常做这样的事情。他给我介绍了很多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球星，出手阔绰，只要我能帮他们解决掉“麻烦”。我毕业之后就回西班牙成为一名私人医生了。
我这个人道德感比较薄弱，感情也迟钝，更从来不爱管其他人的事情。我什么社交媒体都没有，不上网，不看新闻，也不爱交友，空闲的时候只和我丈夫待着。我的嘴严只是附加产物，因为我对绝大部分事物是真的毫无兴趣。
这大概对那些需要隐私的Alpha来说威胁性最小的一种人。我觉得Alpha都很奇怪，在对待情人的态度上，哪怕并没有想有个结果也十分在意对方会不会移情别恋。
而怎么可能会有男Omega对女Beta感兴趣呢？
因此我在他们的圈子里为人称道。
2
但我确实没想到，Cristiano会来找我。
我是说，Cristiano Ronaldo Junior。
据说他当时势头挺猛的，不管在葡萄牙国家队还是在皇马。不过我对足球又知道些什么？
我本来以为他也惹下什么风流债，比如和哪个模特或者小演员。就像他的同行和队友们一样。
结果居然并不是。
那天他带我去他家，见到了Cristiano，——我是说，他爸爸，那位更出名的Cristiano，的时候，我还很困惑。
我在想他这么有钱又有名的人，为什么会需要我来做检查。我的意思是，有的是名医……他没必要冒险。
当然，我心里默念，这完全不关我的事。
我给他做了例行公事的检查。他似乎都不明白我到底在做什么，但好像很高兴见到我似的。
他当时的样子？
老实说我不记得了，我觉得他看上去比之前媒体上见过的样子还要好看，很开朗，好像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
而且他身上特别香，——但应该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毕竟我又闻不出来信息素。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香水。
他朝我笑笑就顺着我的指示该做什么检查就做什么检查，好像天生就这么习惯信任陌生人似的。
他儿子在旁边看着。
结果简单得很，他怀孕了，大概一个月。
连我都知道他是Omega并且有个长期伴侣，叫什么来着？所以怀孕这件事情似乎并不那么奇怪。
有点奇怪的是，他的伴侣全程都没出现，只有他儿子陪着。我猜他大概和伴侣吵架了？你知道，Alpha和Omega的关系，掺杂太多爱欲，所以总是充斥激情、嫉妒和误解。
我本来就是个想法很少的人。
当我按照事前的指示，单独告诉年轻一些的Ronaldo先生，他父亲是怀孕了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亮了，放出来的光像是能照亮整个黑夜。
这个比喻可能很烂，请原谅我，但是当时就是那么一个情形。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是很一般的。
我心想：他倒是个很开明的儿子。
他似乎拼命克制住自己不去死命看我，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您确定吗？——多久了。”
“我很确定。”我当时笑着说，毕竟是喜讯，我的态度也很温和，“大概一个月左右。”
“那这个孩子，”他声音有些抖，“——健康吗？”
我心想这可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我说：“我可以过会儿抽血然后做个更全面的筛查。既然是第一个孩子，可能要他和孩子的父亲都多加注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有点多嘴多舌想问父亲在哪，但我默默闭上了我的嘴。
事实证明，我适时闭嘴的天赋是很我事业最重要的一部分……年轻的那位Ronaldo先生沉思了许久。
我从一开始就有些害怕他。他表面上倒是个很客气的年轻人，但是我说不上来……我就是本能觉得害怕。他和他父亲不太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很高？比只有160公分的我要高出来两个头，而且看人的时候表面上虽然微笑，但眼睛里毫无笑意。
他深邃的褐色眼睛像是深井。
我不得不盯着他看。他肤色很深，卷发短短的，打理地很整齐，没有像他爸一样花大功夫用发胶全贴住。我要说句公道话，他确实挺英俊，不愧是他父亲的儿子。
“好的，但是今天不行，您明天再来吧。”他终于打破沉默，说。
3
后来的事情？后来……我又去了很多次。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Cristiano对我已经像是老朋友似的，准确地呼唤我的名字。他情绪看上去还不错，向我询问建议，关于饮食和锻炼方面的。他大概是有多年运动习惯的人。
大概是因为他不经常见到外人，甚至把我也当成了朋友。而他儿子一直我来的时候总要他在场，做检查的时候也不例外。这点挺不同寻常。
尤其是，小Ronaldo先生本来应该是个特别忙的球星。好几次他都像是刚下飞机或者刚结束训练，穿着球衣或者出门才会穿的西装，风尘仆仆的。但每一次他都在场才会让我过来。
不过他们看上去关系倒是挺好的。
大部分他这个年纪的Alpha球星对这种事情从来是有多远躲多远，别说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懒得管。当然我这样说也不太对。毕竟他们父子关系应该很好，是吧？甚至在我尽职尽责地嘱咐一些怀孕注意事项的时候，他都一边咬铅笔一边认真记着笔记。
让我不舒服的地方？确实有，比如有的时候，年轻的Ronaldo先生在他以为我注意不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让我有点惊讶。
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就是，您明白吗？我说不太好，我和您说了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差。反正就是让我有点害怕的眼神。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有一次我早到了十分钟。破天荒地。他们忘了关门。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两位Ronaldo先生都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突然更年轻的Ronaldo先生低头去吻Cristiano，时间还挺长。
好吧，大概每对父子都有不同的相处模式。，大概他们就是比普通人亲密一些。
但我感觉自己闯入或者打扰到了什么一样。我在外面等了好久，等他们完全分开才假装自己刚到。
不，我当时不觉得他受到任何胁迫了，我看不出来。我的意思不是说一定没有，而是…… 我只能说，他看上去确实大部分时间情绪都不错，不像是被迫做了任何事情的样子。
您问我是不是很喜欢他？谁能不喜欢他呢？虽然我是个Beta，而且结了婚。
哪种喜欢？您问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这是不掺杂什么一定要如愿以偿的念头在的……
不，不是因为他的外表，当然他是很好看。但其实再美丽英俊的长相对我来说吸引力都普遍，毕竟我又不是Alpha，对吗？我不是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开始肖想的那种人……
他总是对周围的人全神贯注，连我都觉得他好像在意我似的——别误会，他总是，总是用那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如果我是个自恋的家伙可能要以为他对我有意思了。
虽然我知道这大概只是他看人的方式。他很可能看谁都是一样的眼神。
我要是个Alpha的话，可能我会不顾一切想尽办法对他求爱的，什么身份地位之类的都不重要。如果，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让他只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挺可怕的是吧？ 连我都能产生这样阴暗的想法。
有一次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熟悉到我开这样的玩笑，于是带着欣赏意味地由衷地说：“太好看了，Cristiano，你怎么会这么好看的？”
他显然一度很熟悉和喜欢这样的恭维，嘴角很快翘起来一个有肌肉记忆的弧度，但他很快摇摇头：
“不好，不是什么好事。”
不同寻常的话？只有一次。但我记不得是哪天……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天我们做了很多检查，因为他告诉我他要出门一段时间——我当然没有问去哪里，但他说会和年轻的Ronaldo先生一起，好像是因为后者有个什么重要比赛。
我其实搞不清楚这些比赛，什么欧冠，什么世界杯，在我眼里都一样。
那天他突然问我有没有结婚，说从来没看到我戴戒指。我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个，告诉他我还在读大学就结婚了，但是戴戒指对医生来说不方便，所以不经常戴。
他难得很严肃地问我的另一半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告诉他当然知道，我们结婚多年，彼此信任，就像左手摸右手，他完全信任我，我也完全信任他，出诊的一会儿功夫戴不戴戒指，怎么可能动摇我们的爱情呢？
我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Cristiano的样子似乎有点羡慕，他甚至说了一句“信任是很重要的。”
我猜测这会不会是他和他的伴侣分手的原因——我那时候在内心已经默认他们分手了，毕竟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次都不出现的父亲大概是不想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联，或者不被允许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联。
但是他的情绪一直挺稳定，大概是因为有他儿子在旁边陪着的缘故。父子感情可真好。
那天我们还确定了孩子的性别，是个男孩。我告诉他，那个孩子是个小天使，特别健康，也很乖，相信不会给他惹麻烦。他告诉我他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叫Angel。
我给他看B超照片里已经成形的孩子的时候，他高兴地紧紧拥抱了我。
我一愣，旁边的小Ronaldo先生几乎是立刻冲上来把我们两个分开了。
Cristiano身上真的特别好闻，抱起来也很舒服。
可惜我没能体会多久。
我回家的时候挺开心，因为被他拥抱了。他还和我承诺了旅行回来之后见面，甚至说要给我带个礼物。我说“见面”，当然见面就是“检查”。但我说了，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医生或者佣人。他把我当成朋友。
那天有亲戚的小孩来我家，她吃晚饭的时候闹着要看电视。我和我丈夫从来不看，但为了她答应打开。
听到Cristiano名字的时候，我正切开一块帕玛森芝士烤鸡胸。
我抬起头，一个样子很斯文但是看得出来很憔悴的先生正说着什么，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理解，——他说Cristiano已经失踪半年了。他说他还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剩下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手上的刀叉掉到了桌上。
我那时候居然还艰难地做着答案显而易见的加减法。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冬天，所以，那个时候他失踪两个月左右。
真相令我浑身颤抖。我再也坐不住。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扒过垃圾桶，开始疯狂地吐，直到胃液都被吐了出来。
我丈夫焦急地喊我。大概他从来没见到我这幅样子，被吓坏了。我哭得很凶很凶，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都哭出来一样。
我大概是世界上唯二知道Cristiano Ronaldo下落的人。但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想起来日期了——那天是4月22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