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任凭赵锦辛怎么想,也只能想到黎朔和邵群是在国内时,因为李程秀而产生了交集。然后他又因为这段丝毫不友好的交集,在邵群的鼓动下与黎朔产生了交集。
但这两人的确比他年长得多,于是也能在更早的时候,更多的地方遇到过。
是在鹏城,还在北京,是因为一同帮过温小辉吗?
还是说邵家之于京圈知名的事务所,业务上有往来?
面对穷追不舍的疑问,邵群躲闪几次,最后还是一贯地拙于应对这个弟弟。他吸了口烟,让尼古丁深深地沁进肺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对这个答案漫不经心。
“都他妈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有什么好问的,你不问我都忘了。我在英国那时候,酒吧里碰着了睡了两次,就他妈一炮友,谁知道以后那么多事儿?别的没了。不提了,一提他就烦,也就你受得了他。”
邵群在英国留学时,赵锦辛从美国至国内上高中,而黎朔早已开始游历各国。
赵锦辛慢慢地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也许真就像邵群说的那样,只是一场风流,一次意外。怪就怪他生得太晚了,而他们遇到得太早。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和谁睡过一两次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像他小时候操过邵群几次,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太大改变。
可是邵群把烟夹在手里,烟灰缸就在他眼前,他迟迟没有抖落烟灰,也没有再吸,任烟头燃着,蚕食着那一段无足轻重的过去。
赵锦辛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2.
烟头明了又灭,那点光亮远不及泰晤士河畔曾经升起的烟火。邵群和黎朔在河堤上扭打,从青草和泥土铺就的斜坡上抱着滚下来接着打。这一段儿路黑不隆冬,人们都在更热闹的桥上看烟火,他们不需要在意形象。
邵群无暇去想为什么会同这个约过两次的炮友打得难分难解,黎朔当然也不会因为邵群还是个学生就让着他,打着打着,衣衫都开了,交媾的痕迹露出来。肾上腺素逐渐向另一个方向作用,依然是野蛮的、暴力的,但是缠绕着情欲的气息。
黎朔一口咬在邵群的锁骨上,顿住,又舔舔。像是意识到行为超出自身准则的兽类,顾忌着这层人皮,用看似温柔的举动压抑着兽性。大部分食草动物其实是杂食动物,别以为吃惯了草的家伙肉在嘴边不会囫囵吞下。
邵群咧嘴一笑,屈膝顶了顶黎朔沉甸甸的那玩意儿:“还想打?我这一膝盖下去,你就输了。”
黎朔像找到某种借口——比如他需要镇压邵群的暴行。他的手指沿着邵群的裤缝摸下去,有力地摁住了他的膝盖。邵群像被兽夹捕获的狼,即便下盘受制,也并不打算配合眼前的敌人,依然施以拳脚。然而年长者有着超乎寻常的吻与熟练的手法,光是唇舌就无法招架,而那手、那截手臂一寸寸向下,隐没在邵群的裤子里。
邵群拱起腰,两人在黑暗中汇成了一段暗涌的河。
3.
黎朔去英国游历是大学毕业后两三年的事,还没用上发胶,打完架头发乱着也不执着于立刻将它们梳理明白。
邵群更年轻,刚来新城市进修不到一年,学校统共没去过几次。除了在租的那间公寓里工作,试着接手一些生意上的事,最熟悉的地方是当地那几间酒吧。
只可惜在外摸爬滚打几年,他对洋货还是有点水土不服。他眼光高,便觉得亚裔圈子里知趣好看的男女不算多,挑了半天也就来来去去那几个熟面孔,不免有些腻了。连释放压力都不能称心,邵群只想着早日回国,到时要什么样儿的没有?
就在这时听相熟的酒吧老板说,某家gay bar最近来了不得了的人物。邵群“兴趣”广泛,和那些纯gay不算一路人,因此不常专程去gay bar。但这号人物一来,不知引起了怎样的轰动,竟然能传到这间相隔甚远的酒吧,他的耳朵里。
“我打听到名字了,他们叫他Lambert。他每次来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但他很挑,一直没找到满意的对象,倒像是在等什么人。哎,我建议好这口的去那家店试一试,万一呢。”
哗众取宠。虚伪的人。邵群评价道。
“你们不知道,那个Lambert有多英勇,Mike那家伙挑衅他他都不理,但Mike跟以前一样欺负那些弱鸡的时候,他就那么一拳,哗,那只蠢猪就栽在吧台里起不来了!”
多管闲事。无聊的人。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人家帅啊,穿衣显瘦,外套一脱那胸肌,啧啧。”
邵群转动着酒杯。
“有多帅,有Shao帅吗?”
“那是不同类型的。Lambert看着就像好人。不过他们应该撞号了吧?不知道他们在床上谁更强一点。”
邵群拎起外套结了帐,向外走去。
酒伴们以为闲聊中的什么话惹怒了这位公子哥,一时间面面相觑。
4.
黎朔也不经常在酒吧,一般周五傍晚会过来放松,和新认识的朋友喝两杯,至于能不能遇到感兴趣的人,就看缘分。
就是这么刚好,邵群干完正事儿去酒吧的时间和黎朔重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巧合,让两个不相干的人相遇又重逢。
邵群刚进bar里,就感到氛围不同寻常地热烈。歌曲并不吵闹,但周遭充满了挑逗的视线,荷尔蒙的气息,还有诸多跃跃欲试的、躁动的身体。
“今天有什么活动?”邵群问侍应生。
“没有。”侍应生摆着手,“只是Lambert来了。”
“Lambert。”邵群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嗤。
他觉得没必要起个洋名,那些洋崽子无论适不适应,都得叫他Shao。但显然对于某个八面玲珑、看碟下菜,对不感兴趣的人留下个英文名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假洋鬼子,洋名还挺方便的。
“你来了,今天一定会更加热闹。”侍应生看着邵群眼神充满惊喜,热切地把他领向人群中心,“看,Lambert就在那里。以您的条件,Lambert再挑剔也该带人走啦。”
“去他妈的Lambert,老子不是来找他的,我对他没一毛钱兴趣!”
邵群的挣扎淹没在人群和音乐的欢声中。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看到了Lambert的侧脸。是一张不错的脸,能久违地激发他的竞争意识,但看他和他身边小gay的互动,几乎可以确定,是一个品味无聊、爱好老土、就像任何一个有些资本但又放不下身段的的亚裔1号。
只一眼,就能知道这个男人和自己绝对不对盘,是南辕北辙般完全相反,却偏偏总被人们相提并论的对照组。
他也不明白他过来干什么,也许只是在上一个酒吧待腻了,来找些新鲜乐子。
5.
黎朔礼貌地一一应付过那些好意和不怀好意,但人们依旧没有散去。他感觉有些闷热,扯了扯领子别过脸,吐了一口气,考虑着今天要不要提前离开。他转过身来,然后看到了一个分外耀眼然而面色不虞的年轻男人。
造物主在关上人品这扇门的同时,为邵群打开了外貌这扇窗,故而即使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并非黎朔反应奇怪。邵群的身边和黎朔那儿一样簇拥着蠢蠢欲动的家伙们,无非也是因为皮相和穿着气度。
他和黎朔是截然不同的作派和气质,可是在这熙熙攘攘的众人之中,唯独他们两人像是站在同一高度俯视着一切,唯独他们两人可以相匹。
黎朔看邵群也就像邵群看他的一眼,平平地扫了过去,心中也有轻蔑。他看多了世家公子式傲慢的神情,对这类眼高于顶的人物敬谢不敏。
还是走吧。
黎朔和邵群不约而同地想道。
6.
一个去和同行的伙伴打了声招呼后绕后路走了,一个被塞了一堆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从前门离开,然后在酒吧门口的十字路前遇见。
于是又多看了一眼,多找了一些借口。
他们这样的人,进了酒吧难免在诸多邀约下多喝几口酒。一时头脑发热想尝试刺激,带不同于平时口味的人回去也是有的。
是看一眼就能确定很讨厌的人,但同时也是难得一见的脸蛋和身材。在异国他乡饿了太久,会饥不择食也不奇怪。
“我的车在附近。唔……”黎朔又松了松领口,发出类似询问的鼻音。明明已经离开了酒吧,胸中那股奇怪的闷热却没有散去。
邵群把那些纸条揉成一团,掷进垃圾桶。
第一眼看到对方的眼神、行动,就明白多半是撞号了。因此一开始没有打算做到最后,去某家过得去的酒店开个房间,摸索着赤裸陌生的肉体,吃点肉汤解解渴而已。如果能口交当然再好不过,但很遗憾他们在初次见面的对方面前就有着比面对其他人时更甚的自尊心。
但就在黎朔打开车门往里钻的时候,邵群注视着那挺阔的肩膀和惹人厌烦的、端正的侧脸,可以想到他肯定早就打算好逗弄他一会就作罢。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燎人的怒火,直接倾身压了上去。
黎朔对这种被人掌握主动权的突袭十分抗拒,很快反应过来,侧过身拿胳膊格挡。但……讨厌吗?倒也不算。
邵群哼了一声,心里骂道,这个假正经的Lambert。他阻止他,但他的眼神正在发亮,并且把逐渐发硬的性器蹭了过来。理所当然地,两个健壮的成年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拿捏住对方的把柄。
黎朔卡住邵群前胸的动作变成非常自然地往他胸上一抹,然后顺着他的外套钻进衬衫,隔着布料揉按胸肌和乳珠,但并没有立刻深入,而是路线蜿蜒地爬到他的后颈,鼓励小宠物似的抚摸着邵群脖子后面那一块儿皮肤,时不时还捏起来,或者揉一揉。
邵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啪地一声把黎朔的手按在椅背上。操他妈的。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拿他对那些小情人的招数对他。
他突然明白了黎朔在被他压着后那瞬间刺过来的眼神和有些急躁的动作。他们这种上位惯了的雄性动物,怎么会适应被另一头雄性入侵领地?
哪怕对方表现得温柔包容,目的也仍然是要掌控全局。
非常讨厌的,起荨麻疹一般过敏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但也很新鲜。黎朔掐起他颈肉的时候,让他有种自己是要害处被叼着的猎物的错觉。他没当过猎物,也绝不想当猎物,但他好奇黎朔的牙齿有多硬。
他知道他不会咬下去,黎朔和他不一样,不会和陌生人疯——或者说,不会疯。他一定习惯慢条斯理地请君入瓮。但偏偏是这样含着肉不咬的习性,让那块肉心有不甘,发热发痒。
“别他妈老玩儿我后边儿。”邵群又享受几秒这种酥麻新鲜的感受,恼火地把黎朔另一只手别了下去。黎朔被邵群不轻不重地抓着手臂,刚好能够到邵群的腰,笑了一声摸了一下邵群的腰线。
邵群变本加厉地摸回去。
笑个屁笑,谁他妈要跟陌生人慢条斯理地调情。
他们从试探领地变成争抢赖以生存的食物一样,激烈地撕扯着彼此的衣服,好像肌肉和肌肤摩擦起了火,蔓延到了衣服上。
7.
是一次意外事故。
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雄性争夺领地总有个结果。邵群想也许他不该因厌恶那男人身上的香水味而犹豫。他不愿意自己车上留下他的味道,因此跟去了他的地盘,或许这个选择预示了这次他注定要让出自己的领地。
那男人喷的香水味道并不重,反而是清淡型的,也许是刚办完正事就被朋友匆匆叫过来了,总之和酒吧一点都不搭。
邵群厌恶的是,他立刻闻出那是自己柜子里的某一款。每想到与这样装腔作势的男人具有相同的品味,邵群就浑身不舒服。
我和这傻逼怎么会有共同点。邵群想。他和黎朔是一百八十度的对立,黎朔有什么,他就一点都不想沾。所以邵群也不会像他似的打个炮磨磨唧唧推来阻去。他来只是为了爽,而黎朔的确能让他爽到。
……话虽如此,邵群的确打心眼儿里不怎么瞧得起被操。要做就做高傲的头狼,永远把人骑在胯下。
都他妈怪假洋鬼子这双手,操,邵群怀疑他那身行头都是靠抠屁眼赚来的,操作专业,服务到位。屁股里进过了这样一副会折腾人的手指,那么接下来就是鸡巴。
事情发生得太快,黎朔插进来的时候,邵群还在琢磨着怎么剥他的裤子。可惜论剥裤子,黎朔剥得比邵群剥过的橘子还多。
邵群认为自己仍然是把人骑在胯下的那个。对方甚至不能起身,仅仅一根鸡巴矗立在他的身体里又如何,他的屁股开车一样操纵着此人的手刹,往前一档能使他的呼吸变急促,往后一档能使他叫出来。源源不断的快感像汽油一样从结合处漫出来,烧遍全身。
记忆中除了年纪小的时候胡混过几回,长大后有了身为邵家人的尊严,就没再做过下面那个。既然对那些情啊爱啊嗤之以鼻,纯粹为了解决下半身,那还是用前面更方便快捷。
这次不一样。这个人操过的人不比他少,而且还婆婆妈妈的非得看到0号舒服才继续往里插。但很显然对方对他除了身体契合之外也颇为抵触,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闭嘴了,只是更加花样频出。
邵群很庆幸他们对彼此厌恶的默契。一开口就是在骂你,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心里骂你。若非如此,他怀疑按黎朔这德性说不定会是个会在床上问是这里吗?这个姿势可以吗?你感觉怎么样?的大傻逼。
8.
车门没关。
邵群的背露了一半,微冷的气流从半开的车门穿进车内,激起一串鸡皮疙瘩。黎朔撑着坐垫坐起来,搂着他的背,进得更深。黎朔体温较高,从皮肤相贴的地方到二人连接的地方都很温暖。
邵群报复一般凶狠地用自己的身体套弄黎朔的下身,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只要想着怎么这么爽,就可以忽略屈居人下的屈辱感。
虽然他刚才也是贪图爽快,才被黎朔捡了后门的漏。
黎朔早知道自己会赢。然而没有想到侵占一头猛禽的领地能给他带来电流蹿过神经一般激烈的快感。
既然邵群不需要他的嘘寒问暖,那么他也可以坦诚地满足自己。
以前他接触的男生总想着讨好他,而他也乐于助人地让对方舒服,他从没有想象过会经历一场满含侵略与报复意味的性事。他们看似无冤无仇,但天性里被烙下的敌意让每一步的接触都是对彼此的刺伤,一人侵略了一寸,另一个就连本带利地报复回来,用身体索取,用欲望鞭挞。
上下位是争斗,做爱也是战争,邵群仍然在争夺主动权,黎朔毫不示弱地迎上去,被夹得紧了,发出低低的闷哼。
做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出了汗,黎朔却觉得胸口的闷热抒解不少。他的手掌贴着邵群的背心,慢慢地转向挡风玻璃。邵群虽然年纪小一些,但亦是人高马大。他被这头成长期的恶狼凶猛地坐上坐下微有些压力,这样靠着椅背便能腾出手压制他。
邵群憎恨黎朔的手。
和他的人一样端正的、却不过是用于让人掉以轻心,随后便逐渐呈现出力量和攻击性的手。那双手正在进犯他的领地,温柔地,居心叵测地。每次他想扶住他的腰或者屁股,都会被邵群架开,他他妈的又不是那些小男孩儿,少来这套。他邵群从不屈居人下,也不受制于人。
于是黎朔会转而抚摸他的背,他的脊椎,落空的性器。他觉得很受用。黎朔技术很好,被他服务有种可以放心的错觉。
那双手就倏地放开了。
邵群猝不及防地把黎朔的那根坐到了最里面,疼得腿软,牙也差点把口腔内壁咬出血,他骂了一声,拎着黎朔的领子拳头就要揍下去。
而黎朔双手伸向他,仿佛一个大大的拥抱。
邵群愣了一下停下来,手擦过他的耳朵,黎朔把车门关上了。
……他妈的,狗日的。
9.
邵群想从黎朔身上下来,却没有多余的位置,懒洋洋地在挤在黎朔和车门之间。黎朔捞了捞他,把他的腿架在自己腿上。邵群也不客气,大刀阔斧地瘫坐着,享受未完的余韵。
套子乱七八糟地落在黎朔的皮鞋上,光滑的黑色鞋面涂满了精液,黎朔抽了张纸巾,先擦了擦邵群的大腿,被他打开了也就作罢,不急着清理。
两人都需要时间平复呼吸。
黎朔仔细看着邵群,这人被操了一通,除了脸上红点儿,也依然是飞扬跋扈那样儿。比起三年前,他的身体肌肉变得厚实,脸上也更显棱角,略有了些成熟起来的味道。眼神像把刀子朝他扔过来,以前是水果刀,现在是刺刀。变是变了点儿,但这个样子、这副神情的人很难再有第二个。
他们实在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他不确定邵群是否认出他,试探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听听,这玩意儿就没说过一句人话。
邵群扯出一个嘲弄的笑来:“……操个屁股,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想换个姿势坐起来,结果使用过度的下面一抽一抽地痛,他吞下嘶声,从被揉得皱巴巴的外套口袋里拍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咬着,“你这土老帽儿搭讪套路我初中就不用了。”
黎朔不理他:“你什么时候回过国?”
“关你屁事。”
黎朔自顾自说:“我每年都会回国住一段时间,三年前是在杭州。”
10.
邵群从初中就开始鬼混,以致早早地被家人塞去异国他乡历练。偶尔回国的时候,当然要抓紧机会继续鬼混,于是再下次回国便被勒令跟着邵雯去谈生意,见世面。
那时候也就一高中生,但小小年纪就有一身的混蛋气质,换一身正装皮,镀上邵公子的金,打眼看着便锋芒毕露,倒是不露怯。但从那些生意场上的大人之中走出来,皱着眉琢磨着怎么瞒过大姐的眼线联系上阿文大厉时,眉宇间还有几分稚气。
别看他是邵群,其实他心里也有事。毛还没长齐就去国外闯荡,自然也碰到过许多糟心事,来寻晦气的、来敲钱的……邵将军有时为了锻炼他还故意不让他动用邵家的资源。这些唬不住他,他能培养出自己的小势力,他还有一双拳头。只是每当这时,他会想起一个人,他十几岁的年纪里唯一觉得难以面对的一个人。没有他在,又要被欺负了吧……不对,他就是欺负他的人。
邵群想着这些,眉头就揪起来,但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平添烦躁。
他在湖边兜了几圈,忍住了没把烟掏出来,又假装对游船很感兴趣,上船后瞟了一眼,那个藏柳树后边儿的眼线打了个电话就走了。看来这几天在正事上表现积极向上,邵雯念他辛苦放了他一马。他松口气,边给阿文打电话边往里走,船夫让他快点坐下,被他狠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小朋友,来这里坐。”
操,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的傻逼。那语气虽然平静,但并没有多友善,甚至被邵群听出几分嘲弄的味道。他带着火气唰地抬头,看到一个英俊的傻逼。
“你他妈叫谁!”
“你。”
那时那个人大约二十来岁,也很年轻,却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持重。他坐在他斜前方,座位靠近船檐,小船的位置容纳那两条长腿有些吃紧,不知他怎么的找了一个角度还是能很优雅地交叠着,嘴角勾着,带点无奈和好笑。
邵群火更大了。
“笑个屁,你算哪根葱,老子想坐哪坐哪。”
船橹开始摇动,舱内并不平稳,他的确该找个地方坐,可这么艘他随便挑的破船,竟然人气还挺高,只剩那个脑子有点问题的男人前后左右能坐。一方面是他挑了个偏后的相对僻静的角落,一方面他的气质和穿着,都像是从什么会议上刚下来似的格格不入,西装齐整,一双皮手套都没卸下,面庞再温和,也让人望而却步。
那男人耸耸肩,直视着邵群带煞的眼睛,眼神清澈,姿态从容,看在邵群眼里就是宣战。
邵群心里操了一声,挺了挺背脊,不服输地径直向他走去。
他在他身边坐下,警醒地竖着浑身的刺等他发难,黎朔却不再看他,慢悠悠地脱下一边的手套,露出一只干净白皙、富有力量感的手。那手是端正的好看,适合握钢笔,牵马绳,或者……给他打手枪。
“这傻逼不是爱多管闲事吗,解决下当代高中生的性欲问题呗。”正好他这几天被大姐管着都快憋爆炸了。邵群不怀好意地想着,喉咙吞咽一下,厌恶短暂地转化成片刻性欲。绝对不是他精虫上脑,直觉告诉他这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是邵家的独子,一般情况下,对他有意思的人、想得到什么的人,这时候已经把手搁他腿上或者更接近中心的位置了。他们边上没人,其他乘客的目光都被湖光山色吸引,如果不是两岸的游人,他们……
他暼了黎朔一眼。这男人正把手伸进水里,眯着眼睛感受水流,悠闲得很,如果此时有一根钓鱼竿就更合适了。
合着在给西湖手淫呢。
邵群真他妈想给他一脚踹水里。
邵群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往狭小的座位上一靠,长手长脚的全部摊开,故意挤黎朔的位置。
黎朔无奈,皱着眉回头看他:“请问你有什么事?”
“不他妈你先在这儿挑事儿?”
黎朔笑呵呵的:“我只是给你指个座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少他妈跟老子装蒜,你那语气纯恶心人!”
黎朔的眼神在邵群十足流氓的派头和青涩光洁的额头上转了一圈儿,嗤笑道:“你想说你不是小朋友?”
“我他妈成年了!你是不是有病,老眼昏花了到处认孙子。”
黎朔摇头低笑:“还是等家长领你回去比较好。”
“老瘪三你找抽呢,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喘上了!”无论体格还是经历,邵群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得上超群地成熟,甚至可以说非常早熟,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轻过,从来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勾动他的怒火,他一时激愤,迫近身体拎起黎朔的领子。
偏偏这时游船改道转向,船身突地摇荡,往他们所坐的那侧一沉一晃,激起的大片水花猝不及防地溅到二人身上。
“……”邵群这下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往这儿坐了。也就他们俩一个一时兴起玩心大发的假洋鬼子,一个为躲眼线误上贼船的邵大公子,缺心眼儿似的挤这儿排排坐等着被淋。
他抹了把脸,衣服湿了一片,坐外边儿的黎朔情况更糟,头发、衣裤都被打湿了。
邵群没好气地瞪着那男人:“你选的好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嚣张的气焰被这么一浇也熄了,看到邵群头发湿着、倒霉兮兮却还要坚持做出凶狠的眼神,黎朔觉得比这一路看到的风景都有趣。
邵群敢打包票,当时绝对是他面前的人看起来更加滑稽,连手套都掉了一只在水里。可黎朔跟个傻逼似的在那笑,不知道有他妈什么好笑的,一边笑一边还显出一副努力克制笑意的样子,特他妈欠抽。
直到又被邵群拎起领子,黎朔才勉强止住笑,举起手:“好吧,哈哈哈、哈……我道歉,是我选错了地方。”
那时他们对彼此的厌恶没有那么深,也没有经历那么多的纠葛,仅仅是纯属巧合的遇见,和误打误撞的同行。黎朔直视着邵群,目光明亮带有笑意,邵群渐渐松开了手。
“我的别墅在附近,可以去把衣服烘干。”黎朔说。
“……行。”邵群发出一声讥笑。这家伙看着衣冠楚楚的,一旦被水淋个透顶,伪装撕开,终于装不下去了。
11.
一路上邵群打量着黎朔的人、车。过于整洁,有健身习惯,字正腔圆、微带港音,怎么听怎么恶心的假洋鬼子腔调,手表、领带、包一样不少,衣裤鞋都精心搭配过,即便态度不怎么样也习惯性地给他打开车门,车里有直男挑不出来的好闻香气。
“你就是那种同性恋吧。”
邵群的语气、问法,符合黎朔看他第一眼就产生的坏印象——他最讨厌的那类人。但不知为什么他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没有动怒,像是在短时间里适应了邵群的狗脾气。
“你不是?”
邵群没回答,这些年在外接受的教育让他早了解到同性恋算不了什么大事,甚至开始享受,但在他心里始终不是能搬得上台面的事。
他沉默一下,换了只脚架二郎腿:“你叫什么。”
命令下属式的语气让黎朔皱了皱眉,随口道:“Lambert。”
“你他妈的假洋鬼子在国内还装逼啊。”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何况你也没打算和陌生人交心吧。”
邵群啧了一声:“操你妈。”
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是没打算和陌生人交心,但是可以性交啊。
面前这个人的家世教养体现不出邵群的优越感,年龄和性格的差异又让他一贯的专横不起作用,唯一可以发挥的优势,是这个同性恋对他多少有点兴趣。
他邵群就不信了,成年人,同性恋,把刚认识的陌生人带回家还能干什么好事,主动跟他发骚,这会儿又装上了。
邵群打着算盘,待会要用哪种姿势,又要怎样羞辱他的惺惺作态……
一进别墅,黎朔果然就将他带进了卧室。邵群当即开始脱衣服,黎朔很自然地接过去。
“你不脱?”邵群愣了一下。
“我回我的房间换。你换完可以喝点酒暖暖身子再走。”黎朔打开门,将邵群的衣服递给外面等候的管家,同时给了邵群一套新的衣物,还有一杯酒、几块点心。
“桂花酒,新酿的,没什么度数。”
那点心还是兔子形状的糕点,颇为可爱,过年过节用来招待小孩子的玩意儿。
如果这人不是黎朔,邵群会以为这是基于关心,但他没有错过黎朔嘴角那丝揶揄的笑意。
“你他妈把我带过来就为了这?”邵群指着那堆糊弄人的东西。
“你以为呢?”黎朔挑了挑眉毛,“慢慢吃。”
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黎朔一贯的作风,但换做往常他多半会赔钱赔礼了事,只是这个人的反应让他觉得新鲜,针对恶劣分子的恶劣因子发作,就觉得逗逗他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他整整领子,翩然离去。
“臭傻逼,你给我回来,喂!”
门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等了一会儿,那男人也没再跑来讨嫌。邵群站在原地阴着脸,哗地把糕点全推到地上了。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干脆把衣物一搂,往黎朔的房间去了。虽然还没穿过,但这套衣服最好的归宿一定是扔那狗日的Lambert脸上。
黎朔脱得精光正准备换内裤,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捂着大鸟故作镇定道:“没有人教过你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吗?”
“你把我带回来的,你自个儿后悔去吧。”邵群毫无愧色,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打量着房间的摆设——看来是一个人住。他心情大好,把那套衣服往黎朔床上一扔,大模大样地坐下了,双手撑着床垫,右小腿搁左大腿上翘着,讥讽道,“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遮的,你那个小见不得人?”
“这是礼节,我不认为在同性面前就可以随意赤身裸体。”黎朔皱眉道。
“朕准你不必多礼。”见黎朔如此狼狈邵群直乐,一不小心就把跟阿文他们插科打诨的胡话秃噜了出来,后知后觉在黎朔面前这么说有点幼稚,“不是,你他妈的又不是黄花大闺女,看一下会死啊。”
黎朔鄙视地看了眼邵群,略一思忖,也不好真跟一小孩动怒,当务之急乃是把内裤穿上。对这人也实在不必讲究什么礼节,于是干脆放手让鸟儿自由飞翔,在床上翻找刚被吓掉的内裤。
邵群瞟了他下身一眼,嚯。
喉头滑动一下,硬着头皮评价道:“也不怎么样。”
黎朔忍了又忍:“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需求可以找管家,没有你可以走了。”
黎朔说这话的时候弯腰站着,单手撑在床上,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身材高挑英挺,鸡巴在腿间晃悠。屋内纱帘拉着但窗户没关,昏暖的光线滤过树荫,被春风送将进来,亭亭白桦,悠悠鸡巴,微微南来风。他抬起头怒视邵群时,总是一派和煦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不耐的神情,这一刻邵群的鸡巴也开始晃悠,朝上的那种。
身材,性格,声音,哪哪儿都不是邵群的口味,但邵群发现挑战这人的底线能使他勃起。他早忘了他是来借衣服发挥找茬儿的,使出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功夫一把掏住了黎朔的鸟,挟牛子以令诸侯:“我有性需求你说怎么办吧,我可不想操那个老头儿。”
黎朔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没有看错,这人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目无法纪的二世祖。他捏住邵群的手腕,用了九分力,把邵群疼得龇牙,可邵群早认准了黎朔不会置鸡巴于不顾,便下定决心抓着他的鸡巴不放:“你可想清楚了,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鸡巴。”说着手上逐渐用力。
黎朔怒极反笑:“你才要想清楚了,我不对你怎样,是因为你年纪小。现在松手还来得及,不然我不会手软。”
邵群嗤地笑了出来,肉贩子拍肉一样拍了两下黎朔的鸡巴:“你这个老鸡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手软,变把枪出来打死我?这枪里还有子弹吗?”说着又弹了弹黎朔的鸡巴,满意地发现它背离主人的意愿有些硬了,“上膛了啊。”
黎朔闭了闭眼睛:“你不要后悔。”
“老子就是这样儿人,你能拿我怎样?”
黎朔咬牙几秒,突然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后退几步倒在床上。邵群紧随其上,不由得意,没想到这么好搞定,估计这男人喜欢玩儿什么欲拒还迎吧,他八块腹肌一米八八,想必黎朔这种死基佬也馋了。
他素得久了,一上来就把鸡巴抵在黎朔身上蹭,嘴上又啃又咬,间或骂点不干净的,玩儿得浑然忘我,没留意到黎朔的手正慢慢伸向他的后方……
12.
邵群憎恨黎朔的手。
和他的人一样生得端正,却不过是用于让人掉以轻心的手。邵群理解黎朔平时为什么要戴手套,他看他脱手套,像在看这个老淫男脱衣服一样,根根手指又长又直,关节不细,但也不粗犷,戏水的时候,像手在与水交媾,指节弯起来的时候,无异于一种性暗示的勾引,要是平白无故把手露出来,无异于一种猥亵。
这样的手,却插着他屁股不放,像埋在里边长出了根茎一样。
“哦呃………你别抠了!你他妈别抠我了!抠烂了要……”邵群崩溃了。
“刚才说过的,我不会手软。”
黎朔躺在床上,自下而上抱着邵群,一手揉着邵群的屁股,一手并拢手指,变着花样在邵群股间揉弄、抽插。
邵群猝不及防地被黎朔抠了,他没料到被迫禁欲许久的身体感受特别强烈,黎朔手段又高招,前面捻、后面抠,没几下感觉就来了。他不是不能鱼死网破捅死他丫的,主要是……还挺舒服的。
听说一些小圈子里流行什么前列腺按摩,黎朔不去干那个真是屈才了。他屁股里被挤了一大摊润滑剂,被黎朔的手指抹开化匀,就像流水了一样不断从屁眼里流出来,把大腿内侧和床单都弄得湿漉漉的。
“好多水,像在船上被水淋了一样。”黎朔打趣道。
邵群愤怒地捏了一下黎朔的鸡巴,黎朔立刻分出一只手掐住邵群的:“别冲动,我有的你也有。”说着把两人粗硬的鸡巴并拢到一起,就着手里从邵群屁股里沾的润滑上下套弄,时聚时分,还不忘用指头照顾一下冠状沟。
“操,真他妈爽。”邵群喘了两口气,再也没心思抵抗,心想输屁股不输阵,骂道,“贱人,骚货,你就是靠这个出去卖的吧。”
黎朔在他耳边轻笑不说话,两人精壮的腹肌贴在一起,鸡巴挨着鸡巴,快感来得又强烈又绵长,刺头儿在怀里满足地哼哼,不时觉醒刺他一下,像仙人掌靠着白桦树。
这个春天他们互相勾引,不计前嫌,不问以后,全身心沉浸在眼下的快活里。
13.
他俩先后出来了一次,也不休息下就又摸上了,俩人心知肚明奔着本垒去的,摸得越发激情,黎朔的龟头在邵群穴口蹭着,邵群嘴里咬着黎朔的乳头。摸着摸着,黎朔从邵群衬衫口袋里摸出一身份证,看了一眼,把人推开了。
“你什么毛病。”邵群推了黎朔一把,“你他妈老了不中用了,射一次就不行了?”
黎朔坐直了,皱眉看着他身份证:“十七岁,嗯?”
“我下边儿成年了。”邵群面不改色。
“我送你回去。”
“你不行换我来,那边趴着去。”
“趴个屁。”黎朔脑海中充斥着被个少年愚弄的愤懑和差点与未成年做爱的罪恶感,头也不回地套上了衣服裤子。他说邵群小是为了挤兑他行为幼稚,真没想到邵群这体格这作风能是未成年。
“哎。”邵群拉住他,“手总行吧,你性能力不行手活儿不错,再手一次。”
“等你毛长齐了再说吧。”
14.
邵群那时虽然憋急乱投1,倒也不是非要上黎朔。他浑归浑,也能想清楚善后代价太大,他可不想因为下半身的事儿在未来的生意场上结什么仇,更不想给邵雯惹上麻烦。玩玩儿得了,没必要搞得两个人都难受。因此黎朔把鸡巴抵他屁股上的时候,他器量大没吱声,男人又不会被上一次就不是男人了,两个人都爽了不就行了。
重要的是把肉吃到嘴里,至于吃的方式、过程,相比之下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是个器量大的男人,更是个正常男人,没有真枪实弹,他憋屈。
那天回去之后,他气得一连几天都叫了人来泄火,被邵雯知道后教训了一通,但毕竟他也大了,只要他找的人干净、他自己正事上靠谱,不沉迷于此,邵雯也不会多插手。
不像那老瘪三似的,看到他没成年就跟见了鬼一样,谁不想吃嫩草,邵群还是第一次碰上打炮嫌他年纪小的,本来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意外,但那天遭受年龄歧视的耻辱,肉在眼前却怎么也吃不到的焦灼,都深深烙印在邵群心中。
15.
黎朔按下按钮,车窗缓缓下降,地库里的空气并不新鲜,但多少能冲散两个男人打完炮的腥膻味道。
下班高峰期快到了,地库里逐渐出现三三两两的人,邵群已经把衣服穿上,从窗外看过来并无大碍。
他腿还光着,精液还没干,擦了一遍又流出来,要是立刻穿上裤子得黏得难受。
黎朔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扣上衬衫扣子,扣到锁骨,邵群突然说:“你今天别打领带了呗,天天穿这么正经,没劲儿。”
黎朔低眼一看,脖子临近锁骨处有点点红痕,要是不打领带就容易露馅。
他说:“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他停手没扣最后一颗扣子。
他们虽然很久没见,留下的印象也很糟糕,甚至都没有交换姓名,但却神奇地对彼此并不陌生。
“你叫什么。”
“Lambert.”
“你能不能不装逼。”
“……黎朔。黎明的黎,朔月的朔。”
邵群如预想中一般毫无自我介绍的意思,他只好又开口:“我知道你叫邵群。邵群,你能不能别这么粗俗。”
“我粗俗,你抠屁股的时候怎么不高雅点儿。”
“我不想跟你作无用的争论,至于做爱,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提你妈逼啊。”
对他们来说,想知道的事当然有的是办法知道,他也就早知道他叫黎朔,怎么写、有多少笔画,都知道。他只是想从他嘴里听到。
当初那个怎么也不肯说真名的男人,过了那么些年,还是跟他一头撞上了。
活他妈该。
16.
赵锦辛静静地看着邵群的烟,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不是说你为了老婆孩子要戒了?”
邵群像被烫到手一样,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偶尔来一根。”
门外传来李程秀和黎朔布菜时闲聊的声音,是笑着说的,隐约能听到“邵群他……”“锦辛……”
赵锦辛毫不怀疑,如果黎朔有了别人——这只是假设,绝不会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大概会比自己还暴躁,挥着拳头给弟弟要说法。如果邵群有了人,门外的黎朔同样会为李程秀出头。他们有同样的责任感,对伴侣毫无保留,对亲人朋友多加照拂。
可是他们之间呢。
邵群察觉到赵锦辛的沉默,站起身轻推了他脑袋一下。
“不就裤裆里那点儿事儿,你这小子比我明白得还早,别叽歪。我跟他真没到那份上。”
他和黎朔这段关系,没有执着到能为对方改变自己,也没有动人到改变故事的结局,无缘成为恋人,炮友都嫌太近,仇人正好,亲人……那他妈谁能想到啊。
“去去去,帮你嫂子端菜去,我一看他跟姓黎的凑一块儿就恶心。”
赵锦辛的脸从阴影里抬起来,黑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重新挂上笑容:“哥,都多久的事儿了,别这么小心眼儿啊。”
17.
就像大雁和驯鹿在迁移的途中偶然停留在同一处栖息地。这种程度的交集,本以为无论气候发生了什么变化都不会再有后续。
可后来的事如同被翻来覆去嚼烂了的八点档肥皂剧,荒诞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断重复,连他们自己都忍不住在深夜辗转反侧反复推敲,怎么能搅合上那么多次。
去看同一场电影,用同一瓶香水,上同一艘船的人,也会喜欢上同一个人。温小辉,李程秀,或者赵锦辛。
他们一直在同一条路上,朝着对方的方向前进。总会相逢,总会分开。最后各自找到了停下脚步的理由,却仍旧绕不开彼此,坐到同一张饭桌上面面相觑。
狭路相逢勇者胜,可他们只能选择各退一步。
没有赢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