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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wood仍然是孤獨一人。
在親手殺死了Livio之後,他又目睹了Vash的殞落。
NL與地球聯繫上,但因為失去了太多Plant,一切都在衰落,很多人移居到更適宜居住的環境去,孤兒院的弟妹們都去了附近另一顆行星,在那裡他們可以上學。只有院長留下來,在新成立的政府做兒福工作,把孤兒們送去更好的地方。NL的人口逐年下降,許多聚居地都被廢棄了,人類從他們曾經努力扎根的塵土中離開,將一切還給沙漠。
Gunsmith被他的孫子接走之前,他跟Wolfwood說,一旦他離開,這個星球上就沒有會修Punisher的人了。而且這個社會越來越不需要槍枝了,或者說,不需要獨行的槍手。他說如果是Wolfwood的話,無論去哪裡都會被接受的。
但Wolfwood不想離開。他不想離開Vash所守護、所葬身的地方。
所以,某天,他最後一次來到Vash墓前,將Punisher放在那裡,孑然一身,走入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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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公車上,周圍只有漫漫的黃沙和岩壁,以及毫無雜色的藍天。黑髮的男人看起來半夢半醒的,卻忽然抬起頭來,開始大喊,要司機停車。
男人跳下車,奔向黃沙中的黑點。
這情景讓他覺得似曾相識,但他很快拋諸腦後,來到倒地的人身邊,將他扶起來。
「……Vash?」他聽到對方這麼說。
他撥開對方蓋住半個臉龐的頭髮,看見的曾經親手埋葬的……只是似乎更老,更憔悴。
「Wolfwood?」他不可置信地摸他的臉,確認這不是海市蜃樓。
對方眨眨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又隨即昏迷過去。
Vash將攔腰他抱起來,跑向公車。「誰有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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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sh醒來的時候,看到一雙探究的眼睛。那個男人像是一隻大貓,蹲踞在有利地形,觀察風險未知的環境。
「你是誰?」對方問。
「你是Wolfwood。」Vash肯定的語氣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你是……刺刺頭?」男人遲疑著,慢慢走向前,靠近Vash,直到Vash必須仰頭看他。出乎Vahs意料地,對方伸手捧住他的臉,撫摸他的黑髮。「你活著。」
他聲音裡的驚嘆敬畏之情讓Vash感到胸中緊縮。一時之間有那麼多想法浮現出來:你死前我陪著你,我埋了你。我殺了人。我想念你,我明明那麼想和你分享餘生,我一直……
但Vash沒辦法說出半個字,只有眼淚不斷湧出。眼前有些不同的Wolfwood發出安撫的聲音,輕輕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淚,親吻他的額頭。
等Vash平靜下來,Wolfwood說:「我認為這不是我原來的世界。」
他說他記得他們所在的小鎮,在第二次大墜落之後,這裡應該不到一年就荒廢了。但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安居樂業,活得好好的。他去看了這裡的Plant,她看起來很快樂。
「第二次大墜落是什麼?」Vash問。覺得這是一個不祥的詞。
「在Knives和你……的戰鬥之後,Plant們像雨一樣落下來,只有很小一部份被救起來。」天使們墜落,委頓於地,來自地球的戰艦在爆炸中破碎,碎片如流星一般在空中擦出光芒。整個星球都哭號著。
「那段時間,即使經過好幾個城鎮,都見不到半個人。但人類是很頑強的。」Wolfwood露出嘲諷的笑意。「地球那邊雖然損失了好幾艘戰艦,但又帶來了更多難民船,NL上還活著的人們開始移居到其他星球去。」他摸了一下口袋,Vash知道他想抽菸,但是口袋裡沒有菸了。「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我……我死了嗎?」Vash輕聲問。
「對,」當Wolfwood外出尋找Vash時,必須跨越無數的屍體,大地敗壞、沙漠染紅。從如山的屍骸中,Wolfwood挖出Vash的遺體,覺得自己與身邊的腐肉毫無分別。「而你的Wolfwood也死了?」Vash討厭Wolfwood那樣說,好像他把自己和「他的Vash」分了開來。
「在孤兒院時,他、你死了。」Vash艱難地說。「在跟Chapel和Livio的戰鬥之後。」
「我確實好像在那邊死了一次,不過刺刺頭救活了我,用plant的方法。」Wolfwood聳聳肩。
「我本來可以救你。」Vash猛地站起來。
Wolfwood不知道怎麼回答。然後一個想法擊中了他:plant的能量都是有限的,看Vash現在滿頭黑髮,應該也油盡燈枯了,也許為了救他……「也許就是因為你沒有弄活我,所以你活了下來。」
「我寧可救你!」Vash喊道。
「然後讓我一個人獨活嗎!」Wolfwood回以大吼。
兩個人喘著氣,互相瞪視著。Vash先轉開了視線,兩人保持著沉默,直到Vash再次妥協,問Wolfwood要不要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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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輕描淡寫地數起了彼此認識的人。
女孩們在兩邊都轉行當了記者,只不過一邊仍在NL,一邊去了別的星球。
這邊的Livio在當賞金獵人,那邊的Livio死了。
「原來我只要打他幾拳就好嗎?」Wolfwood瘋狂大笑起來。Vash沒有跟著笑,只是凝視著Wolfwood,直到他歇斯底里的笑聲慢慢變成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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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次一起上路,像是回到了當年。
比當時少負擔了一些東西,沒有任務,沒有目標,沒有必須去面對的東西,但同時也失去了很多,飄忽得能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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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孤兒院的舊址,Wolfwood看著自己的墓,神色難明。
從某種方面來看,能說是這個Wolfwood救了Vash一命。同時他也希望躺在這裡的是自己。
Vash在車旁邊看他,像是不敢靠近他的墓。當Wolfwood看向他時,Vash露出了悲傷的微笑,讓Wolfwood感到心碎。他又看向墳墓:都是你這傢伙害的。他伸手拔起替代墓碑的Punisher,拎在背上。
「走了,刺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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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io哭得一蹋糊塗。Wolfwood抱緊他,叫他愛哭鬼。Livio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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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晚Wolfwood吻他的時候,Vash差點沒跳起來。Wolfwood也被他的反應嚇到。
他搔著頭:「我們沒有……?」Vash紅著臉搖頭。
Wolfwood在從方舟救出Vash之後,就忍不住推倒對方了,趁著Punisher送修,那兩天他們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雖然最後走到看著心意相通之人墜落的地步,但是他不會後悔。
「那?」Wolfwood慢慢伸手搭在Vash的手上。Vash沒有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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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次一起上路,像是回到了當年。
沙漠可以沒有盡頭,而旅途沒有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