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桐生，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可是..我只把锦当兄弟。”
桐生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劈在锦山幼小的心灵上。
这一年，桐生和锦山八岁，关系是兄弟。
02
“桐生，我好喜欢你！”
“…锦，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锦山的告白行动又一次以失败告终，然后被认定他发烧的桐生一拳揍晕扛去了医院，最后被值班的护士请了回家
这一年，锦山和桐生十岁，关系还是兄弟。
03
“桐生…”
“兄弟，那个，我有个同学说她喜欢你，让我转交情书，你能收下吗？”
这次，锦山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打断了。
锦山恼羞成怒地抓抓后颈，几近是咬着后槽牙说出：“不要！”
这天晚上是锦山十四岁生日，桐生十四岁，关系仍是兄弟。
04
十六岁的锦山头一回喝了点酒，壮壮胆子在柏木面前乱嚎一通：“柏木哥，桐生那家伙就是个大笨蛋！大蠢货！大石头！大木头！”
柏木没说话，他是看锦山最近低沉得要命，又耐不住对方软磨硬泡才给整了点酒来的。哪知道锦山居然是一杯倒的类型？柏木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搞不好他只是想变着方法拒绝你。”
锦山喝得烂醉，一听这话就来劲，也不管不顾对方是谁，唰地一下揪起柏木衣领就准备一拳抡下去，却被战斗力比他高不知多少的柏木轻易甩开。他哇地一下哭出声，跟个吃不着糖的娃娃似的，抽抽搭搭地颤抖着身子，鼻尖红到好像一戳就能流血：“连柏木哥你也一样坏！！！”
“别在这闹……”柏木尴尬地瞧了眼尽力忽略他们二人的老板娘和其余的客人，也拿哭得震天动地的锦山没办法，只好打了个哔哔扣给桐生，让他赶紧跟自己一同把锦山架回去。
桐生几乎是一路飙着单车飞过来的。
锦跟他说过，作为学生，自己一丁点酒都不会碰，那是犯法——他不知道锦究竟经历了什么伤心事，亦或是突然兴起想喝酒，但——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桐生停好车，站在夜风瑟瑟的尾巷一角给柏木发了个大意为“在哪里？”的哔哔扣，对方很快回复“卡拉OK”。他紧锁眉关，回了柏木一句“好”便急匆匆赶向那家他们常去唱K的小吃店。等他赶到的时候，锦山脚边跟手边已经倒下了不少于五个麒麟的啤酒瓶了。
柏木一脸哀怨地扯着锦山后背的衣服不让他碰酒瓶：“……终于。桐生，快，像你之前带他去医院那次，把他揍晕。”
“那种方法真的有用吗……”桐生踌躇着。
“桐、桐生？”本还在大哭大闹的锦山忽然不挣扎也不抢酒瓶了，他顺着柏木望着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瞧到了桐生——
——啊、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我之前才在他面前立过不成年绝不喝酒的flag啊！！
这下不是、不是食言还、还说谎了吗！！
桐生不是最讨厌不诚实的人了吗！！！
跑不跑啊？！！！——
……哪还管的了这么多啊！！！
锦山下意识就挣开柏木的手撒开腿往店外跑，认定了自己不能被抓住。
“哈？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柏木转头看着跑掉的锦山，又眼看着桐生追了上去，本来自己也想帮忙逮住犹如脱缰野马般的锦山，但是这里还有个茬——老板娘还眼巴巴地等着他结账。
唉……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以后还说要混道上，哪能让风间先生放心啊。柏木无奈地付了帐，明明说的是锦山要请帮他带酒的自己吃烧鸟，结果自己喝得烂醉不说，还被桐生追出去……估计要干架了吧。柏木满脸无言地对着老板娘开口道：“……妈妈桑，再给我来杯酒好了。”
紧张的追逐战环节。
桐生追了锦山大半条街，终于在一个闪烁着粉色霓虹光的店家灯牌下拉近了距离，然后死抓住他衣角不放，这才让锦山一个踉跄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锦山在喝酒之后，跑步健步如飞，像条跃入水中的鲤鱼，不费点力气还真抓不住他。
“你、你谁啊！别以为你抓住我我就怕你，我告诉你——”锦山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身子晃晃悠悠的，还站不稳，一看对面的人是一脸黑线的桐生，烧成一团烈火的气势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借助霓虹粉色灯，桐生在恍惚间看见怔住的锦山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眼泪烁着光；锦山也看见桐生明明是一副生气的样子，却在寒冷的夜风中被吹红了鼻头。
他们对视很多次，却从没像现在一样如此令人无言——或者换个词，“暧昧”？啊啊……锦山胡思乱想道，他之前那么多次告白，也从未有过一次像当下如此地让人沦陷在粉色系的暧昧气氛中。
“桐、桐生……？”
“锦。”
两个人同时开口，语气却截然不同。桐生的话里带着不解，又有点气愤于对方半夜跑出来喝酒——干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他呢？
跟桐生相反，锦山的语气完全是虚的，就像个小孩偷糖吃被抓包了一样。
啊不对不对……糖还没吃到呢………！
锦山揉揉鼻子，吸了吸刚刚哭时流出来的鼻涕，不敢对上桐生那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啊、啊原来是你啊，兄弟。我还以为是……以为是班上那个讨人厌的瞌睡鬼呢！你半夜出来干嘛，不怕被风间老爹抓啊……唔……”
桐生盯着锦山因为心虚而四处乱飘的眼神，反问：“这句话难道不是我问锦吗？大半夜跟柏木哥出来喝酒，要不是柏木哥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情，居然不带我。”
“没有啦！我哪有喝？我根本就没喝啊！我清醒得很……我超级清醒，没有人比我更清醒了……！”
“别转移话题啦！”桐生打断锦山塞满了手势的狠话，“锦，你喝了多少瓶酒？”
“…五…”锦山本来想把自己老底全盘托出，但是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不对，桐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又为什么要带你！你又不是我的……你又不是我的长辈，你管我干嘛！”
“啊、啊？”桐生被怼了一句，乍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也不是没跟锦山拌过嘴，桐生在一顿思考下还是挤出一个凶狠的眼神，故意装出一副断情绝兄弟爱的模样回了锦山一句：“你说得对！锦，我不是你的谁！我管不了你，你醉死在路边我也不管你，再！见！”
“什、什么！”锦山一下又软了下去，“你！你是我的兄弟！你怎么能不管我？桐生你不可以——”
“我是你的谁——”桐生拉长声音。
“你是我兄弟！！！”锦山哭着喊。
“嗯、嗯嗯。”桐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中了没心没肺的对方的套的锦山却咬着牙抹了把脸上糊成一团的眼泪和鼻涕：“……笨蛋兄弟……呜……”
“喏，拿着。”桐生走到坐在路旁的锦山身边，把一瓶蜂蜜水塞进他手里，自己开了一罐波子汽水，靠着他，大腿贴大腿地坐下。锦山摸摸手中还冒着水珠的玻璃瓶，又看了一眼望着马路的桐生，抿抿有些干裂的唇瓣，开囗道：“我不是说要果汁吗？”
“这个可以解酒。”桐生转过头，凑到锦山跟前，仔细瞧了瞧他的眼睛，确认聚焦正常之后便迅速离开，说，“锦醒酒醒了一半了，喝完这个到时回去也好跟老爹交差，就说……就说我们去买东西了。快喝吧。”
锦山被突然凑到跟前的桐生吓了一跳——还以为要亲我呢……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啦。他嘟嘟囔囔地喝了口甜滋滋的蜂蜜水：“桐生不喝酒吧，怎么知道这个可以醒酒？”
桐生突然严肃起来，用食指指着锦山：“喔喔…抓到了，锦没有认真听柏木哥训话。”
“什么？”
“上次老爹应酬回来不是喝得天南地北都分不清了吗？结果我们还给他开酒，然后就被柏木哥罚站一小时……”
锦山喝着蜂蜜水往回忆里捞碎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桐生认真地点点头：“柏木哥那次就说蜂蜜水可以醒酒了啊。锦没有认真听，这次我就帮你保密。下次你要拿新刊来换。”
“哈，你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桐生转过头去哈哈大笑，转过头时却刚好看见他锦山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腮帮子看自己。
锦山在皎洁的月光和一片旖旎荧光桃色的交织下看了桐生的眼睛很久。他的眼睛澄澈，里头常闪动着光斑。细长的睫毛并不削弱他瞳眸中那束光辉，反是把那光衬托得更加地锋锐，总能令注视着它的人沉醉——锦山不止一次偷偷盯着桐生看，但几乎每次对方都看着别的什么东西……这对眼尾下垂的双瞳，此刻却正将锦山满满地倒映在内。
他最最最最喜欢的桐生，正好好地注视着自己呢。
锦山看得愣了神，被桐生一句“锦？”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啊、啊啊？”桐生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吧……以后绝对不给你喝酒，太恐怖了。”
“恐怖在哪啊！”
“超、级、十、分、恐、怖。”桐生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啊……”锦山被他满脸坚韧的模样逗笑了，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住地面，“啊，对了，给你讲个故事吧，桐生。”
“我不听鬼故事。”
“认真点好不好。我又不会像上次那样讲鬼故事把你吓哭……噗。”
“……笑屁啊。”
“好啦好啦。”锦山收起笑容，“桐生，不知道你晓不晓得……我也是长情那挂的喔。”
桐生疑惑地看着他：“长情——……什么意思？”
“哇，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等一下再问啦。我表白过我喜欢的人好多次了，桐生。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最笨的家伙，一直说要跟我做兄……朋友，真是有够猪头的。”
“哪有那么迟钝的人啊！”桐生倒是非常认真地吐槽着，反而把锦山生生气笑了。他继续说：“那家伙……我也不知道啦，反正每次都拒绝我，我哪知道他是怎样……”
桐生若有所思地摸起后脑勺：“我好像突然懂‘长情’是什么意思了，就是笨蛋。啊，好痛。”他捂着被锦山赏了一拳的脑袋皱着眉闭嘴。
“…那家伙是笨蛋一号！……我是二号。正常人都应该要放弃了，可是我每次看见他，心脏都会砰砰跳。”锦山瘪着嘴忍道，他真想捏着桐生的脸好好蹂躏蹂躏。
桐生沉默了一会，看着锦山，满眼“我能说话吗”的样子。锦山耐不住他真诚的眼神：“说吧。”
桐生小小声：“锦跟那个人还真是笨蛋搭档，天造地设。啊疼疼疼……”他捂着被锦捏了一把的脸又停下了说谎。
“对对、天造地设——”锦山又好气又好笑，“喂，我说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啊，好歹猜猜那家伙是谁吧！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好奇、好奇归好奇啊，锦要是想说是谁的话应该早就说了吧……那不然我猜猜。佐藤？”
“佐藤个大头鬼。”
“新村？”
“新村个大头蛋！”
桐生一看自己连猜两次没猜对，气场弱了一半，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地猜想着答案，最后悠悠地小声问：“……我知道了，所以果然是由美…？”
“……”锦山知道桐生是不可能猜对了。毕竟正如桐生自己所说——他就是那么迟钝——就是那个天造地设笨蛋搭档的超级大笨蛋一号！
桐生看锦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决定再换一个答案。是班上的伊织、还是隔壁班的里香？——果然还是那个——
他刚想要开口，锦山便捧着他的双颊迅速凑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嘴唇上用力而响亮地嘬了一口，对方唇肉上还残留着掩盖住啤酒气的香甜的蜂蜜味，亲得桐生感到有一簇火苗从脚底窜到头顶，几乎要把他前几天刚修剪的栗子发型炸成钢丝球一般的爆炸头。
什么情况——？！
锦山还没亲够，甚至侧了脑袋换个方向用唇摩擦着桐生的嘴巴，不敢伸舌头撬对方的齿关，只好一通胡蹭。桐生愣在原地被锦山掌握着一切节奏，手里的波子汽水瓶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砸了个稀碎。
约莫过了三十秒，锦山才放过变成了一整个红色吉祥物的桐生——从脸颊到耳尖全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这不禁让锦山想起圣诞节时圣诞树上会挂的红铃铛球。
“锦、锦锦锦你、你……”桐生说话都结结巴巴，这下他或许终于——终于知道那个笨蛋一号是谁——锦山期待着、期待着——“你、你这家伙果然是还没醒酒！我再去给你买一瓶蜂蜜……”
是可忍孰不可忍，锦山咬牙切齿地摁住对面这个堪称极品的笨蛋一号，说出有史以来最令他愤怒也最令他羞耻的告白——
“听好了，你这究极笨蛋！我喜欢的笨家伙，姓桐生，叫一马！从今天开始，外号就叫超级大猪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