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15
Words:
5,671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2
Bookmarks:
3
Hits:
150

【放逐】树和藤

Summary:

“他是一根藤蔓,一定要和别的树结合。”
(出自《约翰·克里斯朵夫》)

 

阿肥第一人称视角。
cp很随便 意思是大家随便。

Work Text:

春天到了,香港的天气又回暖起来。理所当然地,门口那条时常流着污水的水沟也开始发臭,尤其一到下午两三点,日头最盛时,更是臭不可闻。但我们又无法把门关上,因为那样屋子里不通风,闷得人五分钟就浑身湿透,大汗淋漓,简直比死了还难受,不如闻臭水沟。

在这样的日子里,伤口也好得慢。而且和门口的那条水沟一样,容易发臭。

这间不通风的房子里住了五个人。我,阿火、阿泰、阿猫,还有最小的阿和。我们从很久以前就住在一起了,那时候,我们五个人睡在一间比这小得多的房里,床就是用箱子叠起来的一块平台,在上面铺着捡来的凉席,在夏天的晚上,盖着仅有的一条毯子,五个人一边抓虫子,一边因为炎热睡不着,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困倦的天。

现在的生活自然是比那时候好了些,起码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床睡,虽然还是在很小的地方,睡很小的床,而且每张床之间离得那么近,和以前睡箱子好像也没差。但床总归是床。总而言之,我们五个就这样住在一起,吃在一起,拉在一起。除了做爱不在一起,因为实在没人可以在这种地方做爱。

但说来奇怪,我们之中竟然都没有人提过要搬出去住。我们也都不是当年身材狭长,可以在偷了人钱包后随便从两栋小楼间逼仄的墙缝中逃跑的小孩了。五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再大的房子都会显得像鸡笼,可真的很奇怪,没人想过要从这个鸡笼里离开。

我经常想,如果可能的话,我大概会是第一个从鸡笼里离开的人。原因是我肯定是第一个娶老婆的,不论怎么说,这地方也不像是能住女人的样子。而且,我难道会允许她和另外四个光棍男人住在一起吗?肯定不行。

不过我至今为止仍未娶到老婆,所以搬出去的事,就再说吧。

就是这样的一个春天,我因为换季,也有可能是花粉症,也有可能是风寒,总之发了鼻炎,晚上鼻子不通气睡不着觉,还发出很大的呼哧呼哧声,吵得另外几个人也睡不着觉(除了阿和,因为他的床在另一个房间)于是在一阵抱怨和谩骂之后,我们四个决定干脆不睡了,便点了灯起来打纸牌,讲小小的钱。因为完全不讲钱就没趣味,而讲太多钱又伤感情。

打了两个钟头之后,阿泰身边已经垒起了一叠硬币,我知道我算得上是收支平衡,因此猫和火里一定有一个人输惨。但这两个又是那种不管赢钱还是输钱都不动声色的类型,因此我眯着眼睛,在阿火和阿猫两个人之间打量,想判断一下他们两个谁今晚输得比较多。

阿火输钱和赢钱一个样,永远都是那一副眉头紧皱,嘴角下垂的表情。至于阿猫就更夸张,头发垂下来,甚至看不到他的脸。这一轮结束后,阿泰又赢,我们三个人交数给他。而阿火交完钱之后,就从地上站起来,我和阿猫,还有原本在低头洗牌的阿泰,都一齐抬起头来看他:

“喂,你站起来做什么。”

“我没钱啦,今晚不玩了。”说罢,他顿了顿,又说,“你们三个人打吧,或者接着玩,但不讲钱也行。”

“这有什么,我借钱给你打就是。”

“借了不还是要还你的?算啦。”

“要不还是不打了。”阿猫说着,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喂,肥仔,你的鼻炎好点没有?”

“你当打牌是药啊,当然没好啦。”

“那怎么办,不然你还是去走廊睡吧。”

最后还是阿泰发话:“夜深了,大家都睡吧。”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我:“阿肥,你去厨房拿盐水洗洗鼻子,能好受一些。”

然后他站起来,把牌交到阿火手里,阿火收起了牌,先去睡了。而我坐在地上,盯着这两个人,忽然脑海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是个很怪的念头,但我却忍不住一直思考它。

于是在两天之后,我在放后面的栏杆上找到阿猫。他像一只猫一样,坐在栏杆上抽烟。脚蜷起来,抵在栏杆中间的横杠上,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四下张望一番,忽然转过头对他说:“猫,我有件事要同你讲。”

阿猫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讲。

“这件事,只是你我私下说说。”

这话令阿猫皱起眉,烟从嘴边放下来:“你要说什么?”

我笑一声,嘿嘿从烟包里掏出香烟。

“你觉得,阿泰和阿火之间——”我咬着香烟,顿了一下,“谁才是我们中的大哥?”

“那肯定是阿火咯,他年纪最大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阿火和阿泰,哪个话事?”

阿猫愣住了。

“什么叫哪个话事,大家都是兄弟,讲这些。”

“喂,我和你说是有原因的。”我说着也在栏杆上坐下,但刚一坐下就觉得重心不稳。于是只好改为斜倚在上面,“因为我知道,我们五个之中,肯定不是你和我话事。也不会是阿和。”

说罢,我向他递过去一支香烟。阿猫仍然用那种困惑眼神看着我,但是手上却接过了我的烟,打火抽了起来。我知道,他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认同我的话。

“话事的肯定是阿火或阿泰中的一个。”我接着说道,“但问题是:是哪个?”

猫长长吸一口烟,又长长吐出一口烟。我看着白雾在他眼前聚拢又散去,我听到他说:“阿火吧。”

“为什么。”

“他年纪最大。”阿猫说着咬了一下香烟的滤嘴,“喂,你觉得是谁?”

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觉得其实是阿泰。”

阿猫皱起眉头,用比先前更加不解眼神看我,而我继续笑,终于他忍不住,问我:“为什么?”

“你想听?”

“你别卖关子。”

我把香烟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学智者那样指点江山。

“我们是替谁做事的?”

猫想了一下,然后答道:“大飞哥。”

“是了。我们都替大飞哥做事。但阿泰虽然替大飞哥做事,却也不替他做事。”

阿猫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故意在此处停了一下,“如果有一天,大飞哥要让他们中的一个来杀我们中的一个,阿火就会听大飞的,但阿泰不会。”

我发表完我的意见,知道不需再做多解释,阿猫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而我看他眼神变化,心下明瞭,他确实知道了。

从这方面来说,阿泰是个很奇怪的人。在我们混的圈子里,听老大的话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但阿泰从不显得那么听话。这倒不是说他会忤逆犯上,事实上,他是大飞手底下效率最高,最能干的几个杀手之一。但他从不给人感觉像是大飞的马仔,唯大飞的命令是从。或许大飞也感觉到这一点,因此阿泰一直没成为他的心腹。不过阿泰似乎也无所谓,对他来说,现在的情况就很好。

至于阿火,如果说阿泰只能算大飞的得力干将之一,那阿火无疑就是大飞手里最好用的那把枪。最紧要、最秘密的任务也都是他来做。而他单独接触大飞的机会,也比我们四人更多。但我也能感觉到,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想刻意讨好大飞,只是他的本性中有一种东西如此,是什么我不清楚。

“你说的有道理。”阿猫点点头,“这么想来,阿泰确实比阿火更像大哥。”

“是吧。”

“但是……”他欲言又止,“你不觉得……你不觉得……”

“什么啊?”

“你不觉得阿泰有点像女人?”

听到这话,我差一点被烟呛着。

“阿泰像女人?看看你那头发,你才最像女人!”

但其实阿猫说得也有道理,阿泰是有点像女人。非要说的话,就是他说话经常柔声柔气的。又或者,是因为他总是照顾别人,尤其是最小的阿和。还有可能是因为他情绪容易激动,或悲或喜,情绪经常写在脸上。我理解阿猫这么说的出发点在哪里,因此竟然不知不觉中点起头来。

“不过,谁说女人不能话事呢?”

“啊?”

“你以后结婚,是老婆管家还是你管家?”

“那你以后结婚,是听你老婆的,还是让老婆听你的?”

“喂,我又没结婚,怎么知道呀!”

随后我们两个不自觉大笑起来。

“说回来,我们两个在这里背后偷偷议论人家,才最像女人。”

 

但我也没想到,我那天开玩笑说的话,居然会在不久后成真。

首先,是阿和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是因为他打了大飞一枪。打了大飞一枪的原因,是和女人有关。总之,他消失了,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只有阿泰,因为很显然,有些事情阿和只讲给阿泰听。说这个倒不是因为我心里嫉妒,觉得阿和拿我们其余几个当外人。相反,是因为我很能理解,有些事情确实让越多的人知道越不好。阿泰平时最照顾大家,阿和又受他照顾最多,有事同他商量,都是应该的。

我心里其实有点佩服阿和,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但心里同时又知道,他这么做了,大飞一定不放过他。

我从那以后开始睡不着觉。

又是那之后的某一天,我在晚上听见动静。不是很小的那种,是很大的动静,那种你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听见说话声往你耳朵里钻的动静。夏天的夜晚本来该是很吵闹的,因为青蛙和蝉都喜欢在这个季节发出一些比发鼻炎还恼人的声音。但那个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寂静,寂静到像方圆百里的生物都死了一样。

我从床上抬起头望过去,只见房子的门打开着,两个黑影站在门口,黑影之中还漂浮着两个燃烧的红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阿泰和阿火。

“你真要这么干呀?”这是阿泰在说话,我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因此从床上又坐起来了一些。也就是在这时候,我看到床对面,漆黑的夜晚里,有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在发光。

阿猫和我对视一眼,随后我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阿火低低地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我听到阿泰很大声地抽了一口气,然后是脚步声,石板吱呀声,以及阿泰更高昂的声音:“阿和是你兄弟……你真要杀了他?”

我和阿猫又对视一眼。

“大飞哥叫我去做。”阿火幽幽说道,“不然我怎么办?”

“大飞叫你去杀兄弟你就去杀兄弟,大飞给了你什么你能去杀兄弟?”

阿火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飞没给我什么。”

然后是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这么一个鸦雀无声的晚上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就连听惯杀人枪声的我,竟然都在那一刻瑟缩了一下。

虽然天色很黑,但大约也能猜出,是阿泰打了阿火一巴掌。

“如果你真的去杀阿和。”阿泰声音都发抖了,每个字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阿泰,我看向猫,知道他也没见过,“我就杀了你。”

“我杀阿和不可以,但你杀我就可以?”

“你不杀阿和我怎么会杀你!”

然后就像是开水烧到了沸点,里面的蒸汽太足,于是把水壶盖子都顶开了一般。我们听到呜呜的声音,和很响、很响的抽气声。在那一刻我和阿猫都吓坏了,因为我们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都不敢承认。

阿泰在哭。

夜晚传来平日只有在猫发情的季节才会有的凄厉声响。阿泰在哭。

阿猫示意我下床去看看。

我们两个连滚带爬下床,一出门就看见脸上闪着晶莹泪痕的阿泰,和低着头抽烟不说话的阿火。我们谁都没见过这阵势。其实兄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从来都只流血不流泪,看到阿泰眼里泪花那一刻我和阿猫竟手足无措到舌头都打结。而阿泰也是,两只手手背扶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想我们靠近他。

“喂,大家都是兄弟……”

我试着开口,但竟然觉得自己语言好苍白。

“兄弟……”阿泰说话还带着哭腔,“你去问这个人,他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

我看向阿猫,黑夜里我仍看不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何,我却能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事情。

我看看阿火,又看看阿泰,一对好兄弟,此时却有一条巨大的裂缝正在他们两个脚下展开。不仅如此,我,这个他们俩共同的兄弟,竟然无法对此时的局面做出任何改变。我既不能让他们握手言和,也不能让他们放下立场。我的意见根本无法左右他们二人的选择,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难过,但又觉得这是合理的,但还是难过。

阿泰好像不再哭了,但他仍然手背抵着脸颊,他不去看阿火,阿火也不看他。然后阿泰走了,他回到房里去,只留下我、阿猫和阿火三个人,在门口这条臭水沟旁,闻着空气里烟和秽气缠在一起的味道。

我们三个都不说话,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阿猫走过来,悄悄跟我说了一声,说他要去看看阿泰。我心里有预感,于是点头,然后说:“那我跟着阿火好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阿猫像猫一样消失了。

现在只剩下我和阿火,我上前一步,找他要烟抽。阿火在黑暗中撇我一眼,随后摸出烟来。然后替我划火柴,半天划不着。

我忍不住,跟他说:“其实阿泰也是说气话。你知道,他那个人,就算去杀大飞都不会杀你。”

阿火放弃了,把烟和火柴一起塞到我手里。

我没有点烟,只是看着手里的火柴想,如果今天不是阿和被追杀,是我被追杀,这条臭水沟旁会不会发生相同的一幕?阿泰会不会因为要死的人不是阿和,而是我流一些眼泪?如果要被杀的人是阿火,而被指杀人是我们其余几个中的另一个,我们又会不会杀他?

最后我想,如果我早一点离开这个鸡笼,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和我就完全没有关系?但其实我知道,我永远也走不出这个鸡笼。我走不出,阿猫也走不出,阿火也走不出,阿泰更走不出。我们每个人,或许理由都不一样,但都无法离开这个鸡笼。唯一一个从鸡笼里飞走的,居然是最小的阿和,或许是因为他被阿泰宠坏了,让他觉得自己想要什么,努力都可以得到。

我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因此被背叛了,我们是兄弟,我只会希望阿和过得好。

我终于点上烟,有了烟味,臭水沟的气味竟然也变得不那么难忍起来。又过了一会儿,我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追阿和。

他问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阿猫跟着阿泰走了嘛。”

“你也可以跟着阿泰走。”他说,手里的烟头在黑夜里最后一次闪烁起凋零前的红光。

“别这样吧。”我瘪瘪嘴,“哪有让你一个人落单的道理呢。”

选择阿泰,或是选择阿火。同时也是选阿和,或是不选择阿和。我不知道是什么使阿猫选择跟着阿泰走,但两个选择或许都是一样的,都会带着我们走上一样的路,通往同样的结局。

 

我又醒了,但是在一张全新的床上醒来。

床晃晃悠悠的,也难怪,因为这是在船上——此时我忽然意识到,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船。

这所谓的床其实也不算床,只是木板上铺了几条毯子,虽然我睡过的破烂床也不少,但还是硌得我浑身难受,再加上船只的晃动让我有点想吐,于是我爬起来,摸到甲板上去,想着吹吹海风冷静一下。但就在我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却又在甲板上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其实我完全可以走上前去,同这两个人打招呼,然后随便加入他们正在聊的什么……乱七八糟东西。但不知为什么,我就在船门后面停下了。海面上也很安静,除了浪花唰唰拍打船身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喂。”我听见阿泰说话,“这么愁眉苦脸干什么呀。”

然后是阿火: “没有啊。”

接着,他又说道: “只是在想以后做什么。”

“你不是要读书嘛。”

“读完书还要找事做啊。”

“那你干脆来给我做事好了。我当你老板,以后我说什么,你干什么。”

“雇我,你雇得起我?”

“我有一千多万啊,大哥!”阿泰说着笑起来,“让你签卖身契都够啊!”

阿火的声音仍是淡淡的:“我也有一千多万,要你的干嘛。”

我在门后捂着嘴笑了出来。阿泰半天不说话,估计是被他噎得不好说话。

“再说,你不是说以后就每天吃饭睡觉晒太阳,有什么工作给我做啊。”

“有啊,什么煮饭啊,打扫屋子卫生啊。这种事交给你做,我才能安心吃饭睡觉晒太阳嘛。”

“那你娶个老婆不就好了。”

阿泰又不说话了,然后阿火也不说话。整个船上忽然又变得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我探出头去,想看他俩是不是走开到别的地方去了。然而一看并不是如此,他们两个还好好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面,阿火手插在外套兜里,阿泰一条胳膊搭在栏杆上,另一只胳膊则搭在那条胳膊的手腕上面。

忽然间,阿泰的声音顺着海风从甲板上吹了进来,声音也柔和得像海风一样:“你知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离开那个鸡笼?”

阿火回答得很干脆: “为了阿和。”

阿泰又不说话。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其实,我知道阿和并不是那么需要我。”

“嗯?”

“我一早就想过,如果离开你们,我大概会过得更好,也不用每个热天都和你们一起挤在那间不通风的房间里闻臭水沟。”他又停下来一会儿,脸从面朝海转向面朝船,因此我能看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映得清楚,“但我宁愿同你们死在一起,也不太想一个人好好活着。”

阿火半天没说话。我看到阿泰皱起眉来,又叹口气,甩手转过身去。

“你是不是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又叹气,“算了,我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刚才讲的就当我没说过——”

“其实我明白。我也觉得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好。”

“那你还要去杀阿和?”

我啧了一声,这时候又提这个……阿和又没真死!提这个干嘛。

阿火也像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看他中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最后他说:“那你把我买下来吧。”

“什么?”

“把你那份钱给我,我签卖身契给你。以后你叫我杀谁我就杀谁,你叫我不杀谁我就不杀谁。”

阿泰上去伸出手指戳他脑袋: “你啊!”

两个人最后笑作一团,不知为何,此时我不再很想吐,因此去甲板上似乎变得没有必要了。于是我转回身来,却一下撞到黑夜里鬼鬼祟祟的猫。我捂着头顶问对方大半夜不睡觉干嘛,他晃着脑袋说:“去甲板撒尿啊!”

我“啊”了一声,挪开身子给他让路。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去,我忽然又叫住他:“等下。”

“干什么,快说。”

“你记不记得我很久之前问你那个问题?”

他显得很困惑:“什么问题?”

“阿泰和阿火之间谁是大哥。”

“你想这个干什么?”

“不是啊。”我摇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大哥在我们两个之中也说不定。”

阿猫瞪着眼睛看我。最后下了一句结论:“你神经病!”然后笑着去甲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