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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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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2-16
Words:
7,093
Chapters:
1/1
Comment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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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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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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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仙三/洋三】Flâner

Summary:

*关于篮球的内容都是编的
*不算美好的结局

Work Text:

1.
仙道整理完冷柜库存,洗洗手,走到前台向店长道别。接替晚班的,水户洋平,已经在店门口停放好他的小绵羊。车后座载着的家伙,进门时还在抱怨,看到仙道后,方才稍微收敛脾气,背过身去。
“水户,三井学长。”仙道对他们点点头致意。三井有些尴尬,只是含糊地应一声,便翻出书包里皱巴巴的习题集,摔在吧台作苦大仇深状。水户被骂,却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把店里摇头晃脑的风扇固定在三井的方向。
“啊……”三井即刻忘了方才的不快,发出满足地喟叹,“夏天真热,洋平,好想吃雪糕。”
属于他俩的时间开始了,仙道自觉退场。

打工的商店离家不近,又要转两次电车,夕阳支配的时间早已过去,绮丽夜景在视野中不断倒退。没有打球,没有钓鱼,因此等于虚度宝贵暑假的一天光阴。虽然是自己主动找的兼职,但理所应当,心情闷闷的。为排解情绪,他把今天三井在视网膜的投影揉成一小团细细把玩。暗绿短袖衫,湘北校队运动裤,有些脱线的护腕,那家伙鞋码不大,脚上的拖鞋,前两天是水户在穿。
气恼的样子像条河豚,仙道下了定语,幻想的三井变成鼓鼓的刺球,扑通扑通,跳出他的回忆。

仙道翌日打工,一进门就听到三井向水户抱怨,湘北的体育馆好热好热:“樱木和大猩猩防我的时候,身上的汗味特别鲜明,好恐怖。”
水户无奈:“你们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差不多。”
“没办法,体育馆没空调,通风也不好。”
仙道顺口接话:“鱼住前辈高一那年陵南也没有空调。”
“这么说就是现在有啰,腐败的私立校。”
“不过没有空调的夏天是和海南一起集训的。”
海南的设施在全国范围都属一流,三井嫉妒得很崩溃,愤愤捏扁手中的易拉罐:“湘北也可以和陵南一起啊,组织几场比赛什么的,花道和你们队那个阴沉的家伙还能互相练练防守。”
仙道信誓旦旦:“我帮你问问田冈教练。”

水户看看表,准备下班,便走进员工后备室换下制服。四下无人,仙道向三井搭话:“你们两个关系不错。”
“我和水户?水户蛮讲义气的,而且又是花道的朋友。”三井有些惊愕,他把捏扁的罐子贴在脸上,斜睨仙道,“话说早就想问了,你不像会打工的家伙啊,陵南最近没在训练吗?”
看得出,三井不太想讨论刚才的话题。仙道保持微笑:“有倒是有,但假期很闲嘛。”
为什么要打工呢?他暗暗想,说出理由怕吓死你。

 

2.
三井举着一本店里出售的少女杂志,向水户提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水户说,好扯淡的东西。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三井转头,凝视站在收银台的仙道。
仙道顾左右而言他:“一亿两千万人口的日本,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然后三井满脸“好无聊”的表情,一边接受水户慷慨的零食款待,一边继续百无聊赖地翻动杂志。
“那你呢,学长?”仙道作好奇状。
三井的语气有点暴躁:“我就是你刚说的那个可能,不可以吗。”

门铃叮咚,几个年轻女生涌进来,仙道已经看她们在门口推搡老半天了。为首的女孩子,长卷发,高鼻梁,有点傲慢的睥睨店内,即便很容易就能发现故作勇敢的痕迹。她们走过膨化食品区,日常用品区,在糖果货架拿了一盒外表最华丽的巧克力,又从冷饮区拐到收银台。
仙道看了眼价签:“三千五百日元。”
卷发女孩打开粉红色的钱包付账,同样涂抹粉色的嘴唇轻启:“巧克力,是送给你的。”
“啊……”仙道了然,“对不起,我不能收下,请把它带回去吧。”

那群看似颇有气势的女孩子,一下丧失所有勇气,带着身旁朋友近乎落荒而逃地走出店门。三井很兴奋,他戳戳水户:“你看,一见钟情。”
水户见惯不怪:“这帮女孩上个礼拜就天天等在店门口看仙道桑了。”
是吗,仙道试图回忆,自己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就是因为一见钟情才每天都来的。”三井似乎很理解这种心情,抑或是执着和水户争个胜负,以至于侃侃而谈起来,“如果不是因为第一眼看到仙道就爱上了他,谁会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站在店门口等待呢?而且喜欢仙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流川不就有后援会吗?仙道长得好看,性格温和,球技也厉害,能打好几个位置……”
这一连串赞美把仙道夸得有点吃不消:“学长,篮球技术怎么能凭空看出来……”
三井理直气壮:“一般来说,有你这样的身高,都会去打篮球吧。而且离这儿最近的高中就是湘北,湘北高中的篮球实力向来有目共睹,就连山王工高都曾被斩落马下。当然说到山王一战,就不得不提安西教练出色的临场战术调整,和该场次的得分王三井寿……”
水户敲敲三井后背:“你今天话突然变好多。”
仙道心知,三井噼里啪啦讲这么一大串,主要是为了缓解刚才莫名夸赞自己的尴尬。毕竟他在这方面是个吝于表达的家伙,况且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多亲近。便附和道:“安西教练的布置确实很老练。”
三井比听到仙道称赞自己还高兴:“那可是安西教练啊!他当时打职业的时候,日本篮球才刚起步呢……”

听三井讲了半天安西教练的光辉历史,NBA本赛季转会新闻和对美国高校篮球体系的看法,仙道今天的兼职时间又即将结束。他们交谈的时候,水户就在一旁托着腮帮,凝视三井眉飞色舞的模样。应该是听不懂的,水户没那么喜欢篮球,仙道边收拾背包边想,他只是很喜欢三井。
“喂喂仙道,你有东西忘了。”三井指着收银台坏笑,巧克力一直静静躺在那里,封壳上的可爱品牌吉祥物,面带微笑目视天花板。仙道不太喜欢这种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因为吃完后垃圾分类很麻烦。他顺手丢给三井:“学长拿着吧。”
没想到水户越俎代庖,伸长手臂,把巧克力塞进仙道的运动包夹层:“拜托仙道桑,至少不要辜负女孩子的心意。”

 

仙道在今天的工作结束后抽空回了趟东京,家里没人,但有饭。他把冰箱的存货全部解决掉,打开电视。尽管已经在学校和越野他们看过了NBA总决赛,主队的季后赛终究还是漏了几期。其实早就知道结果,魔术折戟,奥尼尔出走。妈妈帮忙整理的录像带排列在柜子里,他用手一盘盘划过去,四月到六月的日期,球队名,甚至每个场次的比分都标注在封面上。谢谢妈妈,但这样不是一点观赛体验都没有了吗,仙道苦笑。
家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响动,妹妹回来了。她似乎已习惯哥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事风格,对仙道的突然出现毫不意外,甫一进门便大喊:“哥快走开,我要看《花样男子》!”
“不好,”仙道笑眯眯,“我住的地方没有电视。”
妹妹明显开始不高兴,为缓和情绪,他从包里掏出之前收下的巧克力:“给你带了礼物哦。”
“少骗人了,是女孩子送给你的吧。”妹妹并不买账,“给我吃怎么会买礼盒装。”
仙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买给女孩子,但没能送出去的。”
妹妹精神一振:“你要恋爱啦!”
仙道突然想起之前便利店的对话,他把问题抛给妹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妹妹异常敏锐,并不上当:“没用的,反正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哥,哥也没有真正追求她。”
“为什么这样说?”
妹妹丢下斜挎包,依靠在沙发离仙道最远的那侧:“因为以哥哥的性格,在恋爱中会被置于不幸。”
她对惊愕的仙道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步都不要踏出去,慢慢旁观自己的爱,这才比较适合哥。”然后抓起巧克力,头也不回向楼上跑去。仙道目移,有点抑郁。
谢谢妹妹,但我果然没有天真,或者迟钝到,以为自己只是在凝视别人的恋情。

 

3.
今天是一个,樱木和他的朋友们在小钢珠店输尽全部身家的悲伤的日子,他们坐在便利店,畅饮不要钱的冰水。三井提议,他可以借出一点本金,让这几个家伙再去碰碰运气。洋平反对:“何必把钱花在这种稳亏不赚的地方。”
“确实,比如德男打小钢珠从来没赢过,输掉的钱都能买好几辆机车了。”三井也觉得运气是件玄妙的事。
路人在窗外看到店内坐着一群不良少年,都自觉远离。仙道乐得轻松,他搅动锅子里的关东煮,那边传来的谈笑声太大了,应该不算偷听吧,毕竟根本无法忽略。
某个仙道叫不出名字的金发不良十分自豪:“洋平这辆车就是打小钢珠赚来的。”
水户摇头:“不要对赌博的结果有所期待。”
仙道觉得水户洋平有点矛盾,从他和樱木与三井的相处中可以窥见,这是一个亟待被他人需要,但又对多数人有所保留的家伙。明明自身个性十分强烈,却总喜欢围在那两个人身边打转。而且,高一生就那么深沉也太奇怪了。
吧台那边还在喋喋不休,讨论有关运气的话题:“你们遇到过最幸运的事情都是什么?”
樱木毫不犹豫:“当然是加入篮球部。”
水户沉吟:“我最幸运的事情应该就是遇到你们。”
“洋平……”樱木感动极了,“那我最幸运的事情也是遇到洋平。”
“喂!难道我们让你很不幸吗!”这句话引发了在座其他人的不满,仙道旁观他们大打出手,若有所思——水户用“你们”这个词,轻描淡写,把三井也包含在内。

打闹一番之后,话题被拐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三井抱怨每天训练回去都要自己做家务,隔三差五还得参加高考墅。完全没有动力自炊,已经吃腻了便利店的盒饭。
樱木瞪大眼睛:“咪叽是独居吗?”
“是啊,”水户指向窗外矗立,新近建成的高层公寓,“他就住在21层。”
樱木一下变得很哀怨:“咪叽好小气,从来不带朋友去家里做客。”
“胡说什么呢,我明明……”三井反驳半途,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噤声了,他敲敲樱木的脑袋,“开学之前,来我家吃饭好了。”
“把大猩猩和良亲,还有眼镜哥哥他们也叫上吧。”樱木一把揽过三井,“但是千万不要告诉死狐狸。”
三井思考:“不带流川算是校园霸凌吧。” 众人简直要被笑死:“咪叽这样也算是不良少年吗。”
三井被嘲笑得恼羞成怒,借故离开座位,他在店里转悠半天,拿了几包薯片和六人份可乐,去收银台找仙道结账。仙道纠结了一秒要不要八卦,因为听到答案可能会难过,最后还是开口:“你每天都带水户回家啊。”
三井满头问号:“哪有每天,每周一两次而已……管这么宽做什么!”
“情侣嘛,我又不会觉得奇怪。”
“你这家伙,声音小一点!”三井真的慌了,所幸樱木他们谈笑的声音足够大,没人在意收银台方向。
“其实很明显啊……就连樱木都能看出你们在恋爱。”仙道逗三井。
“胡说,花道才不知道!”
仙道继续加码:“搞不好开学以后你们教练也会发现哦。”
三井杀掉仙道的心都有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爱管闲事!”
首次收到这么新奇的评价,仙道两指并拢作发誓状:“我不会讲出去的啦。”
三井对仙道的人品同时抱有微妙的信任与怀疑:“乱讲被我发现,就找人揍你哦。”
仙道岔开话题:“对了,还打友谊赛吗。”其实未曾找过教练,但倘若他自发提出练习,田冈知道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不了吧,”三井犹犹豫豫,“遇上比赛,花道那个笨蛋一定会用力过头,他的伤还没痊愈……而且,假期都快要过去了。”

确实,妹妹昨晚刚打来电话,询问盂兰盆节的装扮建议,植草已经完成了全部暑假作业,等着他抄完后转送给福田,田冈教练新一轮的训练计划,随彦一的笔记分发给了球队每个人。就算仙道私心想囿于此刻,世上一切却始终都在不管不顾地前进。
所以,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仙道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忍心又不得已的事情其实很多,比如坐一下午鱼还是没被钓到,拼尽全力陵南最终输了。回忆的只言片语里,不难发现,三井对水户属一见钟情。心又不是便利店,高峰期两人,夜班值守一人,老板心情好变成三人,生意好可以涌入无数人。心是让仙道无可奈何的,私密的空间,未经允许,怎能擅自闯进去。
就连此刻都不允许他感伤,三井的声音晃来晃去:“喂,仙道?别发呆了,快点结账啦,这些东西一共多少钱?”
他只好继续对自己重复以上谎言,以维持镇定。

 

4.
仙道最后一次在店里见到三井,是对方主动搭话,他掀开衣袖,向仙道炫耀自己的新纹身:“觉得这个好看吗?”
纹身的内容是个弧线构成的笑脸,三笔画成,微小,又颇有存在感地盘踞在三井的上臂。他脸上洋溢肖似的笑容,“洋平也有哦,不过是哭哭脸。”
仙道凑过去:“怎么突然想起纹身?”
“我快十八岁了。”三井很兴奋,他流露出期待神情时像女孩,柔软多一点,代替给人强硬印象的眉宇,“提前成年纪念。”
“当时第一次见到水户,哭得特别惨,被打哭。”三井比划出拳的姿势,“但如果不是水户,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打篮球了。”
仙道不明就里,他不好奇纹身的含义,为什么是笑脸和哭脸,为什么是水户和三井,为什么要给他展示。他只是伸手过去,轻轻触摸:“纹身,应该会很疼。”

三井,好像喜欢爱里掺杂一点疼痛,仙道想,爱总不可避免带着疼痛。就像当下,脑内的记忆碎片搅动,催生绵延不绝的偏头疼——从鱼住前辈那里听到的传闻,精准而富有煽动力的投篮姿态,面对安西教练孺慕又小心翼翼的神情。跑个半场,就好像将在汗液里融化,和曾经光鲜的国中mvp那么不同。球场是一块琥珀,把那个单纯的,神采飞扬的孩子封锁进去。
仙道忍不住轻轻叹息,好倒霉,我不是故意招惹这家伙的。最该责怪的是神奈川的篮球圈子,它为何如此之小,以致未来可能走入职业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彼此连结。

 

NBA总决赛第三场,空白录像带告急,仙道走进田冈办公室,想找一盘无足轻重的带子洗掉重录。他随手拿了盘两三年前的旧录影,向田冈晃晃权当打过招呼。没想到对方定睛一看,疾呼不行,把它从仙道手中夺下来。
“这是鱼住那届的神奈川国中县大赛录像啊,”田冈反复端详,“武石三井寿绝杀那一场。”
比赛时间快到了,仙道急着回去交差,田冈从足球部借了几盘空白录像带,连同那盘爱不释手的县大赛录像一起交给仙道:“把这个留在放映室吧,免得弄丢。”
因为动作太慢,电视前等待的几个家伙异常不满,越野不顾礼貌,上前抄起一盘录像带就往放映机里塞:“开场仪式都快结束了。”
越野喜欢公牛。
仙道顺手把多余的录像带放在沙发脚:“魔术球迷这么没人权吗。”
“魔术东部决赛被公牛0:4啊。”鱼住不以为然。
仙道觉得自己在这个人均公牛迷的球队被边缘化了。乔丹攻势花样百出,对手似乎打不出太多悬念。他心里惦记着奥尼尔,靠在最角落发呆,眼神落到角落堆放的录像带。啊,仙道低呼一声,飞快侧身,翻动散落的录像带,它们全都是崭新的。
“完蛋了……”他一把攀住植草的肩膀,“快把录像带取出来!”
众人惊愕,仙道解释:“正在录像的这盘里有其他比赛内容,而且还是田冈教练的宝贝。”
植草和鱼住七手八脚地把带子解救出来,越野一看标签,区区国中县大赛而已,飞速试图嘴硬:“录下来的可是乔丹,怎么想都比中学生更有价值吧。”
鱼住头都大了:“快看看里面本来的内容还在不在!”
大家都对结束NBA看国中生打球颇有微词,但迫于田冈发火的恐怖程度,无人敢带头反对。植草把录像带推进光驱,电视转播画面一闪而逝,随即切换到中学球场,镜头对准记分牌——武石中VS横田中。
鱼住有点怅惘:“这场比赛我就在现场。”
越野也有点怅惘,他举着遥控器按到四倍速:“快点检查完继续看比赛啦。”

国中大赛只有几个无聊的固定机位,图像又被四倍速抽去太多帧,但并不妨碍植草和越野对他们的球技津津乐道:“笑死,这家伙三威胁根本威胁不到人。”
“横田8号的假动作也一点都不假。”
中学生的竞技水平泛善可陈,横田胜在内外线组织能力不错,没有明显短板,武石则是战术为王牌服务的单核球队。体系差异之下,武石进攻核心的个人表现显得异常突出,他的意识与球技,与高中正选球员相比也不遑多让。
“武石4号技术很成熟嘛。”有人说出仙道心中所想,他随口问鱼住:“4号叫什么名字来着?”
鱼住流汗:“他就是三井寿啊,跟我们比赛时晕倒的那一个。”
陵南对湘北那场比赛里,在座半屋子人都被三井防得没脾气。鱼住已无机会叩开职业联赛大门,他对陨落的天才,抱有浅淡的的遗憾,本以为是颗超新星,但其实仅如流星一闪而逝。若是没有空白的两年,神奈川高中篮球格局势必早已不同。
“三井前辈国中时期怎么长得有点像越野前辈……”彦一小声感叹。
越野不满:“不要乱讲,哪里像了。”
“确实,三井前辈比较帅哈哈哈哈。”植草捶桌狂笑。
闻言,仙道试图在飞速闪烁的画面里捕捉三井的面容,中分发型,尖削的下巴,透露出些微傲气的眼眸,这些部分确实酷似越野。但三井,或许是在赛场的缘故吗,明明有张纯真漂亮的脸,却同时带着种凶狠的氛围,不仅对方球员的封盖无法阻止他投球出手,就算四个人对他使出box-1,亦未能影响他的攻势。
仙道早就领教过三井的无球能力,却不知道他的有球能力曾是统治级别。如果说三井现在的三分球像鸟儿一样,跨越遥远的距离飞入篮筐,武石时期的投篮则如同子弹,是令对手胆寒的武器。而且,仙道之前只觉得三井五官端正,从来没发现他几年前居然长得跟杰尼斯少年偶像似的。到底是什么把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啊……

放映室内的不满情绪随着三井的表现慢慢消弭,就连越野,都在某个关键球时期把影像调回了原速。彦一忍不住感叹:“三井前辈如果参加前两次全国大赛预选赛,配合赤木前辈,湘北的威胁性该多么恐怖。”
鱼住叹息:“那家伙本来有可能成为我们的队友呢。”
仙道忍不住脑补了一下,三井在陵南的话,球队的体系应该是围绕他建立的。不过打高中联赛,他的身高应该不足以胜任前锋……国三的三井前辈眼睛圆圆的,脸颊鼓鼓囊囊,其实有点像小狗。脑子里已经忘记他现在的长相了,总觉得看起来非常有魄力,杰尼斯有短发造型的艺人吗……
国中全场比赛只有三十分钟,尽管三井进攻能力不俗,但武石仅有一个得分点,时间所剩无几,比分仍旧陷入胶着状态。
“怎么办……”植草紧张地攥紧衣角,“武石还差三分。”
三井再度发动进攻,将分差缩小至一分,然而此时比赛只剩下12秒钟。对面的教练叫了暂停,池上叹息:“只要对方一直掌握球权,这点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像是跟池上叫板,电视里传来了三井的呼喊:“我们还有时间啊,一定会赢的……只要有我超级巨星三井寿在此,我们武石中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哇……未免太肉麻了。”越野吐槽。
“不要这样说,明明很感动……”彦一宽面条泪。
“到底有什么好感动的,笨蛋吗。”越野很费解,鱼住闻言,悄悄背过身,拿袖子在脸上摩挲了几下。
“鱼住前辈,你怎么也……”越野环视四周,就连福田眼里都隐约有泪光闪烁,“陵南的家伙都没救了吧。”
比赛暂停结束,球员们重回场上,电光火石间,三井猛然断球,然后飞速向半场移动,做出急停跳投的起手式……
“前辈,麻烦慢放一下三井前辈持球突破那段!”彦一跳起来,按下放映机暂停键。
“不,快点放完录像,该看NBA总决赛了……”越野背身护住遥控器。
“我也更想看三井前辈打球!”仙道举手。
“仙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变成笨蛋了……”
“毕竟我是魔术球迷嘛。”仙道直接伸手触碰放映机上的操作按钮。越野见状,连忙狂按遥控,试图将录像带从机器里退出来。彦一立马扑过去,拿手指死死堵住光驱口,植草上前,想把遥控从越野手上夺回。放映室一时鸡飞狗跳,混乱中画面一黑,这盘倒霉的录像带彻底宕机了。
“呀,越野你这家伙!”平日沉稳的池上都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明明马上都要结束了!”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福田突然开口:“最后的那个跳投,成功了吗?”
“这还用问,”越野委屈,“都说了武石是那年的冠军啊。”
……
最后,他们以代替打扫球场半个月为代价,拜托彦一从姐姐那里拿到新的比赛录像,田冈教练那关算是糊弄了过去。作为后遗症,此后仙道脑内总莫名开始盘桓武石中4号的模样,不担任分卫的三井异常惊艳,他在比赛结束前的绝杀表现,对仙道来说仍是一个未解之迷。看别人打球这么认真,鱼住会谴责他不务正业,越野会怀疑他有神经病,妹妹会觉得他确诊同性恋。那时,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几个月之后,真心实意觉得妹妹简直是个预言天才。

 

Epilogue.

向店长宣布离职那天,恰巧和水户打了个照面,对方扬起那张白皙端正的脸,认真评价:“你是个挺不错的家伙。”仙道心想,废话,又觉得有点糟糕。不过,好像本来就没期待瞒过水户的眼睛。
墙纸淡绿色,收银台是白色,吧台椅是原木色,就算并没有人,风扇还是朝向三井惯坐的位置。仙道未把视线的落点放在那里,他对着窗外出神,车来车往,斜对面有一家小小的钓鱼用品商店。明明已经八月份,门头的鲤鱼旗仍不识时务,兀自醒目,随风小幅度摇晃。
至少在任何一刻,他们在或不在的时候,思想与潜意识里,我都没有考虑过永远,占有,和插足其中。仙道想,我的爱只是一朵花,或者漂亮旗子什么的,用以在有限的时间里点缀夏日。

老板来结算这段时间的薪水,仙道掂量信封里的几张纸钞,不微薄也绝不丰厚,足够换来几杆钓具,或者双不错的球鞋。他沿商业街信步,心绪回到暑假一开始。那天,仙道在马路对面看见水户载着三井远远驶过来,车速很慢,三井的手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水户身上,带着阳光露水与和煦的香气。而水户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后撤,听三井对他耳语。为配合这场面,风和行人都很安静。最后,他们缓缓停在黄绿灯箱招牌的便利店外,下车,水户走向柜台,递给三井一瓶插好吸管的酸奶。仙道默默站在原地看完全程,路边剧场令人费解的爱情电影,当时在心中这么评价。但第二日,他鬼使神差地又来到这条街,这家店,敲开门,前台换成一位中年男人。仙道想,自己真是变得好奇怪。仙道问,您好,这里还需要新员工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