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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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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2-17
Words:
9,368
Chapters:
1/1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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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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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6

【旻城】我是城堡之王

Summary:

*全文1w,一发完,ooc有,🐰第一视角
“他看着我笑得很开心,说,那没错了,我和哥确实是灵魂伴侣,可能世界上都仅此一个!哥要珍惜我啊。”

“我没开玩笑,如果你选我,就牵住我的手。”

Notes:

内容和标题没有直接关联,仅仅是个人喜好。非要说的话,我的解释是因为只有一个人的城堡,即便是王也是孤独的。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写的。多余的预警没有了,请抱着开盲盒的心情看下去吧,要骂请轻点骂,康桑哈密达(鞠躬)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算起来,我和韩知城认识了十年有余。理所当然的,彼此都视对方为最好的朋友,不仅如此,说是灵魂伴侣也不为过。这个词是韩知城先提出来的。某天我们一起在他家写歌,他突然问我,哥,我们这样算不算灵魂伴侣?我想了想,说,灵魂伴侣不是靠说的,是在说之前,身体就意识到了。他看着我笑得很开心,说,那没错了,我和哥确实是灵魂伴侣,可能世界上都仅此一个!哥要珍惜我啊。

确实,从初中起,我就一直有个外号,叫“韩知城雷达”,意思是韩知城在想什么,我都能准确感应到,哪怕他什么都没说。一开始我对此沾沾自喜,毕竟小学生热衷的那些伟大恶作剧总要完美的默契才能做到,我们乐在其中有四年之久,甘愿在四年后和彼此的名字捆绑在一起。

然而,在距离高中毕业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也是正处于决定未来方向的分岔口的时候。韩知城不远万里从理科班的教学楼跑过来问我报了哪所学校。我还记得他坐在我同桌的位置上,说,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然后自信满满地说出他申请表上那所大学的名字。我把申请表往抽屉里推了推,说,嗯,那是当然。韩知城没有怀疑,待了没多久便回去了。那一刻我第一次对所谓的“韩知城雷达”的称号以及他的笑容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这个故事说起来可能有点长。其实韩知城比我小两岁,却和我同届。我因为身体原因上学晚了一年,而这个小学一年级就跟在我身后的跟屁虫,竟然真的以五年级学生的身份在小升初的升学考试中顺利通过,跳了一级和我成了同届生。

成绩出来的那天他兴奋地跑来敲我家的门,我在房间里就听到他的声音了,是很有韩知城特色的响亮。我特意飞快地收拾好房间,像平时一样,假装在看书。接着伴随着愉快的脚步声,他推开我的房门直接扑上来抱住我,于是我们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他不停重复说着他过线了,我们可以当同学了。我跟着他笑,没有把他从身上推开,一遍遍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知城做得好。得益于多年来的锻炼,我的体质早已今时不同往日,抱着他的时候,更觉他瘦小。而就是这样需要我保护的弟弟,眼里闪着光似的,对我说,旻浩哥!我追上你了!而我一愣,想着,原来我和他是这样追逐与被追逐的关系。

韩知城小时候就显露出了些学音乐的天赋,他家也愿意花钱培养他的爱好。然而当初闹着要学吉他的是他,最后学下去的却是我。倒也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只是他每次练习的时候,我也总是在旁边,偶尔他累了就把吉他塞给我,我便学着他的样子按和弦。后来他报的课越来越多,不得不有所取舍,还剩两个学期的吉他班便由我来接手学下去。“只要哥会了,就等于我也会了嘛,以后我写的曲子的配器就可以交给旻浩哥来了!”韩知城对我倒是很放心。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会一起写一些算不上歌的曲子,远没有后来他写的成熟,但是他好像很喜欢我随意哼出的那些调子。哥在最随意的时候是最好的,真的。韩知城说的很真诚,我没有什么信与不信,执着于每天的音阶练习也不过是为了有天真的可以在他的曲子里留下我的痕迹。

类似于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再说一个吧。我和韩知城在各方面都很像,这也是我们合得来的原因之一。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喝的饮料、喜欢看的电影……但是有一个是不一样的:韩知城酷爱甜品,而我接受不了太甜腻的东西。有一段时间他因为吃太多巧克力得了蛀牙,疼了好几天,又因为怕牙医一直没有去看,拖到吃东西都会疼得皱眉的时候,才迫不得已去补了牙。当然,也是我陪着去的。他疼得五官皱在一起的样子,想必学校里那些暗恋他的女生是不会想见到的。牙被蛀空后,补牙的时候碰到神经就会特别难受。韩知城握着我的手努力忍耐才没有哀嚎出声,虽然结束后他还是掉了眼泪。这时候我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原先那个跟屁虫,心一软答应了他以后给他做无糖的蛋糕和甜品。

小学的时候我就会自己下厨做几个简单的菜了。有时韩知城的父母太忙,会把他送到我家来,正是因为知道无论我家有没有大人在,都不会让韩知城饿肚子。久而久之,我家多了固定一人份的碗筷,初中后韩知城的便当也成了我的“分内事”之一。好在韩知城不怎么挑食,做什么他都说好吃,只是嘴馋,偶尔想吃其他的东西,我就得另外去学。托他的福,我想哪怕以后找不到工作,去开个餐馆也不至于饿死。

不是说我真的会去开餐馆,实际上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读完初中,和韩知城又考到同一个高中。所以我一度觉得离我最近的未来一定是和韩知城一起的,毕竟到此为止的人生中,韩知城非常霸道地占据了一半以上的位置。

韩知城对自己的音乐道路有清晰的规划,这规划中也包括了我。他说,要是运气好,很久很久以后,说不定能发自己的专辑,再好一点,我们就可以一起巡演,给更多人听我们的歌,去好多好多地方,和哥一起。我笑着故意逗他,啊?怎么还要很久很久以后,那我不跟知城一起了。他立马说,没有没有,是很快!很快!哥怎么能扔下我啊?!韩知城一撒娇我就拿他没办法,何况心口不一的人也是我。于是我重新合掌,对着神明许愿,希望韩知城的未来里也有我。韩知城问我许了什么?我让他猜猜看,我说出来就不灵了。韩知城狡黠一笑,说,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我。嗯……也算你对吧,我说。不过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猜了什么,回去的路上一直笑得停不下来。

我们一起写了很多没有后话的东西,在我看来,姑且只能算是灵感的磨合。韩知城都保存下来,分出一个单独的文件夹。他煞有其事地说要以后慢慢实现,这就是哥欠我的债,还完为止都不能轻易离开。无中生债,我觉得我对他的纵容实在到了让人讨厌的程度,这样无理的单方面“卖身契”我也坦然接受了,真的让我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很多。

第一首完整的歌叫《Ice Americano》,冰美式,我和他的众多共同点之一。这首歌完成的很顺畅,他哼出一句我就能自然地接下一句。就好像他在想什么,我真的能知道一样。歌词有一半是我写的,吉他的部分也是我弹的,如我所愿,成了这首歌的一部分。为了不漏下无意中唱出的旋律,写的过程中我们开着录像。完成后他郑重其事地将他保存好,说这是珍贵的灵魂伴侣首次合作实录。

能成功被乐队看中是我意料之外的。甚至韩知城什么时候和外面的乐队有联系我也不清楚,明明他的一切我都了解,包括他不知道的那些不翼而飞的情书;明明印象中,仿佛他昨天还是会卡在葡萄树上哭的小孩,一定要我在树下接着他才肯下来。我们是这样亲近的关系,我几乎拥有了韩知城的每一天,但是当每一天的变化累积在一起而成的那个韩知城站在我面前,我却感到了陌生。我甚至开始想,这真的是我一直注视着的韩知城吗?

和乐队合作的条件是,这首歌的首唱要让我们俩一起来唱,不知道韩知城怎么说服对方的,我突然被告知要上台表演时,只觉得不可思议。韩知城安慰我不要紧张,像平时我们在一起时一样唱就好。上台之前,他神神秘秘地拉着我进了路边一家精品店,我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直接戳穿他,说,韩吶,不是怕痛的吗?韩知城理直气壮的可以,说,所以这不是让哥陪我一起吗?结果是我们两个拥有了同款的耳洞,在冗长的和韩知城有关的清单上又添上一笔。

演出在一个小型的清吧,听的人不算多,但到副歌的时候,也有人跟着摇头晃脑地唱。我们并肩坐在高脚凳上,因为没什么听众而更加大胆地看向对方。银色的耳钉因为反光格外显眼,我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也是同样。快轮到我的部分的时候,韩知城牵住了我的手,一瞬间,我不受控制地对韩知城规划的那个未来产生了一丝期待。

连歌加演出的费用对高中生来说算是一笔巨款,韩知城大方地分了我一半。我拿出一半存起来,另一半用来给他买生日礼物和猫粮。我们不约而同地用意义非凡的第一桶金给对方买了礼物,只不过他比我大方的多,那副耳机几乎花光了他赚来的所有钱。收到的时候我让他去退了,他偏不,说看我原来那副用了很久了,做音乐总得有些好的设备,哥先保护保护耳朵吧,钱没了还可以赚的。韩知城在这方面很有些执着,设备要用好的,其他的反而没那么在乎。我只好收下,然后给他做了快一个月的芝士蛋糕,吃到他看到我拿着蛋糕就要逃跑,我才停下。

原本我以为我和韩知城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比我们更亲近,朋友甚至也开玩笑,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算了。我没有否认,只说现在还为时尚早。我和韩知城之间有一种平衡,没人知道打破这个平衡后是天堂还是潘多拉的盒子,何况我连赚到的钱都是沾了他的光,我不想这样没有筹码地去赌。

然而这样的平衡最终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首歌让韩知城崭露头角,虽然他自己的作品才是得以立足的根本原因。于是韩知城断断续续地有演出,甚至会因为写歌偶尔不来学校,如果有好的成绩,对他升学也有帮助,老师和他父母都默许。但我不能这么做,学分和绩点对我申请和他同一所大学至关重要。于是我们开始频繁用手机联系。以前天天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特意联系,对话框里除了潦草几句“中午吃什么”“帮我占个位置”,再无其他。

韩知城的努力是有成果的。我开始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些他的消息,年少成名的故事是课后喜闻乐见的谈资,一提到他还在读高二,开始有人用“天才”来称呼他。可我感觉没什么差别,我们的天才音乐人还是会在我的消息框里抱怨外卖太难吃,很想我做的饭;写不出来,哥也和我一起就好了;要去演出了,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虽然他的作息开始变得不规律,和我逐渐有了时差,我们的话题却像没有时差一样。

有一天韩知城突然问我: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正上着课,我突然僵住,差点被老师发现,连忙把手机放回去。或许是太久没回他,再看的时候,他的话题又变成了其他。但是后来我还是知道了他问出这句话的原因,因为郑玟宇,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暑假之后我终于有时间再次和韩知城混在一起,不忙着打工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他演出,他已是小有名气的歌手,前排还有点难抢。但是我每次都有他留的位置,也因此看到了郑玟宇。很不客气地说,我觉得他长得很一般,说过话后更觉得和他的外表给我的印象一样傻。最重要的是,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韩知城一定和他合不来,我天真地想到。

我的自满让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郑玟宇是韩知城的歌迷,很疯狂的那种。我一直坚信韩知城只是脾气好,才总是回应他。可我忘了我身上还有个很该死的东西,我真的讨厌这个雷达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前面的定语不是韩知城,随便是谁吧,只要不是韩知城。韩知城开始写一些很露骨的情歌,我真的不想看懂他在台上看向第一排时的眼神,可是我看懂了,那是韩知城在示爱,他热烈得仿佛岩浆一样的爱。我开始嫉妒那个总是在第一排的家伙,而这股怒火也不可避免地烧到韩知城身上。我变得很少回他的消息,被问起就说在学习,没有看见。他跟我说郑玟宇跟他告白的时候,我只回了一句“我不想听”。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我对他明显地生气,连他发给我的歌都没有点开听。

我和韩知城几乎没有吵过架的。我们总能在对方有一点不开心之前发现,然后熟练地哄好。但是这次韩知城有足足三天没有再和我说话,我们的聊天记录停在他那句“知道了”。三天后,他却只问我,听了他发的歌吗?我说谎,说听了,挺好的。这之后又说了些我一直以来会说的话,尝试给彼此一个台阶。这时距离他问我的志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我无法释怀那天他转身离开时,在门口和郑玟宇说话的样子,还是在我的教室门口。

临近毕业,我逐渐也感到了吃力,我没办法分出更多精力来关心韩知城,以及他的恋爱生活。是的,他和郑玟宇在一起了。我没有过问细节,是看到他社交账号里的合照的时候发现的,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取关。我推掉了几次他的邀请,是真的因为没有时间,他也就不再来问我。我们见面的时间骤减,我却有终于可以喘息的感觉。

难熬的一个月过去,冬天过后,我们如愿等来了录取通知书。韩知城久违地来了我家,我听见他礼貌地说“阿姨好,旻浩哥在家吗?”时有些恍然。我去到客厅和他见面,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语气平静。他应该是想让氛围不那么尴尬,把通知书遮住名字,放在茶几上,俏皮地说我们一起倒数,然后拿开手。我照做之后,空气仿佛凝固了。韩知城真的成长了不少,在我看不到的这段日子里。我以为他会对我发火,甚至哭出来,会质问我,为什么骗了他?但是他只是说,文学部啊……嗯,也挺好的,以后还可以找哥帮我写词,就是有点远,我可能不能经常去找你了。说着说着他有点委屈,我叹口气,想着我们之间真的不至于这样才对,于是我抱了抱他,说,那就我去找你吧,对不起,韩知城。

韩知城总说我是很善良的人,但是善良的人也会嫉妒,我其实也很小心眼,如果他知道我是因为发现他耳朵上多出的耳洞和郑玟宇的位置一样才改的志愿,一定会嘲笑我幼稚。一个会笑我幼稚的人,怎么会愿意再做我的追随者呢?

我知道郑玟宇和他上了同一所学校的时候,是有点惊讶的,随即又庆幸于我的选择。看来韩知城雷达最终还是败给了李旻浩本能。

我们的大学确实离得很远,远到我听不到任何和韩知城有关的消息。没有了高中那样忙碌,也没有韩知城,我的生活突然空出了一大块,但是我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事情来填满这个空缺。我开始自己写一些文章,把乐谱留在了老家的书柜里,吉他也没有再碰过。最后一次碰吉他,是在大一文艺晚会的时候。我不是那么喜欢独处的性格,自然而然地会去认识一些新朋友,被问到有什么特长的时候,我发现好像只有吉他拿得出手。时隔许久在众人面前唱歌,大概是因为紧张,不仅落拍还有点走调,最后只好放下吉他自我调侃,看来不练真的不行,高中的时候我还去酒吧唱过呢。尽管没有人对我嘲笑什么,我还是没有再碰过吉他,也不在别人面前唱歌。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梦想,我理所当然地放弃了。

我整个大一都没有主动联系过韩知城,但是偶尔从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他,觉得他应该过得还不错。签了正式的公司不说,也能自己办个小型的演唱会了。我费尽心思躲了他一年多,哪怕放假的时候,我也在学校旁边租房子,出去打工,同时没有放弃给杂志社投稿,我过得很充实,我想他应该也是。

大二的暑假,我妈告诉我,韩知城又来我家找我,旁敲侧击地跟我说,做人不能这样,我敷衍几句便挂了电话,然后象征性给韩知城发去问候的信息。结果没说几句还是绕不开郑玟宇,他说,哥,我想过了,你是不是因为玟宇一直在生我的气啊……但是不管有没有他,哥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啊,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躲着他就是我不大度了,于是我说,没有生气,最近太忙了,你会在家里待多久?我这两天抽时间回去一趟吧。

这回我没有骗他,大概三天后,我带着一个后辈回了家。后辈是我投稿成功的那家杂志社的实习生,刚大一,澳洲人,据说那家杂志社就是他家的,他在那里实习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去的次数多了,他偶尔也会跟我搭话,说,我发现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诶,前辈。李龙馥有点自来熟,和韩知城一样爱粘人,但是没有韩知城那么爱对我撒娇,因为他说总是有点怕我,不是因为我凶,而是因为他觉得对我撒娇也不一定有用。我失笑,竟找不到话反驳他。

李龙馥见到韩知城的时候很惊讶,我没想到他也听韩知城的歌,阔别许久的会面成了半个粉丝见面会,韩知城趁着空闲给我发消息:我真的讨厌哥。我回了个“^^”,说,面对面干嘛打字说话,还有龙馥在呢。李龙馥很真诚地说,我没事的,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

我也不是故意让他们中的谁尴尬,而是正式签约后,李龙馥成了我的编辑,这次回来实际上是碰上我的交稿日。李龙馥以前在澳洲长大,来韩国后没去过什么地方,我说那你想不想去我家玩两天?正好我这两天回去,稿子也能及时给你。另一部分事实是,我不是很想和韩知城单独相处。我知道他和郑玟宇处的不错,可听他说近况的时候绕不开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捱。

最终我还是提前一天回了学校,把稿子交给李龙馥之后让他自己决定去留,谁知这一留,他俩竟成了好朋友。平白多出一个韩知城的传话筒,让我对发出邀请的行为后悔莫及。

既来之则安之,接受这一情况后,我和韩知城又偶尔联系起来,让李龙馥传话不如我自己说,韩知城似乎对此也很满意。

我有个爱好是登山,上大学后有的。没有灵感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山藏几天,在外面露营接触自然可以安抚我写不出稿的焦虑。有一回我在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差点没交代在山里,还好碰上救援队从鬼门关把我捞回来送进了医院。过了我原本说好的时间还找不到人,李龙馥急得给韩知城打电话,把韩知城吓得连夜买票赶过来,接到我在医院的消息,又马不停蹄地来医院。我睁开眼看到韩知城焦急的脸,还以为我出现了幻觉,真实地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时才反应过来。不过我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问出那个经典的二选一问题。韩吶,如果我和郑玟宇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韩知城本来欲哭的脸一变,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出事,为了测试我和郑玟宇谁在他心里更重要。我又猜对了。韩知城难得冷着脸,是真的生气的样子,他说,哥,这个玩笑不好笑。听他这么说,我却笑出了声。我没有因为他生气而停止追问,抬起打着点滴的手,对他说,我没开玩笑,如果你选我,就牵住我的手。像当时你牵住我的手一样,我心想,只要你牵住了,我就立马和你和好如初,去他的郑玟宇,你最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但是你怎么给他写那么多情歌,没有一首是我的呢?这不公平,韩知城。然而他听不见我的心声,气得转身离开前,恨恨地说我疯了。

很可笑的是,我当时想着,如果疯子就能留住你,那我宁愿我真的疯了。

韩知城是个诚实的孩子,比我诚实的多,至少对我向来如此,但他的忠诚不是对我,而是郑玟宇。以至于后来我听说郑玟宇劈腿的时候,想起这天韩知城的选择,都不知道该先安慰他好,还是应该骂他愚蠢。我真的替韩知城不值。可听说他们争吵的原因之一是我的时候,又对郑玟宇产生了一丝报复的快感。这样真的太卑劣了,我都要唾弃自己。但是无论我抱着何种心情,对韩知城来说,都没办法弥补什么了。

我真的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收场是如何惨烈,只是影响了韩知城的事业这件事也影响到了我。韩知城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不吃不喝,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经纪人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他有个“灵魂伴侣”的哥哥,联系到我,希望我能去劝劝韩知城,单纯看看也行。

受不住经纪人的请求,我去照顾了韩知城一段时间。说是照顾也不过就是给他做做饭,催促他按时睡觉。偶尔他在房间里写歌,我就在旁边写稿。他的状况稍微恢复了一点,也写出了新歌。经纪人对我很是感谢。

要怎么形容我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的韩知城呢?我看着他眼里没了光的样子,想的是:原来火山干枯是这样的。韩知城的爱最终燃烧尽了他们的关系,也烧干了他自己。而我又凭什么在好好保护他这么多年后,只得到一把烧干的灰呢?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什么吗?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他家的那天,他拉住我的行李箱不让我走,我说,你现在脸上写着后悔,你后悔当初没有选我。韩知城生病后语言表达能力退步了,他急得只说出一句“不是这样”,但是我早已失去了对他的耐心。有段时间我梦里都是他甩开我的手,我甚至想把针头拔下,让血流出来以博取他的同情,但是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中,我都没有这么做。

韩知城还是松手了。他说,对不起,哥,这段期间麻烦你了。我说,没事,但是还是希望你好好照顾好自己,也当给我帮个忙,可以吗?

我的第一本书在我大四毕业的时候确定了发行。我把韩知城的故事加工后写成了小说,用了四年时间去梳理和编织,十几年的时间被压缩成几百页的文字,花了我很多精力和心血。大概是我伪装的不够好,还是有书迷问我,原型是不是歌手Han啊?我边签名边说,这个只能交给读者自己判断了,谢谢你喜欢这个故事。

签售的队伍中突然一阵骚动。我抬头,看到韩知城带着帽子,用我的书挡住半张脸,站在我面前,把书递给我,说,请签“To Han”可以吗?我整理了一下心情,点头。请问要写什么内容呢?韩知城说,就写“我会来看你的演唱会”吧。说完递给我一个信封。我没伸手去接,一旁的助理替我收下了。我飞快写下:To Han,祝演唱会顺利。

可以重新开演唱会,看来他恢复的不错,除了来见我的时候,因为没化妆,眼睛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我忘了问他,是不是没有睡好。之后也因为太忙而忘了发消息。

演唱会那天,李龙馥特意叮嘱了我一定要去。他现在已经顺利继承家业,从我的编辑摇身一变成了我的上司。用上司的身份压我,我只好应到,那天我有约,有空再说吧。

共进晚餐的对象是向我表白过的前辈,很早的时候我就明确拒绝过,他表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就可以,希望我能不要躲着他。我们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是他对我很好,我也认真考虑过,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是不是应该往前看了。这天约我吃饭,也是以庆祝我第一本书出版为由,我没有拒绝。稍作打扮后,便前去赴约。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而我装作看不见他露骨的眼神。用餐时,我接到韩知城的电话。

“哥,今天是演唱会。”

“嗯,我知道。”

“……”
“哥啊,突然好想吃你做的蛋糕。”

我隐约觉得,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但是我已经舍弃那套对韩知城的方法,摆脱“韩知城雷达”已久,没能听出什么,想到现在正是饭点,应该是饿了。前辈读过我的书,知道韩知城的存在,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用不安的目光看着我。

“饿了的话先去吃点东西吧。”我说。

“……嗯,”韩知城沉默了一会,说,“哥在忙吗?”

“嗯。”

“旻浩哥,其实我今天准备了一首新歌,是很早写的情歌,你……”听到情歌两个字,我打断他,“我很忙,晚点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

最近几次韩知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之间都是这样的对话。他突然提到以前的事总是令我没来由地烦躁,对他的态度也日益冰冷。给人无谓的希望是很残忍的事,韩知城已经没什么好消耗的了,我只希望他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一别两宽,是我给我们找的最好的结局。

吃过晚饭,前辈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坐坐,我没来由有点心慌,说不了。他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犹豫了一会,看着他说,我要去一个地方,马上。前辈开车送我,路上却碰到了堵车,他打开广播听路况,突然听到广播里传来一则新闻。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听到那个名字显然也一愣,立马看向我。

车子终于重新启动起来,他一边说“旻浩你先别急”,一边在我的催促下踩下油门。我回过神来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车子飞速奔驰的声音让我心跳得更厉害。快点……快点、快点啊!!!我冲他吼道。他从没见过我这幅模样,放弃安慰我,专注于开车。

到现场的时候,周围停满了警车,救护车的灯闪得我眼花。我顾不上等前辈,他一停下我就打开车门冲下去。

但是还是晚了。我疯了一般拨开人群,却被警察当成精神病拦下,同样拦住我的还有他的歌迷,恐怕以为我是过激的真爱粉,怕我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我趴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样子一定吓坏了他们,可我即便真的疯了,又能弥补什么?

那天是怎么回去的我有点不记得了,应该是前辈把我带回的家。歇斯底里地哭过后我感觉异常地疲惫,可是我始终睡不着,我想我也生病了。我拒绝了所有会面和电话,李龙馥气得在我家门口大喊,李旻浩!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你个胆小鬼!

我终于理解了韩知城当时的心情,而我并没有比他强到哪里去。李龙馥带人撬开我家门锁的时候,发现我躺在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浴缸里,吓得尖叫出声,这声音把我唤醒后,后知后觉开始觉得疼,甚至隐约出现了幻觉。我说,韩知城,我好疼啊……可是你那么怕疼,怎么不让我陪你了呢?

李龙馥已经懒得骂我了,他把我送到医院,又从医院送到心理咨询室。然而我的沉默让他很是破费,我说,别浪费钱了,龙馥。他说出了小说里最常见的那句“哥,韩尼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他一直不敢跟我提韩知城的名字,殊不知只有提到他的时候,我能稍微清醒一些,于是我笑了笑,说好。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写稿,李龙馥用他的权利给我放了假,好歹是没让我失业。我回了一趟老家,父母一直很担心我,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回家住了几天,让他们放心。我也去过韩知城家,可惜韩知城出事之后,他父母就搬走了,只留了一个写着我名字的箱子,让我父母转交给我。

我对着箱子发呆了一整天才决定打开,好在里面没有什么韩知城的手写信或者日记什么的。不过是一些老物件,有些年头的录影带,我们一起做的手工专辑……一件一件,带着我和他的回忆,有些想到都会发笑,可我为什么曾经那么抗拒呢?看完后,没有预想的那么难以接受,反而觉得有些平静了。我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出去旅游,像他说的,去很多很多地方。李龙馥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坐上去马来西亚的飞机,落地后意料之中消息撑爆了手机,他三令五申我不准出什么事。我说,你以前当后辈的时候脾气还挺好的,现在怎么总对我这么凶?李龙馥说,哥以前也没有这么不让人省心。

单人旅途比我想的要困难许多。我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会失联好几天,但是我向李龙馥发誓是因为信号问题,他才肯放过我。

旅途中甚至会碰到韩知城的歌迷,我觉得很是神奇,就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其中一人说他有珍贵的韩知城出道前的影像,周围好奇的人都围过去,包括我。画面中是在一个小小的酒吧里,尚且青涩的韩知城和另一个少年手牵着手在唱歌。没想到还能偶遇当时在场的人,我很意外,问他这个视频能不能拷贝给我一份。他原本想着赚一波流量,没想到Han本人出事了,这段视频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见我感兴趣,开口要了个高价,让我买断。我欣然接受。

我一直没有敢去搜索他演唱会相关的视频,不过听说早就被下架了。我想起这一茬,问那人有没有演唱会的视频?他说有,但是是被剪辑过的,只有一首歌,我想要的话就当送给我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我才点开那个文件,我怕在外面看的时候控制不住失态,至少一个人的时候,没人会看到。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听完之后,我已不自觉哭出了声。那首歌我听过,算不上韩知城的新歌了,或者说,我应该早就听过的。在韩知城给我的东西里,有一盘磁带,上面写着“For Lee”,里面的歌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我终于意识到,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他最初写给我的情歌。

没过多久,我结束了漫长的世界之旅回到了首尔。原本我以为,出来走走能散心,走一遍我们规划过的路,让时间将一切磨平,我就能够释怀,但是我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强大。我再次找了之前李龙馥给我找的医生,我想我做好了准备,可以揭开这道疤了。舒适的咨询室内,我坐在咨询师的对面,时隔多年终于开口:

算起来,我和韩知城认识了十年有余……

Notes: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鞠躬)
每次文章开头我都会说,看的开心,但是我知道这篇可能看完不会让人那么开心,只能说,希望读到的人会喜欢这篇故事。
其实只是因为昨天的采访看到🐿️那句“什么都不说就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不喜欢这样”,就突然想到了这样的故事。久违的一气呵成的文章,很久没用第一人称来写,因为写到后面也觉得有些疲惫,我的心情随着第一视角的🐰也在变化,所以可能会因为笔力不足有很多地方写得略显潦草,请见谅。
欢迎留下评论,感谢听完这个故事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