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原作:明日方舟
CP:德莱德无差,清水
备注:土拨鼠之日Paro,同时参考SPN S03E11
突然灵感爆发的跨年贺文,7k5字一发完,希望大家都磕CP快乐!
That's cool but if my friends,
Ask where you areI'm gonna say,
She went down in anairplane,
Fried getting suntanned,
Fell in a cementmixer full of quicksand,
Help me help me,
I'm no good at goodbyes.
1月1日,冬天还没过去。
旧城的扫雪车一早开始工作,有点老旧,煤油快锈住了机轴,燃烧不够充分导致的黑烟伴随这哮喘病人一样的呼哧、呼哧声,吵醒了新家族的首领。今天是新任市长的就职日,没人敢惹这位和贝洛内家渊源颇深的新头狼。德米特里·切塔尔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醒来。
收音机定时自动开启,在早间新闻开始前,是属于上班族们的电台,电流声带着旋律将这间只有首领居住的房间填满。
这是第四个「今天」。
在新任市长死去三次之后,两次是因为一只花盆,没错,同一只花盆,还有一次是因为一匹横冲直撞的紫色老爷车撞断了莱昂图索的肋骨。当场死亡,断裂的肋骨刺穿了新市长的心脏,此时德米特里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被困在了同一天,困在了新年的第一天,也是他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将最仇视的一天——新沃尔西尼市长的就任仪式当日。
// ROUND 1
德米特里从沙发上醒来,除了扫雪车的声音以外,门缝里隐约飘来了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咖啡,这样的东西他不喜欢,和酒精相去甚远。不过早上品酒实在有些不合规矩,而咖啡又正好能让他的脑子迅速从一晚的梦境中清醒。啊,收音机打开了……更糟了,是情歌,分手后的那种。50 Ways to Say Goodbye? 德米特里在心里冷笑起来,真应景,他要下令在切塔尔多家族保护下的每个酒吧里播放,就在今天。
Got run over by a crappy purple Scion, Leontuzzo!
收音机的歌曲结束,开始播放清晨新闻:今天是1月1日,新任市长的就职典礼将会在晚上七点召开。虽然距离选举已经过了足足有一周的时间,就职礼却被拖到了现在。记者们对新市长的出身大加调侃,显而易见,前黑帮少爷当然有足够的可爆料点,但莱昂图索估计不在乎这件事——记者们可比他的政敌说话客气多了。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德米特。他对自己说话,让管家端上来咖啡和烤面包,当然有人伺候他换衣服、系腰带,但德米特里更愿意自己来。那些鲁珀上前的眼神……他第一次从“狼群的首领”这个角度去看待那些下属,他们畏畏缩缩的,又有狂热,感觉不能说糟糕。兽亲的血缘也给鲁珀这种家族性的种族带来不少荒野的习惯,成年的雄性总会享受领导权,德米特里·切塔尔多也如此。
那座新城市在发生什么,和你没关系。现在也不是复仇的最佳时候,太显眼了,在这种场合行刺绝对是最下策,把新生的家族卷入到这种连肥肉都吃不到的纠纷里没好处。他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报纸,顺手在几件不太重要的文件上签字。
“晚上有什么安排?”他顺口问管家。
“您有晚宴,在提伯尔特餐厅和几位有意投靠我们家族的小首领会面,他们以前效忠于贝洛内。但总的来说不太重要,要我替您取消吗?”这位新宅邸的管家在上任的半个月内掌握了这栋屋子,从仆人的调度、到这位新首领的日常安排,他都得知晓。有时候不能只是帮工,你还得有所看法,比如现在。他揣测着德米特里先生的想法,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无人不知。
但也没人敢问,这只能等德米特里自己提出来:您晚上想去新沃尔西尼吗?
“我们还没有老贝洛内那么厚实的底盘,他们是必须的。”好吧,德米特里没提。管家为自己的鲁莽又在心里捏了把汗,但他的主人看起来也没生气,甚至是毫无察觉。切塔尔多的首领将吃完的空餐具推到手边,示意仆人来收走。报纸的头条又是新市长的大脸——灰白印刷,跟遗像似的,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听说他们还打算发行纪念币,纸钞和硬币上给小贝洛内搞个浮雕画来。
品味低俗!德米特里将报纸翻得哗哗作响。
当然不能有任何的改变,过去不会有改变,未来不会有改变,所以德米特里今天的安排也不会有改变。仆人过来收餐具,德米特里余光中看到那位笨手笨脚的鲁珀新人端着托盘,他的手腕歪斜,那杯子里最后两口咖啡从上飞流直下——德米特里的卧室里,新换的那张地毯就倒了大霉,就在他脚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切塔尔多家族首领的裤脚和拖鞋完全被咖啡液泡透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很细微,但德米特里听到了,是还没退出去的管家发出来的。微小的声音也被放大,这一切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他叹了口气,今天原来还能更糟糕。德米特里没跟这人计较,他的时间很宝贵。
“等我出门后,处理好。”他简单地说,管家会处理好这一切,就像是他以前为莱昂图索做的一样。不管是换下来的西裤、还是地毯,还是这位笨手笨脚的新人,管家都会处理好。他下定决心,今天绝对不能有什么差错,下午要去家族领地的另一端谈一笔生意,而晚上去出席宴会。
今天好就好在没有别的岔路了。
一切都按照他的日程安排,稳步进行,准确得就跟清算人的怒火槽一样。
晚上六点五十五,距离七点半的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德米特里坐在小轿车上,后排,老板们的专座。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车载收音机,现在每个台都在转播准市长的就任演讲。等他讲完,就要从准市长变成新市长,证明了他们现在的身份再无可转圜。
很安静,电台的另一端很安静。
莱昂图索应该就站在麦克风前,在新城市的高楼下,面对着人群。里边有他的政敌、有家族的眼线、有花边小报的记者,还有更多的、更多的新城市的平民在等待,好安静。所有的人都在最后五分钟里在等待这新市长的宏图,好安静。这座建立在家族歇斯底里的斗争后、由西西里夫人所允诺的新时代,也在等待着莱昂图索,好安静。
德米特里也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好安静。
哪怕开头第一句一定是官僚主义必备的客套话呢,他想。
终于,莱昂图索市长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不过他们本来就相距甚远:我很荣幸能够站在此处,尽管这份殊荣是出自于西西里的意志,但这仍然是我们所有人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也是最……
人群的惨叫和哭喊将新市长的话打得支零破碎,风声,遥远的来自旧叙拉古的风。重重的、重重的,电台的另一端是一片混乱,他听到话筒重重地磕到了地上的声音,人体倒下的声音,陶瓷碎裂的声音,什么东西砸下来的钝响,甚至有什么液体缓缓地、缓缓地流淌的声音。
好嘈杂,那是拉维妮娅?她在喊什么,好吵、好吵,……好安静。
德米特里握紧了车门侧边的扶手,高档的皮革在他的手指之下一点点嵌入指缝。
“……莱昂?”他轻声问,问电台另一端的静谧。
无人回答,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的黑暗涌来。
好安静。
// ROUND 2
德米特里从沙发上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酸疼。他的床就在这长条沙发没差几步的地方,昨天晚上,他应该是太困了,只打算先在沙发上打个盹。那些讨厌的文件堆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我本来应该是实干派,德米特里在心里自嘲,却无端感到有些心慌。那场噩梦仍然缭绕在他的心头,这糟糕的睡眠绝不只是因为沙发。
那只是个梦,德米特里对自己重复。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边时候还存在着皮革的触感——小轿车的门把手,高档皮革,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梦里他握得太紧了,连醒来后都感觉古怪。
收音机开始自动播放清晨电台,主持人说,今天的歌曲是50 Ways to Say Goodbye.
有人敲门,这个点来的只能是管家,还有他的小跟班们。德米特里让他们进来,他坐在书桌前,等着晨报送到手里。但这次他没先翻开,也没去拿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新首领不知为何有些许神游物外,这让他眼下隐约的黑眼圈更加明显了。
“今天是几号?”突然,首领开口询问。
“一月一号,先生。”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仆人正将托盘上的咖啡与烤面包摆到德米特里的书桌上。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眉毛,不确定家族的新主人为什么这么问:今天这个日子太敏感,每个从老家族里跟从过来的人都在今天心情不好。管家隐秘地观察着首领的微表情,意图揣测出他的想法:“您有什么要在日程上变更的吗?”
“我记得晚上要跟几个小首领吃饭,现在开始取消。还有,把这收音机关掉。”德米特里终于翻开了面前的报纸,他将报纸竖起来,这样别人就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动,就跟聊烤面包上边的煎蛋一样:“我要去新沃尔西尼,晚上去现场看我们准市长的就职演讲。”
“我总该到场。”他意味不明地说,“……我总该到场。”
仆人过来收吃剩下的早餐,还是笨手笨脚的那个新人。德米特里伸出手,在托盘倾倒的那一瞬间扶住了它,首领的目光甚至没从报纸上挪开。那只是个梦,你有什么必要过去看?你甚至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去新沃尔西尼的路上有点堵车,毕竟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德米特里被堵在路上,没必要对无辜的司机发火,这也不是这位倒霉人可以左右的。但这并不妨碍首领周围的低气压,德米特里略有焦躁地敲击着车门扶手,哒哒、哒哒,窗外的夕阳正慢慢地沉下去,叙拉古的黑夜马上就要到来了,哪怕是象征光明的新沃尔西尼也不可避免。在这一片黑夜中,你能做到什么呢?莱昂图索。
在距离七点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切塔尔多家族的轿车终于抵达了现场。当然,轿车上的家徽已经被摘去了,如西西里所许诺,这里不会有任何家族的介入。凡是来这里的人,至少明面上,都应该褪去他的归属。
没有贝洛内,也没有切塔尔多。
一些人认出了他,自觉地为他让出一部分可以前行的空间,而更多的人呢?他们一无所知,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新沃尔西尼群众,并不认识这位新的家主。他们搁在德米特里跟莱昂图索之间,乌泱泱的脑袋堆成一条河流,两端是他们俩,是莱昂跟德米特。
看起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德米特的太阳穴仍然在突突直跳外,看起来安保很齐全,防范意识足够周到,莱昂图索站在市政大楼的侧面,据报道说,他执意要在户外进行市长演讲,要让所有愿意前来的人都能面对面跟自己对话,而不是通过电台、报纸,通过被二次传播的耳喉。德米特拉拉衣服,让这冬天的寒风不要从披风外边钻进去、灌入领口,他屏退了下属,就这样一个人站在人潮之中。
和无数普通人一样,仰着头,看着河流另一端的准市长。莱昂图索有注意到台下的德米特里了吗?也许他没有,他注意到了这里的所有人,而德米特里也不过是“所有人”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们对彼此来说,已经不再是特殊得了,那已经是被人们遗忘的关系了。隔了这么远,德米特里甚至看不清他的脸。他只看到那只花盆,那该死的花盆——
“——莱昂!”
在一片恐慌跟喧杂中,他被卷携在人群中,用尽全力向前伸出了手。
然而,德米特什么都没有抓住。
什么都没有。
// ROUND 13
德米特里带着武器闯入准市长的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这一幕:莱昂图索的秘书,一位女士,她的裙子甚至有点短(天知道为何在这种情况下,德米特里还能注意到对方的裙子),正拿着粉扑和刷笔,仔细地在莱昂图索的脸颊上描画。
即使是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即使德米特里知道,距离准市长再一次死于高空坠物、失控的马匹、断裂的钢索、还是什么别的意外前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仍然忍不住,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莱昂。”
“如你所见。”莱昂图索朝门口看了一眼,甚至没来得及指出德米特里的武器问题,就被秘书掐着下巴,挪回水平,“我在化妆。”
“你在化妆。”德米特里语调古怪地重复。
别斜视,坐直,别管来的家伙是谁,裙子很短的秘书警告准市长。
“让我的脸在镜头下看起来更有立体感,眉毛要加粗,这样不会显得过于年轻、经验不足。麦克风里也内置了调音器,能够让我的念词更雄厚,有感染力,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听出差别。还有眼影……那是干什么来着的?”
为了让市民们觉得你辛劳,又不能太憔悴,朝前看!秘书替他补充,又一次纠正了莱昂图索往门口飘的眼神。
“你听到她的解释了。我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我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准市长耸了耸肩膀,德米特里注意到,他的尾巴状态也非常的蓬松、闪亮,光彩照人,显然连尾巴都额外做了一套护理。这个就任仪式就这么必要吗?他心头火起,就非得在这一天,就非得在今天?今天、今天!无数个今天,莱昂图索,你毁灭了自己的家族,现在要把残留的我们也困在这倒霉的同一天里吗?恼怒之下,他猛地上前一步——
德米特里绊到了吹风机的电线,老化的橡胶绝缘套不堪重负,在与吹风机相连的部分露出了一介金属线。歪着脑袋的吹风机它掉下来,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身体上。
他闻到的是电流通过人体的气味,真奇怪,这怎么会是气味呢?明明应该是所见的场景才是啊,但那种气味……死亡的气味。
又搞砸了,德米特里闭上眼睛,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房屋中央,等着黑暗重新降临。
没关系,我马上又会在沙发上醒来。
他自嘲地想着,只觉得眼睑下方,温热且潮湿。
// ROUND 65
德米特里总结出了几个规律,在尝试了一些可能性后。
其中最显然的规则是:他的1月1日将会从早上七点三十开始,非常准确,扫雪车开始工作的噪声将会开始,而将会以莱昂图索的死亡作为结束。在准市长停止呼吸的五分钟内,应该是五分钟内,因为德米特里没有精确地计时过,总之他将丧失知觉,开始新的一轮循环。
如果不加以干涉,那么一切都不会改变,比如一定会撒到脚边的咖啡。
莱昂图索的死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现在样本量还不够,但在目前所知的绝大多数情况下,几乎都是意外,跟蝴蝶扇动翅膀一样那么微不足道的意外。
意外死亡、意外事故,那些概率论里必然会发生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里的事情,只是它们都恰好在这一天,发生在了莱昂图索的身上。
莱昂图索必死无疑,德米特里的干涉有时候会加速他的厄运,有时候能延迟一会儿悲剧的发生,但不管怎么样,在午夜12点前,灰姑娘变回去前,莱昂图索都会是。他的死和德米特里有什么关系?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可德米特里被困住了。
你这幽灵,他想,不无苦涩,你这贝洛内的幽灵。
// ROUND 144
“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被绑架了,闭嘴,这不是为了你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德米特里感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他现在得全神贯注,防范每一丝可能出现的危险。该死的,我在这里给莱昂图索当保镖、当保姆,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但这能一样吗!
以前又不会有横冲直撞的马穿过荒野,冲入城市,只为了撞断莱昂图索的胸腔,踩裂他的头骨。这里为什么会有马匹?天知道!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就跟那匹马一样,HOLY...要不由我自己动手算了,德米特里几乎绝望地想。目前他正在进行的尝试是,将莱昂图索带离这座城市,从新沃尔西尼逃出去。这个绑架计划几乎是完全不顺利,他们现在就在慢慢接近新沃尔西尼的城市边缘,也许还差一步就能成功呢?
为了这个可能性的尝试,他付出了至少几十次的代价,见证了莱昂图索的十次的不同死法。这并不是一无所获、原地踏步,在下一次循环里,德米特里就能带着莱昂图索规避掉上一次的风险。
总有下一次,但下一次总会成为上一次。
终于,他们俩现在一通塞在小轿车的前座和驾驶位,肩并肩坐着,一路往外开。
“你紧张过头了,德米特。而我晚上要去进行市长宣誓,你知道的。”
“我很紧张?”德米特里听到自己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你猜我在紧张什么?我在紧张现在坠毁一架飞机,它燃烧的裂片正好高速飞出,穿透你那叛徒的大脑。”
“你以为我在救你?”他恶狠狠地说,“我根本不在乎你是死了、还是活着,你想停留在原地,停留在1月1号,随你。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切塔尔多不会跟你困在一个地方,他们得往前走,我不允许——”
“抱歉,莱昂。”德米特里将车停在路边,耳朵里的骨膜应该被冲击震破了。他安静地感受着耳道里的血液顺着脸颊往外流淌下来,不用去摸,他也知道身旁副驾驶的情况。油箱应该也破了,用不了五分钟,这辆车就会爆炸,他们就会一起葬身火海。
他是如此平静:“我下次会换条路的,不经过飞机航线的那种。”
// ROUND 573
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更好?
// ROUND 619
我没法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
// ROUND 882
我做不到。
// ROUND 1037
了结自我毫无意义。
// ROUND 1942
莱昂。
// ROUND ??
我们就像是两个石头,就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
要挪到山下去吗?
不用,你很多次之前就下去了。
我发现了什么?
走火炸膛的枪。
留在这里会发现什么?
一条毒蛇。
听着,德米特,我……
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这个,反正我们都会死,反正你会死。谁知道下一个发现会是什么?
你不觉得还有别的可能性了吗?
看看星星吧,莱昂。……你别靠过来,算了,随你。
我猜还有没尝试过的方法, 德米特。在这么多次里,我有尝试着杀死过自己吗?
你还没那么蠢,真遗憾。
你有尝试着亲自杀了我吗?这是另一种方法的候选。
我还会在沙发上醒来,没区别。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答案就在那里,德米特,重要的是我们做了什么、证明了什么,我是行动派。
莱昂!
……莱昂?
// ROUND ??+1
“我能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吗?”当冰冷的刀刃贴在准市长的喉咙上,莱昂图索的表情比先前的每一次都平静。当然、先前的每一次,每一次德米特里尝试着绑架莱昂图索,将他从七点的市长演说前带走,有时候他们短暂地进行了一段公路逃亡,有时候他会胁迫着莱昂图索躲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绝对安全的地下室也不是绝对安全,有时候、有时候,无数的时候,无数的每一次。
“你不是来复仇的,德米特,是什么让你前来?”
“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这一切。”莱昂图索轻声重复着他的话,这一切是什么?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是他们过去的十几年日夜,是一朝的背道而驰,是他舍弃的过去和选择的未来,是那些淅淅沥沥的阴雨天气里,年少时期交换的吻、还是那些沉默又阴冷的雨夜里独自度过的青年时代?那些这是莱昂图索眼里的一切,多么简单的一切,他不曾记得、不曾体验、不曾知晓,死去的人只在一瞬间受苦,而记住过去的倒霉蛋却要被无数个一瞬间碾压过去,却无法死去。
那是德米特里的“这一切”。
“我们之间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是你的提议。”他只觉得身心俱疲,甚至不愿意再去想眼前的莱昂图索是否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然、当然,他显然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被他抛在身后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你不需要知道。
莱昂图索回应他的是长久又短暂的沉默,他将手指覆盖在了指虎短刀上,隔着金属,触碰皮肉,皮肤底下流淌的是活着的温热。
“别让我疼太久。”就和以前一样,那位发号施令、颐指气使的莱昂少爷就像是暂时掌握了新市长的躯壳,在他的掌控下,短刀缓缓地下移,最后抵在了胸口。薄如蝉翼的刀刃可以轻松地滑入肋骨之间,精准地刺破心脏,一位家族的老成员都能做到如何高效地杀人。拷问也许是情报官的特长,但德米特里对施加痛苦并无爱好。
这样更快、更简单,也不会那么疼。
德米特默许了莱昂的选择,就如同莱昂并没有追问那一切。
五分钟,让我们最后安静地相处五分钟,他感受着属于莱昂图索的血液浸透自己的衣服,每一寸的布料,就像是打翻的咖啡泡湿裤脚。就这样,就这样短暂的拥抱,死亡将带走你。假如还有明天,或许还有明天,我们还会相见。
我也许还会在那条沙发上醒来,莱昂。
……真安静啊。
// ROUND 0
德米特里从沙发上醒来,除了扫雪车的声音以外,门缝里隐约飘来了炒蛋的香气,没有咖啡。哼哧、哼哧,扫雪车气喘吁吁,咳得惊天动地。
收音机自动开启,意料之外,今天播放的是一段轻音乐。
他没急着坐起身来,只是躺在这条他躺了无数次的长椅上,用双手覆盖住了脸颊。切塔尔多的首领放声大笑,他笑着、笑着,竟然像是要哭出来。
终于,他停止了那几乎疯狂的大笑,德米特里放下双手,坐直身体。
“让那个笨手笨脚的新人替我倒杯果汁吧。”新首领说。
Break?
注:
石头、石头,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这个:出自《妈的多重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