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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出久是最后一个到的。
进来的时候外套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男人女人们脸上已经带着微醺的神情,开玩笑说绿谷这次又迟到。他一边笑着举起双手讨饶,一边在长桌的边缘坐下来。
绿谷出久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现在身上还有些热,摘下围巾时才发现毛绒的织物上凝着一颗颗融化了的雪珠。他没注意自己头发和脸颊上的雪粒也开始融化了,让他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爆豪胜己坐在他对角线的位置。近乎本能地,他在意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爆豪胜己的右侧脸,他正在和身边的濑吕说话,眉头微蹙。没来由地,绿谷出久觉得有一点异样。
刚刚坐定,上鸣电气就凑过来给他倒酒:“今天下这么大的雪又不用夜巡,这次绿谷你没办法推脱了吧!”
“上鸣君,小胜是不舒服吗?”他的视线还留在自己的幼驯染身上,不自知地发问。爆豪胜己交谈中似乎朝这边望了一眼,也可能是绿谷出久的错觉。说话的音量并不足以让他们在笑闹声中隔着长桌彼此听见。
“哎,绿谷你不知道吗?”上鸣电气理所当然地说,“那家伙这几天牙疼。”
绿谷出久只好笑着回答:“最近没有听小胜提起过呢。”骗人。他平时根本没有和小胜有什么联系。为了掩饰尴尬,他接着说:“怎么会牙疼呢?小胜不是牙齿很好吗。”
“你这种讲法好像在形容什么食肉动物!”上鸣听得大笑起来,手里的酒杯摇摆着,“前几天我们都催他去看牙医,他一开始还拖着不愿意去,后来才知道是长了智齿。”
“哎?智齿?”
“一共有四颗,然后有一颗长出来抵到了原本的牙齿,所以发炎了,”上鸣用手指简单地指着脸颊的位置示意给绿谷出久看,在对方还欲再问之前打断了话头,“哎还是别聊这个了,来喝酒吧!”
于是绿谷出久也只好举起酒杯来。酒精的微辣和粮食酒的清冽短暂地麻痹了他的舌头,然后酒意一点点浮上来。他慢慢放松下来,变得愉快,开始和身边的朋友们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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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出久知道自己并没有喝醉,尽管他谈不上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出于对自己的身体绝对控制的渴望,但胃里热热的让他觉得舒服。雪仍然在下,衬得天空更加纯净的黑;冷风让他稍稍清醒,帮着喝醉的人叫了出租车,也和几位朋友告了别。
车站离这里还有几条街距离。时间已经很晚,他不确定能不能赶上末班车,但此时带着大脑的倦意,不太愿意去想。来的时候就没有带伞,不过也没关系。雪天总让他觉得洁净。他穿着雪地靴,感受着脚踩在晚上堆积起的新雪之上,塌陷下去的触感,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柔软的塌陷。
身后的汽车灯照过来,照清面前的一小片雪飞舞着,都散发出暖色的光。绿谷出久转过身去看。他的幼驯染一点点降下车窗,言简意赅、不容置喙地说:“上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绿谷出久没有脱外套,任由自己的全部理智下线,取之以一种暖烘烘的倦意。他向前叠起手臂,趴在副驾台上,将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看着爆豪胜己。
爆豪胜己开得很慢,在雪上留下清晰的车辙。淡淡的车载香薰气味,是什么味道呢,绿谷出久迷迷糊糊地想,他之前一直都没有问过。只能听见雨刮器规律的声音,在静谧得仿佛停滞了的夜晚。
“别睡。”红灯的时候爆豪胜己伸出手来,让绿谷出久起先以为他要摸自己的头。但他只是帮绿谷出久拉了一下安全带。这样也好足够,绿谷出久眨眨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再转一个弯就到车站。他甚至没有看时间,其实希望车再开得慢一些。
“小胜的牙齿还疼吗?”
爆豪胜己只瞥了他一眼,反正也是上鸣切岛那帮家伙多嘴。“吃了药。”他回答。
“我问小胜的是,还疼不疼——”喝了酒的绿谷出久只会更固执。一旦理解了爆豪胜己对自己摆臭脸就是爆豪胜己的一般表情,就可以正常地与之交流了。
但是爆豪胜己放置了这个直球的关心,没有回答。车子停在车站口,绿谷出久跳下来,和自己的幼驯染道别。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赶上最后一班车,只是慢吞吞地进站,转弯,吹着空旷的等候区里畅通无阻的冷风,物理降温身体里那股无理的热意。刚刚他又问了一个笨蛋问题,仍然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加靠近爆豪胜己了。有些事情可以靠努力做好,他更擅长这个;有些事情不行,他已经在这二十年的相处中明白,但还无法放弃。
计划着回事务所度过一夜,哪条路线更近,此刻不再有力气关心。走出车站时,爆豪胜己的车还停在外面,调转了方向。像来时那样,一点点降下车窗,但爆豪胜己的脸庞更近了一些。静止的前玻璃上,落下薄薄的一层,只等待他的雪。
那时绿谷出久真想飞扑过去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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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次在爆豪胜己家过夜,但是一点都没有对这种情境感到习惯。进门时该穿哪双毛绒拖鞋,喝水的杯子放在架子上第几格……这是客人的礼貌。再近一些呢,上次的备用牙刷收纳在哪,用过的枕头再拿出来拍软……朋友式的熟稔。被套上同样的柔顺剂气味,洗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时候遇到对方第一句应该说些什么,那些不应该考虑的事情总让绿谷出久为难。尽管一切都可以进行,哪怕变扭得像走路顺拐。
绿谷出久看着爆豪胜己吞下药片,又开始考虑他不该考虑的事情,想象着那颗尖锐的智齿一点点冲出牙床,挤压空间,在口腔里破坏。不拔掉不行的,他想。
晚上绿谷出久就做了一个关于牙齿的梦。他梦见牙疼的人其实是他自己。那颗十六岁之后一直默默生长的智齿在嘴里不加控制地越长越大,牵扯到神经,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去看医生,医生告诉他因为拖延了太久,已经没办法治疗了,但是可以剪断那根神经,剪断了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从梦里醒过来,惊魂未定地舔舐着自己的牙齿,和往日并没有不同之处。
痛一点都没有关系,他不想失去感觉。
第二天早上雪仍然看不出要停的意思。这样的天气里似乎连个性犯罪的兴致都少些,他们竟然得以睡到正常的上班时间,不慌不忙地通勤。今天是绿谷出久的休假日,爆豪胜己上班时会顺路将他送到车站。本来应该拒绝的,可那不是明智的选择,绿谷出久明白。
他们去附近的面包坊买早餐,爆豪胜己把车停在路边等。刚刚烤出来的可颂,拿在手里都有些烫手,掰开来流巧克力馅,弄得车里一股甜腻腻的香气。很少吃这种高热量食物,但爆豪胜己知道绿谷出久只在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才允许他自己吃这些,于是不再说什么。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里绿谷出久把咖啡捧给他喝,尽管他不需要,但也并未拒绝。
上司打过来电话,爆豪胜己转接了车里的蓝牙,音量不大不小,绿谷出久礼貌地将头调转到另一边,看车窗上一面是凝结的水汽,另一面是零零落落的雪片。电话那边直接将事故的地址发过来,说也会从事务所派人过去和他汇合。“不用,”爆豪胜己直接了当地拒绝,瞥过来的眼神让绿谷出久本能地感到紧张局促,“DEKU现在和我一起。”
那边停顿了两秒来消化这句话,然后客气地嘱咐了几句,干脆挂断了。
“刚刚都听到了吧,具体的情况。”爆豪胜己在下一个路口掉头,边转动方向盘边说。
绿谷出久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我以为小胜会很反感我参与到你的事情里面来。”
车转过方向,汇入新的车流。雨刮器规律地摆动两下之后,爆豪胜己平静地开口:“别那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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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明确的是,爆豪胜己是一个太有边界感的人。公事是公事,私生活是私生活,不接受的事情会直接拒绝,不留回旋余地。这是绿谷出久总结出来的规律,然而在实际情况中,他总在该小心的时候粗心,在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迟钝。可是这很难……很难在忍不住靠近一个人的时候,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而无论事实上的亲密与否,反正绿谷出久都在和爆豪胜己的关系里吃到了苦头。
处理完事件之后跟着爆豪胜己回了事务所,还有些后续的工作要留下来做。后辈邀请他们一起吃午餐,大概平时是不太敢单独邀请爆豪胜己的。
碗里热气蒸腾,绿谷出久虚虚地将手放在其上取暖,温热而微湿的。他很虔诚地吃,感受到食物进入胃里的妥帖感觉。冬天总是这样让人在获得热量的事情上格外专注地对待。
爆豪胜己吃得很慢,虽然他在一切和维持身体机能有关的事情上都很认真,但绿谷出久猜想他还是在牙疼。
“小胜准备什么时候去拔掉那颗智齿呢?”
“要等不疼的时候才可以拔吧,”没等爆豪胜己回答,同行的那位后辈先插了嘴,“但是一直忍着也真是难熬呢。”
爆豪胜己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就这点小事而已,没什么做不到的。”
狭窄的料理店过道,逆光的位置。笑的时候露出左边那颗尖锐的牙齿,毫不掩饰其攻击性,但更显得年轻而意气飞扬。
明明是对着后辈说的,但绿谷出久却知道,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在办公室等待交接工作的负责人,正是午休时间,对方迟迟未至。爆豪胜己回到办公桌上写自己的报告,绿谷出久就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回早上没来得及回的工作邮件。忘记了今天原本是他的假期,如果不是和爆豪胜己一起,他现在会做些什么?在卧室打扫卫生、自己做些糟糕料理,或者干脆回到事务所加班。反正是一眼望得到头的寡淡日常,但却是他,或者说是大多是职业英雄习惯了的生活节奏。他把手机倒扣在手心,抬起头来看爆豪胜己。尽管此刻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但绿谷出久没办法现在不去想他。
负责人姗姗来迟。绿谷出久站在爆豪胜己的身后,等待着下一个要签的手续。靠得近了,在室内暖风里被吹得也微微醺了,这时候感觉到早上摄入的咖啡因,此时开始在身体里发挥作用,心率加快、加快,在心腔里振出空荡荡的感觉来。他不想要没有感觉。
爆豪胜己骂他为什么发呆,他真的停顿了半秒才想起来要说:“好像把围巾落在你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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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下班回去的路上还在解释,但是看出爆豪胜己心情谈不上坏,就又觉得没有必要再解释。
昨天淋了雪,融化成围巾上湿漉漉的一小块。绿谷出久昨晚把挂在了暖气片上,早上还带着点宿醉的冒失,将它遗忘在那儿。围巾是引子织的,从静冈遥遥寄来,也有爆豪胜己的一份,同款式的织纹,不同的颜色,质地毛绒绒的。其实他比绿谷出久还戴得多些。
步行去家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亦步亦趋地走着。被来往的行人踩得结实的雪,凝成出其不意的冰。他们没有离得太近,偶尔踩到滑的地方,穿的蓬蓬的棉服挨到一起,寻找到支点,随即分开。
在明净的灯光下挑选蔬菜,并肩走过一排排货架,讨论着品类与保质期。调皮的男孩女孩像他们孩童时那样,拘着购物车飞快地滑动起来,完成一次短暂的地面飞行。明明是太生活化的场景,绿谷出久却觉得这犹如腾空,让人感到不切实际。
等待一颗黄油在锅里融化,散发出香气;刀应该怎样拿,爆豪胜己刚刚沥过蔬菜的手湿漉漉地过来教他,凉凉地贴在手背;陶瓷锅端在手里颇有分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煮得香菇圆鼓鼓地浮上来。
以前是否有过这样私密的相处,想不起来了。聚会里被朋友们簇拥着的时候,匆匆忙忙一起吃了一餐饭就要奔赴下一个任务的时候,或者某一次只是刚好遇到了就在居酒屋坐了会儿的时候,替他们选择这种表面上的亲密的,仿佛并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时局、氛围或者机遇。很多人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坠入爱河之中,而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从来都不是那种特别亲密的朋友……倒不如说做朋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别扭了。他们不会是那种彼此袒露心声、寻求理解的关系,甚至有一部分的自我在隐约地抗拒着对方的接近。那并不是代表讨厌,而是在担心失去,暂且没办法面对亲密关系里可能会失去自身完整性的那种恐惧。
绿谷出久后来也遇到了一些对他抱有热切幻想的人,有的是共事过的同行,有的是曾被他帮助过的当事人,被表白的时候不知所措,拒绝的话总是那么千篇一律:我可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样子。哎?那可以试试看嘛,再让我多了解一点真正的你吧。对方有时候会不甘心地这样追问。绿谷出久笑着摇摇头。他对太多事情都带着“把我自己给出去”的献身态度,甚至算得上对自己不够负责任,因此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愿意给随便的谁。不是谁都可以,不是可以试试看的。
“喂,”面前的锅又重新沸腾开来,爆豪胜己提醒他夹刚刚煮好的肉,“你又在发什么呆。”
绿谷出久抱歉地笑笑,眉毛撇下来,眼睛弯弯,是他比较擅长的一种对爆豪胜己告饶的方式。在对面的示意之下把碗捧起来,碗里落入煮好的食物。裹上蛋液的牛肉时间恰到好处,鲜嫩多汁;夜晚在雪的映衬之下更加洁净,静默无声。仿佛此时房间里的一切,就真的是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了。
绿谷出久手肘撑着脸颊,隔着面前氤氲的热气,慢吞吞地笑起来:“谢谢小胜。”
对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这家伙刚刚连萝卜都切不好。”
“不是喔,”他并不觉得气馁,“我的意思是说,今天晚上我觉得很幸福,所以谢谢小胜。”哪怕可能会被说“你的幸福也太廉价了吧”,他也还是决定要这样回答。
爆豪胜己那边安静了几秒。如果是他的怒意他的暴躁,只会准时地在第一秒就送达,但是那时不是,于是绿谷出久安心下来,低下头咬自己碗里那块玉米。
下一秒钟,爆豪胜己问:“只是这样就够了吗?”
不是讽刺或者语带嘲弄的挑衅,而是一个真正的问句。
绿谷出久惊讶地抬起头来,对方一贯地、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在回答爆豪胜己之前,绿谷出久先在心里询问自己这些是否足够,将试未试、欲吻未吻是否足够。他不是患得患失的人,平时忙起来甚至根本无暇顾及罗曼蒂克式的幻想,然而此刻他问自己,如果只停留在这样的状态里,他会不会不甘心。
在温暖干燥的室内,绿谷出久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心泛起潮意。他站起来,明白自己正在紧张。牙齿里咬着的,是他那颗自十几岁以来就一直让他偶尔疼痛的,无形的智齿。他是由此来知道,他一直都这样喜欢爆豪胜己的。
“小胜现在牙齿痛吗?”
爆豪胜己匪夷所思地站起来,带着能被察觉到的隐约的怒意:“你想了半天就要说这个?”
绿谷出久有一瞬间的退缩。但是没关系,他想,这样才是对的,觉得不解觉得生气才是对的,如果一脸平静,那才是一切都要结束了。因此他认真地,注视着爆豪胜己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小胜的牙还痛吗?”
这一次爆豪胜己很快地回答了:“不痛。”像是要看绿谷出久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与此同时,绿谷出久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地脸红了。他双手撑着桌子,无意识地身体稍稍前倾:“那……那我可以吻你吗?”
明明知道这个要求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但是还是说出来了,因为亲密关系的每一步,不抱着即将可能彻底失去的觉悟,是永远无法更进一步的。没有教科书的参考,只有战争前夜一般的视死如归。可是逾矩之中最迷人的一点,就是你确认对方无法拒绝你,有这样的信心。在推拉之间,默许着更近一步深入到彼此的柔软领域当中。
也许这个要求还提得不够准确。比如牙痛的时候也可以接吻,又比如当爆豪胜己的身体倾过来,手指柔柔地缠绕在他的发间时,他想,他的询问其实是,“你可以吻我吗”。他明白了自己的狡猾之处,因为他明明知道爆豪胜己是最忠于自己感受的人,如果他真的想要拒绝绿谷出久,那么他一开始就不会允许他坐上自己的车。他明明知道主动权一直掌握在爆豪胜己的手中。爆豪胜己在等待,一再地将自己的边界推后,来等待绿谷出久先对自己承认那份感情。而绿谷出久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胆怯,渴望对方可以先给出肯定的答案。
现在这个答案准确无比地出现在他们唇齿之间,无言的、缠绵的、坚定不移的。
“现在足够了吗?”
爆豪胜己的手掌还停留在绿谷出久的脸颊上,掌心里稍高的温度令他忍不住更深地贴上去,好像可以感受到掌纹的路径。
“还不够,”说话时热热的吐息都交缠在一起,身体里被新的渴望填满,绿谷出久几乎是无意识地回答,“还想要更幸福一点。”
爆豪胜己戏谑地笑了一声,好显出自己游刃有余的样子。但他明明也脸红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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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让人困扰已久的智齿,原来那么小小的。护士洗净后用塑封袋将它装起来递给在外面等待的绿谷出久。他捏着这颗牙齿,想象着它在自己指尖粉碎的样子,然后将它妥帖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现在不再害怕它了。
爆豪胜己嘴里的麻醉药效还没有过去,一边牙齿鼓鼓囊囊地咬着棉卷。绿谷出久总是忍不住要侧过脸去看他,看得他厌烦了却没有办法骂出来。走出医院时才注意到那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没有下雪的天空明亮而干净,冬天的风吹来,使人们靠得更近一些,拥抱的时候像两个团子撞到了一起。
窗外结着冰的街景闪烁着飞驰而过,绿谷出久开着车,一边用余光去看副驾驶上的爆豪胜己,一边想着晚餐要准备吃些什么,突然明白了爆豪胜己那时的心情,那种载着喜欢的人、思考着自己即将可以给他带来什么的心情。
那种生命里一切最好与最坏的事情、最绮丽与最平庸的事情、最重要与最琐屑的事情,都想要与之共享的心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