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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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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2-17
Words:
4,81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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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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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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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零涉] tik tok, tik tok

Summary:

没多少实务的杀手paro
Summary: 他们奉命取下对方首级。
16→18→20→26

Notes:

原点梗:“见血杀手互殴” 2022.3.13
首次发布:2022.8.4 七夕24h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朔间零是杀手,在这行里还是个新手。手上干净得能滴水,也就没到该退休的时候。对于梦之咲的老同学来说,朔间零毕业后的人生极有可能摆脱掉高中阴影,不是去做赚大钱的偶像也会当上世界级的音乐人,向全人类传教。但可惜,那个“老好人”早就受够了聚光灯生活——虽然对十八岁来说,“受够”听起来实在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实则,他要在家族命运里愤然离席,去追寻个人的本真,就注定了会在下一个拐角遇见不得不解决的拦路虎。朔间零坐在木椅上,想着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和日日树涉在年少时的约定意外作数——他原本不期待对方守约,反而是在街边晒太阳时日日树意外出现,把他吓得不轻。

第一次收到要取人性命的指令,朔间零彷徨,更令人纠结的是,那竟是他的情人。大学那回他逃开了,这是第二次。照理说应当是一回生二回熟,但对情人下手,地藏王如他是决计干不到的。朔间零一边期待来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更多却深信他会忘记他们还未分别时的约定,在最浪漫的城中最浪漫的咖啡馆约会。

和日日树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毕业后的第二个冬天,他去涉的城市过圣诞,涉带他去自己的爱店。酒保问:“新朋友?”主人回答,不是新朋友,也不是老朋友,是多年的好友。*没人提过分手,自然还是朋友,但在更早之前,也没人说过要交往。他们只是默契保持着不远不近,不温不火的良好关系,强求一个尚未做好准备的人,有悖他的道德准则(人真的有这东西吗?),何况他自己也说不准有多少把握能够维持友人之上的美好假面。

且要论日日树结伴出行的最佳选择,当属斎宫宗,他们一起看过多少场深夜电影?除了有求必应的当事人,没人知道。行动上的密友,无话不谈的同伴。实则,“无话不谈”是谜面,谜底是他们精神上双生子的身份。朔间零倒想和日日树涉亲密无间,像斎宫同他,不需开口就知道他又要站上讲台夸夸其谈,秀出尾羽。奈何世事无常。

咖啡馆的招牌上挂满烂漫鲜花,是家百年老店,诗人曾于此处激辩,小说家也在大堂深处笔耕不辍过。只是对于隆重推出的哲学家菜单,朔间零一点兴趣也没有,隔着雕花栏杆,他悠哉地临窗看街景。当冰凉一触激在左肩上,刚以为是侍应生意外洒下的水珠,下一秒久违的问候就从右侧冒出:“久疏问候,我的魔王大人。”

冷不防高中回忆袭来,朔间零举起菜单挡住脸,躲在后面整理了片刻才转出笑脸,慌不择言:“好久不见,日日树君。”

“如此冷淡,如此疏远。来,好好笑一个。”日日树涉在他脸上扯出两道弧。他打掉脸上干爽清凉的触感:“好巧,忙吗?坐下来喝一杯。”

来人落座,点上一杯石榴味的Diablo和椰蓉慕斯。朔间零问他怎么不摘下墨镜。日日树说得理所应当:“在老情人面前得保持点神秘感才好复合。”零是一道徘徊不在场的幽灵,日日树自觉要模仿他不言不语,要说尽己身仍然像从未开过口一般纯净、迷人,难于上青天。

日日树用吸管搅动冰块和杯底的糖浆,这年头,连老牌咖啡馆的软饮都插着纸吸管托底:“你记不记得……”

朔间零的眼神迫不及待要打断他,飘忽不定,四处飞扬。

日日树咽了一口,腻到皱眉,往下说:“既然你来了这里,那也就是说。”

“就是说。”

“你也想我了。”

朔间零微笑:“真自恋。”

“你就喜欢我自恋。”

“那不好说。”当初是这样不错,但现在也的确说不好,“除了初尝禁果的笨蛋,谁都不该对感情的忠诚抱有十足把握。”十八岁不会太早,那正是性解放的年纪。在毕业演唱会上,他们站在舞台两端凝望的目光像要烧起来,点燃最后一场狂欢的篝火。最后他们别开头,就为了熊熊大火不至于真的燃进和其他学生的真实里。

零坐在这里的原因和日日树走进咖啡馆的理由一样,为了十年前的某个约定。他对自己有种飞蛾扑火的悲剧式的欣赏,他想,看来我们都以为对方不会遵守诺言。没想到二人不约而同来到了自己曾被谋杀过的现场,两只飘荡在绝情谷间的鬼魂撞了个正着。

朔间零想得很美,日日树总爱许空头支票,他说要向斎宫宗偷师,学做最简单的法甜给他吃。也说要和他乘热气球环游世界——不是高中在教学楼顶跳上跳下,挑衅校规和莲巳敬人的青春期小打小闹,而是高空求婚的那种严肃认真,一种藏在轻佻背后的许诺,但无一例外均未兑现。像环绕地球三圈轰然爆炸的卫星,地球上的人甚至不知道它们何时消失,何时解体,何时开始流浪在无人的宇宙里。因此,不管朔间零是来还是不来,日日树都不会知道。他在日日树心里会将永远是那个深夜里为他钢伴,在艳阳里陪他海钓的贤惠男友,一个圣洁的妻。**

起先日日树涉是不敢相信的。那尊佛老神在在喝着茶,那股从容镇定的劲儿,就像刚从毕业合照上抠下来,一丝不差。面容有所成长,只是那漠然、满不在乎的态度还是照旧。半面脸在午后阳光底下,朦胧,梦幻,几乎与当初刚入学时他在花园里见到的年轻学生一模一样;还有半脸隐藏在阴翳里,像一支呼唤着他前去解开的谜题。朔间零的刘海搭在眼镜上,盖住不时四处打量的目光,也阻止了他发现黄雀在后的日日树涉。

他从另一扇门外转进,距离一再缩短,都没能引起朔间零的注意。简直气愤,说好在巴黎相见,朔某人是来了,心却像飞在万米高空,魂不守舍。日日树也是杀手,他真的杀人——不会犹豫,没有道德负担,在现场还要留下自己的诸多纪念品。除开职业,在爱情一事,日日树也更理智许多,他知道朔间零断不会缺席。什么对前任的了解,或者出于老同学的爱护,统统都不是。他只是比朔间零手握更多情报,关于零的家族和他始终未竟的事业。虽然对于二十六岁的青年来说,“未竟”是个预知般的重话,放在朔间零身上却格外适合。

六年前圣诞一别,零的眉头增添了许多忧郁。二十岁的忧愁刻进了他不再能握住日日树的掌心。对忧郁,日日树不仅自觉有责任,更有能力去抹平它。一如从前。

他问:“我的价钱是多少?”

朔间零在桌上写下六位数。

“噢,不算低估。”

“也不算高估。”话一出口,朔间零便知道自己又进了日日树的套,只要他一贬低自己,他就会忍不住反驳去鼓励他。他瞪了一眼,日日树也开始笑:“你的价钱更高。”

他挑半边眉:不用想也知道。

“好贵啊零。”

朔间零出洋拿到两个学位,颇有君子之风,他杀人,只从社会的意义上抹去。工作安排多来自三毛缟家和羽风家,只管接手,不问缘由。成年之后,他愈发丰神俊朗,逢男逢女或非男非女的都能轻易拿下,稍有费事的搭上两家的少主人都能搞定,但通常还是朔间零一人出马。

这样的风光和在梦之咲时不同。那时他已经认输了——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是这样。对一进门还没落座时,日日树的那一句“魔王大人”,他既不苟同也不反对,多少有些享受。魔王大人的影子在他心里还是热的,滚烫得像在鞘中隐隐发抖的剑。

魔王大人,噢,魔王大人,我万分尊敬、万分迷人的魔王大人。呸,朔间零制止自己继续浮想联翩。他的想象力在日日树跟前不堪一击,平常不会这样借题发挥。是眼下见了本尊,往日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像又自己重浮水面上,像水蜘蛛似的,赶又赶不掉,滑回来的速度却一流。零一挥手,日日树那抹闭眼吻他额头,在地下书库给他用玫瑰蒸清露,在无法回家的夜晚为他盖上薄毯的虚影便消失了。

趁朔间零发呆,日日树涉翻开记事簿看今天之后还有什么新活,需不需要善后收尾。这事他做起来也格外顺手,零漫不经心的时候多了,他就学会给自己找乐子。逆先夏目说他大可以走开,到一边去,不让零哥总晾着他。日日树说:“我乐意。”他乐意在零神游物外时端坐一旁玩自己,等他回来再接上新的话。

暌违六年的动作重新回到他们身上,谁也没有不适应。

朔间零清了清嗓子:“……所以你的决定是?”

“私奔。”

“和谁?”

“当然是同你,傻子!非要我说出来。”

即使日日树涉把话说说透了,朔间零也还是不信。日日树其人就坐在他面前,笑着往吃了一半的蛋糕上戳洞,戳得七零八落。戳到他的心都提了起来,觉得自己也像那小碟一样,被人搅得几乎要粉身碎骨。

现在巴黎别的人跟前(譬如羽风薰),他也仍旧带着年少老成的气息。但只消日日树涉在蒙灰的画布上再次显出身影,朔间零的活力就会像擦上火花的烟筒,瞬间迸起来。他一边忙着将信将疑,一边又要将自己高高翘起的心按下去,就跟自己玩跷跷板似的,理性在这里,爱在那里。

他甚至别的都没问,只说一句:“还有我的保险箱。”

“光记你的,还有我呢?”是那抹熟悉的、嘲弄的,总出现在日日树涉脸上的笑,不知是笑朔间零反应如自己所想,还是笑他照旧谨慎物质。也可能是一如既往笑俗世,仿佛他并不在其中,“都一起带来了。”

朔间零一惊,随即又定下心:他的密码难猜,但有例外,日日树涉是肯定能排出来的。

“里面的东西看了吗?”

“没有。”

“到时候看看。”

“到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呢,现在不行吗?”

“再说再说。说不定也是个惊喜箱,一打开就有拳头蹦出来。”

只有朔间零这样看似无情的人,陷进爱里才特别深,特别黏。爱有多甜蜜,都叫他忘了当初日日树涉是怎么离开他的。一片痴心照向月亮,月亮也怜惜地捞起来。他是怎样离开的?努力回想,日日树自己也拿不准,多半是自觉痴心足够,要及时“止损”才能体现英雄本色。

也可能是——日日树涉对自己点头,朔间零发了场不大不小的脾气,而他借题发挥,说“实在受够零阴晴不定”,明明在朋友和毫不相干的人那儿都是智慧与谋略的化身,怎么轮到他就变成演剧部长限定长不大的teenager,只能吃瘪哄小孩。

分手是闹剧,悲剧,还是喜剧?没人记得。但约定却清晰地烙进他们心里。朔间零在生活了六年多的城市碰见日日树,多少像老鼠见到猫,探头探脑却不彻底抛开;又像害怕晒太阳的少女,情不自禁走上甲板,步进夏天强烈的日光,无论是谁,在这么可爱的阳光下,都做不到去伤害身旁的人。***

他挠挠耳廓,玩起鬓边卷发,接着道:“我在这里……虽是杀手,却不杀人。”

“难道只有杀过人,才能叫杀手吗?”

“这是祂们正当的、应有的称呼。”

“那你平时都在干什么?”他日程表上的安排日日树涉一概清楚,虽不如生活助理了解,但也知道得十有八九。关于新的工作女伴,储蓄、住房、人身保险的资料总是第二天就转交到他手上,好像他才是双人舞搭档。他与朔间零在一处的时间认真数来最多两年,如果加上当偷窥狂的这几年,也快十年了,他人生三分之一的时光……全都押给朔间零了。

零捻断发丝:“白天工作,晚上参加沙龙,跳跳舞。”

“最近在学弗拉明戈。”日日树补充道,“男步、女步都会。”

他微微一笑,这是心有灵犀的光彩:“三毛缟君很擅长这个。”

“是啊,他是个好老师,几乎仅次于你。”

“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跳舞?”

“你教得可多了。”

日日树眯起眼睛,在笑之前先让眼睛动起来。这是他去梦之咲之前就养成的习惯,演员都有自己的小怪癖。他说,晚上我们去跳舞吧。朔间零答应了。

离开前,他留了一串数字,要零打电话给他。响了七八声没人接,朔间零思忖,到头来他还是狡兔三窟,打了洞就跑。正要挂电话,就有人接起:“Amazing! 别急着挂,你转过身来看看。”先是一惊,这口头禅听得他肉麻,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十八岁少年说这话是青春活力,是不知死活。当了杀手还这么活泼,不知是要再勾起眷恋,还是故意唱反调要恶心他。

来人提着花色孔雀纹的小皮箱,对完手表和他说时间还充裕,慢慢来。

“慢慢来干什么?”

“今天问题真多。”

他还想问,不是要去跳舞吗,带上行李做什么?这是行李吧,轻飘飘的身家,随手就能扔进塞纳河的贴身细软。对鸟一样的人,没有什么是不可丢弃的。闭上嘴不问了,再问,他又要被烦得一鼓作气跑远。孔雀喜欢在城堡里四下巡回,也会窜到树上;而比起花枝招展,还是招摇而不准触碰和喂食的禁令更要命。

直到接过日日树递来的两张机票,他才想起当时是怎么分的手。他带了圣诞礼物去日日树的城市,当日日树满怀笑容打开了礼盒,那笑就停住了。凝滞的弧度像弯弯的彩虹,一动不动,挂在车窗上。

开车的是日日树,朔间零坐在副驾驶座看沿路风景,问他:“这是补偿?”

面朝窗外让问话更加含糊:“什么?”

上车前,他一接过就撕掉了那两张薄薄的纸片。日日树又惊又喜,喜大佛终于又显出怒颜,惊他发觉自己还是爱看他玻璃纸般的面皮,像小孩子一样情见于色。“你在生我的气?”

穿着短靴,他们看对方都觉得自己更高一筹。朔间零将纸碎一甩,揣手进兜:“怎么会,就是烦你自作主张。”

“是讨厌吧。”

朔间零不否认:“嗯。”

“你想去哪?”

“萨格勒布。****”

“去晒太阳?”

他将头一歪,“太阳是我的年度爱物。”打开后视镜上挂着的怀表,露出一方裁剪过的小相片,“从哪捡回来的?”

“没丢过的东西是捡不回来的。” 日日树说得那样理直气壮。

“想好了?”

“想好了。”离开你,“那是比死还难受的感觉。”

“就算真的要死也无所谓?”

“你的时间还多着。”日日树一打方向盘,拐上匝道,“零,你才二十六岁,总是死啊爱的挂在嘴上,傻不傻。”

“谁傻?谁总将爱轻易交出?”

日日树踩下油门,说:“是我也是你。”

将爱收进随手乱丢的花束里,或者将它藏在机关盒里,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只要够聪明就能寻到其中相通的机巧。但朔间零一则没有勇气直面巧言令色里的真心,二则没有勇气彻底摆脱家庭的责任,抚养不存在的小孩,赡养士绅。简单来说,远离了日日树涉的庇护后,他变得格外懦弱。而日日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本可动如参与商,奈何共赏过烛光的夜晚是那样漫长,刻骨铭心到没人能够轻轻放下。

被推上起跑线的不止朔间零,但他还有羽风和三毛缟相助,日日树只能孤军奋战。又或者说,他选择了这样的尝试,他试着孤身涉入。斎宫是纯粹的艺术家,他的生活不应该再次被蒙上战争与死的阴影,因此也被日日树疏远。

“你慢点。”

“高速上怎么慢?”

“不想被人目击到和你的尸体在一块。”

“要殉情的话零只能和我在一起吧?”日日树油嘴滑舌道,“为了零,你的日日树涉已经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会硬得下心肠将我抛弃。”

“……随便,我可没求你。”司机不能危险驾驶,他就只是俯过身去,一面把着舵,分出余光看窗外,一手将日日树的脸颊扭过来,在嘴唇上吻了一下便分开,“没有胡搞我的信托吧?”

“不敢。以后还要靠你养,我最后一点零花钱可都在刚刚被撕掉了。”

 

fin

 

但是他们选择私奔。

Notes:

* Visages Villages《脸庞,村庄》
** 《红玫瑰与白玫瑰》
*** 《血海飘香》
**** 克罗地亚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