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跟曹丕第一次做爱是在晚上十点,我习惯上床睡觉的时间。他先是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在干什么,我回答说公子,我正在准备睡觉。
然后他说:“先不用睡了,现在过来我这里。”
我去到他的住所,他穿着睡衣给我开门,我问他:“公子,有什么事?”他不回答我,只打开门让我进来,我想要脱鞋,但被他阻止,而后被他拉着走向里面的房间,饶是我,碰到这种情形心脏都不由得砰砰砰开始狂跳。我心想:不会吧?而当你这么想时,事情往往就是会往这个‘不会吧’的方向发展的,我抵抗过——用跟他讲这样做的害处的方式,但对他没什么用,对我……好吧,也没什么用,总之,我跟曹丕做爱了。
在那之后的半个月,他不见了踪影与消息,同时,公司有无尽的任务与指令一条一条地指派下来,在我连续加班的第五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家,却收到了一条新的命令要求我当即赶往一栋别墅,它与公司公派的任务不同,是用曹丕的私人手机号发过来的,隐隐地,我似乎能预想到自己赶去将会见到的场景,但除此之外,我并无他想,只是机械地按照它的要求花了让我这一天白干了的钱、在临近半夜的时间花钱打车去那栋遥远的别墅,在车上,我心思游移,虽然并不缺钱,但还是在为自己这一天的劳动感到心痛。
别墅在市郊,我坐了两小时的车才抵达,进门时,曹丕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看电视,就他一个人,这跟我预想的场景有些不同。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而他看见我,先是低头看了下时间,而后对我勾勾手指,我顺从地上前,还未俯身,就被他拉着领带吻住,他吻得并不认真,却久久不愿结束它,我有些疲惫与无奈,但更多的想法是,我什么都没想。总之,我只能配合着他让嘴唇和舌头做出那些回应,这一吻结束后,他依然拽着我的领带看着我,或者说盯着我,我只得也平静地看着他,他大概是想从我眼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但我自己觉得应该只能看出困意,因为现在一点了,而我本来十点就该睡觉了的。
最后他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迅速的思考与斟酌中,我决定诚实地回答他。
“我在想这个时候应该用你还是您来称呼。”
“‘你’。”他迅速地给了我一条新命令,然后继续问:“现在在想什么?”
我没有立即应答,并非难以回答,而是我没有可以回答的东西,但几秒过去,我还是得回复他:“什么也没想。”
他松开了我的领带,虽然不能理解,但看起来好像是满意了。
我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为什么没有给我带夜宵?”
“因为命令里没有写。”
“那我现在命令你去买。”
“我直接给你做一份吧。”
“我要吃外面做的。”
“…好的,要吃哪一家?”
“随便,总之给我带份夜宵回来。”
于是,我就又花了一大笔钱,打车从郊区回到市区,找了一家这个点还在营业的餐馆,买了我印象中符合他口味的几份菜,还从隔壁水果店买了袋葡萄,再从市区回到郊区,等我再次进门,曹丕依然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只是已经侧躺着睡着了,我轻轻叫了几声公子,他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如果不是他脸上黑眼圈很重,我会觉得他是在装睡。
原本,我是想放下菜后直接回家的,因为我实在很困很困了,但思考了一下后,我去厨房把菜热了热,把葡萄也洗了洗,把这些端到他的面前后,再把配的竹筷掰开来放在旁边,并留了一张字条,说明写的时候是几点,我叫过他了,没叫醒,但菜热好了放在桌上马上就能吃……写完这些,我抬头望向天花板,被上面的水晶吊灯晃得眼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姑且算是放心地回了家去。
第二天,曹丕约我下班吃饭,我知自己逃无可逃,认命地回复了一句好。吃完饭后,他让我开车载他回家,但我们都知道这其实是什么意思,我依然逃无可逃,只得照办。从市中心到曹丕的住所要花很长时间,曹丕估计无聊了,开始问我的家事。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我的妻子、也没想过我的妻子了,这反而给了我一次回忆她的契机,但讲出来也就那么几句话,我们相亲认识,我与她门当户对,于是我们结婚。她很聪明,也有事业心,看不得我大学毕业了好几年还在做家里蹲,就带着孩子出去分居了,没了。
曹丕说:“你一直戴着婚戒。”这是个问句,虽然曹丕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我说:“婚戒很方便。”
接下来的一段路,曹丕没有再问什么,但再开了一段路后,他又开始问各种问题,我心无波澜地一一回答,但渐渐地开始无意识地提速,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有效,曹丕在最后一段路上果然不再说话。停车后,我走过去给他开门,见他闭着眼睛,额头汗津津的,晕车了。
我扶着曹丕进了别墅,刚进门,我就把曹丕上了,我跟自己的理智说,如果曹丕想要我和他做爱,那我就选一个能够最快结束这个过程的方式,但在进入他时我却无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处在一种即使已经在极力压抑的怒火中,做完后,我以为他已经没力气了,怒气消去了不少,打算尽一点做下属的本分,做一下事后打扫再回去。结果刚进浴室,曹丕就扶着马桶吐了出来, 看见他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我本该感到一阵快慰,但我却更多地是在恐惧,因为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看过了自己狼狈失态的样子,他就很难再放过那个人,特别是曹丕这种人。而且,这只是我的第二反应,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完了,我得照顾他,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这么想,我在之后找到了答案说,因为这是我害的,是我把车那么开又在老板的儿子下车后把他上了的,我得负责。
我先把曹丕扶了起来,问他还有没有力气,听见他说有,我松了一口气,把他送进了浴室,然后去玄关清理我们留下的痕迹,我清理得很快,曹丕洗得也很快,在我做完后刚好就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了,我对他点点头,然后进去卫生间清洗马桶,曹丕家的地板是那种很容易发出响声的材质,打扫时,我能清楚地听见他在身后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和头发上的水滴滴落掉到地上的声音,渐渐地,脚步声消失,水滴声也减少,只剩下一种身后被人直直地注视着的感觉,但我不作他想,只专心干活。做完后,我扶着微微酸痛的膝盖起身,转过身,果然看见曹丕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看着我,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我也没有力气再想,只觉得是时候回去了,然后曹丕轻轻地说:“我没力气吹头发了。”
给曹丕吹完头发后,我跟他说,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曹丕说好,然后下一句就让我止住了步伐,他说,仲达,明早我想吃你做的早饭。说是说想吃,但实际上就是在命令我给他做,我计算了一下如果回家那么第二天要赶来这个地方给他做饭的时间,无悲无喜地问,公子,介意我留宿一晚吗。而曹丕,自然是大发慈悲地答应了。
整理完客房,我满身疲惫,看了眼时间,果然已过了十二点,但我已无力再做他想,倒头就睡了下去,同时还有一股糟糕的预感盘桓在我心头,令我睡得十分不安稳。几日后,这份预感果真应验,我被调了岗,正式归到了曹丕的直属,我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就此被颠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鲜少再能在十点钟就睡觉。
取代了睡觉的活动有一半是加班。我不知道为什么转到曹丕手下干活后加班的时间就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了,隔壁的办公室就下班很早,或者说大部分员工的下班时间都比曹丕这儿的要早。后来有一天,我看着他工作时专注的面庞,好像找到了答案,我想,这是个不安的人。
我开始比以往更多地观察曹丕,毕竟无论如何,我都要开始与他保持至少相当一段时间的关系了,多了解了解摸清上司的心思总是没什么坏处的。我自认自己已经属于比较会看人脸色的类型了,也仍在这件事上费了一番功夫,因为他既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学生,对,曹丕还是我的学生,他父亲当初发来的写作offer读作胁迫的就职邀请里就有让我兼任他的老师一项。若只是上司或者学生,曹丕都会是一个很好懂的人,但眼下,我与他甚至还又新添了一段关系,这就使他又变得不好懂起来,而且,他一定不希望别人能看懂他太多。
但相处的时间长了,我也渐渐能摸出一些门道来,在许多时刻,曹丕看起来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皱着眉,但不明显,各种情绪都掩藏在这张脸下,我渐渐开始熟悉各种情况下那张脸下的情绪,有时是烦躁,有时是不爽,有时其实他有点开心,但不能太明显地表示出来,还有时其实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想事情或者什么也没想,就不自觉地露出了这样一张脸。每次看见这样一张脸都能捎带着提醒我,要是像曹操那样养孩子就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主要原因是不是教育,又有谁知道呢,因为曹丕还是个文艺的人,在陪他看过电影、听过音乐剧后,我意识到,这是个我在上大学时才见过的文青,而大部分出于天生的爱好去喜欢文艺甚至搞文艺创作的人,在我的印象里确实不会是一副健康快乐的样子,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终于摸清了与曹丕共处的方式,那就是做一道他的影子。
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与曹丕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在工作,和加班。这些时候我只要做个好下属,再偶尔履行一下老师的责任给他一些指导建议就好了,不得不说,正式调到曹丕的直属在某方面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曹丕是个一旦开始工作就十分认真的人,而我,好吧,也是个还有着事业心的人,随着我跟他的级别的一路爬升,我意识到,我果然还是希望自己的能力能有地方施展,而在这个公司,曹丕是个很好的达成目的的媒介。
但当你使用不正当的方式来获得这种媒介时,往往就也得付出一些代价。这就牵扯到了取代了我的睡眠时间的另一项活动,做爱。要基本随时应曹丕的需求和他做爱是一方面,另一个麻烦的地方是,他会刻意留吻痕,即便并不频繁。第一次意识到他有这么做的想法时,我很不安,因为那是个很麻烦的位置,而且也许很危险,洗完澡后,我对着镜子撩开头发,确定他没在那儿留下什么痕迹时才松了口气,但我猜得到,未来有一天他还是会下手的。我叹了一口气,打开搜索引擎搜索哪些部位留下吻痕对身体有安全隐患,曹丕在这个时候走进浴室来洗澡,瞅见我问了句在看什么,就直接凑上来看,我看出他现在心情很好,于是开始跟他科普不分地方地乱亲和留下吻痕的风险和危害,他耸耸肩,上来吻我的嘴唇,然后说,这里肯定没事吧?
我拿他很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我总是拿他很没办法。但渐渐地,我意识到这件事也不是最危险的。某日,我在下班时将整理的文件交给曹丕,他的外表和平常别无二致,只有额发有些乱了,但大概是出于一些工作上的共情,我看得出来他很疲倦,而且还有些困了,因为他撑着额头。我把文件交给他,他点点头,说辛苦了,仲达。
我看着曹丕,脑中却突然出现了他另一副头发更为散乱的困倦的模样,这念头被我迅速地掐灭,但曹丕是个很敏感的人,下一秒便抬头打量着看我,问:“怎么了?”
我说:“公子,您要注意休息。”
他于是收回目光,对我摆了摆手,让我回家去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意识到自己竟然说谎了。说谎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我竟然在为这种事情说谎,竟然有了这种说谎的理由与必要。我按了一下太阳穴,想舒缓一下自己的头痛,但几秒后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头痛,只是皮肤有点烫,我于是去洗脸,洗完脸后,我躺回床上,却再无半点困意,彼时正是晚上十点,我看着挂钟上诚实客观地呈现着的时间,心中却觉得它在做一个无情的宣告,那就是我的生物钟,至少是暂时,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曹丕打了电话过来,我在等待了几秒后接通,听见曹丕略带倦意的声音:“仲达,在做什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回答说:“公子,我正在准备睡觉。”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太奇怪了,我竟然在遗憾这个时候看不到他的脸,曹丕说:“先不用睡了。老头子突然要在明天开什么临时会议,仲达,过来陪我加班,你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困,我知道你喜欢陪我加班。”
我只能说:“好。”
我原有的生活已经有很多被加班覆盖了,但在忙季时,加班的活动还会再多上很多很多。有一天,办公室里又一次加班到很晚,下班后,同事们陆续互相道别离开,曹丕收拾完东西,经过我的工位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仲达,送我回家。”我说好,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想,不是吧,他明明看上去已经很累了。到他家后,我无言地跟他进门,我们依次进浴室洗漱,曹丕是后进去的一个,出来后他说,我累了,睡吧。然后他就搂着我倒到床上,很快地睡着了。虽然是搂着我睡的,但在入眠后,曹丕很快就卷着被子蜷缩着睡到了一侧,留下只有薄薄的睡衣覆体的我躺在另一侧,那会儿刚入冬,暖气还没开始供应,为了未来的工作计划不被打乱,也为了我的健康考虑,我起身去找了另外一床被子,抱着被子回来后,曹丕依然是那个把被子全部卷走、侧着睡成一团的姿势,我把被子铺好,爬上床准备睡觉,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了曹丕冷冷的声音。
“你刚才去哪了?”
说没被吓到是假的,我努力平复了一下,说:“公子,我去找被子了。”
我猜他的下一句是,‘那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并准备好了应对的话,但他很久没有回复我,我以为他又睡着了,但同时,我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开口道歉,说对不起公子,之后不会这样了之类的,然后我听到他闷闷的一声:“下次离开之前先跟我说。”
我说好,曹丕说,睡吧。我知他说这句是为了让我放心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可以睡觉了,毕竟明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好一个体贴下属的上司……但我也确实很累了,我闭上眼,却一时难以入睡,我不该在试图入睡时想东想西,但我还是在想,这样不好。对谁呢?对我,我是被曹丕要求过来陪他睡觉的,反正只是睡觉,在哪睡不一样呢,所以对我好像没有什么不好。对曹丕,对,对曹丕是不太好的,他还不如真的是来叫我做那种事的,也好过只是普通地一起睡一觉。一旦跟什么人有过这种事情发生,对他这种人来说,这段关系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对,对曹丕不好,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在我们第一次做爱时,我也跟他说过,公子,这样不好,结果我们都知道了。他是老板的儿子,将来还可能正式成为我的老板,他决定要做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拒绝?渐渐地,想这些东西让我更累了,于是我不再往下想,转而坠入无思无想的深渊。
但这种情况还是极少发生的,一般来说,我们在工作时间以外见面就是为了做爱,或者说,一定会包含做爱这一项活动。做爱是件很累的事,但也是舒服的,我是这么想的。曹丕嘛,如果我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好床伴,这件事也不会维持下来。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过程不仅舒服,甚至有些快乐,在许多时刻,尤其是释放的瞬间,我常常产生一些十分荒谬的想法,虽然它们并不会长久地保持下去,但光是产生了这种想法这件事本身,便令我感到十分可怖。完事洗完澡后,如果没有累得立即睡着,我和曹丕有时会在床上各自看书,他看的自不用说,都是文科相关的,我看的是理科的,生物学的,讲性行为中会释放的激素的产生原理、过程和作用。
但是了解一辆车的运转原理,并不能阻止它在失控时的一路疾驰,甚至你想去了解并控制它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成为了某种失控的标志。一次在我看书时,曹丕突然伸出手,看也没看我就把我手中的设备抽走,以我们的上下关系,他做这件事确实不需要征得我的同意,我因此没什么反应,只是想,他大概想做这件事很久了。他迅速扫了几眼我阅读的页面,然后抬头看向我,露出一张自信满满、得意洋洋的脸来,我看着那张脸,一半是感到十分可爱,这是他这个年纪的人理应常常露出的面貌,一半是感到一种苦涩又无奈的无助。
于是,我只得俯下身去吻他。
那一晚,我做了梦,回到了和曹丕第二次发生关系之前、我载着他上高速公路的那一晚,在梦里,我终于跨过了那个限速,将油门踩到了极限,而梦里的曹丕直接在车上就开始吐了起来,呕吐物的气味分外真实,在提速到极限后,我松开方向盘,让车撞破防护栏冲了出去,曹丕在这个时候把我拉过去,接了一个味道很复杂的吻,我没有拒绝,闭上了眼,睁眼后,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高速上破损的防护栏旁,嘴里仍然残留着那个吻的味道,我想往下看确认车子和曹丕的情况,却在俯身的那一刻于现实中醒来,醒来后,我去漱口,但却在准备将水吐出来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将它吞了下去。
那一晚后,我开始重新认真考虑起要如何处理与曹丕的关系,而我思考的结果是,就跟以前一样,因为我并不能怎么样,我于是继续照常陪曹丕加班、做爱。日子继续往前走,即将走到一个我固定会去妻子那儿看望孩子的节日,以往,我都会提前做好去看望的准备,买好礼物和零食,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结账时,收银员向我道歉,说没有零钱了,让我挑两颗便宜的薄荷糖带走,我看了一下累计金额,随手拿了包柜台的软糖,说:“加上这个就不用找零了。”
我拿的软糖是葡萄味的,这我心知肚明,也心无波动,走出超市后,我把那包糖递给曹丕,他喜欢葡萄,应该也喜欢葡萄味的东西,这是一次无伤大雅的讨上司欢心的举动,对我们都有好处。
曹丕问:“这是做什么?”
我说:“公子,节日快乐。”
曹丕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见他接下来的一段路走得步履轻快,我便知他还是挺高兴的。
在他吃第六颗糖时,我没忍住,开口提醒他:“公子,小心蛀牙。”
他脸上缥缈的笑意突然消失,问我:“仲达,你刚才是为了什么节日祝我快乐?”
我在脑中迅速回忆了一下这附近的节日,最后说:“芒种。”
曹丕笑了,继续问我:“芒种有什么好的?”
我知他消气了,接下来只是在随意刁难我,于是轻轻松了口气,说:“芒种是播种与收获的时节。”
曹丕看着远方,若有所思,但我想他并不是在考虑我的话,而是由此发散想到了别的事物,他总是这样。
我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公子也要迎来这样的时候了,所以我想,这是个好时节。”
说完这话,我有点后悔,但说不清是在后悔什么,曹丕在此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时节。”又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们今晚加班吧,我想到还有一些事,早些做完了好。”
我们并行着走回公司,路上,曹丕全然无视我之前的劝告,把整包糖都吃掉了,吃完时,他把包装纸给我,让我去十余米外的垃圾桶那儿丢掉,我把糖纸接过去,默默记住了上面的牌子。因为明年,我多半还有再次购买它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