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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18
Words:
2,382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200

大雪之后

Summary:

纽特完成工作后回到英国的第一件事是陪忒修斯出席葬礼。

Work Text:

很难想象,纽特完成工作后回到英国的第一件事是陪忒修斯出席葬礼。
纽特看到兄长寄来的信时多少有些难以置信,不管是兄长提出的请求抑或是逝者的死因。距离那场席卷麻瓜和巫师的战争已经过去九年,几乎没有人能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会有巫师因此死亡。纽特自认为他和忒修斯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不会像其他兄弟一样热络,也不像另一种亲戚一样完全不管不问,于是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去陪他的哥哥参与这场葬礼。毕竟忒修斯提出这个请求已经足够让人意识到他是真的需要陪伴,如果不是没有选择,很难想象他强大到似乎完美无缺的哥哥会给自己写这么一封信。
幻影移形之后的失重感还没消退,纽特就迎来一个结实的拥抱,比往常的拥抱更紧密。果然又来了,他的哥哥再怎么无助都是个过于热情的抱抱怪——或者说,因为无助更需要抱抱。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能来。”忒修斯终于放开了纽特。他打量了一番纽特,明显是匆匆换上的礼服穿得显然不怎么得体,纽特甚至忘了使用清洁咒以至于鸟窝般的头发里还藏了几块小沙砾。忒修斯忍不住上手帮他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卷毛和像蜥蜴竖起一样的衣领才领他进入墓园。
出席陌生人的葬礼感觉很奇怪。逝者的家人似乎过于体贴,悼词琐屑地记录了逝者的优秀和温情,避开了令人不安的话题——他是怎么死的。纽特观察着到场的人,有些也许是出于义务才出席,少数几个像忒修斯一样整个人被空白占据,他们旁边有几个站着像他一样茫然且略显不安的人,可能是伴侣或家人。
葬礼过后那几张空白脸过来和忒修斯寒暄了一会儿,他们用明显支离破碎的对话掩盖横梗在他们中间带有不详气息的默契。纽特从对话中得知他们曾是兄长的战友,战后他们似乎特地断开了联系。忒修斯没发现小斯卡曼德先生在用平时观察野兽的方法观察他,观察神奇动物准则之一:尽量避免与观察对象对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应激反应或斗争心态。
两人依然站在原位,纽特觉得自己俨然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日子,麻瓜战争、死于心碎,这些离他太过遥远,在此他唯一熟悉的存在是忒修斯,现在忒修斯的肩颈明显紧绷着。
“听说他几乎要好起来了。”忒修斯忽然说,“圣芒戈的治疗一向很有效果,忘忧膏、酣睡剂……总有对症的魔药。”
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位陌生的巫师死了,正如总有些傲罗因钻心咒的痛苦而精神失常,巫师因战争的延后伤害自杀也许也会成为一股小规模的医学现象。
“显然有例外……我是说,是的,圣芒戈确实经验丰富。“纽特紧急调整了自己的回答。
忒修斯看向纽特,期望弟弟能像普通人家的兄弟一样说些什么温情的话,但弟弟只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打了一股寒战,冰凉的触感忽然袭击了他的鼻尖,他抬起头——下雪了,在本该只是小股寒潮来袭下起延绵阴雨的时节,惨白的颗粒细细碎碎地往下飘,逐渐给远处深蓝的树林灰黑的人近处的墓穴盖上一层白色的粉尘。
“竟然下雪了。“忒修斯喃喃道。
“我想我们该走了?”他听到纽特询问,语气带着十足的疑虑。纽特不清楚哥哥是否想再呆上一会儿以凭悼曾经的战友——失去的岁月。
忒修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崭新的墓碑,“走吧。”
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立刻回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出墓园。往常两人时隔这么久不见,忒修斯会像一只老房子横梁上的蜘蛛似的,抓住一切机会将英国巫师时兴的话题以及他对自己的安排都织成一片大网,等许久不见的纽特冒失地进了老房子一头撞在网上,今天不同往常,纽特没有收到兄长名为关心的骚扰。
纽特开始担心了。战争结束后秩序似乎恢复如初,短暂的休假后忒修斯很快从应激状态中脱离,战争英雄重回办公室继续维护正义的工作,制服危险敌人是忒修斯工作里最基础不过的部分。但他们才刚刚参加完一个看似康复的巫师的葬礼。打起精神来,纽特。
忒修斯的注意力遗落在墓园里。他还在想那块墓碑,在想那几个陌生的熟悉的面孔——他不认识对面向他袭来的巫师,但他依然需要精准地向对方释放杀伤性魔法,只要一切发生得足够快,人体的自我保护本能回暂时抹消杀害同类产生得一切负面情绪,再续上特效安抚魔药,安全无痛——爆炸、闪过的毒咒——护送痛苦哀嚎的战友——忒修斯意识到自己需要找个锚点避免恐慌发作,经验之谈。
现在雪似乎大了点——他按使用守护神咒的诀窍开始寻找锚点,什么也没抓住,战友、战争——混乱的——
注意到了兄长紧绷到极点的脊背和逐渐僵硬的步伐,纽特忍不住小声地叫了他一句,“忒修斯?”这个单词短促得几乎要消失于风中。
“什么?”忒修斯忽然回过神,后背已经湿透,他甚至摒住了呼吸。
一切思维发散都终止于现实里走在他身旁的弟弟的脸上,这张脸如此憔悴和迷茫,还混杂着显著的担忧,以至于他脸上那些可爱生动的小雀斑都格外苍白——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确实就在他身旁。锚点找到了。
纽特舔了舔嘴唇,“我……”
忒修斯凑近了点,安静地等待。雪落在纽特的鼻尖上。
“我很抱歉。”纽特酝酿半晌只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又勉强接上一句:“如果你需要找个人谈谈的话,我是说……“
纽特提供的支持在旁人看来也许非常敷衍,但忒修斯却像孩子获得了巨大的毛绒玩具般被柔软的绒毛包围了,他用力搂了搂弟弟的肩膀作为回答,脚后跟终于落回地面。
“不不,我还好。“忒修斯的声音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被他用咳嗽掩盖了过去,弟弟不会因为他的干咳小题大做。他走火入魔的神奇动物学家在照顾他的情绪,而且主动谈到了现实世界。这很少见,显然纽特应该和他提前预约,现在忒修斯可没法凭空变出一杯红茶来享受这份忽如其来的安慰,于是他拍了拍纽特的后脑勺。
纽特不自在地别开脸,再次将目光移回了地面。
忒修斯维持着单方面勾肩搭背的姿势走了一小段,直到纽特求饶般再次叫了他的名字才松开,刚刚因为恐惧蜷缩起来的心脏短暂地被弟弟蹩脚的打岔方式熨平了一个小角落。
“所以你还想去哪儿吗?”忒修斯问。接下来的事情他完全设想不到:纽特语无伦次地提出了暂住他家的请求,理由是他的房子上次被什么神奇动物出逃肆虐之后还没收拾就要再次出发,而他一回到英国就幻影移形过来陪他可怜巴巴的孤单苦兄长了。
忒修斯不敢置信,天知道他在寄出那封信之前犹豫了多久,他的弟弟自成年后的某一时刻开始忽然疏远自己,辞职,完全沉迷到神奇动物的研究中去,将家庭和社交抛之脑后,现在纽特忽然提出要重新和自己住到一起?
纽特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加强了语气:“我需要一个住所。真的。”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还是说你不是很方便——”
在纽特再次缩回自己的龟壳里之前忒修斯答应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为纽特的房子制定维修计划,不,现在这可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两个即将再次住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