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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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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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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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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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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

Work Text:

知盛晕倒在源氏。

义经知道的时候还在院子里修剪花圃,她的丈夫限制自己的出行,又留给她一座小花园解闷,他说种子是仆人准备的,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他也不知道,等着姬君来养,义经尽心尽力照顾着,浇水施肥那都是亲自上阵,照顾婴儿般细心,她付出的努力得到回报,到了季节是朵朵盛开,粉墨登场,义经会选出最耀眼的一支,剪下来,不是用来装饰,那是和知盛的约定,若是开花,便以此作题,等到知盛回来,送上一曲和歌逗她开心。
但这次,义经没等到丈夫的归来,反倒是知盛病的消息.

她急忙吩咐女官准备牛车,动身去源氏,她火急火燎地走了,连和服上蹭到的泥土都来不及擦干净,到了源氏大门抓着等候的仆人追问,知盛被安排在她以前的旧屋,她抛下众人,撇开一切,像是在追转瞬即逝的影,凭着记忆穿梭于走廊间,推开熟悉的障门,她的丈夫还在那里,义经像是卸下担子,深深叹出一口气来,她抓着门沿不让自己瘫软,托着身体,榻榻米磨出“沙沙”的声响,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床褥。

知盛整个身体闷在被褥下,缺水干裂的嘴唇里吐着沉重的换气声,过于用力的咳嗽把被子顶得起起伏伏,脸上不健康的潮红说明了一切——他在发烧。

仆人们也匆匆赶到,他向义经解释,早上的会议结束后,知盛大人起身要离开,还没走到障门整个人就垂直倒了下去,怎么喊都没回声,在场的人都吓坏了,赶紧先把大人安顿好,已经叫大夫看过了,是天气突然转凉,再加上过分操劳,引起的发热,好生休息就会没事的。

仆人见这位平夫人听完没得动静,吓得冷汗直冒,暗自比划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片刻陈静后,他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原来是想着把大人送回府上,但路途遥远,怕耽搁救命的时间,就让大人先睡在这了。”
“可以了,谢谢你的安排。”
义经终于开口,吩咐他去打盆热水,找件干净的衣服来。

义经帮知盛换下被汗浸湿的内衬,她将知盛靠在自己肩上,宽大的肩膀能将她整个人埋在阴影下,义经扭着身体,一手穿过胳膊帮知盛擦拭背上的汗,发热的身体和紧靠着猛烈的心跳声,义经才确定这家伙还活着,这或许有些别扭,他的丈夫还昏迷着,全身滚烫感受不到她的温度,但这是义经一直在期待的久别重逢。

她见知盛睡过的褥子湿成一片,拖着沉睡的大块头换个被褥睡,等照料好知盛,义经发觉自己折腾的也是一身汗水,等沐浴更衣结束,已是黄昏将至,义经没去和许久未见的赖朝打声招呼,径直回到自己的旧屋。

快要入秋了,院里不知名的树似乎知晓自己的舞台已然落幕,在枯萎,在坠落,剩下干巴巴的枝条,被嗖嗖秋风吹得破碎不堪,远离主屋的偏房,没什么人来往,任何稀碎的声响都变得清晰,义经听得见风吹落叶,涓涓流水划过细沙,日暮时分归林的鸟儿,可唯独听不见那屋子的一点动静。他就这样平躺着,死一般寂静,只有额头有汗滴下,义经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的热气呼在指尖,幸好,他还活着。

义经渐渐放松下来,外头照进的余晖把他精心雕琢般的脸庞镀上薄薄的金粉,因生病虚弱,锋利眉宇间多了些柔和,曾经捉摸不透的笑容不再浮现,盯着知盛的脸直发愣,喃喃自语道:“我若不来,你想瞒着我多久。”

 

自从源平和亲,战火便不复存在,源氏和平家达成共识,以另一种方式维系着来之不易的和平,他们一帮重要人物经常聚在一起商议,短则几个时辰,长则连续开几天,有时会留宿在外,知盛有机会空出时间回家,但早出晚归,义经没什么机会见到他,在之前的旅途中知盛也每次醒的比她早,说看着她的睡颜,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义经在气他不跟自己打招呼就跑了,暗自和知盛较劲,总有一天换她去盯着他的睡颜,她还是没能得到胜利。结婚许久,夫妻如胶似漆,夜夜笙歌,搅得义经午夜才入睡,知盛不给她早起的机会。

见不到人,也不知道他如何,义经的心自然担忧起来,她偷溜出门,去源氏找赖朝,希望知盛在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她知道。
等到他们夫妻再会,他躺在那里,像夺取魂魄的人偶,现在有人潜进来要将他撵成粉末也是轻易的小事。
如果我不知道,你想瞒着多久,如果不主动去找你,你是不是想硬撑熬过去。
“知盛,你太不惜命了。”

她淡淡说了一句,对面的人也没起来笑她的傻结论。义经坐累了,她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着腿,枕着脑袋,她的头发未干透,带着点湿气倾斜而下,不听话的发丝贴着脸颊,红润白皙的肌肤让她更像是等待玩伴起床陪她嬉闹的小孩。

她以这样的姿势坐着,和不醒的人僵持了一个晚上。

知盛睁开眼,只见到飞沙走石,天地混沌成一片,分不清界限在何处,扬起的沙,悬挂的月,他站在砂石的顶端,看不见除他以外的生命。这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他也不清楚,脑袋昏昏沉沉,盲目在沙漠里寻找着。砂砾混在暴风中,模糊知盛的视线,东南西北都忘了,明明路被砂砾掩盖,剩下的只有知盛一人深深的足迹。

但只要抬头,明月就在天上。

天上的圆月离得他好远,但表面或深或浅的坑洞却近在眼前,她像救世主般,如此怜悯,将皎洁而白净的月光无私地洒向这片荒地。月亮啊,眼前月亮不是完美的,知盛似乎看不见上面的疤痕,却像是被下咒般着迷,知盛痴痴地望着,干裂的嘴唇拧出一点弧度,他被粗糙的狂风卷得失去知觉,他知道自己在笑。他抬起腿,艰难着前行,沙很快淹没他来时的路,到现在知盛还是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但有明月,他不会迷失。

知盛发现周围的景物随着脚步变化着,天与地有了界限,旋转扭曲,像绕不开的毛线团,一点一点被解开,细长而柔软的毛线一头奔向穹顶,一头扎进荒原,他们钩织成水珠,河川,江河,积少成多,汇聚成雨幕,等雾茫茫散去,天公作美,卷着沙石狂躁的风冷静下来,慢慢舒展开,悠悠浮在半空,积成白云朵朵。高耸的沙丘逐渐被扫去,露出凹凸不平的石块,淹没小腿的沙随风而逝,知盛的眼前豁然开朗,无边际的海水占据整片视野,曾经遥远的月变得巨大,铺在海浪消失的尽头处。

月光照得海平线白茫茫,连同浮上海面的尸骨一起。他们不同衣着,不同身份,全随着从海底冒出的细小白沫浮出水面。他们或是被海水泡得肿大,五官被挤扁,皱成一团,早看不清长相,开膛破肚的武士,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内脏挂在身体外,独留一根肠子泡得发白,牵着肚子的破洞来证明主人是谁,能看见体内消化物随着海水的起伏走遍全身,皮肤整个涨开,鼓起一个布满青色筋脉的气囊,飘在大海的各处;或早已是累累白骨,缺胳膊断条腿的,拼不出完整的躯干,像天河里的星辰,零零散散点缀空旷的海面。

他似乎看不见泡发锃亮的浮尸和人骨,闻不到腐肉的腥味,知盛平静走向海滩,像是木讷的傀儡,透过这诡异的画面,他一心只有自己的月亮。

汹涌的浪涛拍打着礁石,海水涌上礁石每一处崎岖,幽冥而空荡的声响一阵迭着一阵,回旋在知盛的耳边,像是鼓槌敲击着银铃,绵延不断地刺激他去回想。

他生于平家,出生高贵,旁人羡慕不来的会投胎,但他的降世不是出于爱,而是在他落地前父亲的算计,他算计自己,算计着妻子肚子里的血脉,算计着出生的孩子得到天人的神力,大杀四方,妄图整个国家收入囊肿。他听命于父亲,像是只会收到指令工作的战争机器,夺人性命的最锋利的刀。

没有母亲的怀抱或是一起大闹长大的玩伴,知盛的童年是在战场上度过的,他的手没感知过亲人的温度,只懂握冰冷的刀刃,脑子里不想着街市的棉花糖,预演着血腥和残暴,像贪婪的蜘蛛布下罗网,将束缚在上的人命一点点蚕食殆尽。

少年武士骁勇善战,营里是胜战后的号角和对他的赞扬,他们明明脸上都是喜悦,可士兵的爽朗笑声却感染不了他。
为什么呢?知盛反问自己。

他站在山坡的高处,无神地翘望远方,脸边的血都没擦干净,那是刚才要被自己斩杀的敌人吐在自己脸上的血沫。

他脑袋里一直回放着画面,那个士兵哆嗦着身体,连手里的刀都拿不稳,周围是同伴的残肢和未留干的血,嘴里抖出不想死的哀怨,他飞奔向这个无法战胜的少年,知盛一摆手,无名的性命断送在此,他与知盛挨得很近,脖子的动脉暴露在自己面前,他离成为英雄只差一尺距离,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可是好恨,他撑起最后一口气,往杀人凶手脸上吐唾沫,掺着血的嘴里喷出对知盛最恶的咒怨:“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知盛的眼前不再只有士兵的欢呼,他战斗过的地方是倒下的尸体,残缺的旗帜在风中破碎,蜡黄的土被人血浇灌,何时能长出庄稼来,没人能说得清,这土壤算是废了。

知盛在高处站着许久,从午后等到黄昏,他看太阳一点点下沉于山峰,灿烂的金发逐渐黯淡无光,知盛想,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是人的东西,那个人说的没错,不是人的东西,这诅咒或许会是他一生的写照,有谁曾真心疼过他,他长这么大,有谁何时让他像个人一样活着,他只是平家的征服外界的工具罢了,思来想去,又有何用,他暗暗接受逃不出的宿命,虚无缥缈苟活在这世上,他像在病床上看着落下的枯叶,倒数着自己的时日,等叶子落尽,只剩光秃的枝条,就一把火烧个干净,让这腐朽化作尘土,连同自己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海滩上的知盛从回忆中醒来,茫然看着这片海域,这里没有尽头,没有出口,他不知道从何而来,又要往哪个方向去,或许是上天的旨意,要他在此结束,和浮物作伴,成为海上的装饰品。

他慢慢走向海里,海水没过自己的大腿,他的脚已经开始悬空,踩不到沙地,任由涛涛激浪推着他往深海去,知盛没得多想,直接仰躺着,等到没了力气,瞳孔的湛蓝与海水融为一体,彻底把他吞噬掉。

他漂在海水上,感受不到刺骨,与那些“常驻者”没有区别,是个会呼吸的死物;他泡在海水里,仰头只能看见墨黑的天,他这样看不见月亮了。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巨大的月亮变化着,他似乎变成蜡烛,开始燃烧,慢慢融化,她不再是圆满的,空缺的破洞漏出不见底的黑夜,剩余的部分像堆积的蜡油,黏在海的界限,等月亮不再与海保持距离,跨过分界,她成了银白的缎带,铺在海面上,像是天上倒映下的星河,璀璨耀眼,闪烁的白点如同欢腾的鱼,带着缎带一直在延伸,直奔知盛而去。

可本在那里漂着“尸体”早不见踪影,知盛终于失去力气沉入海底。他感受到肺腔里的空气在一点点被夺走,下坠得缓慢,像丢入盛水杯里的糖果,身体在被分解,可他的身体太小,不会像糖果一样给水带来甘甜,在无边际的海洋,化成比尘埃还小的颗粒,被消化,被遗忘。

可真奇怪,知盛没感到刺骨的冰冷,深海的比水面要暖和,他的前胸到后背,被温暖地环抱着,他像被包裹在肥皂泡里,光怪陆离的颜色噼里啪啦地闪烁着,炸开的无数烟花般,知盛没去睁眼看周围的变化,他还在慢慢回味这股暖流,他只觉得熟悉,似乎有人这般对待过他,热情似火又小心翼翼,在乎他的所知所想,在乎他这条命。

熟悉到闭眼都是那个画面,那个瘦小的身影,不属于她的世界的重量都沉在她的肩膀之上,却坚如磐石,屹立不倒,她是战无不胜的,连同他的一点任性一起好好守护。

是湖边紧扣双手传来的温度,悬崖上的振振有词,又或者是朝夕相处的默契,知盛心想,或许还有更多,想去确认是不是和这一样温暖的怀抱,想去和她拥有更多美好的回忆,他迫不及待想去见她。
他终于笑了。
像是求生的欲望,他被这股力量引诱,气泡、海水都随之炸裂,一道白光闪过后,知盛的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全身无力,像是被千万次锤击一般难受,知盛环顾四周,屋里整洁干净,房里除了一条叠好的被褥没有其他家具,一个人影在障门处捣鼓着什么,她身穿橘白渐变的小纹,大片的菊在绢丝上开得耀眼夺目,似乎昏睡这几天没见的艳阳重现在自己眼前,知盛凭着本能唤她的名字,但口干舌燥,喉咙里的声带都像被病痛带走了,张嘴发不出声响,只有空空的气流声。

“义...经....”知盛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声音太小,隔着老远的义经根本听不见。
他挣扎着要起床,刚支起上身,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后,肩上搭着的手要把他摁回被窝里去。
“干什么呢,你才刚醒又想折腾?”

知盛无视妻子的愤怒,许久未见义经,伸手捧着她的脸细看,脸上的肉都消下去,摸的都是骨头一样,面黄肌瘦的,他过热的手温触摸到义经脸上的寒气,顿时心头一软,他高烧时排汗量惊人,过不了多久里衬和褥子都被汗淹了一般,可他现在醒来,身上还是清爽,一滴都没黏着他的皮肤,这种事可以交给下人做,硬是要和他留在一个屋子里,寸步不离地好好守着,他心疼义经,更暗暗骂自己上万遍。

“你刚刚才醒想爬去哪?”义经无视他的亲密,冷冷地问道。

面对义经的冷漠的态度,看她紧绷着的脸,再不怕死去吻她,可能连牙齿都撬不开,但义经生气又不发泄的样,知盛越是要寻她开心:“想去抱你。”

这般调戏,知盛周围扑闪着花朵,义经也没为此动容,依旧冷眼漠视。一番沉默后,听知盛能像平时一样逗她,确认丈夫脑袋没被烧糊涂,她起身把门口放着的碗盘端进来,给知盛填饱肚子。

义经也没想知盛会什么时候醒来,这份午饭是为她准备的,白饭配味增汤,竹夹鱼搭时令蔬菜,好简单的料理。想着义经这些天在源氏都吃得如此寡淡,一股和尚化缘的落魄感油然而起,招待贵宾都不怎么上心,知盛想源氏果然不能待,但他没敢对菜色发言,对源氏的怨都一口一口吞下去。他本想撒撒娇要义经亲手喂,看人家脸色不好,现在不是卖惨的好时机,就此作罢。这么一想,碗里的饭瞬间索然无味,吃不下半碗就放下手中的筷子。

“还要再睡吗?”义经把碗盘收拾到一边,她虽然问了,但根本不在意知盛的回答,硬是要把知盛塞回被窝里去躺好。知盛被突然的蛮力推倒,不知道是真病号还是故意的,义经把被子拉到埋住嘴巴,知盛被厚实的被褥闷“呜呜呜”直叫,只露出一对眼睛,湛蓝的颜色像是月光下的湖面,倒影着爱人的模样。知盛直勾勾盯着她看,底下什么表情看不见,但义经不用猜也知道,他哪会因自己的无理生气,知盛指定在笑。

“姬君,你不和我聊聊这个?”知盛把被子拉到肩膀以下,刚才的胡闹把贵气的金发打乱,像冬天的枯枝,横七竖八地生长,他没管这么多,用手指弹了弹左耳上的耳环,那耳环似乎有些年头,银色的表面蒙上一层灰白,磨损很厉害,大大小小的都是划痕,看不出是什么稀罕物,给这位贵公子似乎有点太朴素了,知盛在装饰自己的时间不比打扮义经的少,自己的首饰盒快占满义经的梳妆台了,六波罗又不是空不出一间房给知盛单独做更衣室用,可他更愿意和义经挤在一小块铜镜前享受闺房之乐。
义经没搭话,外头的阳光太猛烈,照得整间房里都生出热气,她盯着留在被褥上的自己影子发愣,思绪似乎飘到了遥远的往昔。
“义经,义经?”
“嗯?这个吗?”听见知盛的呼唤,义经从回忆中醒来,伸手去触摸知盛的耳朵,摩挲着上面深浅不一的伤痕,她摸的仔细,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有太多的话要讲。

“这个是我小时候觉日大人给我带上的。我在鞍马山长大,深山老林的,谁会在那里过一辈子,说白点,我是那时平家的俘虏,他们根本不管我,谁会对一个战败氏族的小孩子上心,赏一口饭,赐一壶水,吊着条小命也是大恩大德。”

知盛突然坐起来,坐姿的影子和义经的重叠在一起,他没有打断义经,只是对着那两团黑影发愣。

义经也没阻止知盛出被窝,继续说道:“有次,我突发高烧,几天温度都不见退下,寺里便通知平家要请医来救我,不过他们下士怎会把囚犯的要求放心上,春玄站在寺门前守了一整天从天亮到天黑,也没见山脚出现半个人影,那次我只能熬,靠僧人们采的草药,还有对我几天的连轴转,烧终于退下来,等我昏昏沉沉又躺了几天,我才发现自己耳垂上被扎个小洞,耳肉被圆圆的小物夹住,我去向觉日大人报平安,顺便请教耳朵上的是何物,他说那是个银制的耳环,从宋国的使者那里听说,在宋国自古银有辟邪气,安心神的作用,宋国人会给出生的孩子戴银制品的习俗,所以给我也戴了一个,祈求我能渡过这次‘大劫’吧。”

“我想,这个耳环或许是我的幸运物,我烧能退也有他的功劳,我求觉日大人能把他留给我,一直以来都被我贴身带着,有这么多划痕也是这个缘故,从鞍马山出走那天起,到现在与你成婚,他都在给予我逆境中的希望。”

“姬君,你觉得和我成亲是逆境?”知盛冷不伶仃问了一句。

义经想他又开始了,她苦笑道:“不算,倒是你病了给我种逆境的感觉。”

她照顾知盛的这些天,整天看着他的睡颜,似乎把平常没见上的都补回来,她似乎跟知盛待得太久,思维模式都被带跑了,医生说不是大病,等烧退了就好,但心里没底,内心是空荡荡的愁,是她打不赢的战,注定举起的白旗,她害怕哪天没把知盛看住,不再注视着自己,像股轻烟般从身边溜走,怕又拿什么烂理由,一走了之,不会再醒来。

知盛听到这答案,安定不少,更大胆些慢慢往义经身边挪。
他问除了照顾他有没有别的事,听到义经的否定,脸上的笑更是藏不住,“在这太无聊了,咱们还是快点收拾回家。”
正掀被起身,义经又给刚平定下来的炸弹再点上火苗:“我也需要知道你每天的身体状况,所以会跑去主屋,和医生、兄长大人谈你的病情。”
屋里沉默一阵,周围一切似乎都凝固住了,知盛没有做过激的举动,反倒堆起笑容,面容和善对义经说:“那好,我和你在这都算是客,作为你的丈夫,这份恩情当然是要还的。”

知盛虽满脸的笑容,但单纯嘴角扯出点弧度,皮笑肉不笑的样,他藏在棉被下的手早就握紧,骨节都在发白,发出“咔咔”的响声。
“还是见一面最能表达我的诚意。”他说得客气,可语气听不出一丝善意,似乎寒气从他嘴里溢出,冻得人直发凉。
“知盛。”紧抓被沿的手背传来一股温热,义经掌抚上他的手,顺着他的迟疑,穿过指尖的缝隙,把他牢牢紧扣住,知盛像是兽注入安定剂一般,瞬间没了脾气。

“我想和你说...”

突然走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纸门上投下一道人影,爽朗而干脆的青年的声音喊义经的名字。

似乎是高纲,还没等义经回话,她的嘴被突如其来的柔软给堵上,当障门被拉开,声音变得清晰,只听他道:“义经大人,您用完餐了吗?赖朝大人让我来看...”

他眼眸往上抬,然后立马道歉把拉门关上,脚踩风火轮般迅速离开。高纲恨自己太会找准时间了,他看见昏迷的知盛苏醒,和义经头碰头靠在一起,他们是夫妻,不用想都知道在干什么。知盛嘴上温柔,细细品着,像是沉醉于美酒而贪杯,无暇理会旁人。

义经没像他那么厚脸皮,在外人面前展现他们有多恩爱,拉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意识到亲热被撞见,想要挣脱开来,脑后多出的大手压得她不能动弹,知盛加深了这个吻,发烫的呼吸喷在脸上,他的嘴含着义经的上唇,又伸舌不忘下边的嘴唇,像舔食蜂蜜般一点点将其融化,击破她的防线,刚刚十指相扣的手倒给知盛进攻的机会,使再大的力道,义经都无法拒绝他。

做了几年的夫妻,再亲密的行为都做过,可他的妻子还是如同初次捕鱼的小鸬鹚,吻的时间久点又在学憋气,知盛见她满脸的通红,忍不住笑意放开义经,义经气喘吁吁,嘴唇都被吻肿了,知盛很满意自己造就的秀色可餐,手指去点点她的下巴,轻笑道:“义经,你说那人会把在这屋里看到的都告诉赖朝吗?”

他眼疾手快,早些一步躲过义经的火气,趴在她的大腿上,环抱着义经的腰窃喜着。义经僵在枕边,想不到知盛会演起撒娇的戏码,深深叹口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身体整个放松下来,拇指来回揉搓知盛的耳肉,心想随便他吧。

“想吃长寿面了。”知盛喃喃道。

和义经刚成婚,他又不许让妻子出门,闲来没事,义经在家挖地里的野菜下厨,整片院子都被她薅干净,又不知在哪听说知盛喜欢麻辣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海鱼和重要的调味料在京都是找不到了,义经暂时打消这个念头,池子的锦鲤也幸免于难。后来义经得到每个月能回一次源氏的许可,她的兄长赖朝在宋国使节送来一秘宝,说是能提升食物口感的绝佳佐料。层层方巾包裹住的是个不起眼的陶罐,等到打开封口的软木塞子,一股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三种不同颜色切碎样的尖椒和密密麻麻的菜籽,却熏得人直咳嗽,义经内心默默吐槽,知盛这人奇怪到连喜欢的口味都很古怪。

义经抱着陶罐回到六波罗,心心念念如何送他这份“大礼”,她灵机一动,可以在知盛生辰给他下厨庆生,心中盘算着拿出手的菜色,但和尴尬的是,作为妻子的她不知道知盛的生辰是何时。她想问也没处寻人,和他出生搭嘎的人几乎都不在世,或许知晓知盛过去的重衡也被她处死,义经只能问教经去,但教经表示,他虽知当年知盛和重衡寻欢作乐,总是拿各种理由庆祝开酒宴,他是近亲也常受邀前去,但教经确定,他们从没为谁的生辰祝贺过。

不过生辰?这是觉得自己的出生没什么可庆祝的吗?义经眉头紧皱,她回想起梦中月光下冷冽的持刀少年,一股忧愁蔓延全身,没有欢喜,只剩惆怅,更是不知道如何送这个礼了。

六波罗的夜晚被烛火照亮,知盛刚忙完公事,轻车熟路走在去义经房间的走廊,拉开熟悉的障门,他整天的思念被义经的欢迎所消化,抬头望去,桌上的还放着一人份的碗筷,碗的上面被倒扣着一个空碗,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义经拉着他往桌旁坐下,神秘兮兮打开面前的空碗啊,里面成着再普通不过的面,上面淋着大红大绿的剁椒碎,刺鼻的气味让义经止不住打喷嚏,说道:“这是给你做的长寿面,原计划想做麻辣鱼的,从伊豆送来实在赶不上了,于是我改了配方,来个特别风味版。”

知盛道:“我听过长寿面在宋国是在生辰时候吃的,但义经我没告诉过你......”

“没告诉我平知盛是何年何月出生的,但没关系,”义经抢过他手里的筷子,将碗里的面和拌料搅合,清淡的面条和剁椒混在一起形成奇异的视觉冲击,“和源义经在一起后的平知盛何年何月都会吃上长寿面。”
“寿星请吧。”义经递过筷子,烛火摇曳,她的笑容隐隐闪着光芒,知盛看呆了。
他吻了一口,说道:“那以后吃面都你陪着。”他许完这个愿望,像个愣头青傻笑着吃他的大餐。
义经从回忆中醒来,答应知盛回六波罗给他煮一碗。她的目光移到那个黯淡无光的耳环,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早知道该给你换个长命锁。”

可细小的琐碎声还是被知盛捕捉到了:“什么长命锁?”
“挂在脖子上的银饰品,大多用来送刚出生的孩子,上面会题一些吉祥字,来祈祷孩子能长命百岁,福寿康宁。”

“那我可不需要,”知盛手臂施力,把义经搂紧些,“主宰我平知盛性命的在这里。”

知盛本想着她气消了自己能再得寸进尺点,他实在太想念,又起身凑去吻,没想被一把按倒,被褥发出松软的闷声,他整个人被义经扑在身下,突然来这一下,和服都弄乱了,他胸口敞亮着,紧实的肌肉在因呼吸沉浮,又出了点汗,胸膛的每一片肌肤都散发着光泽。他的手腕被牢牢攥紧,能逃哪去,但知盛也没想着逃,甚至扭动手臂让领口开大点,连着腰间的带子都变得松垮垮,一副任君蹂躏的样。他摔倒时发出妩媚的惊喊,不像个男人发出的声音,似乎更像在花街柳巷迎客的游女,卖弄风骚,娇娆万分。

“姬君,太粗鲁了点啊。”听着像在抱怨,可知盛脸上还带着笑意。

知盛觉得自己能上花楼头牌的精致脸蛋能获义经的芳心,爬上她的床,做再亲密的举动都顺理成章。可惜压在上面的义经不解风情,没心思欣赏眼前的“春宫图”,她盯着知盛无与伦比好似天工细致雕琢般的五官,只觉得这人欠揍。
“你好像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义经压住火气和他说道。
“没忘,我们以前常在你工作的地方幽会。”知盛还在不怕死得接话。

义经没去接他的话,他的那句话确实刺痛到他,理智的神经“蹦”地一下断裂,什么叫他的命归于自己,他还一心求死是吗?她忙里忙外,为这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家伙,像是良心喂狗吃了般的难受。

“我问你,如果我不来源氏照顾你,知盛,你打算瞒我多久?”

知盛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意霎那间,自己的主意被戳穿,灵光的脑子一时间不会转了,只懂得和她干瞪眼。

“几天?几个月?几年?还是就没打算说?”义经死死握紧他的手腕,力道在无意识地加强,已经不是握了,根本是往肉里掐,知盛的关节处都被掐红一片,血液得不到流通,他的整个手臂都在发麻,失去血色,苍白无力。但他还是无动于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义经看他这样沉默,又想空出手去探他的鼻息,是不是真死了。

“平知盛!告诉我!”义经发疯似的怒吼道。

“义经...”知盛喊她的名字,憋不出一句话。

“是我活得不够灿烂吗?”

是我不够没像答应你那般活着吗?是你没在我身上发现不曾见过的风景?是我的存在没能战胜你对怪物血脉的恐惧?她的勇气和耐心被次次击溃,只剩难以磨灭焦虑和惶恐好似野草般野蛮生长,掩埋为他全心盛开的花园。

知盛被她的话吓到,紧抓的手腕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这似乎是能穿透的力道,迈过血和骨,连着他的心都在抽动。他太聪明,被父亲选定的征战工具,只需要服从,哪要一个平凡人的思维,他掩饰自己的情感,不与他人说,做一个听话的平家四子,他又卖弄在自己的聪明,他等到和义经心意相通,等到义经爱他,能把灰暗的过去封印不再回首,可知盛没想,他一心想割舍的过去带出来的习惯会伤害到两个人。

他感知到脸上划过一丝冰凉,他的手被解放,去触碰义经的眼角:“义经,你哭了。”

他曾经执着让义经哭,想和美人相配的一定是如月光般透亮的泪水,可现在见到她掉眼泪,很不是滋味,况且理由还是自己。他太害怕了,把义经搂进怀里,看不见她的难过。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护着她的头,像哄婴儿般安抚。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他数着天花板的缝隙,又开口道:“我这怪物的血脉注定要被人利用,我的父亲为更好控制我,把我丢进战场,要活是我自己的本事,没了他又能找个女人生,我的出生只是他计划称霸全国的一环,那我没必要把自己的命太看重了,这世上没有心疼过我的人,我隐瞒私事,连着生病都不说,我以为自己会浑浑噩噩直到死亡,我没想过有个人会这般爱我,我没想过有人会为我流下真心的眼泪,义经,你知道吗?”

“我的人生不应该从出生那日算起,而是在遇见你之后,平知盛的人生才算开始了。”

义经窝在他的臂膀里不出声,衣领在她手里捏成梅干菜了,知盛看不见她的表情,脸蹭着乌黑柔顺的头发,又在耳边呼气,像调皮闯了祸的猫咪想重新获得主人的信任,义经被烦得往他颈窝里缩,就是不要抬起头。

“姬君,你这么好,不要学我的臭脾气啊。”

他亲啄那个小脑袋,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突然怀里有了动静,义经挣开了他,双手撑在两侧,将知盛困在无形的牢笼中,居高临下盯着他,紧皱着眉头,无法撼动的威严在眼前竖起,知盛看着熟悉的脸出了神,她这副模样在哪里见过,远在重山复水之外,人间笼罩着炮火声和腐臭味,他在地狱般的战场见过生机,那是义经决心要杀死自己的愤怒,她的眼里是不易熄灭的火种,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知盛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心脏狂跳地要冲出胸腔,呼吸都沉重起来。他躁动着,亢奋着,压抑着要把义经连着骨头都吞没的欲望,他幻想着这把火在自己身上点燃,雄起的火焰能包容他的全部,在临死前享受她最后的爱意。

“以后你再有事隐瞒,不用等你来杀人带我走,我先把你宰了。”义经咬牙切齿道,说完她在知盛的唇上落下一吻。
“以此起誓。”义经一副不容拒绝的强硬,她一动不动,等着他的回应。
知盛嘴角咧来一抹笑容,又吻回去,说道:“绝不反悔。”

义经刚想翻身,感受到双腿间有硬物杵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点矜持女人样躺在男人身上,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说道:“你下面......”和刚才比起的彪悍,这声音听着像是蚊子在耳边飞。

“没办法啊,太想你了。”知盛委屈道,摆出一张埋怨的面孔来,像是在责备义经的错误。

“平知盛!这里可是源氏!”义经慌忙想起身,却被刚大病初愈的病患抱着不放,一时乱了阵脚,推推挤挤间又把知盛的和服弄得更乱了,义经毕竟是出嫁女儿,行夫妻之礼,鱼水之欢,要她在意义上的娘家干那档子事她拉不下这个脸。

她知道知盛纵欲,欲火旺得很,在她身上不少折腾,他能和自己躲在屋中从早干到晚都不嫌累,在房事上义经注定是输家,她低声哀求道:“回去,不要在这,回去,回去再和你做。”

知盛的身上穿的和服衣领和束带都因刚才的动作全数散开,他的身体大大咧咧敞着,起立的硬物在衣摆间若隐若现,作恶般在细腻的大腿肉上磨,马眼滋出一点液体,蹭得大腿上滑溜,他笑他妻子的傻气,咬着脆弱的耳骨,敏感到呼出的气都让其发烫:“姬君好冷漠,这么快忘了我和你在屋前的院子里玩耍过,正值花期呢,踏足的地方都是你种下的,闻到的都是香气,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花香还是你的味道了,那时可比这里刺激多了,谁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呢,在源氏这可都是你的亲信,连你兄长都在,姬君怎么反倒害羞起来。”

他不紧不慢的声调说着毫无逻辑的混账话,像是引诱水手的海妖,神秘却诱人,他顶胯的动作不停,磨得义经的大腿肉红了一圈,像是勒出的红绳,知盛听着水渍黏腻的声响,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到腿间捣蛋,湿哒哒的精液被勾起,义经的臀,股间,甚至穴口都沾染上他的液体,他的掌在肥嫩的臀肉上游移,时不时收力捏紧,多余的肉在他的指缝间挤出,像是熟透成熟的柑橘,想看看能含着多少汁水,他肆虐心起,一掌拍在臀上,臀肉随之抖动起来,像湖边的芦苇叶般荡出一波秋色,那力道有所控制,只见红不觉疼痛。

义经知道自己躲不过,放弃挣扎了,她闷在知盛的肩膀里,为了不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但刚才知盛突然来这么一下,忍不住的媚叫从嘴里溢出,大口地呼着气,她面含春色,额角的发丝粘着脸颊,红润的脸像是抹了胭脂,不知是憋出来的还是兴奋而起的。

知盛对义经的反应甚是满意,像是奖励般又扇了一巴掌,轻笑道:“舒服了?”

怀里的小脑袋使劲摇头否认,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抗议,知盛见义经不服,伸手向下,去探她的私处,春水泛滥成灾,整个阴部都泡在里面,他戏谑地笑着,用指尖轻扫唇瓣,但只碰半边,知盛明显感知到她的身体在侧倾,不摸的一侧在向自己靠拢求欢。

“这里真好,姬君,让我对你的身体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唔......唔......”义经无暇回话。

他有意躲着,食指和中指两面夹击,让小小的蚌肉在自己手里婉转张合,他耐心喂饱她,施舍微不足道的营养,她也视若珍宝,她紧张哆嗦着,却讨他欢喜般取悦着自己,一点点胀大,慢慢地红肿,等到了临界点,揭开熟透的壳,会是圆润晶莹的宝珠。

知盛摸到藏起的珍珠粒,在义经看不见的角落勾起嘴角,他终于舍得转换阵地,伸进穴中,来来回回,模仿性爱的动作,将精液连着她源源不断的淫水交合,碾过娇嫩的软肉,义经敏感到蹬腿哀嚎,可知盛不懂怜悯,快速在甬道里抽插,轻车熟路找到凸起的小点,时而按压扣弄,时而轻触避让,酥酥麻麻的快感如电流般窜起,引得义经完全抛弃顾虑,小嘴里头蹦出的尽是淫乱的呻吟,她根本将开始时的羞耻心忘在九霄云外,顺从自己的欲望,妩媚的娇声绵延起伏,迫切要证明被知盛搞得有多爽。

“嗯?才几下就到了,看来你也很想我。”他的脸贴着义经的肩膀,嗅了嗅味道,便张嘴往单薄的肩胛上咬,红印很快显现,转瞬间他动作轻柔,眼神柔和,落下一个吻当做纪念。

“知盛......知盛......”义经脑子被情欲塞满,胡乱喊着他的名字。

“看来是我睡得太久,义经缺乏运动了,没关系,等回到平家,咱们把空缺的时间都用上,好好给你补补。”

知盛的手指还在穴里作祟,灵活自如地穿梭着,穴肉每一寸都留下他的足迹,他扩大两指间的距离,花穴被整个拉开,能看见泡在春水的肉变得透亮,一张一合,似乎在学着呼吸,贪婪地想要更多宠爱,义经快要被逼疯了,她迎来又一波高潮,夹紧知盛隐在大腿间的手掌,被她吃下去一般只剩手腕露在外边,她止不住得发抖,不知羞的尖声浪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声似乎没有休止音,知盛见义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含住她的嘴唇,将发浪的乱叫全数吞咽下去,知盛吸吮着唇肉,她早就被弄得发软,知盛灵巧地舔开她嘴,找到舌头与她嬉闹,口水止不住地流出,啧啧水声都要盖过她的另一张嘴。

义经的气息还未平复,心跳似乎到了嗓子眼,连换气都成了问题,她眼神迷离,潮红爬上脸颊,无意识的吐着舌头,刚才两人分开时拉出的银丝还浅浅挂着,呼出的热气让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像是吃不够的饕餮,不同于平常的沉着冷静的源氏将军,媚态而妖娆的神情只得在知盛面前展现。

知盛垂眸,凝视着她沉醉于欲望无法脱身,知盛的手指从花穴中出来,从前往后摸了一把,还不忘挑逗肿胀的小豆丁,整个壶口沾得湿哒哒的。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怕了?”他两指夹着舌尖,不安好心询问道。

修长的手指快速横扫肉片,阴唇被摇得左右晃动,引得义经抬腰躲闪,他不再客气,像是对刚才失态的叫唤给予惩罚,不顾她喊得破碎,哀声连连,掐着细腰不许她走,又五指并拢,对着整个阴部扇起巴掌,这似乎比之前更能刺激到她,淫水流不止,褥子上积成一小滩汪泉,黏湿的淫水飞溅,不着方向乱喷一通,知盛故意加大力度,“啪啪”的水流声和肉贴肉的回音震得她失去控制,熟悉的快意奔驰而来,她哆嗦着身体,想要释放,舌头却被知盛扯住,连简单的词句都说不完整,她婉转的呻吟变了调,更像是小兽凌虐时的痛苦呜咽,怪异却令人上瘾。

义经的蜜汁淌得他的掌都收不下,知盛的耳边净是来自水穴色情的求爱,邀请他的肉棒与小穴来个亲密接触,他呼吸沉重,舔了舔因贪欲而干燥的嘴唇,能清楚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他有些憋不住,强装镇定,指尖往流水的穴口狠狠一抹,体液和淫水的混合体被扇出细腻的小泡来,他不紧不慢离开诱人的花苞,可义经的腿根和他的手指间牵出一条银白的丝线,知盛低头的瞬间看见透着暧昧的淫丝扯断,他压低声线,低沉发闷的声音像是紧盯猎物准备猛扑的猎豹:“小点声,你下面这张嘴说什么话都听不清了。”

义经被带到顶点,一时忘了思考,似乎真的是太久没和知盛亲热,早被操熟的身体得不到真正的安慰,只觉得内心的燥热愈加强烈,单纯的手指和亲吻已无法满足,义经撑开双腿,颤颤巍巍的,不自觉扭动腰肢,屁股高撅,用阴唇乱蹭着底下的肉棒,柱身被擦得水润,她想要更炙热的欲火来填补她的贪婪。

“要......知盛......想要......”义经迷迷糊糊的。

知盛感受到她带来的温热,细细亲吻着她的锁骨,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童般,笑着问她:“乖孩子,想要什么?”

知盛拢了拢她黏在额边的发丝,“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都会满足你......”他的声音像是没了重力,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与尘埃一起融化在暧昧的气氛下,他一遍遍询问,一次次引诱,底下的硬物也在回应肉穴的邀约,胀得异常巨大,他没再继续发展,像是蓄势待发的士兵,翘盼着进攻的号角,他要让义经直面自己想要的。

“要你......进来.......进去啊......”她还在高潮的余波里,稀里糊涂的回答他。

他似乎听到满意的答案,但不是完美的,知盛近乎沙哑地说道:“姬君,可我是病人啊,要我怎么进去?”
“你和我讲讲,要我怎么把东西放进去?”知盛还在装傻问道。

他感受到铺在他身上的头发在远离自己,连香味都淡了,义经一手撑在半空,一手伸往她的腿间,握住知盛的肉棒,芊芊细指上下撸动一把,将伞头对准早已准备好的穴口,一鼓作气把性器送进淫穴中,前面几番挑逗,甬道早成了最适合他的尺寸,几下吐纳,就只剩囊袋露在交合处,他在里面得到优待,畅通无阻,直指瘙痒的最深处。

圆滚的臀部抬起又放下,肉棒被抽出再被吞入,义经几轮高潮下来,早就没了力气,支撑的双臂肉眼可见的在颤抖,可她没停下,像是有无法填饱的饥渴,摇晃渐渐虚弱的肉体,让异物在自己体内来回穿梭,压着男人寻找解决肉欲的法子。

痛苦和快意交织幻化成娇滴滴的呢喃,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粉嫩,乳房一跳一跳的,额头的薄汗滴落,掉在身下的男人胸肌上,水滴很快蒸发干净,冒着热气遮挡在他们之间,像是蒙上一层纱,朦胧而梦幻得不切实际,知盛看得清楚,他见到留恋于情欲的义经,摇摇欲坠的理智被性爱所折磨,变得简单,变得纯粹,知盛在此时才能将战无不胜的她拉下神坛,同这个卑鄙的自己共坠沉沦。

时间长了,义经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她堪堪撑着都成难事,臀肉和囊袋的撞击声不再响起,她累得喘气,长发挡在身侧看不清她的神情,她无力再去操动,但腰还在小幅度的扭动,细微的挺进也不能放过。知盛屈起膝盖,让义经往后躺在他的双腿上,小息片刻,义经身体后仰着,性器的柱身也被带出半截,打颤的大腿腿间粘着骚水和汗液,周边的细皮嫩肉都被拍打通红,这些都被知盛看在眼里。他垂眉盯着,一丝一毫的动静全在他的控制之下。

湛蓝的瞳孔看得深邃,像是湖面泛起的点点涟漪,因难耐绷紧的肩胛骨搁着肉疼,雪白的嫩乳挺翘在混沌的空气中,沾着水汽的发尾处藏着一抹桃红,知盛慢悠悠坐起身,拨开胸前的头发,顺着肌肤滑下,有点冰凉的手温激起义经一哆嗦,因为他的姿势,身体里的异物又进去几分,深到难以想象的距离,她不知是他手带来的刺激还是性器的侵袭,喉咙里好似饥渴难耐般呜咽着,知盛无视她的索求,用指甲挑了挑胀红的小豆丁,摩搓蹂躏,他像是看呆了,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低语道:“若是在上面挂个铃铛,该有多好听......”

他不再迟疑,抱着义经往上提起,只剩龟头塞在洞口,私密处没了肉棒堵住,春水一泻千里,立刻在褥子上化成一滩,他不再发言,专注于义经脸上的表情,他脱手放下,义经随着重力摔在孽根上,身体像是折腰被劈成两段,发出惊呼究竟是折磨还是欢愉的感情,她被操得发软,软得跟豆腐似的,知盛掐着纤细的腰肢快速挺动,肉棍直捅最深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风骚的呻吟声被撞得支离破碎,她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快感,义经双腿撑地用力,配合着知盛的频率扭腰,敏感得抓稳时机,抽出时放松,插进又紧缩肉壁狠狠嘬上一口,知盛被骚穴的卖力的讨好给整得发疯,紧实的穴肉深深搅着肉棒的每一寸,他吃痛地低吼一声,更加卖力顶着义经脔,放下她时不忘扼着腰来回摇摆,像是套在他阴茎上的配件,肉壁的褶皱都要被划上他的印记。

“嗯啊.......啊......啊.......”

她的高潮来得又急又狠,剧烈绞缠着反复出入身体的巨物,甬道似乎能感受到肉棒上布满的青筋的跳动般,知盛终于舍得停下来享受肉穴带来的窒息感。义经骑在他的身上抖动不止,两团软肉跳跃在眼前,知盛凑上前去,含着一颗红豆,用牙齿细细地磨,腰下又开始有动作,肉棒在身体里不停捣弄,用蛮力撞开她的一切,比之前的还要有力凶猛,他的嘴微微使劲,叼着乳头不放,一边的乳肉被撕扯着,好似脱缰的野马不知疲倦在平原上撒野,义经被他的失控吓到,她也耗光了体力,酸胀的疼痛从腿心传来,她不再去迎合他,扶着知盛的肩膀想要分离两人的结合。

可知盛紧扣住自己的肩膀,要她死死扣在身上,问道:“你想逃到哪去?”他眼神变得锐利,像是盯紧猎物的猛兽,义经从他的眼里能读到的只有不容拒绝。

两人交织的汗液分不清是谁的,像连理枝般的姿势让体内的性器到达更深的一步,她有些受不住这般折腾,眼角泛红,泪珠和汗液频频落下,不知不觉,淫叫竟成了求饶声,迷离的空气瞬间变味了。

“唔......知盛......不行......我不行了......停下来......求你......求求你......”

知盛听她的苦苦哀求,按耐不住逗她:“姬君怎么只顾着自己舒服,把我给忘了?”说完拖住白嫩的臀肉,施力往上顶,换来一声尖叫。

“下次......下次......好不好?我以后随你高兴,你要对我做什么都答应你!”义经搂着他的脖子,讨好般轻吻他。
“怎么做?姬君要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知盛的问话难以启齿,义经只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性爱,她躲在臂膀间摇头。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眼下在做最亲密的事情,轻晃的细发弄得他脸颊发痒,他侧着头,往义经的耳边呼着热气:“你不说,那我说了。”

“伊势那里又上供些珍珠,得法皇殿下厚爱赏赐了几颗,等回到六波罗,给你瞧瞧,虽是稀罕物,但义经你应该可以把这玩意儿变得更有价值吧,这么会吞的小洞,我们来看看你的身体能塞下几颗珠子好不好,你若受不了了,记得和我说,我再用嘴把东西给你吸出来,啊......想必珍珠上都会是义经的水,晶莹剔透的,我会更加珍惜。”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放在柜子角落的木箱放着什么吗?告诉你好了义经,都是要用在你身上的,一些远洋来的朋友送的礼物,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嗯......听说用了欲仙欲死神仙般的快乐,我们有时间一件一件试过来。”

“你太敏感了,随便几下就喷水,我都不用进去,下次把义经你的水和我的存起来,比比究竟谁喷的多怎么样?”

他嘴上数着和义经的玩闹的方法,他讲得轻声,充满磁性的嗓音像是念咒语般,抽插的节奏和频率愈演愈烈,底下的动作没有停下,没有章法,没有规律,顶着最深处的敏感点乱搅一通。

这些污言秽语毫无遮掩地传进义经的耳内,她不敢搭话,只是埋头在掉眼泪,她感觉到体内的液体似乎流得干净,没有润滑知盛的东西在甬道内有些吃力,小腹一阵痒意,紧闭的肉穴急着想要释放,她知道她要尿了!

急了举着拳头打在知盛的肩膀:“知盛!快放开!我要尿了!”

她的殴打像是棉花般无力,知盛听这话更是兴奋,掐得腰间明显的指印,乱套而疯狂地挺进抽出,硬逼着义经射出来。

她真的没了力气,腿间一软,不同与刚才的温热从腿间流出,哗啦啦的流水声让义经羞耻到极点,黄色液体很快顺着两人间的缝隙滑下,尿的酸臭味逐渐飘散开来,义经推搡着知盛,坐在怀里不停捶打着罪魁祸首,眼泪跟断了线一样止不住得掉,嘴里骂声不断,嚷嚷着要走。

知盛忙着抓住她,身体前倾将义经推倒,将双腿撑到最极限,没有技巧,大刀破斧般再次操干,义经几乎哭得没了声音,沉闷的哭腔像是小猫在挠抓,她像一滩软肉,没了生气,对精力充沛还在埋头苦干的知盛嘀咕道:“里面......里面没水流了......”

知盛被操翻的胡言乱语逗笑,鼻腔里闷哼一声,他吻了吻义经眼角的泪珠,说道:“不怕,我会送给你的。”

他奋力挺动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冲撞软烂的破口,捣鼓上百下后,义经听到头顶传来的低吼,大股的精液冲进她的体内,射满她整个甬道,撑的小腹鼓起,咕噜咕噜像是水球一样。义经没坚持到最后,随着过多的精液和黄水溢出穴口,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此。

这场性事太过火了,等到义经苏醒,外头已是昏黑一片,断成碎片的记忆让无法连成,她迷糊起身,发现身上穿的不是今早的橘黄和服,自己连同那袭凌乱不堪的床被更换了,义经环顾四周,这屋里只有她孤零零一人。正当义经脑袋还在重启时,月光透着纸门印着挺拔高大的身影,纸门拉开的同时,轻佻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晚上好,姬君。”

义经的视线往门方向转去,他人快一步凑近坐在她的枕边,往她手心塞进一茶杯:“来,从未时起没喝一口水,赶紧喝了润润嗓子。”

义经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没多加思考,乖巧地听他的话把杯里的水喝得干净,义经舔了舔沾湿的嘴唇,问道:“现在几时了?”

“丑时,你睡了很久呢。”知盛边倒水边回答道。

“你刚才只是去厨房接水吗?”义经捧着茶杯,垂下眼帘盯着泛起的波纹,继续问道。

知盛眼角浮起笑意,说道:“没有,还有别的事要我处理。”

“是什......”义经还么问完,抬头见知盛一脸笑容,指了指她身下的褥子,羞耻的回忆一幕幕重现,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和知盛在屋里颠鸾倒凤,她自己不知道高潮多少回,被玩到失禁喷尿,最后还做晕过去,她又想起这可不是六波罗,他们还在源氏的旧屋中。

“本来还能向下人解释那摊污渍是我不小心把汤水倒了,可上面很明显闻到一股味啊,我也不好意思说那是义经留下的,那只能特殊处理了。”

化为乌有的羞耻心再度回归,她连着耳根都通红一片,她猛得扑进被窝中,连茶杯倒在被子上也不管,茶水很快浸透,留下一团深色。

“哦呀哦呀,刚换好的又弄脏了。”

义经裹在被子里,像是隆起一座小山丘,一动不动的,沉默片刻后,寂静的空间被一声“姬君”打破。

义经没去搭理他,突然黑暗的被窝透进刺目的亮光,她还没来得及适应,知盛的吻雨点般滴在她的唇上,他撬开唇齿的阻扰,舔舐着口腔内每一处,他怕义经又忘了呼吸,在唇瓣上点了点,又在额头上落下印记,问道:“气消了没?”

义经没有回答他,被子一掀,把两人都包在软和之中,搂紧知盛的腰强硬地命令道:“快睡觉!”

知盛熄灭点燃的油灯,漆黑的空间只有皎月发出深幽的光辉,他还没入睡,他撑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平静匀称的呼吸声说明怀里的人睡得香甜。

即使再暗的视线,知盛都能寻到她,他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抚摸,手背的寒气刺激到熟睡的义经,她下意识找发热温暖的地方,尽是往他怀里蹭,他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答应义经,许诺她一个没有谎言的自己,可惜还没开始,他已经犯下大错。

他昏迷时的那个梦,或许真是老天要定他这条命,也或许是自己没有想再活下去了。他若是真讲出来,怕义经又要发脾气,但那也没关系,知盛想着:他本就不打算说,因为梦里没有义经。

他贴着义经躺下,呼出的气都喷在他的脸上,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安心到困意缠身,他曾经以为自己久居深渊,会害怕太阳的光辉,但似乎,他的心中有颗永恒不灭的月亮,不怕他的残缺与破败,依旧想着要他好,而现在感受到的掌心传递来的温暖,正是他的月亮啊。